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若罗星

“能有一死,对于她来说已是仁慈。如果是我,我会打断她的手脚,废了她的技艺,然后把她吊在城楼上,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奋不顾身的来救她。”

杜林跟在小老儿的身后,神色平静的回答道。

这种有自我意识的异种,一直都是极为稀有的,用她的命为饵,要是能钓出她的同伙,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可怜?那三十六条人命不可怜吗。

做刺客要有杀与被杀的觉悟,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话,那还不如回去做邪神手中懵懵懂懂的棋子更好。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比我心硬,不过你还是想的太好了,他们这样的刺客,不会有人来救的,在玉门关守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从这些异种身上看到过什么情爱,他们只不过是邪神的棋子,他们自认为有自我意识,但是在万变魔君的眼中,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欺欺人,以后你碰到这样的,和我一样,把他们剁碎了喂狗,他们就会知道他们面对的是哪一家的烛龙了。”

杜林点了点头。

小老儿带着杜林往上走了一段路,在路边的一个小墓碑前,他伸出手拍了拍:“这是第九侦搜连的战犬,我养好伤回到玉门关,被分配到了第九侦搜队,这狗子很通人性,我给他带了两次肉食,它就记住了我的气味,我本以为它会和那些老战犬一样老死在我的怀里,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它有一天为了我,挡在了刺来的短刀前,他咬死了那个想要刺杀我的异种刺客,也死在了它的刀下。”

“是忠犬。”

“是啊,就像侦搜队,我们是走在大军跟前的队伍,第九侦搜队的指挥姓陈,是一个北方来的汉子,我们很好奇,为什么一个北方的汉子会来西边的玉门关,后来才从老兵那儿知道,他的青梅竹马被她的父母许给了他人,他气不过,决定想要军功赚一个前程,让那看不起他的人见识他的厉害。”

小老儿拿出一瓶酒,给这位倒了一杯:“他很喜欢BJ的烧刀子,我回上京的时候,都会给他带几瓶,后来我们在战斗中中了埋伏,他伤了腿,为了给年轻人活路,他和几个受伤的老兵自愿断后……”说到这里,小老儿坐到了墓碑前:“两年后,我带着第九侦搜队回到战场,从吊笼里解下了他的尸骨,他是被活捉后放入吊笼生生渴死的……”

“后来呢。”

“后来我带着他的尸骨回到了他的故乡,却发现他家里人早死光了,北方的尸鬼们在一个冬天砸开了那个镇子的大门,所有的人都被吃光了,他喜欢的人,他讨厌的人,他的家人,他的仇人,都在那一夜之后,不存在于那片冰雪之地中。”小老儿摇了摇头:“所以我又把他带了回来,大将军听说了这件事情,让我把他埋葬在这里。”

杜林在沉默中于心底里叹了一声。

“第九侦搜队我带了三年,然后大将军觉得我有带队的才能,给了我一营游骑兵,第九侦搜队有了新的指挥,是个年轻人,冲动,好斗,在异种和我的眼中这就是愚蠢,但他不相信,于是又过了两年,第九侦搜队消失在了大漠中,我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他们,也许他们喂饱了一镇异种,这儿的都是衣冠冢。”

他指了指这一排。

“我老了,也乏了,杜林,你过去,帮我这个小老头,给我的兄弟们倒一点酒。”小老儿将手中的酒瓶递了过来。

“好”。

杜林接过酒瓶,自己又开了一瓶卢布林的威士忌,每过一个墓碑,都为他们倒上两种酒。

一路倒完,杜林仰脖,将两瓶酒中的剩余倒入嘴里,将瓶子们放到空地上,然后回到小老儿身边。

他一手抱着腿,一手指着后面山坡上的连绵不绝的墓碑:“后面的兄弟,都是我那一营游骑兵,战场如棋局,我曾经天真的想要救下每一个人,但事实告诉我,我没那般本事,所以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带着他们的行囊加入我的营,然后又在某一天被我亲手送到这里。”

这位老人的眼中满是缅怀,他站了起来:“我带你们去认识他们。”

“好。”杜林一边说,一边从他的空间里掏出几瓶威士忌:“壮士们年年喝你的老酒,只怕都要喝吐了,来,换些西陆的酒,也让大家尝尝鲜。”

小老儿上下打量了一番杜林,最终笑着指向他点了点头:“说的好,大家喝我带的酒,年年都是什么剑南春烧刀子,要不然就是大将军府的自酿酒,只怕早就喝腻歪了,你这酒新鲜,是苦是甜,都得让大家伙品个鲜。”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声:“我曾经带着我的后代们来过这里,他们不像你,他们的说辞多种多样,有想在我面前表现的,有觉得这一山的故人与他无关的,只有你,回答直接而又了当。”

“因为这山上住着的年轻人,都是忠于理想并面对现实的智者,他们带着他们对未来的憧憬而来,带着他们对现实的觉悟而走,他们也许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勇士,但至少他们全都不是懦夫。”杜林说到这里,伸手接住了钻过裂隙的赫默。

“镇南关看起来有事。”

“我去去就来。”

杜林说完,放飞赫默,从空间中带出长剑千月,走进了传送门。

另一头,身高五米的巨型恶魔正在指挥魔军攻城。

杜林从门中走出来的时候,甚至都已经有魔军攻上城头。

这都能冲上城头,异种三心二肺真的了不起,难怪大家都说魔军强大,不愧是人工种族加上混沌后天的通力合作制造出来的异种。

带着这样的感想,杜林跳上城墙,在空中转身,拔剑,一道纯白剑气划破空气,切碎了城墙上的魔军,然后飞过空气,在那巨型恶魔的前方,剑气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以井为型,将那巨型恶魔直接分尸。

落到城墙上,杜林隔空一摄,将那巨大的头颅提拎了过来。

城墙上的魔军们尖叫着开始逃跑——它们跳下了城墙,还能动的飞快的逃离战场。

杜林将这颗巨大的脑袋上钉入数枚银钉,然后丢到了赶过来的老指挥脚下:“把它挂到城门上。”

“好!”这个身上还有好几处伤的老头说完,扭头对着战士们怒吼:“你们年纪轻轻的就聋了吗!把这大魔的脑袋挂到城门上!”

“然后是你,我问你,你们这儿有玉门关那样的墓地吗。”杜林收剑入鞘后问道。

“有,大人!”老人一边坐下来接受医官的治疗一边回答道。

“那就好好治伤,要不然哪一天我走的时候,还得上山找你,那么多,那么远,我要是一时找不到你,又得着急上火。”

这个老头笑的很大声:“哪儿的话,大人您在山脚说一声,我就是变成鬼也会出来迎接您!”

“拉倒吧。”说完,杜林掏出一瓶北方佬的烈酒:“用这酒给他过伤口,免得他好了伤疤忘了痛。”说完,杜林转身走向打开的大门:“要是再来,就让我的鸟来找我。”

我倒是要看看,我这一走,魔军是不是还想着来偷一次家。

(本章完)

第969章 弃北海

理性存在坐在长椅上,他透过远处的力场墙,看着外面的星空。

“你怎么回来了。”孙主任来到了他的身旁。

“杜林这孩子杀的比我检索他们的记忆还快,珀伦·米蒂尔的记忆我正在翻,他那边已经把阿卡尔的家的罗根给杀了,脑袋现在挂在镇南关的城门上。”

说到这里,理性存在看向他的感性化身:“你又讨封了吗。”

“是啊,活的越久,就越无法坐视不管这世上的一切,别人说成神会淡忘过去,成就神明会视众生如草芥,我只有时刻提醒自己身为人的存在,才能够时刻关注东土的一切,不至于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感性化身点了点头:“对方是艾莉莎,杜林的姑娘,是一个旧日贤者,这个孩子跟着我的神性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但她从来没有质疑过什么,也没有畸变的征兆,是一个好苗子啊,我准备让他做史官。”

“也行,杜林能看得上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坏孩子,至于她以后怎么变,那也不是我们管得着的,她是恶是善,自然会有杜林管着。”说到这里,理性存在站了起来,在他的面前,一个传送门打开,在他进门之前,他看向了她:“有杜林这个年轻人来为我们办事,我们很快就能解决完这一切,至少相比起千年以来的毫无寸进要好很多,这孩子来了这才多久,就已经为我们净化了诺格尔,追踪沙历士与阿卡尔的进度都有了进展,只可惜辛烈治还是藏的很好。”

“没事,诺格尔一死,四神联盟就已经不复存在,我们已经看到胜利的节点,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这个世界注定能得到解放,不是很好吗。”她笑着宽慰着她的另一半。

他点了点头:“是啊,我们也可以得到解放,我们毕生的梦想就要实现了,我们也不需要再守着这研究中心,而是能够安心的结束这一切的守望……不是很好吗,我先走了。”

说完,他走进了传送门。

留下的她看着传送门湮灭于她的面前。

她叹了一声。

她早了忘了来了这里到底过了多久,一直以来,她分裂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就是为了不在无休止的观望中堕落成神,因为她看着她的那些同事在这生态圈中的犯下的一切罪恶,如果不分裂自己,她只怕也会落得与同事们一样,只不过当她成为邪神,就会统合西陆东部的混沌各部,绿皮兽人和海族。

她会不顾一切的屠戮西陆众生,以报那四位邪神对东土长唐所造的杀孽。

理性存在一切都非常的理性,也明白自己的感性不想堕落为神的原因,为此他不止一次的进入轮回,只是为了感性化身不受那癫狂影响。

是啊,谁会想要成为邪神呢,成为邪神的后果,她已经看一个千年,那丑陋的模样,那狰狞的面孔……可是,她看了一个千年。

她坐了下来,看着力场墙外的星空。

有着光环的孩子们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们与他们唱着西语的歌谣,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儿歌了,不禁微笑着,直到有一个孩子来到她的面前。

他张嘴欲言,却被她微笑着用手按住了嘴唇。

“辛烈冶,不管你诱惑我多少次,我都不会忘了我曾经生而为人。”

下一秒,这些孩子重新化做枯骨,它们滚落于锈蚀的甲板上,那些骷髅上的破损从一个侧面阐述了这些死亡有多少久远。

她的理性存在一生要强,主杀伐,从来问心无愧。

可是,她这样的感性化身,却只能在这方寸地方苟延残喘。

他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不堕入魔道,成为邪神,一切计谋都将成为泡影虚空。

一切情有可原,长唐众生也应该明白,生命自降生以来,就不应该等待着救赎从天而降。

可看着大好河山于生态圈中再造,看着亿万生灵重启文明,看着这一切如历史中所扮演的那样重来,看着青山有幸埋忠骨,看着年轻的孩子被过去折磨却从来没有忘了身为人的责任,看着生灵救了苍生却救不了自己。

生命本该自强。

所以这一千年里,他们流的血与泪,本应该与她无关。

可当她随着那个小老儿一年又一年的重访群山,看着他看着那些不会再老的少年。

她看着和自己长子无异的小庞带着那颗头颅出现在面前,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心中的怨。

她最终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从来没有谁欠谁的道理,可……倘若她对这千万大好河山的众生问心有愧呢。

想到这里,她看向了脚下的甲板。

在这一刻,她看到了一个憔悴的女人。

我是人……

她笑了笑。

这对吗。

………………

杜林站在山脚下,他陪着自家小老儿于山中祭拜了一周,见到了很多将岁月碾碎成沙的年轻人,他们用他们的生命见证了早就被历史掩埋的历史。

凡人无长生,他们的时代,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存在,几乎就只有小老儿还记得了。

但从今天之后,知道他们的过往,他们的牺牲与他们的奉献的又多了一个人。

“谢谢你,杜林,你能来陪着我这个老东西,我很开心。”

“我倒是觉得,您不必这样,搞的像托孤一样,你才六个百年,像我们这样的烛龙,成就传奇能活千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杜林一手拎着用剩的香烛,他看着群山的无尽墓碑:“我要是有空,以后也会来看看各位,他们活在你我的记忆里,没有被名为岁月的风沙掩埋,也没有被名为历史的怪物抹去存在。”

杜林想说点好听的,但最终只能低头叹了一声。

倒是小老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在意了,孩子,你已经为这片大地尽了力,除掉诺格尔,我们的军队能够重返四岛,让整个北海海域变得更加安全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的海军能够腾出更多的力量往帮助南方,而控制几个四岛海峡,就能够让整个渤海与黄海从此高枕无忧。”

“我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干掉阿卡尔或是沙历士中的一个,至于辛烈治,等把前面两位处理了,长唐就能合兵一处,将异种之国彻底覆灭。”

说到这里,杜林叹了一声。

希望最好能快一点。

毕竟,我才是那个等不起的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