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大司主:你俩进展太慢,效率不行啊

汴京皇城,神息殿。

已是深夜,宫城内万籁俱寂。神息殿内灯光昏暗,龙涎香徐徐燃烧,丫鬟太监们退守在外,不敢入殿打扰。

元祯帝独坐殿内,身着白袍寝衣,未戴冠冕,披头散发,静静靠在椅背上,神色有几分恍惚。

“踏踏踏……”

不知过去多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掌事太监小跑着进来,面色焦急忐忑:“陛下!”

元祯帝猛地起身:“无央宫的情况如何?!”

掌事太监进殿后便慌忙跪拜,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老奴已前去确认,长公主她…她命灯已碎!明玉姑姑忠肝义胆,欲追随大司主,被老奴拦下。”

元祯帝如遭雷击,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双眸逐渐失神。他的面孔隐在烛光里,光线明暗交错,往昔高座庙堂、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此时竟有几分颓废阴沉之感。

掌事太监心中悲戚,忍痛劝道:

“陛下,请您保重龙体!长公主为天下苍生牺牲,乃大义之辈,想必公主殿下也不愿看您如此伤怀。”

元祯帝沉默不语,双瞳颓然盯着前方,像是要将皇城看穿。

掌事太监见元祯帝不语,亦不敢继续多嘴,匍匐在地等候元祯帝吩咐。

良久,元祯帝才轻声问道:“长公主的…遗体,可曾找到?”

掌事太监泪花洒落,痛心疾首道:

“至今未曾找到大司主贵体,少司主不肯接受现实,仍在南海奔走寻找。陆斩大人亦在南海奔行,大家都不愿相信这个消息。”

元祯帝面色阴沉:“消息是江湖阁传出的?”

“没错!”掌事太监忙道:“老奴已经派人审问过江湖阁阁主凤翔,凤翔言称此消息准确无误,他敢用凤家担保。”

“……”

元祯帝长舒一口气,幽幽笑道:

“据朕所知,凤翔为人颇为谨慎,这回却敢拿身家做保…呵呵呵……”

掌事太监被这两声笑,惊得心惊肉跳,汗毛直竖,硬着头皮道:

“老奴还请陛下保重龙体,长公主殿下已经陨落,镇妖司群龙无首,就算是为了天下苍生,陛下也要少些哀思,免得伤身啊!”

元祯帝蓦然抬头,抓起旁边的砚台狠狠砸来,双眸阴沉狠戾,怒斥道:

“滚出去!”

掌事太监不敢躲闪,任凭砚台砸破额头,鲜血淋漓,仍旧匍匐而拜。他自幼跟随元祯帝,虽然只是后庭太监,但比谁都了解元祯帝的心思。

元祯帝少年登基,手腕不够,那时的大周权柄都在老臣手中,元祯帝朝堂上深受掣肘。经过多年谋算,这才将权柄集中在自己手中。

如今唯一超出掌控的势力,便是大司主手中的镇妖司。

这些年来,元祯帝始终想削弱镇妖司的权力,跟大司主的明争暗斗颇多,相处并不算愉快。

可削弱镇妖司,只是想保证皇权,并非真想跟大司主不死不休。在元祯帝心底,姑姑位置颇重,是世上为数不多的血亲。

元祯帝向来从容不迫,鲜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可见是真的急了,掌事太监心底暗暗叹息,急忙退去。

待掌事太监退去后,元祯帝踉跄起身,走到寝殿后方,取出一幅画卷。

画卷轻展,露出位倾国倾城的绝世女子画像。

元祯帝眼中情绪复杂交织,拿着画卷席地而坐,跟画中人对望半晌,方才有了动静。他微微勾唇,笑容苦涩:

“都说天家亲情淡薄,血脉都能弄权争斗,不死不休。可人心肉长,朕…岂会不知姑姑对魏家的付出,又岂能不感激,姑姑对朕的扶持?!”

“只是身为皇帝,有太多身不由己…权柄分散,深受掣肘,才不得已跟姑姑弄权相争,可朕……”

“可朕从未想过,姑姑如此无所不能,竟然…竟然也会陨落……”

“朕仍记得年少继位时,是姑姑牵着朕,一步一步登上王座,是姑姑为朕扫清障碍,是姑姑倾尽心血,斡旋朝堂,稳住朝堂根基……”

“朕更记得,姑姑意气风发仗剑天下的恣意模样……”

“说到底…是魏家欠了你,是大周欠了你,将翱翔九天的凤凰,硬生生困成笼中鸟,做那言不由衷的千面长公主……”

“朕…更是欠姑姑良多!”

“……”

元祯帝喃喃自语,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许哽咽。自从继位以来,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如此失态了。

元祯帝注视画卷良久,才小心翼翼收起,重新珍藏。

再度起身时,元祯帝已恢复往昔冷静的帝王模样,他赤足行至正殿,未曾梳洗装束,道:

“宣空空大师!”

……

……

南海天坑。

沉寂已久的天坑内部,今日终于有了动静。

楚晚棠站在封印边缘,凝望由数个大阵构成的封印阵法,眼底露出惊奇之色。

她自拜师大司主后,便开始接触道修知识。道修跟其他职业不同,所触及的方面颇多。

比如阵法便是道修擅长。

楚晚棠自诩阵法造诣尚可,可此时看到天坑中的大阵,她却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卑微感。

比起她对阵法的了解,面前的大阵才是真正的登峰造极。

楚晚棠求知若渴,掏出留影卷轴,想将大阵记录下来,带回去好好钻研。谁料留影卷轴刚刚出现,便刹那便成飞灰。

“这是……”

楚晚棠低呼一声,有些意外。

陆斩抱着圆滚滚的雀雀,走到楚晚棠的跟前,解释道:

“此地设有禁制,外来物品在此地无用。否则人人都能将阵法记录,然后带回去研究,这还得了?”

楚晚棠恍然大悟,封印中设置禁制实在正常,反倒是她被阵法惊艳,脑子也跟着犯蠢,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雀雀探出脑袋,见楚晚棠表情如痴如醉,好奇道:

“这阵法很漂亮吗?她的表情怎么跟见到国宴似的……”

陆斩弹了弹雀雀脑袋,教训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就知道吃?”

雀雀探开翅膀,理直气壮地道:“肚子饿,本大王也没办法。”

陆斩笑了笑,看小楚痴迷的模样,道:

“此阵太过奥秘,堪称世间大阵的极致,按照我们的造诣,目前还看不懂。”

楚晚棠收回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斩,默默后退两步,跟陆斩拉开距离,孑然独立。

陆斩微微挑眉:“离这么远做什么?”

楚晚棠板着小脸,老神在在地道:“你心中有数,离你远点,省得冒犯到师尊。”

“……”

陆斩稍微想了想,这段时间他跟小楚待在秘境。珊瑚秘境与世隔绝,又地处深海之中,实在乏味。于是,他便找了些孤男寡女的趣事。

小楚初时排斥,可后面也就半推半就,戴着毛茸茸的耳朵,陪着他玩了些游戏。

只是小楚此人实在混账,每每沉浸其中时挺会享受,偏偏事后又会贤者模式,开始后悔放纵,做出一副清心寡欲的姿态。

陆斩无奈道:“这种事情怎能怪我?明明岚岚你也挺享受的,现在却翻脸不认人,有点伤人心。”

“!”

楚晚棠生怕师尊听到,急忙捂住陆斩的嘴,眯着眼睛道:

“陆观棋,你这色胚,私下说说便罢,在这你也敢说?就不怕师尊听到?”

陆斩看了看封印深处,心道若是大司主听到,只怕会非常兴奋。

瞧着小楚绷着小脸,故作高冷姿态,陆斩起了逗弄姑娘的心思,便道:

“岚岚,在你眼底我就这么没有分寸吗?就算我再混账,也不会师目前犯,让你难堪。”

“?!”

小楚瞪着眼睛,连“师目前犯”这种词都说得出口,还敢说自己是正经人?谁家正经人敢说这话?

楚晚棠瞪着陆斩,刚想教训两句,却见天坑处亮起一道紫色幽光。

紫色幽光如萤火微弱,速度却极快,转眼便至跟前。幽光化作薄雾,隐约能看到一道丰腴身影。

来者还未显露出身形,便兴致勃勃地问道:

“师前目犯?什么师目前犯?看不出来,你们两个长得浓眉大眼的,玩得倒是花哨,跟魔教妖女似的……”

话音落地,薄雾缓缓散去,露出女子真容。

大司主实力已经恢复巅峰,并且换了新的衣裳,紫衣华服矜贵霸气,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因为身段实在高挑丰腴,包裹越紧反而越显得别样诱惑。

陆斩多看了两眼,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某些乱糟画面,甚至能想象出华服包裹下的形状跟温度,不由移开视线,笑道:

“卑职恭迎大司主出关。”

以前弯腰行礼拜大司主时,陆斩只是公事公办,可现在他却乐意至极,“大司主”这三个字,似乎多了层新的含义。

大司主心思敏捷,敏锐察觉到陆斩眼神不对,她挺直腰背,道:

“不必多礼,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东西?什么师目前犯?岚岚你来给师尊解释解释。”

“……”

楚晚棠大半年没见师尊,尚有些不太自在,冷不丁听到这话,脸都烧了起来。若是旁人,她还能随意捏造,稍微糊弄一下。

可师尊只怕懂得比她还多。

小楚思来想去,伸手指向陆斩,茫然道:

“弟子不知,是陆观棋说的。陆观棋,你给师尊解释解释。”

大司主看向陆斩,妩媚凤眸露出玩味神色,像是在期待什么。

“……”

陆斩眼皮抽抽,心底苦笑。

女上司是真的虎,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面不改色问出这话,甚至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陆斩不敢当真,或许大司主是真的期待,可他若真敢现场示范,只怕小楚当场就得拔刀。

思至此,陆斩弯腰行礼,从善如流道:

“卑职只是跟岚岚开玩笑,绝没有冒犯大司主的意思。”

大司主有些遗憾:“看来,本座不在的半年里,你们两个关系好像没有更实质的进展啊?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办事效率也太慢了。”

“师尊!”楚晚棠脸蛋火辣辣的:“您怎么又为老不尊?!”

大司主理直气壮道:“阴阳交合乃天地自然,你我都是修者,早已跳出凡尘禁锢,何必扭扭捏捏?”

“!”

楚晚棠早就习惯师尊语出惊人,可毕竟当着陆斩的面,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好……万一陆斩误会,觉得她们师徒不正经就糟了。

眼见师尊毫不收敛,楚晚棠默默启动玉佩,强行高冷模式,严肃道:

“师尊,请您慎言!您失踪这半年,镇妖司不遗余力地找您,徒儿亦是寝食难安,哪有心思做其他的?”

大司主被教训了两句,却也不生气,叹气道:

“你这孩子…玉佩是让你修炼用的,不是让你教训师尊的。”

楚晚棠板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师尊如此为老不尊,徒儿教训两句,也是为了师尊的面子。”

大司主暗叹徒弟不争气,索性看向陆斩,道:

“陆斩,你跟本尊说实话。最近半月,你跟岚岚在珊瑚秘境,孤男寡女,有没有发生干柴烈火的事……”

“?!”

楚晚棠脸都绿了,就算强行进入高冷模式,可也被这话震了震,师尊这也太直接了…干嘛呀!她楚晚棠不要面子的嘛?!

而震惊之外,便是心虚。

那日洗澡时,陆斩忽然闯进浴池,对她上下其手。虽然她咬牙守身如玉,可也仅仅是守住了那块“玉”。

常言道,万事一回生二回熟。

自从那次后,她经常沉浸在陆斩的高超技巧中,虽然仍旧守身如玉,可其他的方式却尝试了遍。

楚晚棠稍微低头,看向自己的笔直双腿。这双腿纤细又不失圆润,可谓是战利品最多的地方。

楚晚棠心虚不已,生怕陆斩说露馅儿,抢在陆斩之前,委屈道:

“师尊,徒儿跟陆观棋清清白白,岂会做那伤风败俗之事?况且您当时本源受损,徒儿怎会有其他心思?就算陆斩有心思,徒儿都不会有!”

“更何况,何来孤男寡女,难道雀雀不是东西吗?”

“……”

一直嗑瓜子的雀雀,闻言探出脑袋,憨憨道:“本大王是东西!”

“…”

陆斩神色幽幽,心道小楚真是好演技。

在不知道大司主情况时,她确实没心思做其他的。可自从知道大司主在封印中修养后,每次游戏时,小楚都很积极配合。

现在这副姿态,倒像是他这个恶霸,强迫良家少女似的。

陆斩没有反驳,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看师徒斗法。

两师徒他都上过手,确实不好插嘴。

反倒是大司主忽然有点心虚……

大司主背负双手,表面霸气侧漏,心底却自愧不如。她的徒弟正直善良,因她失踪忧心无比…而她却趁机勾引徒弟男人。

大司主愧疚上涌,顿时没了追问的兴致,她干咳两声,从雀雀翅膀里抓过来一把瓜子,边磕边转移话题道:

“本宫只是随口一问,不愿回答便罢,何必如此激动?既然如此,就聊聊正事。”

“陆斩,外界如何了?本宫在此处待得都要长毛了,迫不及待想出去瞧瞧了。”

“……”

陆斩生怕修罗场,眼见大司主转移话题,也是松了口气,道:

“计划非常顺利,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仙门那边领略了我们意思,在配合我们演戏,经常表演内斗。只是…朝廷那边的情况有些怪,陛下好像真的以为您陨落了。”

大司主想了想,道:

“我那侄儿看着面冷心冷,实则在皇室里,却是少见的重情义者。他的血亲不多,本宫算是一个。猛地听到本宫陨落,他自然难以接受。”

“不过,他到底是当今皇帝,对于这种事,或许会有片刻的糊涂,但冷静下来自然会想明白。更何况…空空秃驴如今常驻皇城,有他在,皇帝那边没什么问题。”

“…”

陆斩稍微放松,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元祯帝表现很是激动…

这虽然更令蛊神信服,但陆斩担心给元祯帝跟大司主之间留下隔阂,眼下听到这话,也不再忧心,道:

“既然如此,蛊神若是真有想法,最近肯定会有所行动。不过蛊神谨慎,在行动前或许会让人来深海探查,我们是时候离开此地,去看看上面的情况了。”

别说蛊神,就算是仙门跟朝廷知道这是谋划,也会派人来做做样子。

这时候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大司主眼睛一亮:“能上陆地了?!”

陆斩点头:“既然传出您的死讯,我跟岚岚总要在水族露个面……不过,您就不方便跟着了。”

“?!”

大司主眉毛一挑,不悦道:“你是不相信本宫的演技?”

陆斩摇头:“卑职不敢,只是若想一起行动,最好是演我的手下,这样方便行事。可您的身份尊贵,演手下不太合适,倒不如找个山洞猫着,就当闭关了,我跟岚岚处理好后,自然跟您会合。”

“有什么不合适的?”大司主不拘小节,道:“无须多说,本宫就演你的跟班,想当年本宫演魔教弟子时,无人能识破本宫伪装,可见本宫便是为演戏而生。”

“……”

陆斩眨了眨眼,提醒道:“咱这回演的是正派……”

大司主摆摆手:“都一样都一样。”

“?!”

陆斩无言以对。

女上司在海底憋久了,早就想出去撒撒欢,恰逢外界风起云涌,自然是坐不住了。按照女上司的易容跟伪装,骗过水族跟石人族自然不难。

而且,若是蛊神真的出现,有女上司跟着,总是有利。

稍作思索后,陆斩勉为其难道:

“行吧…”

*

(本章完)

第487章 青丘祭司胡不俗,妖族都如此开放?

已是深夜,浩瀚无垠的南海风平浪静,一轮圆月悬挂高空,照得水面波光粼粼。海域深处偶尔传来鲛人歌声,空灵悠远,为南海增添几分神秘色彩。

万丈苍穹之上,云层涌动,陆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后。

早就准备妥当的大司主,穿着白裙,戴着面纱,做抱剑侍女打扮,站在陆斩身边,望着海天月色深呼吸,颇为悠闲惬意。

楚晚棠则是露出真容,以本尊现身。

三人隐蔽声息,自云层朝下俯瞰,神识悄无声息洒落,穿过茫茫大海,清晰地看到海底的光景。

海底广袤无际,建造着华丽的水晶宫殿。此时宫殿外张灯结彩,夜明珠绽放清辉,像是在举行某些仪式。

大司主俯身看了两眼,兴致颇浓:

“今日并非祭祀之日,水族何故张灯结彩?难不成是海云要二婚?”

陆斩思索道:“或许是因为您陨落了?”

楚晚棠认可点头:“有这个可能。”

“?”

大司主自信摆手,道:“不可能,按照本宫的人品,若真是陨落,应该举国皆丧,百族齐悲才对。”

“……”

呵呵……

陆斩看着大司主自信的模样,心道女上司是真没有自知之明……

就按照她得罪人的战绩,不普天同庆都是最大的尊重了。

“少安毋躁。”陆斩抬了抬手,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水族就算做戏,也要做出悲哀姿态,不会这副场面,估摸着是有什么事。”

楚晚棠挑了挑眉,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酸溜溜道:

“不是有你那位貌美如花的女伥鬼吗?怎么,她没给你传消息吗?”

楚晚棠并不待见姬梦璃,那女人生前便风评不佳,是个十足十的坏女人,想必死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况且,姬梦璃妖媚,而陆斩好色,楚晚棠担心陆斩扛不住诱惑,做出什么错事。

陆斩观察着下方动静,装作没听出小楚的酸意,道:

“水族跟石人族守卫严密,伥鬼人手有限,姬梦璃不可能事事据悉,这件事得我们自己判断。”

楚晚棠见陆斩一本正经,也没再多说什么。三人隐去气息,在云层中静静观望。

不多时,张灯结彩的朱宫贝阙前,列出两支队伍,队伍衣着艳丽,手中拿着兵器,看架势像是准备迎接什么人。

陆斩刚想距离近些,便察觉到身后苍穹轻震,他下意识回头,只见在他们的左后方,天空出现一道水波般的涟漪门,一道高大身影从里面走出,朝着这边而来。

大司主感知敏锐,在高大身影出现的刹那,她便伸出胳膊,将陆斩跟楚晚棠都揽在怀里,低声道:

“嘘,有人靠近。”

“?”

陆斩猝不及防,脸颊直接撞到了山峰。山峰柔软惊人,硬生生被陆斩的侧脸挤出凹陷弧度。

陆斩被强行洗面奶,鼻尖萦绕着奶香,思绪有点乱,心底只有一个想法…

这味道还怪好闻的…

陆斩心神微乱,但正事在前,旁边又是小楚,他根本不敢想三想四,忙得伸手拍了拍女上司,示意她别激动。

大司主这才意识到姿态不妥,哈哈笑了两声,松开陆斩,面不改色道:

“刚刚那人好像是狐族,本宫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跟过去看看。”

陆斩抿了抿唇,鼻尖还残存幽香。

相较于陆斩,楚晚棠则是有些脸红,她看向大司主的雪峰,眼神幽幽,觉得师尊实在没有分寸,刚刚那种姿态,岂不是跟陆斩亲密接触了?

小楚本想教育几句,但见师尊一脸正色,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只好作罢,闷闷道:

“那家伙刚刚飞过去,我们等一会再去吧,避免暴露行踪……”

大司主摆摆手,无所畏惧道:

“没事,就这样的货色,本宫一拳能打十个,就算真的被发现,直接绑了严刑逼供就行,还省事儿。”

“……”

陆斩觉得这话挺有道理,根本无法反驳,便道:

“看来水族欢迎的人就是他…走,去看看!”

大司主实力高深,有她冲锋陷阵,陆斩跟小楚基本能躺平,没多久便超过了那道身影,看清了对方相貌。

“咦?”

大司主盯着对方半晌,才道:“难怪眼熟,这不是青丘的胡不俗吗?”

当年青丘王还只是王子时,曾出使大周,意与大周结永世之好。

而当时陪伴青丘王前来的心腹,便是胡不俗。

胡不俗虽然出身青丘,但只是普通狐狸,血脉跟青丘王族扯不上半点关系。只是因为救过青丘王的缘故,才成了青丘王的心腹。

后来青丘王继位后,力排众议推举胡不俗为青丘大祭司。

当初大司主跟胡不俗有过几面之缘,甚至还打断过胡不俗的腿,这才能认出对方身份。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青丘的人来水族做什么?

大司主眯起眼睛:“事情好像有趣了……”

陆斩跟涂山世玉私交甚笃,觉得青丘没有想象中腐败,便道:

“我跟世玉认识,能感觉到她心性赤诚,有个这样的帝姬,青丘应该腐败不到哪里去。也许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再看看。”

说话间,胡不俗自云层俯冲,径直钻入海中,很快便赶到水宫门前。

水宫前的虾兵蟹将忙得弯腰行礼,恭敬道:

“欢迎大祭司莅临,我家娘娘跟黑山大人早已等候多时,请大祭司跟我来。”

言罢,虾兵蟹将引着胡不俗进殿。

楚晚棠看到这幕,皱眉道:

“就算涂山世玉心怀坦荡,可她毕竟只是帝姬,若青丘王真想做什么,她未必知道。师尊,你了解青丘王,你觉得青丘王怎么样?”

大司主回身看了自家徒弟一眼,总觉得徒弟话中有话,便道:

“本宫跟那老登两千多年都没见了,本宫怎么知道?”

楚晚棠见大司主着急解释的样子,眼神怪异:

“师尊,青丘那边没有我们的探子吗?您不是安排了许多人在青丘,盯着青丘王的一举一动吗……”

大司主摆手道: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朝廷确实在青丘安排了暗探,据本宫所知,青丘王野心勃勃,但偏偏脑子不够用,所以一直想取得神石,换取跟大周谈判的机会。”

“而胡不俗虽是大祭司,但深居简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跟研究大阵。除了某些隆重祭典,他几乎不露面,关于他的消息并不多。”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跟青丘王的关系特殊。”

“……”

陆斩恍然,惊讶道:“他们两个是断袖?”

大司主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本宫还打算当笑话说给你们听,没想到你就猜出来了……青丘王好女色,却也好男色,否则若只是简单的救命恩情,他怎会扶持一个低等狐狸,走到现在的位置?”

妖族重视血脉,像胡不俗这种血脉,在青丘就是最普通不过的狐狸,处于社会阶级的下层,根本没有资格做大祭司。

“没想到世玉她爹还挺痴情……”陆斩算了算时间,从青丘王出使大周,至今已经过去一两千年,胡不俗还能保证如今地位,足见青丘的那位伯父情深义重。

大司主本想多聊几句八卦,可现在也不是唠闲嗑的时候,她左右观察了一会,道:

“青丘王的小情人来了南海…啧,我们得潜进去水宫,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陆斩点头:“这个不难,小心点就行。”

大司主回过头来,道:“岚岚实力不行,暂且在此等候,我跟陆斩潜入进去,免得到时候还要分心照顾你。”

“……”

楚晚棠如鲠在喉。

实则她的实力,足以称得上是少年天骄。只是在大司主跟陆斩面前,确实有点不够看的,只得点头:

“好吧……”

大司主整理了一下衣襟,将胳膊抬到陆斩跟前,抬起下巴,道:“走。”

陆斩将手掌搭在大司主的胳膊上,两人身影很快就在原地消失。

“……”

小楚躲在云层后面,看着两人阵仗,神色有些怪异。

总感觉师尊是故意丢下她的……

……

……

水宫内。

海云娘娘跟黑山坐在珊瑚宝座上,大厅里面摆着两张长桌,桌上放着诸多灵粹。

胡不俗坐在右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桌上佳肴,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名额间镶雀羽的男子,赫然是孔雀山的孔生。

黑雀被陆斩拍死后,孔雀山的妖魔暂时由孔生领导。

黑山端起酒杯,笑着道:

“今日大家齐聚一堂、共襄盛举,真是我们水族跟石人族的荣耀,本座敬二位一杯!”

胡不俗举杯共饮,心不在焉道:

“黑山大王不必客气,今日胡某是带着诚意来的,但在这之前,胡某想问一句,大周长公主,是否真的陨落在南海?”

黑山放下酒杯,道:

“实不相瞒,在消息传出来后,本座便派人进深海搜查,一无所获,估摸着是陨落后葬身鱼腹。深海妖类颇多,遗体很难保存。”

胡不俗皱眉道:“黑山大王就这么笃定?”

“并不是我笃定,而是江湖阁跟朝廷笃定。”黑山觉得胡不俗太过谨慎,道:“本座已得到可靠消息,皇族已经决定发丧,此事还能有假?更何况…长公主殿下也没理由诈死,意义何在?”

虽然陆斩知道石人族跟水族有异心,但若是想处置他们,动动手指便能解决,没必要诈死。

长公主诈死,对她没什么好处。

若说是为了蛊神,那更没有必要…谁不知道长公主遇事不爱动脑子,喜欢用拳头解决,她若是知道蛊神复活,估计早就满天下找蛊神出来练拳,不会用这种阴招。

胡不俗道:“既然如此,胡某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攻进南疆,胡某必然倾力配合,助你们稳固时局。但是你们答应我的魔海壶,必须提前给我。”

黑山笑着道:“魔海壶只是小玩意,只要你答应助我们一臂之力,我自然不会食言。只是我想冒昧问一句,大祭司是代表青丘,还是代表自己。”

胡不俗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道:

“我是青丘的大祭司,你说我代表的是谁?”

黑山愕然片刻,哈哈大笑起来,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本座懂了,这魔海壶你尽管拿去用!”

魔海壶呈酒壶形状,通体乌黑,是南海水族法宝。简单来说,以真炁使用此壶,能瞬间将大海、湖泊吸入其中。

听着声势浩大,其实并不实用。

比如南海,想用魔海壶吞了整座南海,那至少得让帝宿来才行,他们这种境界,只能吞点湖泊河流。

黑山平时都是用来盛酒的。

虽然不知胡不俗要这玩意做什么,但用这个东西彰显诚意,很划算。

胡不俗将魔海壶收起,抱拳道:

“多谢黑山大王成全。”

黑山笑道:“不用谢,都是自家兄弟……”

“?!”孔生看着这俩人还客气上了,有些不满道:“你俩先别客气,我们孔雀山的好处呢?我们帮你们石人族打破了禁锢,你们能走上陆地全靠我们,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吧?”

孔生为人低调,本打算等事成后再说。可看胡不俗将利益谈在前面,便有些坐不住了。

还是狐狸精聪明,知道先要好处。

到时就算攻打南疆失败,他们也已经拿到了好处,不亏。

黑山听到这话,安抚道:

“孔兄说笑了,只要南疆是我们说了算,你们孔雀山自然还是受万人敬仰的上古仙族!”

孔生皱眉道:“你不要说这个,这个太遥远了,你先给点眼前能看到的好处。”

黑山挑眉:“嗯?”

孔生看向海云娘娘,严肃道:“我要借海云娘娘一用!”

黑山神色登时一变:“啊?!”

……

“啊?!”

水宫殿外,大司主面色震惊:“什么情况…刚来就这么刺激,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聊到这事儿了?当着人家丈夫的面,说要借妻子一用,这孔雀山玩的比你都花,你敢跟岚岚说借她师尊一用吗?”

陆斩:“………”

*

PS:今天十点十分才回到家,所以这一章也有点短{还被屏蔽了,被迫精简},本打算请假的,因为字数少根本写不出剧情,但又不想断更,抱歉!不过下个月就离职了,到时候时间就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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