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选地盖房

曲绍扬的提议,得到了水老鸹和林若兰的一致赞同。

于是众人就在猫耳山找了家客栈落脚,然后拜托客栈掌柜帮忙,在周围给踅摸踅摸房子、地。

这时候,猫耳山还没建县城,周围的住户也不算太多,顶多就是比个镇子大一些,住户没那么密集。

所以曲绍扬他们很快,就在猫耳山的东山根,找到了合心意的地方。

这里离着江边远,地势高一些,即便是哪年天气不好发洪水,也不至于被淹。

“绍扬啊,要不然咱就先盖四间房子吧。

你眼下没成家,也别自己单过了,咱住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选好地址,水老鸹找曲绍扬商议盖房子的事情。

按水老鸹的意思,曲绍扬是他徒弟,那就跟亲儿子没啥区别,反正曲绍扬也没成家,不如住在一起,还热闹。

“师父,你们盖三间就行,我挨着你们盖两间。

咱两家挨着,一样能照应到。”曲绍扬却有自己的主意。

师父师娘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总得给人家留点儿空间,过过二人世界啊。

天志还小,倒无所谓,他都十七八了,再凑一块儿,不好。

曲绍扬坚持,水老鸹也不好说别的。

于是定下来,水老鸹这边盖三间房,曲绍扬那头盖两间。

也不用盖太大,大了冬天冷,烧火再多也不暖和。

两家东西院挨着,互相照顾着也方便。

选好地点,定下盖几间房,接下来就好办了。

猫耳山没有本地居民,都是闯关东过来的人。

那些人来到此地,开荒、采药、放山、打猎,最开始条件简陋,住的都是地窨子。

一般是就着山坡挖槽,形成三面土墙,一面开门,上苫野草的简易小房。

也有在平地挖坑,上面用木杆搭成人字形,然后苫草的马架子房。

光绪初年,开始出现霸王圈,就是把原木两头抠成凹形,然后交叉咬口叠在一起形成墙,再用稀泥土抹缝儿的木头房。

像山场子里头木把住的房子,放排路上住的排夫窝子,基本上都是这种,可以盖的大一些。

近几年猫耳山逐渐热闹起来,集镇上也出现了石头和青砖砌起来的房舍。

像一些客栈、酒馆、买卖铺号等,多数都是这种。

水老鸹和曲绍扬手里都有钱,也不差那点儿钱,既然是盖一回房子,那就整的利整点儿。

所以两人商议后决定,也用石头和青砖来盖房。

不管什么年月,只要有钱,事情就好办,木料、石料、砖瓦,直接花钱买。

这个时节,庄稼都已经长起来了,地里不需要再除草,所以闲着的人不少。

水老鸹这边一放出消息,说是要雇人盖房子,就有不少会木匠、瓦匠的人过来。

七月二十六,两家的房子破土动工,八月十五前后,房子大框就起来了。

石头墙砌到窗下,然后青砖砌到平口,房顶苫鱼鳞瓦,房子的梁柁都是直径一尺多的上好原木,相当结实。

房子大框起来后,那些干活的木匠瓦匠就都回去收地了,剩下砌间壁、盘炕、搭灶这些活,就只能水老鸹和曲绍扬他们自己干。

好在水老鸹能干,什么活都能拿得起来。

有水老鸹领工,曲绍扬打下手,附近的邻居谁得闲了就过来帮帮忙,剩下的活,倒是也挺快就干完了。

“绍扬,房子眼下也就差不多了,就差通通风,屋里都干透了就能住进来。

这样,咱俩呢,还有要紧事得办,大奎和宋老九俩人的排饷在我这儿,咱得给人家送去。

正好,让你师娘和小志看着烧烧炕啥的,等咱回来,就搬新家。”

这天傍晚干完活,水老鸹跟曲绍扬商议。

“行啊,师父,你说啥前儿走,咱就动身。”对此,曲绍扬倒是没啥意见。

当初答应好的,替二柜把排饷送给赵大奎和宋老九的家里人。

因为盖房子的事情,已经耽误挺长时间了,再不送去,过一阵子山场子开锯干活,更没时间。

“就明天吧,明天咱俩早点儿起来,先去甸子街那头,把大奎的排饷送去。

宋老九的好说,蛤蟆川就在往塔甸走的半路上,等咱回山场子的时候顺路就送去了。”水老鸹早就安排好了。

这边新房子暂时还不能住,曲绍扬和水老鸹等人借住在临近的人家。

晚间水老鸹跟林若兰说了要去甸子街的事,嘱咐林若兰给他们多预备点儿饭,这一路挺远的,要走好几天呢。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林若兰就起来烧火做饭。

不管是水老鸹还是林若兰,手里都有不少钱,可眼下他们借住在别人家里,为了不引起旁人觊觎,他们吃的都很简单。

林若兰蒸了一锅两合面的饼子,等饼子出锅,又弄几个土豆做了锅汤,再切点儿买来的咸菜疙瘩,早晨就这么对付一口。

林若兰做饭的工夫,水老鸹和曲绍扬也起来收拾。

从猫耳山去甸子街附近,需要穿山走山路。

八月末了,山里一早一晚的挺凉,所以得带着羊皮袄。

“绍扬,把那两棵枪都擦一擦,火药、枪砂全都带上。

咱俩这一路翻山越岭的,保不齐遇上啥,带着枪防身。”

那两棵枪,就是当初天虎绺子的,水老鸹和曲绍扬制服了那几个胡子,顺手就把枪拿走了。

虽说这种老式的火枪比不上快枪,更不如后世的什么半自动,但是在这个年月来说,那就是相当厉害的武器了。

自从得了这两棵枪,曲绍扬只要有工夫就擦枪、上油保养。

前些时候,他还特地去淘登了枪药、枪砂等。

所以水老鸹一说,曲绍扬立刻就把枪药、枪砂找出来装好,又把墙上挂着的枪拿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吃过早饭,二人打好了绑腿,背上枪,再装好了干粮、咸菜、水壶等东西,径直出发了。

从猫耳山出发,沿着二道沟河往上游走,途中经过闹枝沟、桦树沟,再从桦树沟的石头河往下游走,石头河并入头道松花江。

赵大奎的家,就住在头道松花江沿岸的一个小村子。

路途遥远,又一路翻山越岭。

能遇上村屯,师徒俩就借住在村子里,要是遇不上村屯,爷俩就只能在山里支个窝棚,打小宿。

得亏他们带着枪,就算遇见野兽也不怕,偶尔还能打个兔子、野鸡啥的解解馋。

(本章完)

第44章 偷鸡贼

曲绍扬和水老鸹起早贪黑的赶路,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来到了松花江畔的一处小村落,找到了赵大奎的母亲和弟弟。

“老嫂子,实在是对不住啊。

大奎跟着我们一起放排,在阎王鼻子哨口,老排起垛,大奎没能回来。”

水老鸹心情沉重的从褡裢中,取出来几锭银子,放到了炕桌上。

“这是大奎的排饷,我受二柜之托,特地给老嫂子送来。

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老嫂子别嫌少。”

得知儿子放排,死在了阎王鼻子哨口,赵大奎的母亲王氏痛哭失声。

“我就说不让他出去,老老实实在家种地,他说什么也不听。

这孩子的脾气,跟他爹一样。

当初他爹给人家开更挑垛,我也是不让,可他压根儿不听啊,最后死在了江上。

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丈夫没了,大儿子还没成家,也没了。”

老太太哭的差点儿背过气去,赵大奎的弟弟赵二奎站在旁边,也是不停的掉眼泪。

“叔,我问一句,我哥的尸骨埋在哪儿了?

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得去把我哥的尸骨迁回来,不能让他在外面做个孤魂野鬼。”

水老鸹叹了口气,“刚一进宽甸没多远的地方有个大江湾,叫阎王鼻子。

顺着阎王鼻子哨口往下走,大概二里地左右吧,就在那儿埋着呢。”

赵二奎点点头,“谢谢叔,让你们费心,这么老远跑来一趟。

那啥,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弄几条鱼回来。

娘,你也别哭了,我大哥当初选了这条路,早早晚晚得出事儿。

你快去抓只鸡杀了炖上,咱好好招待刘大叔和曲兄弟。”

人家大老远过来给送银子,他们咋地也得做点儿好吃的招待一下啊。

当初赵大奎他爹在松花江上开更,挣了不少钱,给家里置办下一些地。

赵大奎这几年伐木、放排的钱,自己花一半儿,剩下的也都给了家里。

赵家种着地,养着些牲畜,又挨着松花江边儿上,可以打个鱼啥的,这日子过的倒是还行。

所以,赵二奎才说,让母亲王氏去抓只鸡杀了,招待客人。

“哎呀,可别啊,可别,用不着,家里有啥吃一口就行了,可不能杀鸡。”

水老鸹一听,这还了得?不年不节的,哪能让人家杀鸡啊,于是赶忙拦着。

“老嫂子、二奎,你们可千万别杀鸡,也不用忙活什么。

要不然,我们俩抬屁股就走,绝不在这儿吃。”

“对,对,大娘,二奎,你们要是非得杀鸡,那我们转身就走。”

这年月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一只鸡也不少钱呢,哪能随随便便就说杀了吃啊?这绝对不行。

赵家母子一看这样,也不好再坚持说杀鸡了。

王氏打发了二奎,去江边弄几条鱼回来,又把家里腌的咸肉取出来一条,正好菜园子里还有晚豆角,摘了炖一锅。

别说,赵二奎还真是挺有能耐,去江边没多少时候,就拎着两条鱼回来了。

晚饭炖了鱼,还有咸肉豆角,主食是白脸儿高粱米饭。

水老鸹和曲绍扬赶路这几天净啃凉饼子和咸菜了,难得吃着热乎的饭菜,也挺高兴。

赵二奎还烫了壶酒,给水老鸹和曲绍扬倒上,三人边吃喝边聊天。

晚间,赵家母子留水老鸹和曲绍扬住在东屋,王氏自己去西屋睡。

曲绍扬他们这几天赶路十分辛苦,晚上又喝了点儿酒,几乎是躺炕上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院子里的大黑狗突然叫了起来。

刚开始,曲绍扬没在意,可是那狗一直叫个不停,还越叫越凶,曲绍扬就躺不住了。

“二奎,二奎?你快醒醒,你家这狗咋一直叫啊,我听着动静不太对。”

曲绍扬伸手,推了推身边躺着的赵二奎。

赵二奎晚上喝了点儿酒,睡的挺沉,曲绍扬推了他好几下,他才醒过来。

听见外头大黑狗叫的激烈,赵二奎也挺纳闷儿,于是伸手掀开窗户的上半截儿,伸头往外去看。

曲绍扬也跟着凑过去看。

月初时节,天上的月亮只有细细一勾,昏昏暗暗的照在院子里。

曲绍扬就只能看见赵家的大黑狗朝着对面山坡,一个劲儿的扑咬着,拽的那铁链子刷刷响。

“这狗是看见啥了么?咋一个劲儿的叫唤?”曲绍扬小声问道。

“可能是瞧见对面山坡上的狐狸了吧?山里头野兽多,保不齐是狐狸还是啥东西。”

赵二奎仔细打量了院子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索性放下窗户。

“睡吧,大黑叫一会儿就不叫了。”

赵二奎这么说了,曲绍扬也不好再问,于是俩人重新回被窝躺下,寻思等着大黑不叫了,他们就能睡着。

可是不曾想,这大黑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叫的越来越激烈了。

这回,连水老鸹也被狗叫声吵醒,“不对,这狗叫的不像个好动静,外头肯定有东西。

绍扬,起来穿衣服,咱出去看看。”水老鸹仔细听了听狗叫的声音,然后从被窝里出来。

曲绍扬一听,立刻也从被窝里钻出来,穿鞋下地。

那头,赵二奎也起来了,用火折子将马灯点燃。

借着灯光,曲绍扬和水老鸹来到外屋,伸手摘下来他们挂在墙上的两棵枪。

枪里面是装着火药的,只是没有安火帽。

这主要是为了安全,毕竟放在家里,一旦谁不小心碰触了,容易走火。

曲绍扬从挎兜子里摸出来两个火帽,递给水老鸹一个,师徒二人推门从屋里出来。

农历九月初,山里已经很凉了,尤其是夜间,一出门迎面扑过来冷风,让人忍不住一个激灵。

大黑狗听见动静,回头瞅了曲绍扬他们一眼,随即又朝着对面山坡怒吼起来。

叫几声还会原地转圈,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二奎,你快看看家里牲畜啥的少没少,尤其是鸡窝,可别是狐狸或者黄鼠狼进鸡窝了。”

曲绍扬若有所思,忙催促着赵二奎各处查看。

赵二奎忙拎着马灯,在自家院子里转悠了起来。

赵家养了两头猪,还有六七只鸡,鸡窝就在院子东边靠近园杖子那里。

赵二奎先去看看猪,见两头猪趴在窝里正睡觉呢,转回身又去鸡窝。

结果刚到鸡窝就发现不对,地上一堆鸡毛。

自家一共七只鸡,现在就剩下两只,在地上扑棱着,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伤了。

“哎呀,我的鸡。”赵二奎惊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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