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1974在路上

1974年1月27日,周日傍晚。

张和平突然返回后海北岸7号院,把爸妈、两个姐都惊了一下。

“和平,你怎么回来了?”母亲马秀珍想问……你不是去看你媳妇、孩子了吗?

不过,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不说大女婿是铁道警,主要是怕外孙学大人的话,一不小心就说出去了。

“有个病人,叫我去看一下,晚上帮我留饭就行,不用等我。”张和平说着,就拿了一直没还的小药箱,以及两罐水果罐头,去了谐和医院。

虽然张和平之前远远地见过唐欣的爸妈,但今天才是第一次碰面,张和平心中难免有些尴尬,对方女儿都为他生了六个娃了……

关键是,为了自家爸妈和两个姐的安全,张和平还不能跟对方相认。

所以,当张和平进医院偷穿了白大褂,戴着一個口罩找到丈母娘许洁凤的病房时,他都没想好叫对方什么。

喊她大妈吧……这一脸沧桑的老丈母娘,年纪比张和平的姥爷都大一岁,属于这个年代的00后。

兴许是老年人睡觉浅,张和平的右手刚搭在丈母娘许洁凤的左手腕上,对方就醒了。

只是,许洁凤醒来后,两眼无神的对着张和平,却不似在看张和平。

这丈母娘的身体……张和平下了两根银针,让丈母娘许洁凤跟病房里的另外两个病人一样,昏睡了过去。

邪气胜,精气衰;脉形散乱,脉来乍疏乍密,如解乱绳状……这是医书上的绝脉!

但在张和平仔细辨别后,发现主要病症在心、肾两块,脾、胃也需要调理。

按西医的说法是,心脏器质性病变、肾衰竭。

张和平刚一收手,身后就响起一道苍老的询问,“如何?”

张和平看向身后等了有一会的干瘦老头,这就是他的老丈人唐明了。

“心、肾问题,最好回港岛治疗!”张和平简单回了一句。

唐明目光幽幽的看着张和平,心中在辨别对方此话的用意。

张和平见对方不说话,便对丈母娘许洁凤做了一阵推拿按摩,在掌握了对方的经络淤堵之处后,才下银针调理精气。

唐明见这个身份不明的年轻医生的针疗手法娴熟,不由说道:“我们暂时不能去港岛,不然会对救我们出来的人,造成很大的麻烦。”

“你家老大、老四在港岛,老二在新岛,老三在台岛,他们都过得挺好。”张和平头也没回地说道:“你们不去港岛,我又没法长期留在这里治疗,有些麻烦了。”

张和平想了想,从药箱拿出纸笔,用左手写了一份繁体字医嘱,然后撕掉边缘空白,才递给眉头紧皱的老丈人唐明,并说道:

“你把这个交给主治医生看一眼,你夫人是糖尿病引起的肾衰竭,伴冠心病,脾胃上的毛病不大。”

“主治医生如果同意这个治疗方案,就在这里治疗;如果不同意,就去玄武医院神经科找赵主任医生转院,你跟他说,是601的老朋友请他帮忙,然后按照这个治疗方案治疗。”

张和平说出赵医生,就有些冒险了。

只是,不这样做,这丈母娘就危险了,到时候抢救起来更麻烦。

“我先回去弄点药,明天再过来。”

语毕,张和平收起银针,背着药箱出门后,许洁凤左右两个病友相继醒来。

唐明上前查看了妻子许洁凤的情况,发现她还在熟睡,不像前几日那样睡得浅、易惊醒,便不由看起了纸上的医嘱。

然后,他就被纸上的一幅插图吸引。

只见十几行文字右下,画了一座山,山坡上画了一个“十”……

“难道,他们还在寻找山坡上放十字火的人?”唐明心中惊疑不定。

张和平出了医院后,便敲开了一家国营药店的门,现场开处方买了一些药,然后就回家炮制速效救心丸、丹七片、参苓白术散去了。

景城学院还等着他回去,最迟得跟着谐和医院、玄武医院的医生去景城。

否则,就太不把两家医院放在眼里了。

要知道,他们这次去,一是为景城学院壮声势,二是支援边疆医疗建设。

所以,张和平打算给丈母娘留点保命药,后面慢慢调理。

翌日凌晨,张和平再次潜入病房,将速效救心丸的功效和用法着重强调了一下,要求他们俩随身携带。

为此,张和平还特意找细竹,做了20个小竹瓶装药。

之后几天,张和平傍晚、凌晨偷摸去一趟医院,教老丈人给他老伴推拿按摩。

直到2月6号元宵节,张和平接到赵医生通知,才无奈带着一群医生,于2月8号坐火车去云都。

十几天相处下来,张和平能感觉到老丈人唐明对他的警惕依旧没有放松,倒是丈母娘许洁凤,随着精神好转,对张和平多了些旁敲侧击。

但张和平出于自身安全考虑,只透露了港岛的一些情况,至于唐欣生了6个孩子的事,没好意思说。

15号,张和平带着32个年轻医生下车后,先去了景城老爷局,让他们把首都来的医生,安排到了县招待所。

然后,才带着这群首都医生和5个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的老爷,去景城学院。

学校办公室和职工宿舍西边的老厕所被推平、填坑了,上厕所得去西边70多米那栋公厕,或者去东边50多米那栋4层高的教学楼。

西边的食堂、淋浴澡堂也修好了,2栋宿舍的地基都打好了,正在建第一层。

东边的红砖教学楼还在粉刷内部,实验楼和阶梯教室刚开始打地基,不知道他们能否在雨季前修完。

张和平在学校转了一圈,就让赵红梅和4个没事干的保卫,花钱请人处理荒草地。

结果,第二天,他们从南腊镇叫了一群人过来免费处理,搞得炊事员李牛、高木忙得飞起,将学校食堂正式用了起来。

而原来左边第1间宿舍里的灶,就成了张和平的小灶。

随着首都医生的教学开始,景城学院才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日常化教学。

先是由张和平主讲,洪少英、杜秋华、罗尹三个医学教师,以及南腊镇卫生院的医生,也跟着首都医生在学。

3月3号,张和平让三个医学教师辅助教学,让一群首都医生背诵经络穴位,顺便去景城各家医院转一转,他则回了一趟首都。

待他偷摸潜入医院,确认丈母娘的病情稳定后,又火急火燎地赶回景城。

18号周一,张和平回到景城学院上课,就在他开始检查医学生的学习进度时,副校长郑苗带了几个人在教室外听了一会课。

等到中午吃饭时,郑副校长才带着那几个云都来的人找张和平,并说明了他们的来意,想请张和平教一批护士。

张和平简单询问了几句后,大致明白了他们的真实意图。

云都几家医院、一些单位的子弟在版纳这边下乡,他们想借景城学院镀一层护理专业的皮,然后将那些子弟安排到版纳地区的各家医院里,以后再名正言顺的招工回云都。

这种事,哪里用得着张和平亲自教,他直接让副校长刀玉珠去跟他们谈,顺便要些云都医院的医疗器材。

随后,沈默也带了几个人来,说是云都几家药厂的朋友,有些子弟想学药学专业。

接着是知青办李主任,带着些各式各样单位的人过来,都是想为各家子弟走后门进学校的。

张和平也不反对,统统交给副校长去对接,只要外人对他们学校有需求,景城学院就有存在下去的价值。

这不,云都教育局领导都打电话过来了,询问张和平能否增设专业。

“领导,伱是知道的,我们学校太小了,再增加专业,教学楼、宿舍楼就不够了……”

“机械、化工专业的教材没问题,但化工专业太臭、太危险,得专门给这个专业建实验楼,还得建三栋配套的室内污水处理池,免得被雨水带走有毒化合物,污染周边环境……”

“就是,国家今年在强调保护海岸周边环境,杜绝沿海工厂乱排污水。所以,污水处理也是一个很好的专业……”

“那行,我现在就编制教材,争取4月份给你送过去;云都的施工队和物资也请你尽快安排过来,这边马上要进入雨季了。”

为了多搞几栋教学楼和宿舍,张和平很负责任的搞了两本教材,机械原理、化工原理。

这就算开了两个初级专业了!

当然,初中、高中的物理、化学、数学课也得安排上。

4月14号周日,张和平带着行李包,刚走出寝室,就被高木这个欺师灭祖的家伙泼了一盆冷水。

版纳的泼水节在今天恢复了!

张和平换了两套衣服出门,都在半路被泼了回去,遂放弃今天回首都。

然后,就见他抱了一大缸水在学校外面的马路上伺机报仇,不管谁经过,先舀一瓢水泼过去再说。

尤其是,穿白衬衣的姑娘,坚决不能放过!

“张校长,出……”

副校长郑苗刚才还躲在满是书本的办公室,此时跑出来,就被张和平、李牛、高木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郑副校长呸了一口水,焦急道:“出大事了!”

……

(本章完)

第267章 这是知青造成的悲剧

“南腊镇卫生院白云打电话过来,说他们那边翻了一辆车?”副校长郑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听到只是翻了一辆车,张和平又舀了一瓢水,看着衣服湿透的郑副校长,笑道:“是不是哪个大老爷的车?”

“不是!”郑苗左手挡在胸前,右手急忙摆动,“翻了一辆大卡车,伤了一百多个知青……”

张和平不信,一瓢水泼了过去,“你开玩笑,大卡车又不是火车,怎么可能装得下一百多个知青。”

“噗……是真的,白云说她们已经被征调去野战医院了,希望你去帮忙看看。”

野战医院?

那可是边境上的战备医院,有300张床位!

张和平丢掉瓜瓢,快步走向西边第一间郑苗的办公室,给南腊镇赵主任打去了电话。

“喂,老赵,我张和平,你那边出车祸了?”

“公社那边打来的电话,说军用机场那边的公路翻了一辆大卡车!”电话那头的赵主任急切说道:

“已经死了2个知青,还有一百多個伤员,白云她们几个被征调去了野战医院。”

就在张和平迟疑,要不要去别人医院插手的时候,刀主任的212司机陈师傅跑了进来,急吼吼的说道:“张校长,出事了!”

眼见张和平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陈师傅急忙说道:“勐腊公社那边出了车祸,伤了一百多个知青,首都谐和医院、玄武医院的医生已经坐客车过去了,刀主任让我来接你。”

“我拿银针!”张和平回宿舍换了一身衣服,拿了一套银针和一瓶酒精,就跟着陈师傅出了门。

这一次,陈师傅为了赶时间,让张和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然后又去一团,接了原景城农场职工医院的院长和外科主任,这才往勐腊公社狂飙。

以往为了车辆后排的领导坐着舒服,陈师傅一般只开40码,这一次飙到了70码,把后面两位中年大叔都搞吐了。

不到两个小时,张和平就看到了勐腊的军用小机场,以及翻在田里四脚朝天的大卡车。

没多久,212吉普车停在一个大平坝外,坝子上闹哄哄的,哀嚎声、哭喊声不断。

张和平下车后,跟后排晕车的院长、主任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平坝旁边两层高的长排砖楼。

一路上,他没管平坝上那些有精神喊痛的轻伤员,而是进了这栋明显是急诊楼的一楼,寻找过道上、病房里那些病恹恹没有发声的伤者。

张和平他们来得还是比较晚了,这群受伤的知青,基本上都被清洗了伤口,并做完了消毒和止血。

此时,一群医生、护士正在忙着给伤员上夹板。

张和平用银针,处理了几个有脑出血迹象的伤员后,又帮着给十几个知青正了骨,才开口询问还有没有其他伤员。

因为这边伤员的伤势虽重,远没达到向景城医院求援的地步。

或许是张和平的正骨手法太娴熟,被张和平盯着的女医生急忙回答道:“病情最重的伤员,都在隔壁外科楼!”

张和平到了隔壁的2层小楼后,就发现这边跟菜市场似的,闹哄哄的病房里都有人在做手术。

张和平拿着插了银针的酒精瓶,从一张张病床巡视过去,用银针辅助了几台手术的伤员麻醉和镇静,然后就碰到了白云她们。

首都那群医生坐的客车开得要慢一些,等他们赶到时,外科楼这边的重伤垂危伤员差不多都完成了初步抢救,只有几台手术还在进行中。

晚上20点,大部分医护人员在平坝上吃饭时,议论起了今天这场车祸的经过。

这帮兵团知青周日放假,在勐腊公社参加完泼水节后,不想走路回去,就爬上了过路的军车。

结果,因为马路上拦车的知青多,卡车就不得不慢行,甚至被逼停,导致越来越多的知青爬上了卡车。

等卡车驶出一段距离后,马路上的知青稀少了,司机没有再见到有知青拦车后,为了找回之前被知青耽误的时间,就开得快了些。

却不料,在一个弯道上,司机没刹住车,卡车翻出了公路,车上一百多人就遭殃了。

截至目前,已经死了2个知青,还没脱离危险的伤员有40个,算上其他伤员,这次共有117人住进野战医院。

听野战医院的护士说,那辆卡车的司机和副驾驶都抢救下来了,但他们的结局可能不容乐观。

这场事故太大了!

午夜12点,张和平跟26个首都医生坐客车返回景城,顺路把白云、依树他们送回了南腊镇,留了6个脑科、外科的首都医生在野战医院帮忙。

一周后,一百多个家长,随着各地的慰问团到达景城,然后被几辆客车、卡车送往勐腊公社那边的野战医院。

半个月后的5月1号,当张和平去首都转了一圈回来,愕然听说,那辆卡车司机领了花生米,副驾驶被重判。

无妄之灾啊!

那些知青不去爬车,不拦卡车,那辆卡车就不会超重,卡车司机也不会导致那么多知青伤亡。

而那辆卡车司机、副驾驶在车辆严重超载的情况下,但凡开慢点,大概率不会翻车。

这能怪谁?

张和平一如既往地归罪在那群吃饱了没事干的知青身上,这是成见。

……

眼看要进入雨季了,学校建筑还没修完,主要是东边教学楼的东边又增加了1栋教学楼,实验楼的东边不仅增加了1栋实验楼,再东边一点,还多了1栋大仓库似的建筑,其内有3个方形池子。

操场西边高台的南边,多了1个2层小楼,是医务室和广播室,在南边还有2栋5层高的宿舍楼在建。

因为有云都、思茅派来的施工队帮忙,张和平倒是不怕他们把工期拖到下半年的旱季,只希望他们能把质量把控好。

时间进入5月中旬后,74年的工农兵学员招生就开始了。

只不过,招生第一阶段,是教育局统计各学校的招生名额。

一般的大中专学校都要考虑学生的补助费、伙食费,张和平没这个忧愁,那是管后勤的郑副校长和云都那边的事。

而报招生名额的事,又是师范系董副校长和医学系刀副校长的事。

倒是新增的机械专业、化工专业没有副校长编制,也没有老师编制,就被张和平放了鸽子。

要怪就怪云都教育局的流程走得慢,错过了招生时间,那就不能怪他张大校长收了教学楼不办事。

话说,他都允许云都下派机械系副校长、化学系副校长,以及相关老师了。

“他们为什么就不批呢?”张和平把问题丢给了郑副校长,希望对方催一催云都那边。

郑副校长也是很无奈,这么小个学校,你搞那么多副校长编制干嘛!

但凡你不那么强势要这两个副校长编制,不要求副校长授课机械、化工课程,这普通教师的编制都给你弄下来了。

5月19号,景城制药厂厂长沈默跑到张和平的办公室里嘚瑟,说他们新生产的黄连解毒口服液,在这次春季广交会上,拿下了40万镁元的出口合同。

“这次的春季广交会规模,是历届最大的一次,可惜你没去看。”沈默说着,忽然话风一变,“说起来,我们厂的两种口服液,都算是伱指导生产的。”

“要不,由我们厂捐赠你们学校5个篮球场和1个足球场?”

张和平听到这话,不由乐了,“10个篮球框,2个球门就把我打发了?”

“那你说,想要整点什么。”厂长沈默笑道:“我们厂,现在可是省里的创汇大户,云都领导都会给我们面子。”

“你飘了,才一百多万镁元,你就得意忘形了。”张和平靠在椅背上,看着渐渐失去笑容的沈默,笑道:

“我有一个每年创汇上千万镁元的项目,打算办校企弄,你有没有兴趣调来学校帮我?”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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