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8.第828章 敌前侦察

回头再说徐锐。

命令警备团、三团前来官县集结的命令已经下达,但是官县距离单县足有一百多里路,距离蒲县更有两百多里,等警备团和三团赶到,怎么也得明天天亮之后,所以徐锐决定今天晚上,亲自去一趟黄泥铺镇侦察敌情。

只是侦察,不需要实施特种作战,所以徐锐只带了钻山豹一个人。

这之前狼牙分兵三路,由钻山豹、冷铁锋、徐锐各率其中的一路,分别前往淮南、肥城、南京搞破坏行动,其中战果最大的是徐锐。

战果最小的是冷铁锋,几乎就是无功而返。

钻山豹的成果要比冷铁锋稍大些,淮南鬼子的军火库有四处之多,钻山豹的狼牙小分队炸掉了其中的一处,但是再想炸掉另外三处时,鬼子却突然加强了军火库的安保力度,最后就没能得逞。

然后钻山豹就接到了徐锐的命令,赶来官县集结。

两人借着夜幕的掩护,很容易就摸到了黄泥铺据点的外围,不过,在距离黄泥铺还有十里远时,徐锐就发现了小鬼子的一处警戒哨。

此时的黄泥铺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兵营,黄泥铺原本就是鬼子据点,饭田支队入驻后,又在外围构筑了两道防线,警戒哨更是放到了十里外,戒备不可谓不严,饭田支队显然也不敢有一丝大意。

“团长,小鬼子看来让我们给打怕了。”钻山豹嘿嘿一笑,脸上流露出一股得意之色,又说道,“为了提防我们偷袭,警戒哨居然放这么远,不过这不是给我们送菜么?”

警戒哨也就是潜伏哨,跟通常的明哨、巡逻哨都不同,一般不换岗,只有等到第二天天亮才会悄然撤回,到第二天晚上再布哨时,就肯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了,所以徐锐和钻山豹完全可以无所顾忌的猎杀小鬼子的警戒哨,而不必担心暴露。

当下徐锐给钻山豹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分开,悄然摸向前方警戒哨。

警戒哨位上的鬼子兵有两个人,藏的其实很隐蔽,两人藏身在一簇灌木丛中间,身上又披了伪装,再加上现在又是在晚上,换成一般人根本就发现不了,可是很不幸的是,徐锐不是一般人,而是二般人。

对于徐锐来说,夜晚的黑色非但不是障碍,反而是绝佳的掩护。

借着夜幕掩护,徐锐和钻山豹悄悄的靠近灌木丛,距离两米远时,徐锐和钻山豹便同时腾身跃起,手持利刃分别扑向其中一个鬼子兵,藏身灌木丛中的鬼子哨兵猝不及防,顷刻之间被两人刺杀当场。

可怜两个鬼子,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轻松解决掉鬼子的警戒哨,两人借着夜幕的掩护继续前往渗透。

又往前走了大约三四里路,就不得不暂时停下来,因为到了这里,小鬼子就不再是警戒哨,而是明哨外加巡逻队,严密设防,不过由于外围防线扩的太大,饭田支队兵力不足,所以只是守住各个要隘路口,因此徐锐和钻山豹很容易就从两个路口中间找到了一处空隙,并悄悄的渗透了进去。

前面的外围防线基本只是用来预警,没什么价值,但是从这时候开始,就要开始记录小鬼子的防御部署了。

当下两个人一边往前深入,一边开始记录沿途的鬼子工事、火力点。

一路之上,徐锐负责侦察,豹子则负责将徐锐侦察的结果,一一标注到已经做好区域分隔的地图上面。

“一号区域,有鬼子一个地堡。”

“二号区域,有鬼子一个重机枪阵地。”

“三号区域有一个小高地,上面有个炮阵地。”

“七号区域有一座小木桥,附近鬼子只能从木桥过河。”

“十一号区域有一座兵营,驻扎了……一个步兵中队!”

“十八号区域有一座炮楼,注明一下,可能有战防炮。”

两人一路往前渗透,一路侦察,钻山豹一边在地图上做好标注。

又往前走了大约两千余米,便已经深入到了黄泥铺据点的核心区域。

两人不得不再一次的停下,因为核心区域的戒备要比外围严密得多,鬼子不仅在军营外挖出了一条足有三米宽、两米多深的壕沟,还在壕沟的内沿拉起了一人多高铁丝网。

在铁丝网上还吊了不少的空的铁罐头,可不要小看这些空的铁罐头,这个预警装置虽然简单,成本也十分低廉,但却具有良好的预警功能,既便特种兵,要想无声无息排除这些空的铁罐头也是十分费劲。

徐锐和钻山豹缩进了一片阴影之中,再也不敢轻易往前走了。

钻山豹探头往前看看,小声说道:“团长,小鬼子戒备挺严,要想越过这铁丝网可不太容易,说不得要费些功夫。”

徐锐却冷冷的一摇头,小声说道:“不用了,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钻山豹小声说道,“团长,前边才是黄泥铺据点的核心区域,也是这次攻坚战的最大障碍,因为鬼子在里边修了大量的永固防御工事,要是不先搞清楚鬼子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配置,等明天打起来要吃大亏的。”

徐锐说:“我说不用了就不用了,你废什么话。”

钻山豹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因为他对徐锐有着近乎盲目的自信。

只不过,徐锐的自信却并不盲目,因为在他内心早就有了算计。

再往前就是黄泥铺据点核心区域,鬼子的防御部署肯定更严密更坚固,但是徐锐并不打算强攻这一片最后的核心区域。

因为黄泥铺据点的核心区域方圆不过百十来米。

徐锐看了一眼前方的黄泥铺据点,说:“回去!”

当下两人顺着原路悄然退了回去,自始至终,鬼子就没有发现,曾经有两个狼牙侵入他们的营地,实施了近距离的敌前侦察。

不过,徐锐也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黄泥铺之后还不到十分钟,黄泥铺据点的大门突然之间打开,然后六辆边三轮摩托、两辆卡车簇拥着一辆装甲车缓缓驶了出来,在两辆卡车的后面还有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跑步跟进。

这深更半夜的,小鬼子是要外出打仗吗?

不是,这是饭田支队的支队长饭田祥二郎亲自外出,巡哨来了。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现在的徐锐,绝对是凶名在外,面对徐锐这样狡猾又凶残的对手,已没有任何一个日军指挥官敢于大意!

饭田祥二郎素来谨慎,就更是如履薄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说起来也是天意如此,正是因为饭田祥二郎太过谨慎,才决定就地驻军黄泥铺据点,而没有像熊本师团那样缩回到出发点,因为饭田祥二郎发现,黄泥铺据点的防御设施竟然比蚌埠的军营还要更加的完善,也要更加的坚固。

而且,饭田祥二郎也担心部队在后撤途中,万一出现了什么疏漏,被狼牙抓住机会打一个冷不防,再损失一部分弹药物资,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饭田祥二郎才最终决定就地驻扎黄泥铺据点。

反正再过几天又要南下大别山,还可以少走几十里路。

饭田祥二郎却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为饭田支队带来了灭顶之灾。

不过饭田祥二郎还是很谨慎的,驻军黄泥铺之后,饭田祥二郎不仅加固了黄泥铺据点的防御,更把警戒哨放到了十里开外,防的就是大梅山独立团前来偷袭,既便如此,这老鬼子也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不大半夜的又跑出来巡哨来了。

在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一个摩托车步兵小队的簇拥下,饭田祥二郎离开了黄泥铺据点的主碉堡,前往外围巡哨。

相比饭田祥二郎的如履薄冰,参谋长冈村幸太郎却有些不以为然。

冈村幸太郎年轻气盛,属于典型的少壮派,而且刚从关东军调来,对于徐锐和大梅山独立团的印象还不怎么深刻,这也是人的劣根性,对于没有亲眼见过的,没有亲自领教过的人与事,总是会本能的怀疑,不屑,甚至于蔑视。

冈村幸太郎顿首说道:“支队长,不就是巡哨么,卑职去就行了,你还是留在司令部休息吧。”

饭田祥二郎却摆了摆手,忧心忡忡的说道:“冈村桑,你有所不知,我就算留在司令部也是睡不着,反不如跟你一起外出巡逻。”

冈村幸太郎皱了皱眉,说:“支队长,请恕卑职直言,你似乎有些太过于高估我们的对手了,支那军,再是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

“冈村桑,这你就错了。”饭田祥二郎摆摆手说道,“别的支那军或许不值一提,但是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却绝对堪称是一支虎狼之师,也绝对是大日本皇军的生死劲敌,我们千万不可大意哪,务必谨慎再谨慎。”

冈村幸太郎心下颇不以为然,不过碍于饭田祥二郎面子,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在内心里却是想道,等扫荡开始之后,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大梅山独立团究竟有多难缠?还有那个徐锐,究竟又有多难缠?

829.第829章 战地爱情

完成对黄泥铺据点的侦察之后,徐锐并没有立刻返回驻地,而是带着钻山豹绕过黄泥铺据点,继续沿着公路往蚌埠方向侦察。

因为黄泥铺据点的围歼战一旦打响,蚌埠、淮南的鬼子一定会增援,所以徐锐得近距离侦察一下蚌埠及淮南的鬼子兵,看看蚌埠及淮南的鬼子能够派出多少兵力来增援,赶到黄泥铺又需要多久?

还有最重要一点,就是在黄泥铺跟蚌埠之间找一处合适的伏击阵地,伏击一下从蚌埠、淮南方向来援的小鬼子,然后拖住他们,至少不能让他们在饭田支队被全歼之前赶到黄泥铺。

这一侦察,就是一整个晚上,等徐锐带着钻山豹回到大王村驻地时,何书崖也已经带着三团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一晚上急行军两百多里,何书崖的三团也是创造了大梅山军分区的记录了,当然狼牙战队不算在内。

至于高楚的警备团,由于距离相对比较近,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到了,徐锐和钻山豹回到驻地时,高楚和警备团的指战员早就已经睡下了,大战在即,让指战员们养足了体力才是第一位的。

王沪生早就已经带着大王村的民兵队、妇救会准备好热腾腾的早饭,大肉馅包子外加稀粥,管够!由于徐锐这司令员比较有本事,所以大梅山军分区的伙食一贯不错,战时的伙食那就更好!

吃完早餐,三团的两千多指战员倒头就睡。

不过何书崖却没什么睡意,一个人到了徐锐的司令部。

何书崖进来时,徐锐正跟王沪生凑在一起吃早饭,两个人合吃一大缸稀饭外加大盆肉包子,那包子堆得就跟小山似的,少说也有二十来个,关键徐锐的食量大的惊人,一个人就能吃掉十七八个。

看到何书崖进来,徐锐说:“书呆子,再吃几个?”

“不了。”何书崖揉了揉肚子,说道,“我已经吃的够饱的了。”

旁边的王沪生说:“一晚上急行军两百多里,你一定累坏了吧,赶紧去睡一觉吧,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晚上就要行动了。”

何书崖却摇摇头,微笑说:“政委,我不累。”

“那你是,有事?”王沪生茫然道,“啥事?”

“没事,没啥事。”何书崖脸上忽然显出一股忸怩之色,说道,“我就是过来看一看司令员还有政委,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怪想你们的。”

“好长时间没见?”王沪生生越发凌乱了,说道,“不太对吧,大前天我才刚去官县视察过,这才两天不到呢。”

王沪生茫然不解,徐锐却是已经想明白啦。

当下徐锐便说道:“我说老王,这次黄泥铺之战,可是咱们大梅山军分区成立以来首次主动出击,毛主席说过,干革命,军事政治两手都要硬,打仗咱们从来就不含糊,但是这个政治宣传工作也不能落下啊。”

“这还用你说啊?”王沪生哂然说,“我早就让小梁带着宣传处的人在小李庄等着了,只等战斗一打响,她们立刻就会深入到前线,采编第一手的战斗故事,你瞧好吧,这次咱们不仅要在军事上打个大胜仗,更要在政治宣传上打一个空前胜仗!”

“这样啊。”徐锐点了点头,又说,“政委,那你打算让宣传队跟随哪个部队行动啊?”

何书崖闻言,耳朵便立刻竖了起来。

王沪生说道:“我打算让她们跟随一团行动。”

听王沪生这么说,何书崖脸上立刻涌起失望之色。

“一团?”徐锐却摇头说道,“老何是个粗线条,咋咋呼呼的,也不怎么会照顾人,宣传队的那些小姑娘可别出什么事才好,我说老王啊,那可是咱们军分区最最宝贵的稀缺资源,好多营团级干部都还打着单身呢。”

“你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王沪生没好气说,“那你说咋办?”

何书崖便立刻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徐锐,徐锐却佯装没看见,沉吟着对王沪生说:“我听说警卫营长秋风好像对梁处长有意思,要不然,还是让宣传队跟随警卫营行动?”

一听这话,何书崖的脸色立刻就垮下来。

不过王沪生却终于反应过来了,笑着说:“我看行,上午宣传队来时,就是跟警卫营一起上来的,梁处长跟秋营长也有说有笑,看样子处得不错,咱们助推一把,没准这事还真能成。”

听王沪生也是这么说,何书崖终于急了。

“不可能!”何书崖急道,“梁处长不可能跟秋营长好!”

“为什么不可能?”王沪生说,“梁处长为什么就不能跟秋营长相好?”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何书崖说。

“理由呢?”王沪生说道,“你总得说出个理由吧?”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何书崖却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因为除了这一句他也说不出别的,他虽然对梁一笑有意思,也确信梁一笑对他有好感,但是因为何书崖脸嫩,两人并未挑破这层关系。

徐锐便幽幽说道:“处呗,处着处着没准就可能了。”

“团长,不带你这样的啊!”何书崖也是豁出去了,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学生吧,你不帮你的学生也就罢了,怎么反而要帮着别人抢你学生的对象?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的对象?”徐锐充愣装傻,“小梁啥时候成你对象了?”

“早就是了。”刚才的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何书崖便立刻变得光棍起来,又紧接着说道,“当初我带人去桐城接大卫先生时,就跟梁处长看对眼了,我喜欢她,她也对我很有好感,我能够感觉得到的。”

“那你小子还扭扭捏捏的干啥?抢媳妇就跟打仗似的,一定要猛打猛冲,一定要有那种不拿下山头誓不罢休的精神头。”徐锐飞起一脚踹在了何书崖的屁股上,将何书崖踹的一个趔趄,直接踉跄着出了门,又接着说,“还不赶紧的去小李庄把小梁接过来,去晚了,没准就真让老秋给抢走了。”

何书崖虽然挨了一脚,心里却美滋滋的,转身一溜烟的去了。

目送何书崖飞奔而去,王沪生呵呵一笑,然后又轻叹了一声。

徐锐便笑着说道:“又想你那个百乐门的头牌了?真是抱歉,上次去上海我实在是抽不开身,等下次,等下次有机会去上海,我一定帮你把那个百乐门头牌给你捎回来。”

“说什么呢。”王沪生口是心非道,“谁想她了?”

“还装。”徐锐笑道,“当着我面你还装个什么,喜欢就是喜欢,谈恋爱娶媳妇又不是丢人的事,********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美好的事物,孔老夫子都说食色性也,有啥好遮遮掩掩的?”

听了徐锐这话,王沪生便不再遮掩,叹息一声说:“老徐,我又何尝愿意遮遮掩掩?关键这份感情肯定不会被组织所允许啊,柳眉是百乐门的交际花,是个风尘女子,而我,却是党的高级干部,唉。”

“交际花怎么了?风尘女子就不能从良了?”徐锐冷然说,“你的这种观念我就要批评你,事物是发展的,人也是可以改造的,老王,亏你还是个共产主义者,你的实事求是精神呢?”

王沪生摇摇头,再没有说什么。

(分割线)

回头再说何书崖。

从徐锐那里讨到命令之后,何书崖便立刻回到驻地,点了一个排的战士直奔宣传队驻扎的小李庄而来。

在小李庄的村口问过民兵,何书崖又带着他的警卫排,直奔宣传队驻扎的祠堂而来,却不想在祠堂门口看到了军区警卫营的人马。

当下何书崖便心头猛一紧,然后匆匆入内,刚进大门,何书崖便看到梁一笑正和宣传队的几个女干事在院子里晒衣服,而军区警卫营长秋风就站在梁一笑身边,两人正有说有笑。

何书崖脚下便本能的一缩,但是下一霎那,他的耳畔便立刻响起了徐锐充满霸气的那一句:娶媳妇一定要跟打仗似的,猛打猛冲,一定要有那种不拿下山头誓不罢休的精神头!

下一刻,何书崖便立刻大步上前,径直迎向了梁一笑。

“书崖?”看到何书崖突然出现,梁一笑先是愣了下,遂即眉宇之间涌起压抑不住的喜色。

何书崖却是一声不吭,径直走到梁一笑身边,然后伸出右臂,一下就搂住了梁一笑的纤腰,脸却转向了秋风,示威的说:“秋营长,你也在啊?这可真是巧了。”

“书崖,你干什么呢。”梁一笑羞红了俏脸,使劲挣扎。

旁边也在晒衣服的几个宣传干事,便纷纷掩嘴轻笑起来。

何书崖却跟没听到似的,继续搂紧了梁一笑的腰肢,继续对秋风说:“那个秋营长,有个事我必须跟你说下,梁处长这个山头已经被我拿下了,你若是想立功,还是趁早找别的山头吧。”

秋风闻言嘎了一声,彻底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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