第87章 相约

国子监,广文馆号舍内。

张瑞与周隆同舍,今日自贾琮搅局后,虽经周隆收尾,场面没有下不来台,可气氛到底不如从前, 众人也就散了。

回到号舍后,张瑞怒不可揭,连连谩骂不止。

与张周同舍的还有二人,一为林阳林东明,一为余靖余子孝,亦皆为举监。

林阳劝道:“贾清臣年幼, 不懂是非, 明友何须动怒?”

余靖却摇头道:“我倒不这样看,回头想了想, 总觉得今日那番话,怕不是贾清臣真心之言。”

林阳奇道:“子孝,不是真心之言,那又是什么?”

余靖苦笑道:“这我就猜不出了……”

一直沉着脸静静而坐的周隆淡淡道:“东明,子孝所言多半不差。我也是事后才反应过来,贾清臣多半是故意如此。

至于为什么……想来他根本没有和我们辩论的心思。”

周隆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林阳这才反应过来,道:“他自然是不屑和我们这些寒门子弟辩论,纵然旧党蒙难,也伤不了他的根本。

他是国公府子弟,何等贵重……”

语气隐隐艳羡。

张瑞却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他也算贵重?哪个不知道他在荣国府差点没被苛虐而死。他还贵重,他娘更贵……”

“诶!住口。”

周隆沉声喝断道:“明友,君子当修口德才是……没的轻贱了自己。”

张瑞被喝断,本来还不服, 可听到后面一句,却登时哈哈大笑起来,连连道:“是是是,是我的不是。剑文说的对, 和那样的人计较,的确没的轻贱了自己!”

周隆闻言,淡淡一笑,摇头道:“我并不是此意,只是……君子不言人短。”

其实还是这个意思……

谁也不是圣人,总有胜负心。

既然比不了出身,就比清白。

张瑞高兴了会儿,又嘟囔了句:“不怪他生的那样好,有那样一个娘……”

见其他三人都眼神嗔怪,忙又改口道:“我是说,今天这事,不能就这样过去!

咱们不是勋贵官家子弟,全凭咱们自己走到这一步。

原本还想趁机扬名一番,让世人知道我……们的威名。

可如今全被那小贼搅和了!

过了今日,哪里还再有这样的机会?”

听他这般痛心疾首的说起,周隆、林阳、余靖三人也都沉下脸色来。

他们能走到这一步,的确不易。

只是……

周隆摇头道:“贾清臣不比寻常勋贵纨绔,他勤学之心,不亚我等,更工于书法。

整个国子监,从祭酒到司业到教谕,就没一个不爱他那书法的。

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从今日他对明友之行事手段可以看出,此人绝非良善之辈。

我们若恶了他,他回过头来,不好收拾……

十年寒窗不易,咱们莫要轻易坏了前程。”

林阳、余靖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寒门子弟,到底底气不足。

只有张瑞极不服,今日张瑞面子大失,更被贾琮当面斥为心存阴私的奸邪之辈。

若不能出口恶气,前程就毁了大半!

焉能就此罢手?

目光扫过周隆三人,张瑞心中大失所望,以为不能倚之,还得靠他自己,心中转的飞起。

只盼能寻一良法,将贾琮践踏于脚下,借此翻身。

可一时间,哪有什么良法?

正当逐渐绝望时,忽地,他想起一个传闻,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抹阴狠得意的笑容……

……

布政坊,尚书府。

“恭喜先生,恭喜子厚……”

书房内,贾琮满面含笑,与宋岩和宋华祖孙道喜。

今日虽非三日之期,但却是金殿传胪之日,宋华高中进士,贾琮自然要回来道贺。

见贾琮如此,宋岩难得面带笑容,微微颔首。

两年过去,随着旧党日渐式微,宋岩满头花白头发,也变成了彻底的皓首。

老迈了许多。

宋华则性子宽厚,这会儿笑了笑,道:“多谢小师叔,运气使然。”

贾琮摇头道:“子厚的文章火候,纵是位列三魁都不气虚,哪里是什么运气?

我只是奇怪,你先前不是说,写策论时会变通一下么?

如果你策论写成附和新法,断不会只二甲十二名才对。”

宋华又笑了笑,道:“我虽未反对新法,但也不全赞成。我有同年去了豫省,写信于我言道,河南节度邰文国搜刮之烈,破家灭门,豫省乌烟瘴气,万马齐喑。

所以我在策论中书道,新法变革,宜缓不宜急。”

贾琮闻言,哈哈一笑,道:“我知矣!新党一派恨不得新法立刻就成浩荡之势,席卷天下,而后即时生效,天下成大治之世,方能显出他们的能为。

子厚你却非要说什么宜缓不宜急,这般唱反调,若不是看在先生的面上,怕得滑到三甲去。”

宋华摇头苦笑不语,宋岩却岔开话题道:“清臣今日在国子监之言,是出于本心,还是不愿与那些监生辩论?”

国子监作为官家第一学府,素为都中清流重点阵营之一。

今日发生的事,涉及内阁大臣,甚至到了喊打喊杀的地步,自然瞒不过朝廷。

至于贾琮那番话的心机,朝堂上那些拔出根眼睫毛都是空的人精们,自然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只是摸不准他到底是哪种动机。

在宋岩面前,贾琮直言不讳道:“两者皆有,后者为重。弟子从不妄图用言语去说服对手,也不会执着的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呵呵呵……”

对于贾琮早熟和偶现的妙语,宋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道:“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旁人以为你是用套话在压人,可我却以为,你心中怕当真是这样想的。

这不是天真,而是站的高度更高,远比一国子监监生的位置高。

那些嘲笑你幼稚之辈,只能说他们的高度远远跟不上你。”

宋华对其祖父对待贾琮不同的态度也已经麻木了,同样见怪不怪。

他考中进士,宋岩也不过点了点头,哪里这样点点滴滴的分析过?更别提褒赞了。

只是他心思醇厚,不会生嫉,反而笑着提醒道:“小师叔,广文馆数人我认识,周剑文算得上是君子,今日之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但那张瑞张明友,心胸却并不宽广,多半会再生事。”

贾琮点头道:“我知道此人,在广文馆中风评都不佳。他自身是没什么底蕴的,真要再生事,多半是借刀杀人,呵……”

宋华闻言,抽了抽嘴角,道:“是我白担心了……”

宋岩见之,呵呵笑了声,道:“你师叔年虽小,却是个有主意的,不用你担心。日后,说不得还要你师叔照顾你。”

贾琮看着面呈窘态的宋华笑道:“相互照应才好。”

宋华倒是个实诚人,看着贾琮道:“论临场机变,我的确不如小师叔……对了小师叔,恩荣宴之后,下月初一琼林社要在芙蓉池和曲江池举办一次琼林宴。

适时在都中长安最优秀之年轻俊杰多会收到请柬,我亦有邀请函,小师叔可愿来否?”

贾琮还未说话,宋岩就道:“清臣,去瞧瞧也好。读书虽要勤,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礼曰: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再者,学业之道,闭门造车不可取也。

汝与子厚一同去见见,交一二雅友,闲暇时书信往来,可去枯燥沉闷。”

贾琮笑着应道:“既然如此,我去就是。只是不知,为何会在两处举办?”

这个问题,宋岩就不答了,而是目光淡淡的看向了宋华。

宋华却是老脸一红,在宋岩的注视下,讪讪笑道:“小师叔,我等读书男子,自然是在曲江饮宴。不过那芙蓉池,却是都中负有才名的名门佳媛相聚。

两处自然不通,不过会有侍童来往两处,将曲江池的好诗词送往芙蓉园内紫云楼,由她们点评排出琼林榜。”

贾琮见宋华越说越忸怩,忽地想起一事,问道:“子厚,太常寺谷寺卿家的闺阁,莫非就是琼林榜执事?”

宋华闻言,脸色登时通红,羞愧之极,几无容身之处。

说起来,这点还是与礼不合的。

宋华与太常寺谷家千金去年就订了亲,只待金榜题名大登科后,再来一次小登科。

如今看来,两人却不止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简单。

在此之前,想来已有才子动佳人的戏码。

这会儿贾琮来取笑,宋华自然羞愧难当。

到底是教养在身边的长子长孙,又这般醇厚老实,宋岩以目示贾琮,适可而止……

毕竟,以才华博得美人心,也算不得丑闻。

贾琮见之一笑,岔开话题道:“不对吧,曲江也就罢了,可那芙蓉池紫云楼是皇家园林,谁能进得去?”

宋华借着台阶赶紧下,解释道:“琼林社会首出身不俗,芙蓉公子乃太后嫡亲,备受宠爱,所以……”

贾琮明了,道:“好,下月初一我便不回国子监了,在家等你恩荣宴罢,一起去曲江池。”

二人相约后,宋岩道:“子厚先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去礼部赴宴,少不了诗词考校,稍做准备才是。”

宋华忙领命下去。

待宋华去后,贾琮便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遍,从发现陈然不妥之处说起。

待说罢后,静静等宋岩指点。

他虽是穿越众,心智远比十二岁的孩子成熟的多。

但他不认为,他在处理人心算计上,就天下无敌了。

实际上,他还差的远。

论起心计谋算之道,那些当朝做了一辈子官而不倒的巨头们,哪一个不是祖宗级的厚黑巨擘?

或许治国大道上未必多有才华,但在人心算计上,若不炉火纯青,也站不到金銮殿上。

即使侥幸站在那,也难持久……

所以,有宋岩这样的大家为师,贾琮没有不虚心请教的道理。

实际上,这二年来他一直都在认真的学习这方面的道行。

也因此,进步神速,对人心的算计把握日渐娴熟……

宋岩闭目想了片刻后,缓缓睁眼,一一点评道:

“子川这孩子,身后必有人设计。赵伦之流有问题,不可信。”

“赵伦、曹子昂、李文德……”

“唉,当日虽尽可能将你脱出李征案,但如今看来,还是有人怀疑到你身上了啊。”

“今科状元曹子昂极可能因李文德之死,迁恨于你。”

“清臣不可大意,从此人行事手段来看,颇工于心计,此刻他根基尚浅,未必会对你如何。”

“但我所料,他若有动,必先坏你清名……”

这些年轻一辈的算计手段,对于浸淫了一辈子权术斗争的宋岩来说,几乎一目了然。

听着老人一点一点的分析脉络走向,贾琮缓缓的点了点头。

星辰般的眸眼中,眸光闪动……

……

(本章完)

第88章 谋算(第三更,求订阅!)

荣国府,凤姐儿院。

在贾母王夫人面前泼辣俏皮如辣子,在下人婆妇面前脸酸心硬如巡海夜叉,可是在自家小院儿里,王熙凤却安静的多。

她面色不大好看, 眼神无神……

三月的天儿,还有些倒春寒,她身上披了件家常薄纱袄。

许是因为屋里没外人,她也没强撑着一口硬气。

蜡黄着脸,气虚无力的坐在里屋炕沿上出神……

平儿端着一碗姜枣桂枝红糖汤进来,一双俏眼中满是担忧。

自年前二.奶奶小产一回后,再加上年节时强撑着忙碌, 身子就一直没好起来。

偏生她这般要强,死活不认有恙, 连正经药都不好生吃。

若不是前些日子险些晕厥在荣庆堂,被老太太知道后,严厉训斥了旁边人,责令二.奶奶好生卧床休养,还罢了她的管家差事,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奶奶,且把心放宽些罢,你还这般年轻,保养好身子,往后多长的福享不了?何苦非要钻这一点?”

平儿将茶盘放在炕桌上,温声劝说道。

然而王熙凤连眼也没眨一下,恍若未觉。

见她这般,平儿眼泪都流下来了,哽咽难言。

王熙凤却回过神来, 嫌弃的看了平儿一眼,斥道:“我还没死,你这般作态给哪个看?”

不过到底是一直跟着的贴心丫头,又有些不落忍道:“行了,虽这几日我吃那苦药吃的恶心,可终归养过来了,身子爽利多了。不过多想些事没搭理你,你就委屈成这般,忒不懂事!”

平儿见她回复了往日的泼辣,虽被骂,反倒喜了,破涕为笑道:“你还怨我?也不知那副模样让人多心疼!”

王熙凤闻之心暖,却不知缘何,鼻子一酸落下两行泪来,道:“如今也就你和我一心了……”

平儿听的也心酸,她明白,王熙凤心里是在怨贾琏。

自王熙凤小产后,贾琏好些日子都没出现在这屋了。

再加上那本就是位贪腥的主儿,王熙凤不能同房,心思又不宽,也从不许平儿陪房。

贾琏只能看不能吃,能忍住才怪,自然不愿来这里。

还托名让王熙凤好生静养着……

王熙凤性子再泼辣,到底是个年轻女人,再加上小产,心里哪能痛快了去?

只是,平儿又能说什么?

她夹在两人中间,比哪个都苦,这会儿也只能挑拣些好听的说。

心情急躁不宁的王熙凤,倒是在她沁沁细语中安静了下来……

“奶奶不知,这几日家里生了许多热闹……”

平儿笑道。

王熙凤慵懒道:“又怎么了?是老爷教训宝玉了,还是宝玉又和林妹妹闹了?”

平儿咬着唇角笑道:“都不是,自从姨妈来京后,这才没几日,府上都传遍了那位宝姑娘的贤名。

前儿史大姑娘也被接来了,就愈发热闹了。

几个小姊妹之间,吵架拌嘴,讥来讽去,热闹之极!

偏还让人生不出一丝厌来,真真好笑!”

王熙凤呵呵道:“都是些小儿女,又没什么坏心思,自然有趣……

不过那位薛大妹妹,确实是个厉害的。

听说她这几日,把家里有名分的主子,都送了礼去?”

平儿笑道:“正是,连我都有一份,真真难为她想的周到。”

王熙凤哼哼了声,正想说什么,却见贾琏忽地从外面进来,一喜之下,登时就想站起。

随即又悔了,重新坐稳后,冷笑相对。

若是往日,贾琏总归还要赔一番不是,顽笑一阵。

今日却奇了,他脸色比王熙凤还要难看……

平儿细细一瞧,然后连忙给王熙凤使眼色。

王熙凤顺着平儿的示意,侧过头一看,终于看出了名堂。

只见贾琏右面额上角,鼓起了一个不小的包……

见此,她也顾不上怨气了,忙道:“这又是怎么了?”

贾琏铁青着一张脸,气的身体都发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咬牙道:“他说肚子疼的要命,寻了太医来,太医说是吃酒女色亏空的,方才肝火旺盛,让他戒酒远女色。

他不听,还是整日里叫些姨娘陪着吃酒,我劝他两句,反倒骂我,赖是我害的他……”

王熙凤闻言,也不知说贾琏傻还是说他有孝心,只能道:“你这又何苦自寻麻烦?老太太都劝他不听,更何况你?”

贾琏恨道:“若只如此也罢了,可他还整日命我去给他买丫头。

嫣红柳绿的买来五六个,受用过后,竟说我不用心!

我不过问了句他老人家到底要哪样的,他反倒恼羞成怒了,一拐砸到我头上……”

王熙凤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一旁平儿也憋红了脸。

王熙凤忽觉得不对,眼睛一转,问道:“爷头上有伤,怎不寻个好去处养伤去,来我这烧糊卷子的住处作甚?”

贾琏闻言,登时尴尬起来,自知心思怕是被发妻看破,心里愈发别扭,讪讪笑道:“胡说,这是你的住处,难道就不是我的住处?”

王熙凤何等精明人,哪里肯信他,只是用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的盯着贾琏瞧,让贾琏愈发不自在……

一旁处,平儿见此忍不住叹息一声,王熙凤哪处都极好,只一点不好,性子太要强了些。

连自己的爷们儿,都要咬一口气,恨不得压伏。

可这世道,哪个爷们儿愿意向一个女人低头?

哪怕他的能为远不如对方……

眼见气氛逐渐尴尬,平儿不得不打圆场道:“奶奶这会儿倒是犟了起来,先前不知哪个在想二爷?”

“少放屁!哪个在想他了?”

被人坏了功,王熙凤羞恼的破口大骂道。

贾琏却趁机下台,哈哈大笑道:“既然想我,就该打发人去寻我才是。我只道让你清静养伤,又不是不愿见你。

哪回太医来,我都好生招待着,就盼你能早点好。”

一串儿甜言蜜语说下来,王熙凤恼意也就烟消云散了,这方面,贾琏是好手。

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道:“我倒是想让人去寻你,却不知该到哪处去寻?”

贾琏呵呵一笑,睁眼说瞎话道:“分明就在东路院的书房里……对了,我有一事想求你一求。”

王熙凤嗤笑一声,道:“尾巴尖儿总算漏出来了,说吧,到底什么事?”

贾琏无奈道:“还不是老爷那里,只是要寻颜色好的丫头。

他若只要丫头,千八百银子他要多少买多少就是。

可出落的颜色好的,还得是良家,我到哪儿去给他寻摸这么多?

我想着,你是见多识广的,再者还有王家……”

“呸!”

贾琏话没说完,让王熙凤啐断,听她一连声骂问道:“真真是疯了!还要脸不要?我王家是给你们做这等脏事的?你让我怎么开口?”

贾琏被啐了一脸,也不恼,只是央求道:“我有什么法子?那位彻底不管不顾了,说是肚子疼的跟火烧一样。

太医说他肝火太旺,他也不知听哪个黑了心的,说女人能泻火,就让我到处寻摸。

偏他眼界高,只要好的。

今儿只抱怨一句,就挨了顿好打,再这样下去,连活也不能活了!”

王熙凤面色稍缓,还是坚决拒绝道:“再怎样,没有让亲戚家帮忙搜罗女人的道理。传出去半句,家里人还要脸不要了?”

不过又疑惑道:“好端端的,大老爷怎会肚子疼成这样?”

贾琏郁闷道:“谁知道?寻了多少名医,都说是酒气伤肝,肝火太盛,女色又掏空了身子,偏他老人家还火上浇油……”

王熙凤还是奇道:“沉迷酒色的也不是他一个,怎么旁人没这个病?”

贾琏摇头道:“旁人也有,只是我们以前听说的少罢了。这病,极凶险……”

王熙凤这才作罢,劝道:“往后你也少沾这些吧,怪唬人的。”

贾琏想起贾赦犯病时的惨状,确实有些后怕,不过摇头道:“这会儿哪还顾得上那些?”

王熙凤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借亲戚家的人,哪怕花大钱去南面买也成。”

贾琏气道:“这会儿哪还来得及?那位急的跟什么一样……”

忽地,他面色犹豫了下,道:“要说颜色极好的丫头,家里也不是没有。前些日子,我还见到一个,就是……”

王熙凤冷笑道:“家里长的好的,多半在宝玉房里,你敢往他房里伸手试试?”

贾琏烦恼道:“若是他屋里的,我自然不会去想,老爷也不会要。不是他房里的,是……”

说着,他面色古怪道:“是三弟房里那个……”

此言一出,平儿面色顿变,脱口而出道:“二爷说晴雯?”

贾琏点点头,无奈道:“就是那丫头,前些日子见了一面,家里丫头里,也没哪个比她强了,外面买的那些也没有她好。”

王熙凤眼神怪异的看着他,道:“你若要了她,大老爷那边自然是好了,你就不怕得罪了二老爷?”

贾琏不经意道:“不过一个丫头,值当什么……”

不过还是赔笑道:“当然,我要是去说,总归不大好,不如你们去说,让三弟也敬点孝心。终归到底,他也是老爷的儿子不是?”

王熙凤闻言,犹豫了稍许后,道:“等过两日,我让人喊三弟回来再说吧。若是让尚书府知道了去,反倒不好。”

贾琏叮嘱道:“那你可快些,大老爷那病,隔几天就发一次,如今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太医也没法子,肚子都鼓起来了。

他现在火气爆的狠,连太太都挨了几回了。

你若慢了,我必遭殃!”

说罢,抚着额前的肿包,愁眉苦脸的离去了……

留下没意思的王熙凤,和满脸愁容的平儿,面面相觑。

她们自然不愿做这坏人,可摊上这样一个大老爷,她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看得出王熙凤在动摇,平儿眼中,暗自闪过一抹焦急。

……

PS:本来想把这一万多字拆成五章,结果发现拆不开。就先这样吧,今天还有没有,看订阅情况,好了再加一更,订阅一般的话,咱们就慢慢来,细水长流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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