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恶人方子业

东方破晓,天际的颜色由深邃的墨黑逐渐转变为幽暗的深蓝,仿佛一块巨大的绒布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抹去了夜的浓重。

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如同一滴牛奶滴入浓墨,在天边缓缓晕开,撕裂了夜幕的沉寂。

残月则悄然隐退,褪去了银色的光辉,将天空的舞台让给了即将喷薄而出的太阳。

“陈院长,刚刚方子业教授建议说……”宋立波主任站在库房里,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在堆积如山的纸箱子中翻找着,神色焦急。

库房内,各种医疗物资杂乱无章地堆放着,纸箱子、塑料盒、剪开的PP带,散落在地面上,显得异常拥挤。

他身穿蓝色工作服,领口微微敞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正急匆匆地向陈宋院长汇报着方子业的建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促和不安。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陈宋院长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吃惊,他似乎正被其他事情分心,并没有完全听清宋立波所说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宋院长所在的位置比宋立波这里更加嘈杂混乱。

吵闹、命令、警报、大骂、哭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令人烦躁……

“陈院长,方教授提出这个建议后,我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回问了,方子业教授回后,已经带队处理了八个送来的急诊患者!~”宋立波提高了嗓门,竭力让自己的声音能够盖过周围的嘈杂声,确保陈宋院长能够听得清楚。

他咽了咽口水,再次重复道:“全都顺利地拟转送入了手术间。”

宋立波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难以想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方子业竟然能够完成如此多的事情。

“现在他建议将疗养院的急诊抢救阵地前移到疗养院门口!”

宋立波的声音干脆里带着一丝颤抖!

要么就是自己的认知错误,要么就是方子业疯了。

而且疗养院的一群人陪着方子业一起发疯!

方子业的这个建议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位置移动,更是一种对现有医疗资源的重新配置,而这种配置需要极大的魄力和决断力。

他不知道,方子业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将所有的情况都如实地告诉陈宋院长。

“陈医生!~那边。”

“闭嘴!~”陈宋暴跳如雷地呵斥着另外一人。

“陈医生…那边有个兄弟他…”

“先等一等!~你是不是听不懂普通话?”

陈宋继续呵斥。

对方走了。

陈宋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他所在的地方本就秩序不稳,各种事情千头万绪。

多一点需要他决定的事情,都会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杂乱。

他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深呼吸了几次,他年纪已经很大了……

方子业要把疗养院的院内急诊阵地前移!

这意味着什么?这只有一种可能,方子业已经带领他的团队,将所有刚接诊的急诊患者都进行了紧急处理,让他们进入相对择期手术阶段。

所谓急诊手术,就是必须第一时间处理的急诊损伤。

而相对择期手术,是指患者经过第一时间的急救处理,生命体征相对稳定,可以稍微等待一段时间再进行手术。

外伤患者的死亡率居高不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意外发生频繁,且缺乏及时的检查结果来确定损伤的位置,难以准确定位。

即便是有经验丰富的外科教授,在处理此类情况时,也会感到棘手。

陈宋院长眉头紧锁,他知道,方子业的这个决定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只是陈宋如今不敢确定方子业是在赌命,还是真的成长了一些——

“追查,追问,看情况!”陈宋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果断。

“如果可以推移就推移,你一定要负责准备和调配好物资!~”

他无法直接做出决定,因为他不在疗养院,不了解现场的具体情况,只能将权力下放给宋立波,让他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判断。

他能做的,就是相信宋立波,相信方子业!

“外科的抢救工作,交给外科的人,就让方子业他自行调配!~”

“你那边的物资调配,你来负责,原则上可以采取相对极端的非伤害性手段!~”

“如果有谁临时压价,直接打了都行!~”

陈宋补充完,又道:“打电话给麻醉科的唐建教授,仔细问清楚情况!”

“他是副组长,应该不会陪着方子业胡闹!~”还没说完,陈宋那边的电话就被挂断了。

“爷爷,你要跟我回去,你们两个,把我爷爷架走……”一个少女的声音出现。

陈宋一愣,他知道来人是陈宋的孙女……

宋立波顾不得其他,在翻找通讯录的时候,有人来汇报。

“什么?”

“真有人提加钱?~!”

“是的,宋主任!怎么搞?”来人如实说明情况。

“加他马勒戈壁加,东西拿走,钱不给,货物记账,等今天的事情结束后,再问他要不要加钱!~”

“如果他想死,就让他自己去跳楼!~”

“我只能给他这个机会。”宋立波道。

“去抢?!~”宋立波对面的青年身子一颤。

“那叫预订!~”宋立波纠正对方的措辞。

疗养院内的手术、医疗物资等,都是预约性质的,如今突然出现大量的缺口,他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和处理。

他必须提前将各种手术和抢救用品提前运送到疗养院,这项工作繁琐且耗时,需要他统筹协调,才能确保物资供应的及时性和充足性。

现在恩市很多地方都缺物资!~

虽然疗养院具有一定的相对优先权,但是只要陈广白还没有将隔壁市的耗材送来之前,他就只能自己去想办法。

宋立波早就拨通了各个器械公司的电话!

命令他们必须提前将各种手术和抢救用品提前运送到疗养院,但跨市调货需要时间的,而且不仅仅只是医疗资源的调货……

刚刚挂断陈宋院长的电话,宋立波便又再次拨通了唐建教授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唐建教授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而沉稳:“宋主任,我现在就在疗养院里,我们三组,已经将转运来疗养院的所有转运患者都临时处理完毕。”

“目前,手术室的一些教授在结束了上一波手术后,也可以腾出手来进入到院内的急诊抢救工作中。”

“方教授建议,我们一波人继续留守外科诊区,将外科诊区转化为轻症患者的处理处,一波人则是缓慢地将医疗设备搬运至疗养院的门口。”

“这样更加可以减少患者的转运时间和转运颠簸。”唐建的语气肯定,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

他深知,方子业的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甚至他自己都难以置信方子业是怎么做到的。

好像也没有太多技巧,就只是靠着最暴力,最直接,最硬核的手头工夫。

没有检查结果就查体,没有手术台,那就就地处理,把推床、担架当做处理的操作台。

“那就听方教授的!~”宋立波果断地说道。

唐建目前是三组的副组长,负责监察之责,如果方子业是纯粹的瞎胡闹,唐建不敢不如实汇报。

“唐建教授,你要守好啊~”

“也要守好方子业。”宋立波道。

“宋主任,我会的。”紧急情况下,任何人都不能一言堂,包括陈宋也是如此。

宋立波心中也清楚,并不是所有的患者都濒危要命,也不是所有的急诊都是超急重症。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重症患者会相对越少,但也会相对越重。所以,疗养院内的接诊频率会不断降低。

“方教授现在去了哪里?我打他的电话他并未接听。”宋立波再次追问,他需要掌握方子业的动向,他需要知道,方子业到底在做什么,才能更加安心。

“方教授已经去了门口的留观区……”唐建歪着脖子,压着电话说。

宋立波:“……”

宋立波挂断了电话,他有些无语。方子业这属于是先斩后奏啊!

……

疗养院的门口,红日破晓,天边的色彩由深蓝逐渐转为浅蓝,一抹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冷风更甚,树枝在风中摇曳,树叶发出飒飒的声响,如同低沉的叹息。

之前停送过来的120转运车的最后一辆都还没来得及离开,车身微微颤动着,车灯也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司机和里面的医护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口地啃着各种食物临时充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汗珠,衣衫凌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抢救是一个体力活,搬运也同样如此,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补充能量,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而且,120转运车每次再出任务之前,所有的设备必须检查清楚,所有的物资必须重新调配齐全,可不能‘缺斤少两’地开出去,丝毫马虎不得。

光线逐渐明亮,视野变得逐渐通透。

疗养院正对门的别墅区门口,堆积了大量的纸箱子和纸盒子,像一座小山丘,各式各样的医疗物资堆放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

许多人正在那里对医疗器械以及口罩、帽子等耗材进行着分类和转运,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汗珠,但他们的动作却有条不紊,每一个动作都非常认真。

他们并非直接参与抢救的医务人员,但他们所做的工作同样至关重要……

“分拣清楚一些,分拣细致一些,不要毛毛躁躁的!~”

所谓‘留观区’,就是患者被转运来后,情况特别不紧急,损伤相对较小,需要被处理的时间相对更充裕,等待时间相对更长的患者们才在这里被‘留观’!

在这里驻守工作的,是疗养院的挑拣‘门槛’,主要来自科研区那边的一些教授和团队。

比如李源培,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一手拿着病历,一手指挥着护理人员,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保持着专业和认真。

比如廖镓,他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位患者缝合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比如胡青元,他则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精神抖擞,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位患者的情况,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个潜在的风险。

他们都被派来给一些错误预判伤情严重程度的患者进行缝合和包扎,他们耐心而细致地处理着每一位患者的伤口……

各种平躺的推车如矩阵排列,二十几个白大褂穿梭其中,组成一支忙碌的队伍,各自与患者进行交涉和沟通,他们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好,你这个情况现在并不严重,你在这里已经待了接近四个小时,应该是没有内脏损伤!~”胡青元劝说一位大姐,他的语气尽量温和,试图安抚大姐的情绪。

大姐四十岁左右,身材微微发福,衣服的各处都沾了血迹,她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焦虑,她摇头如拨浪鼓,语气坚定而执拗:“我不回去,我受伤了,我要看病。”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显然非常害怕。

“我不回去,回去等死啊?”

“我要去医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不同意胡青元的建议,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她似乎无法接受,她竟然被送到了这样一个“鬼地方”。

“你们是医生吗?你们这里是什么医院?我要去恩市中心医院或者民大医院,怎么把我转到这里来了?”她连续质问,情绪激动。

“要是不把我转去大医院,我就不走!~”

隔壁的瞿唐伟教授走过来,他戴着眼镜,头发略显凌乱,他看着眼前的妇女,语气稍缓地劝道:“你可以先回去,自己去中心医院或者民大医院再复诊,你就留在我们这里怎么办呢?”

妇女依然摇头,语气坚定:“我不去,我就在这里,没有120车送我过去,我哪里也不去。”她紧紧地抓住身下的床单,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

“不去不去……”

“为什么要把我转来?医生呢?病房呢?我要住院……”

“我不想死。”

如此场面很多,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同意自己乘坐疗养院的大巴车离开,他们固执地认为,只有120救护车才能将他们安全送往医院,他们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

看过死人就会害怕死,看到有人身边死去就更加害怕死。

方子业走到留观区后,看着如此混乱的场景,眉头紧锁!

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否则这里的混乱将会严重影响救援的进度。

不过,就算是场面再乱,也必须要处理,该走的人得走,这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二十几个人和十几张平车放在这里,只会让通道越来越狭窄,影响救援效率。他扫视着眼前的众人,试图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瞿教授,这里仅有手足外伤的患者有多少?”方子业第一时间看向了一旁协助维持秩序的警察,眼神锐利而坚定。

有些人,你叫他走是叫不走的,但是警察可以。

其实,方子业能理解那个大姐以及类似于她情况的人的想法。

她们是怕自己单独去医院看病要自己出钱,更怕自己无端地死在路上,毕竟疗养院不是正规的医疗单位,至少她们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只有上了120,看到了正式的医生,她们才会觉得安心。

“我不走,我说了,你们怎么把我送过来的,就要怎么把我送去医院。”一个大叔青筋暴露地怒吼,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信任、。

“命是我自己的,你们想我死啊?”

靠近的一名警察无奈地看向了瞿唐伟教授,语气疲惫:“瞿教授,您看这?”

“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没有医务人员陪同的话,他们也不敢轻易走啊。”

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无奈,他知道,眼前的这些患者都很难对付,主要是被吓坏了。

“现在必须要走啊,我们这里只接诊重症患者,这些人都只是皮外伤。”

“现在哪里有120护送他们去医院啊?”瞿唐伟的语气有些无奈,现在的120都已经被重症患者占用了,根本没有多余的车辆来运送这些轻伤患者。

“警察同志,我已经确定了他们的转诊建议,你们是否要采取强制措施,我不管,我也管不了。”

“但我非常确定,这里的这些病人,目前!~”

瞿唐伟正在和警察的领导交涉时,方子业靠近了几步,打断了他,他似乎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瞿教授,我们再亲自看一遍患者吧,如果可以非常确定没有内脏潜在损伤的患者,再把他们请回家,或者让他们自行去医院。”

方子业的语气诚恳而坚定,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一个决定都必须慎重,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风险。

“你们警察打个电话救护车不就来了吗?”一个人嘟囔着,语气中带着不满。

“现在你们更需要救护车还是那边更需要?你们能不能从大局考虑一点?”一个警察的脾气也有些暴躁。

“之前救护车为什么优先拉你们,而不是其他人,你们心里没有一点数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耐烦。

说话的人偏过了头去,嘴里骂骂咧咧,显然对警察的话感到不满……

道理都懂,但要做懂事的选择很难。

方子业和瞿唐伟二人没有再废话,而是结队先走向了躺在推车上的患者们……

留观区的患者都是清醒的,看着方子业此刻的无菌手术衣上全都是血迹,心中有些发怵。毕竟,方子业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让人不由得担心。

方子业走到一个患者面前,他因为受伤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他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方子业,身体微微颤抖。

方子业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上手开始给他做查体,他的动作迅速而熟练。

“你要干嘛?你是谁啊?”中年略带惊恐地问道。

“这是方教授,也是医生,他给你再做一个查体,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把你转送走!~”瞿唐伟也果断起来。

“他说我走我就必须要走啊?”

“对!~”方子业的回答简洁而果断,他必须拿出强硬的态度,才能镇住这些患者。

他是组长,必须要这么做!

“你别碰我!~”

病人有些恼怒,用自己还好的手打了一下方子业的右手手臂,他试图推开方子业,但他却发现,方子业的手臂如同钢铁一般,根本无法撼动。

“手别动!~”

“你要是再动的话,我就让人将你抬出去!~”方子业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细致解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抬!~”病人恼了,开始威胁道,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挑衅,但更多的是恐惧。

方子业做了初步的肺部和腹部查体,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后,他直起身,对不远处的龙金华说道:“龙金华,你过来帮个忙,把他抬到马路对面去!~”

方子业说完,就已经提起平车的一边,他的动作干脆利落。

“我看你们敢…”病人看到方子业真的要动手,开始慌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们真的要?”

“杀人啦!~”“警察,杀人了,你们管不管?”他试图向警察求助,但警察只是站在一旁,没有丝毫的反应。

龙金华是别墅区的保安,被方子业送烟送得关系极好,听到方子业的召唤,马上跑过来帮忙,他抬起平车的另一边,就往门口走去,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没有丝毫的犹豫。

方子业和龙金华二人都很壮,马路是被封锁的,除了物资运送和120,都无法进出,所以马路是很宽敞的。

方子业与龙金华二人将患者抬到了马路对面后,就直接放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让他闹吧,他什么时候愿意回去,就什么时候把他送回去。”方子业对大巴车司机说。

“好的,方教授,我们不会逼人的!”

“全都是资源。”大巴车司机点了点头,他也认识方子业。

方子业与龙金华转身离开。

“你们别走,你们干嘛?”病人看到方子业和龙金华真的要把他摆在这里,更加慌乱,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你们把我抬这里…杀人啊……杀人了……”

可是方子业和龙金华二人头也没有回,径直走向下一个患者,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救治更多的人,这是他们此时此刻唯一的使命。紧急情况下,必须要干脆果断,不然的话,这里的病人会一直留着闹腾,耽误救援的宝贵时间。

“名哥,过来帮下忙!~”方子业再次招呼自己熟悉的保安,也是实验区的保安陈强民。

“好嘞。”方子业经常去实验区,所以陈强民与方子业也是颇为熟悉,只是不如龙金华那么关系好。

但他也选择帮方子业。

“你别动我,我没得罪你!~”

方子业来到第二个患者身前时,他吓得周身都缩了起来,他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方子业,就像看一个煞神一般,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方子业,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

方子业的举动实在太出乎意料了,他竟然真的会直接把人抬走!

方子业的权力应该很大,这让他更加感到害怕,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慌。

方子业可顾不得这么多,这些会折腾的患者,一般都没有生命危险,他必须抓紧时间,处理完所有滞留的患者。

不过,为了确保自己没有估量错误,方子业还是伸出了手,比较细致地看了他的精神状态、瞳孔、以及肺部和腹部的基础查体,确定没有板状腹等腹内损伤的征象后,他的动作才稍微变得快一些,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患者的检查。

方子业直接吩咐道:“抬去对面!~”

“我RNM。”

“你抬你MB。”

“我操了你祖宗,你看我好了之后会不会杀你全家?”

“你要老子的命啊!~”他张牙舞爪,他是双腿受了伤,右下腹还有表皮的创伤,但此刻已经被临时处理完毕,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跑不了,他只能在那里徒劳地叫嚣着,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我会死的啊?我不想死,你们别动我!~”

“如果是你自己摔下来摔到了,我们可不负责任!~”

“今天这局面你也清楚,你就算是死了,也不过就是多一个死人的数据而已!~”龙金华的语气冷酷,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必须用强硬的态度来震慑这些闹事的患者。

“受伤的人不是你是吧?”他的声音变得尖锐,显然被龙金华的话激怒了,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你觉得无关紧要是吧?”

“放开我……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病人开始转变策略,语气变得哀求起来,显然恐惧战胜了他的傲慢,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哀求,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对抗眼前的这些人。

“方教授给你看过了,觉得你没问题,你的问题就不会很大!~”

“皮外伤而已。”龙金华安抚道。

“他一个小年轻,他懂个屁?”病人不信。

“两位哥,你们放开我,别听他的,你们又不是他的走狗。”

“他学医都没学明白,你们怕他干嘛?”

“别动我,真的会死人的,现场就死了人。”

“哥,大哥,义父……”

龙金华不悦了:“你才知道个屁,方教授可以给你看病,是你修来的福气!~”

说完,他将患者平稳地放在马路对面,确定两边的拦架固定在位后,就开始往回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方子业已经动了第一波手,所以接着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一一直接将轻症的患者硬抬出门口的连廊。

骂骂咧咧声依旧在持续,但此刻却也渐渐小了,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方子业是真的要抬人!

他们此时受伤了,打也打不过,也就没有任何办法,他们只能接受现实。

虽然受伤,但不是精神病,且有警察在场,他们如果真的动手打了人,按照方子业的脾气,他们估计先去“教育”一番,才可能去医院治疗,他们清楚,现在的局面,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方教授,如果?”瞿唐伟教授低声在方子业身侧踌躇。

“没有如果。”

“就算有如果,你我也不用担责!~”

“分层定位,也必须执行!~”方子业知道瞿唐伟要说什么。

瞿唐伟的意思是,这些患者在转运的途中万一有意外怎么办?

就算方子业你可以不担责,但也会多很多骂名,而且你就是本地人……

但方子业可以不要脸的。

一个人不可能就只有一个标签,善恶如果必须泾渭分明的话,方子业不介意自己当一个恶人!

瞿唐伟不是方子业,所以不知道方子业对自己的查体术有多自信。

如果真的遇到了他都查不出来的隐藏损伤,只能说患者运气倒霉,他们留在这里,一样会死!

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现场,敞开通道,加速运转效率,就是最好的抉择!~

瞿唐伟看着方子业,只能看到方子业的侧脸。

方子业查体完,在患者挣扎,害怕的表情前,冰冷地说了两个字:“抬过去!~”

“你这个年轻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你是不是没有爹妈亲戚?”

“你是个独人?(鳏夫)”

“我告诉你,我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声音渐远。

方子业只能强忍住一切五味杂陈的情绪!~

而后看了看“留观区”暂未来得及输送去‘停尸房’的尸体,毫不犹豫地就走去了下一个患者前。

这四具‘尸体’,不排除就是被耽误了转运到抢救区的时间才无法被抢救过来的。

所以,这个恶人,方子业必须做。

他理解这些人的恐惧,但他必须要暴力解除这些人的恐惧!

(本章完)

第636章 跑下去抢了吧?

大约五分钟过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将温暖的光芒洒向大地,驱散了凌晨的寒意。

方子业仍然在耐心地检查着患者,他仔细地询问着每一个细节,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龙金华和陈强民已经做好了将病人抬走的准备,他们一人抓住平车的一端,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病人躺在平车上,他的表情冷峻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他的脸庞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

只有他的眼神,透露出内心深处的复杂情绪,他的目光异常冷酷地盯着方子业,仿佛要将方子业的眼睛和眉毛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伺机报复。

“别抬出去!放下,我好好看看!”方子业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他立刻压住了龙金华和陈强民的动作。

他的担心出现了。

急诊中,在没有辅助检查的情况下,轻估患者病情的事情,时有发生,他深知,医生的判断也会出现失误。

今天这种局面,如此庞大的伤员数量,这种事情几乎是百分之百会发生的!

其他地方的患者,方子业管不了,但他此刻是疗养院抢救组的组长,他必须对这里的每一位患者负责,他必须确保他们都得到及时且正确的救治。

“哦哦,好的,方教授。”龙金华和陈强民听到方子业的话,立即停下了动作,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小心翼翼地将病人放下。他们对方子业的命令言听计从,他们知道,方子业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

方子业俯下身,靠近病人,他的语气尽量温和,试图与病人沟通:“哥,你感觉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他希望能够了解病人此时此刻的真实感受。

病人还有反应,他仍然能够听到方子业的声音,他的眼珠微微转动,但他的表情和动作都显得比较呆滞和迟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仿佛失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

“不要!~”他的声音非常微弱,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他的语气很促,很短,他似乎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非常困难。

“不要抬。”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和绝望,他的表情却平静,慌张不起来。

他冷静到了极致,他似乎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病情可能非常严重,他必须要保持清醒,才能有机会活下去。这应该是有潜在的颅内损伤!

方子业心中一紧,他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方子业立刻开始检查他的对光反射以及瞳孔的情况,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手机就可以当做手电筒,直接对光反射是相对比较简单的操作,

他仔细地观察着病人的瞳孔……

十几秒后。

方子业可以确定这个患者,绝对有潜在的颅内损伤,而且除了颅内损伤之外,应该还有左上腹部的损伤!

方子业立刻拿出了自己的荧光标记笔,快速而准确将自己初步定位的损伤部位给圈画了起来;

“来几个人。”

“把他送去手术室,马上做一个头颅CT后手术治疗!~”

“最好找到神经外科的毕卫清教授,至少要找到神经外科的人,不然就一直喊,一直找!”方子业对龙金华和陈强民吩咐。

这是方子业第一次对他们进行这样的吩咐!

龙金华瞬间咕噜咕噜两声,他的眉头紧锁,他知道,方子业说情况很严重,那就一定非常严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方教授,情况很严重吗?”

方子业可没空回答龙金华的话,他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他可能要尽快找到一位神经外科的医生,才能确保病人的生命安全。

久旱逢甘雨,他的目光左右扫视的时候,正好一眼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唐鑫,方子业的眉宇立刻一喜:

“唐鑫教授,你过来一下,这个患者应该有颅内血肿,你来检查一下!~”

唐鑫是神经外科的副教授,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他刚刚从手术室出来

本来是去唐建教授所在的抢救处理区的外科诊区,但听唐建教授说方子业已经带着一波人来了外面的留观区,他就被吩咐过来帮忙。

唐鑫闻言立刻加快了步子!

他是非常专业的,有没有颅内损伤,他差不多一眼就看了出来,他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知道,这个病人的情况非常紧急。

“走走走,去手术室!~”

“情况还没有特别坏!~”唐鑫看了一眼方子业,回道。

方子业马上在唐鑫耳旁低语:“唐教授,注意脾破裂。”

“方组长,我走了。”唐鑫身子一颤,立即转身,准备带领患者前往手术室,来时身影匆匆,去时背影匆匆……

“辛苦你了,唐教授。”方子业道谢。

术业有专攻,如果没有唐鑫的及时出现,如果自己还不加点的话,这个病人就可能交代在这里了。

方子业还需要去巡视。

……

‘留观区’并没有多个被病情误判的!

这让方子业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不能对其他医生的判断过于苛刻,毕竟,他们也是尽力了,他也没有权利责怪他们。

即便是科研区那边做科研的教授,之前也多是临床医生,他们虽然离开了临床,但他们的专业能力依旧毋庸置疑,而且还有瞿唐伟这位内科的教授在,初筛误诊的风险还是挺小的。

其他的人,该怎么闹腾还是怎么闹腾,他们依旧在抱怨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他们似乎不明白,此时此刻,他们应该做的,就是配合医生,而不是在这里无理取闹。

但是方子业不怪他们,因为作为普通人,面对受伤会本能的恐慌,不是他们的修为不够!

而是方子业等人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和情绪安抚。

只能采取暴力的方式,将相对更好的资源分配给相对更需要的人。

‘留观区’的二十来个人,全都被扛了出去,他们的身体被强行抬起,他们也只能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除了骂几句,诅咒几句,无法对方子业造成任何伤害。

他们如今,也是接受了‘命运’的制裁,方子业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掌握着命令权。

是真的把他们往外面抬啊,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那与其在外面待着等死,还不如回家或者早点下山去找其他的医院看病,所以也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同意了被转送走,他们的态度逐渐软化……

方子业看着对面的推车和轮椅被不断地抬上车,他安静地吐了一口气,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他内心绷紧着一根弦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

方子业拿了一瓶水往嘴巴里灌,借机临时欣赏着日出的美景——

冷风裹挟着晨雾,穿过疗养院外那片茂密的树林,带来一阵阵清凉,拂过人们的脸庞,驱散着残余的睡意。

远处的山峦在破晓的光线中渐渐显现出轮廓,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天际,绵延起伏,勾勒出宁静的剪影。彩云悬挂在天边,色彩斑斓,如同一条条绚丽的绸带,被风轻轻吹拂,不断变换着形状,如同天空中的抽象画卷。

残月则悄然隐退,褪去了银色的光辉,将天空的舞台让给了喷薄而出的太阳。

如果没有今天发生的一切,恩市今天的日出必然色彩斑斓。

收回目光,方子业看到胡青元等人都纷纷去了马路对面,一边在做着最后的安抚工作。

方子业当了恶人,唱了黑脸,就要有人唱白脸……

方子业屁股靠着墙壁,临时歇息。

没有太多的患者病情被误判是好事,可以减少他的工作量,这让他感到欣慰。

方子业是为了救人而来,可不是为了打脸和装逼,觉得自己技术好,就必须要将瞿唐伟等人的初步诊断都要放在鞋底摩擦!

将他们的智商摁在地面敲打!

需要他再确诊几个其他人忽略掉的重症患者。

不是这样的。

方子业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证明自己有多么厉害。

多确诊几个重症患者,也提升不了方子业的水平,方子业的水平已经到了这一步。

很快,一辆120救护车就来到了门口,车身微微颤动着,车灯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车刚停稳,120后方的双开门就被彻底打开,动作迅速而有力,而后斜坡推车道稳稳地落在了地面,几个绿衣服先后跳下车后,便把推车以及监护仪都一并推送了下来……

方子业本是站在门口、屁股靠着墙壁的,看到这一幕后,他的身体瞬间紧绷,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他第一时间跳将前去,来到了病人身侧,他的动作迅速而准确,他必须在第一时间了解病人的情况。

时间已经接近六点,日出东方红似火,朝阳已经穿透了树林的枝丫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周围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金色的斑点很美。

但这个病人的情况很重!

胸廓已经半边塌陷,胸骨完全变形,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腹壁直接缺损,血肉模糊,里面的肠管破碎,鲜血和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不断地流淌出来,触目惊心!

患者已经近乎于呼吸停滞,他的胸腔没有丝毫的起伏,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生命迹象正在逐渐消失。

患者已经完成了气管插管,此刻拆除了氧气后,以气囊通气,医护人员正在不停地按压着气囊,维持着他的呼吸。

跟车人员几乎没有时间吼……

方子业快速扫过之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未回头对着不远处的聂明贤咆哮式吩咐:“马上推送手术室!~”

“不,推送手术室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现在将病人送往手术室,病人很可能撑不到那里。

“聂明贤!~”

“聂明贤,马上准备人工心肺!快点!”方子业的声音咆哮式吩咐。

“走!”聂明贤并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方子业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

虽然方子业表述不够精确,但他也是知道方子业是要给患者做体外循环仪,将心脏的血液连接器械,代替人体的心肺功能,才能够将患者的命给临时抢回来!

他知道,体外循环是抢救这种极端重伤患者的最后手段。

疗养院是有体外循环仪和人工肺器械的,这些设备都是最先进的,能够最大限度地提高抢救成功率。

只是一般人不会玩,只有一些少数的麻醉医生会体外的ECMO技术,这是很多急诊科的救命神器,能够为重伤患者赢得宝贵的抢救时间。

ECMO已经被简化过了,器械非常简单,就是需要从腔静脉和主动脉插两根管子,将其引入到ECMO器械中,以器械完成肺的体外氧合,能够暂时替代患者的心肺功能。

ECMO主要包括血管内插管、连接管、动力泵(人工心脏)、氧合器(人工肺)、供氧管、监测系统等部分。

动力泵(人工心脏),提供动力驱动血液在管道中流动,急救首选离心泵,优势是安装移动方便,易于管理,血液破坏小。氧合器(人工肺),将输入的血液进行氧合,输出氧合后的动脉血。

聂明贤之前就是做体外循环仪改良的,那么原版的体外循环仪,他肯定是会玩的。

方子业知道,在体外循环领域,聂明贤绝对是专家级别的。机器一直都在,只是之前没有使用,现在,是时候让它发挥作用了。

聂明贤提前靠了近来,道:“节省时间,你负责静脉,我负责动脉!~”

他的语气冷静而沉稳,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必须保持冷静,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好!~”方子业完全相信聂明贤的能力。

而后,两人各自为营,一个人去了一侧的股动脉,一个人则是去了另外一侧的股静脉,他们的动作迅速而准确,没有丝毫的犹豫。

如今,患者的心跳是好的,他只是呼吸不畅,这样的情况下,与体外循环手术不同!

体外循环手术多置入的插管是升主动脉和右心插管,ECMO的过程中取决于不同的模式,主要运用外周的一些插管,例如股动静脉插管、颈内静脉插管、颈总动脉插管等,这其实就相对比较简单了。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在实验室里玩老鼠的动静脉置管都玩得格外丝滑,他们的动作娴熟,经验丰富。

因此,在ECMO到位后,两人也就是各自花了不到五六分钟,就将ECMO给上了上去!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准确,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不怀疑对方,更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很快,两人相视一笑。

仪器工作了起来,滴滴哒哒声作响……

但是即便如此,抢救依旧没有结束,ECMO不是治疗,他只能替代患者的呼吸和心跳功能,完成生命体征的支持,这只是为接下来的治疗赢得时间而已!

肺部的塌陷,还需要方子业将塌陷的胸廓重新撑起来,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这对于拥有极高熟练度手法复位术的方子业而言,也不是什么困难点……

如此这般后,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已经接近了手术室外。

电梯垂直而下后,因为提前就与手术室里的人沟通和接触好了这个患者的情况,所以一到手术室的一楼,就有人来接!~

而后开始快速转运!~

他们的动作配合默契,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因为之前方子业的参与手术,而且之前方子业将一些急救重症的患者都完成了紧急抢命的操作,所以现在的十个手术间,还余留了一个空的手术间!

这让方子业感到欣慰,他知道,他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一些看起来紧急,实则创面不大的操作,依旧在手术室里的走廊内进行……

宽阔的手术室走廊里,如今正在开展的手术不过两三台了,层流手术室里的冷风依旧呼呼作响,为方子业等人送来了一丝沁凉。

“方教授,这个手术你会做吗?”说话的是肝胆外科的林桥山教授!

这个患者的情况非常复杂,他必须要向方子业确认,方子业是否有能力完成手术。

疗养院没有胸外科专科医生,所以,这个患者的肺部塌陷,情况非常复杂!

“稍微会一点!~”方子业回话的时候,已经快速找到了相应的手术条例!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

学识点,给我加点!

方子业知道,此时此刻,学识点是他唯一的依仗,他必须将胸外科的技能点满,才能完成接下来的手术,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加点。

因为无人可用,方子业就要顶起空白,而余留的学识点,就是方子业此刻最大的依仗。

不过,因为这涉及到差不多整个胸外科的所有专科术式,所以,方子业愣是花了足足六万多学识点,才把胸外科相应的技能都点到了4级。

一共大小有120个分支小操作以及胸外科的整体术式,方子业都把它给点满了!

没办法。无人可用,他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那这样,方教授,我先出去,你和胡宏庆教授一起做这台手术,我替您去外面看着。”林桥山知道,外面必须要有一个人守着,才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而这个人,最好是方子业!

如果最好的方子业不能顶出去,他就要去。

如今毕竟在面前的是一条命!

后续也没有大量的急诊重症患者,所以,方子业即便只是会一点,也要硬着头皮上。

因为林桥山自己根本不会!

疗养院连一个专业的心外科医生都没有,更别提是胸外科了。

现在追究这个病人为什么会送过来已经不重要了!

要么让他死,要么就‘死马当活马医’!

“好!~”方子业点头。

“林教授,随时打我电话。”

“我预计只需要二十多分钟,就可以结束关键操作。”方子业主动汇报,没有藏私。

手术分关键和一般操作。

如果要他不加点的情况下,救下这个患者的概率最多只有百分之二十,其他人只会更低!

他们可不像自己,有充足的学识点和面板作为兜底的依仗!

林桥山点头:“方组长,我服!~”

他背过身:“明天或者后天多敬你一杯!~”

林桥山等人走后,聂明贤才抬头质问,语气凝滞:“方子业,你凭什么会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他无法理解,方子业为什么会如此多的技能。

“你什么时候做过胸外科的手术?”

方子业也没有给聂明贤比较详细地解释:“TM的是会一点,不是像创伤外科那么会。”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他知道,他没有必要向聂明贤解释太多,他只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旁证侧引!~”

“看了一些书,多少知道该怎么做?”

“要不你来?”方子业反问。

聂明贤沉默,摇头,他知道他没有能力完成这台手术,他只能选择沉默。

现在可不是争论的时候。

“我不是这个意思。”聂明贤看向一边。

胡宏庆马上道:“聂医生,我们一起做下腹部,胸部的手术,就交给方教授和兰医生吧。”

“哦,还有关良峰教授。”胡宏庆补充道,他不能忽略关良峰。关良峰是脊柱外科的教授,虽然这一次是打下手的,但胡宏庆也不能得罪对方,将其完全无视。

患者被推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光非常明亮,照在患者的身上,显得格外苍白。

胸外科特别专业的器械是没有的,但好在方子业是骨科的,所以打开胸廓的难度也不是很大。

而且,术后若要将胸廓再固定起来的难度也不是很大……

简易消毒、铺巾等操作完成之后,方子业就来到了胸口旁,开始了自己的操作,他的动作迅速而准确,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是很快,兰天罗和聂明贤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方子业才刚上手,习惯方子业每次操作都如“神迹”的聂明贤和兰天罗二人的表情瞬间一僵——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恍然。

他们似乎没有想到,方子业竟然真的会做胸外科的手术。

方子业还真的只是会一点,他没有夸张!

虽然只会一点,但更好,就这么会一点,会让方子业显得更加现实,他并非无所不能。

否则,一直都飘在天上的方子业,是不接地气的,他的能力太过于完美,反而会显得不真实。

胸廓和肺部的损伤,听起来很重很大,但其实这种血气胸,肺部的出血量并不是很大,而且肺里多是苍白,并不是鲜血淋漓的情况,这让方子业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是方子业第一次看到肺部术野的样子,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索……

方子业做的肺破裂缝合与胸廓固定的手术不能说多好,只能说是有条不紊地结束,他的动作迅速而准确,也完全够用!

方子业看着聂明贤和胡宏庆教授二人的手术操作依旧丝滑无比,他们的动作娴熟而准确,配合默契,便也就没过去打扰他们的操作!

两人有能力完成接下来的手术。

有ECMO体外循环的辅助,两人的精密配合之下,上腹部的损伤,绝对要不了患者的命。

“我这边搞完了,等兰天罗将胸口缝合起来,再放置一个闭式引流!~”

“先把命保住,以后万一还有情况的话,就交给胸外科的人去处理吧。”方子业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因为这台手术,方子业不确定有多好,至少可以把病人的命保住。

“方教授,那你去外面替林教授吧。”胡宏庆教授回道。

“我等会儿再去,我先去一下隔壁手术间。”方子业退出手术台,转身,摘手套,脱衣服以及说话的动作都格外坚决。

胡宏庆和聂明贤二人的手轻轻一僵,而后各自低下了头。

这就是一个顶级ADC的可怕之处么?

都已经是守着被拆家的时候了,方子业还有空在防守的时候抽空远程支援抓人?

方子业是说走就走的!~

“聂明贤,你与方子业很熟吧?”

“他是不是一直这样?”胡宏庆低声问。

病人已经度过了绝对的危险期,所以他有空说话。

而且隐藏了半句,是不是一直这么变态?

方子业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只能用“变态”来形容。

聂明贤吸了几下鼻子:“胡教授,都已经是变态了,变态一点和变态到极致的性质都是一样的,我早就想通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胡宏庆虽然已经五十多岁,可他的语气依旧纠结:“可我还没想通啊?”

聂明贤和兰天罗都偏转过头。

子弹正中眉心。

你没想通啊,没想通就对咯?!!

反正我们两个是已经脱离了这个阶段了。

方子业又用了半个小时,游走了一个手术间。

中途退出去了一次,因为山下如果有120上山,必然会电话告知,方子业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有重症急诊转运到疗养院门口。

这回来的,是一个主动脉破裂与腹膜后血肿破裂的。

方子业对腹膜后血肿破裂的处理熟悉啊,单阀门鞘管解决一切。

这是方子业住院总期间就做熟练了的手术,所以就又给创伤外科的宮家和教授等人重新上了一课。

主动脉破裂则是交给了血管外科的周福勇副主任医师完成了。

大血管的缝合,难度倒不是非常高。

然后,方子业就又出去打野了,将更多的教授都一一从手术室里‘清闲’出来。

方子业太快了!

或者说,方子业做止血、做抢救的速度简直太快了。

陈宋还给方子业放了权,方子业是组长,所以方子业可以心安理得地做完了关键操作之后就走,把其他的操作丢给其他的教授。

不要问,问就是组长!~

组长是什么,是带队的,临时组长也是组长。

方子业的快,能够最大限度地提高抢救效率。

如果量大的情况下,提升效率,就是唯一的应对方案。

如果效率足够高,病人来一个吃一个,就不够堆积的……

“宋主任,手术室里的器械包又快用完了。”上午八点,手术室里负责清点器械的一个护士如此说道。

“什么?我六点左右才送来了二十几套啊?”宋立波人都有点麻,他现在正在准备麻醉药。

现在这东西也需要调货。

刚送去了无菌棉垫、纱布、绷带等耗材,怎么器械又不够了.

“宋主任,手术器械消耗很快,根本来不及消毒。”

“特别是无菌单!~”

“外科做手术做得太快了,现在所有的手术室,只有两个手术间还在开台!~”

“其他都已经闭手术间了。”护士回道。

宋立波的呼吸马上变得急促:“目前疗养院死了几个?”

最快结束手术的方式就是患者走了,而不是把手术有效完成。

走得很干脆那种,索性不用开台。

“外科四个,内科五个!~”

“门口四个。”护士长语气冰沉回道。

他紧接着打开了微信的群里面数据统计:“我们一共接诊外科重症患者九人,内科重症六人。”

“卧槽~~”

“真的假的,你不要假统计!~”宋立波大骂。

“这是内科的杨凤根教授统计的数据,不会有误。”

“外科组的方教授回来接管外科抢救后,才新增死亡人数三人。”护士长的声音十分笃定。

“他是下去和阎王抢命了吗?”宋立波难以置信,语气波动。

他一直都没有空关注这些,因为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抢东西,给疗养院提供各种物资。

其他方面,他只能阶段性地去关注,不可能一直盯着。

“不知道。”

“宋主任,我们还要预备一些手术器械和无菌包。”护士长只是说自己的缺口!~

“有,都有!~”

“娘希匹的,什么都有!~”宋立波保证道。

这一次有人开了无敌的挂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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