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 刘老师

张权民看着男子收起枪支,溜溜达达的离开,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面上是痛苦的神情。

这又是日本宪兵队的汉奸,又是特工总部的特务连番来盘问,张权民意识到那个在自己的日杂店打电话的男子,不仅仅是抗日分子,甚至还可能来头不小。

这让张权民内心的内疚感更盛。

……

“有意思。”程千帆喝了口可口露,轻笑一声说道。

暗中盯着扬江饭店的兄弟,发现了董正国的异常,暗中跟踪,并且看到了董正国掏枪逼问日杂店掌柜的一幕。

豪仔便想到了一计,安排一个会南京话的兄弟假扮宪兵队的特务盘问掌柜的。

通过从权民日杂店的掌柜的的‘盘问’,程千帆基本上捋清楚了事情的脉络:

有人给住在扬江饭店的董正国打了一个秘密电话,董正国对此事进行调查。

而根据掌柜的所说,董正国言称打电话那人是抗日分子。

并且,掌柜的还提供了打电话之人的身体特征:

一只耳朵残缺!

“你觉得这个打电话的人会是曹宇吗?”程千帆问豪仔。

“八九不离十吧。”豪仔想了想说道,“抛开有人可能故意陷害曹宇的可能性之外,那这个人基本上就是曹宇了。”

说着,豪仔露出了疑惑之色,“帆哥,这件事就有些奇怪了,他们两个不是一起从上海来南京的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谈,曹宇还用得着打电话?而且董正国竟然还在查这个电话。”

“这只能说明一点。”程千帆又喝了一口可口露,将瓶子放下,啧吧啧吧嘴巴,说道,“我们先不预设打电话的人是谁,可以肯定的是打电话这个人故意掩饰了自己的声音,以避免被董正国听出来。”

“我明白了。”豪仔说道,“然后董正国就对这个电话进行调查,最终找到那个权民日杂店,然后从掌柜的口中获悉了打电话的人一只耳的特征。”

“没错。”程千帆丢了一支烟卷给豪仔,他自己则是拿了一支烟卷在手中把玩,“既然我们会怀疑打电话的人曹宇,那么,董正国也必然会第一反应是怀疑曹宇。”

“联系陆流。”程千帆说道,“董正国从贡院路回扬江饭店后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明白。”

……

“帆哥,有消息传回来了。”豪仔敲门进来汇报。

就看到帆哥正拿着放大镜研究一枚精巧的鼻烟壶。

“说说看。”程千帆放下放大镜,拿起一方丝绸绒布轻轻擦拭鼻烟壶。

“董正国从贡院路回到扬江饭店的房间,待了一会后,他就去了住在同一层楼的曹宇的房间。”豪仔说道。

“待了多久?”程千帆神情微动,立刻问道。

“陆流说,应该至少有一个小时。”豪仔说道。

“两人没有发生争吵?冲突?”程千帆问道。

“应该没有。”豪仔说道,“陆流一直猫在门后通过猫眼向外看,听外面的动静,董正国从曹宇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假装开门出去买烟,看到董正国和曹宇的表情还算正常,甚至还有说有笑的。”

“你怎么看?”程千帆看着豪仔问道。

“这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这么看来,董正国秘密调查的那个打电话的人,应该不是曹宇了吧。”豪仔说道。

“不对。”程千帆摇摇头,说道,“有说有笑的不一定说明那个人不是曹宇,相反,很可能董正国确认了那个人正是曹宇,甚至不排除曹宇也承认了。”

“帆哥,我不太懂。”豪仔皱眉说道。

……

“时间。”程千帆沉声道,“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太久了,这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他对豪仔说道,“假如董正国是过去试探曹宇的,双方你来我往的演戏应对,谈话时间不会太长。”

“倘若董正国是直接质问曹宇的,曹宇若是直接矢口否认,两人更是没有再继续过多交谈的必要了。”

“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董正国质问曹宇了,并且曹宇也承认了。”程千帆说道。

“帆哥,那为什么这两个人没有发生争执?”豪仔想了想说道,“董正国都对那个日杂店的掌柜的说打电话是抗日分子,虽然这句话可能是假的,但是,很显然董正国对这件事是很重视的,而曹宇明明可以直接和董正国直接谈话,现在却以打匿名电话的方式来做事情,很显然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可以啊,豪仔,现在会思考问题了。”程千帆看了豪仔一眼,夸赞说道。

“跟着帆哥,怎么着也能学会动脑子了。”豪仔嘿嘿笑着说道。

“你刚才的疑惑,正是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程千帆说道,“虽然我们无法知晓曹宇为何以打匿名电话的方式与董正国联系,并且董正国还会如临大敌,但是,只从结果来看……”

他拨动打火机,点燃了烟卷,轻轻抽了一口说道,“倘若果然如同我判断的这样子,董正国质问曹宇,曹宇承认,然后两个人却是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说明这两个人达成了共识,没有翻脸,甚至是达成了某种合作,最起码是对一些事,或者是一些人有了默契。”

程千帆弹了弹烟灰,说道,“一个秘密电话,引得董正国对电话迅速展开调查……”

他对豪仔说道,“豪仔,董正国对这个电话的调查本身,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因为这里是南京。”豪仔仔细想了想,说道,“不是董正国可以轻易调动更多力量查勘的上海。”

“聪明。”程千帆微微颔首,夸赞说道。

……

“继续盯着董正国和曹宇他们。”他对豪仔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搞些什么幺蛾子。”

“明白。”豪仔说道,他想了想问道,“帆哥,董正国说打电话的曹宇是抗日分子,这你怎么看?”

“你错了,他说的是打电话的是抗日分子。”程千帆微笑说道,“这更应该是董正国为了恐吓日杂店掌柜的话,这也可以说明他对这个电话的重视。”

至于说曹宇是抗日分子的可能?

程千帆压根不认为会有这种可能性存在。

……

吃罢午饭的时候,刘霞一个电话打到了民盛饭店,让他尽快赶往华林园的外交部。

“帆哥。”豪仔拉开车门,请帆哥上车。

“开快点。”程千帆对豪仔说道。

“明白。”

小汽车一按喇叭,一踩油门,疾驰在南京的街道上。

看着车子开远,民盛大饭店马路对面的一根电线杆后面,一名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凝重。

“小齐,走。”刘波对身旁的男子说道。

小齐点点头,尽管心中有疑惑,却是一言不发的跟着刘波离开。

……

两人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里。

“刘老师,怎么了?”小齐这才开口问道。

“碰到老熟人了。”刘波说道。

他没想到会在南京碰到程千帆。

以两个人之间的熟悉程度,他方才赶紧遮蔽,若不然,他甚至怀疑程千帆只要瞥一眼过来,就可能认出自己。

“是叛徒吗?”小齐立刻问道。

“不是。”刘波说道,“以前熟人,当了汉奸。”

他看着小齐,“走吧,情况有变,我需要和老赵见个面。”

“好,我带你过去。”小齐点点头。

……

惠康诊所。

赵国梁正在坐诊,就看到小齐回来了。

“我让你出去送一副药,怎么去了这半天?”赵国梁没好气对小齐说道,“是不是又偷懒去了?”

“哪有啊。”小齐笑着说道,他殷勤的给赵国梁的杯子里倒了水,压低声音说道,“刘老师来了,要见你。”

“人在哪里?”赵国梁问道。

“在我家。”

赵国梁点点头,并未再多说什么。

随后来了一个病人,赵国梁问诊后,开了一副药,叮嘱病人回去要按时服药,有不适随诊。

“我头有些晕。”赵国梁对小齐说道,“我去你家里歇息片刻,一会东家来了,你喊我一声。”

他是诊所的东家礼聘的医生,自有自由度,只要不耽误开诊,无病人的时候自然是可以偷个懒歇息的。

“知道了。”小齐赶紧答应道。

……

小齐的家,就在诊所东面巷子里。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赵国梁回到小齐家中,见到了刘印文同志,立刻问道,“可是有情况?”

“是的,有一个突发情况。”刘波说道,“我可能现在并不适合进民盛大饭店。”

“出什么事情了?”赵国梁惊问。

此前南京党组织遭遇严重破坏,大批同志被捕、牺牲。

而导致组织上遭遇此重大损失的一个关键原因,是南京党组织内部出现了叛徒。

此人名叫戴承弼,是市委交通员,被敌人逮捕后没有经得住严刑拷打,选择叛变当了汉奸,也正是戴承弼向敌人出卖了市委的一个秘密交通站,使得敌人秘密监视交通站,顺藤摸瓜抓捕了大批同志。

现在最新的情况是,市委委员蓝阳焱被敌人逮捕,不过,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是,蓝阳焱虽然被捕,不过他使用的是化名张秋实,敌人并未掌握到蓝阳焱同志的真正身份,只把他当做是‘被红党蛊惑参加抗日夜校的小会计’。

现在的问题是,戴承弼作为市委的交通员,他是见过蓝阳焱的。

一旦被戴承弼看到蓝阳焱,蓝阳焱同志就将彻底暴露。

因而,组织上紧急决定对叛徒戴承弼采取锄奸行动。

而根据组织上打探来的情报,戴承弼现在正住在民盛大饭店的某个房间,由特工总部南京区的特务严密保护。

要锄奸,首先要确认戴承弼住在哪个房间。

但是,敌人对于戴承弼非常重视,保密措施做得很好,目前只知道戴承弼可能在三楼或者四楼的某个房间,其他并无从得知。

并且,特务对于出现在饭店客房的任何陌生人都非常警惕,想要抵近侦察根本不可能。

任何可疑人员都可能引来敌人的逮捕审讯。

在这种情况下,赵国梁发现了一个细节:

民盛大饭店是南京颇为高档的饭店,因而颇受外国人,尤其是日本人的喜爱。

对于下榻饭店的日本人,特务们也是不敢招惹的。

在这种情况下,赵国梁想到了精通日文的刘印文同志,考虑请刘印文同志出马,以日本侨民的身份入住民盛大酒店,然后伺机打探情报,获取戴承弼的确切藏匿房间位置。

现在却是突然听到刘印文同志说,他现在不适合进入民盛大饭店,赵国梁自然惊讶不解,因为这不仅仅将打乱计划部署,并且从时间上来说也可能来不及重新部署了。

因为从内线的同志反馈的情报,敌人已经准备安排戴承弼再重新审查、辨认被捕的我党同志以及爱国抗日人员。

并且这种辨认已经开始了。

很快就要到蓝阳焱同志被敌人关押的下关羁押所了。

……

“民盛大饭店住进了一批汉奸。”刘波说道,“其中有人认识我。”

他没有具体多说,因为过多的信息,可能会暴露他的真实个人资料。

“情况很严重?”赵国梁面色沉重问道,“是老熟人?”

“算是吧。”刘波点点头,“是那种见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对方知道你的身份吗?”赵国梁问道。

“知道。”刘波点点头,他心说,偌大的上海滩,知道他刘波是红党的人可是大有人在啊。

“这就难办了。”赵国梁表情凝重,有认识汉奸下榻民盛大饭店,这样的话,刘印文同志确实是不适合再参加侦查行动了,组织上不可能为了救一个同志,就安排另外一个同志在明知道非常危险的情况下,还去冒险。

“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刘波思忖说道。

“什么办法?”赵国梁问道。

“因为是刚刚才知道‘老朋友’下榻民盛大饭店,这是个意外情况,出于安全考虑,我及时中止了侦查行动。”刘波想了想说道,“不过,如果能确切掌握我这些‘老朋友’具体的下榻信息,以及他们的行踪,在确认他们外出离开饭店,并且不会迅速返回饭店的前提下,倒是可以打一个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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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64章 楚铭宇:我们太过老实

“打一个时间差?”赵国梁皱眉思索。

“是的,打一个时间差。”刘波点点头,“不过,首先要弄清楚我那些老朋友住在哪一层、哪个房间,还要弄清楚他们的行踪,避免我和他们打照面。”

他对赵国梁说道,“这一点尤为重要。”

“行,这个我来安排。”赵国梁点点头,“除非你的那些‘老朋友’正好和那个叛徒住在同一楼层,戒备森严,不然的话,应该还是有办法打探一番的。”

……

程千帆来到外交部长办公室的时候,楚铭宇正在打电话。

看着楚铭宇严肃的面容,程千帆也正襟危坐,不敢打搅。

“好了,事情已经出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应对准备。”

“不要慌,慌什么,日本人还是支持汪先生的。”

“行了,就这样。”楚铭宇面色阴沉的挂掉电话。

他扭头看向程千帆,“千帆来了啊。”

“楚叔叔。”程千帆毕恭毕敬说道。

“你刚才也听到了。”楚铭宇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表情严肃说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日本方面迟迟不愿意公开承认我新政权,盖因为日方依然对重庆伪政权抱以幻想。”楚铭宇说道,“他们已经在和重庆方面秘密接触,展开诱降谈判了。”

“什么?”程千帆大惊失色,“日本方面怎可如此?”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这么说,日本人是瞒着我们,私下里和重庆方面进行的谈判?”

“此事早有端倪,只不过并未引起我们的关注和重视而已。”楚铭宇正色说道,“是我们太过老实,太相信日本人了。”

楚铭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程千帆赶紧上前帮茶杯了续了热水。

……

“根据情报显示,日本人应该是在香港与重庆方面暗中接触的。”楚铭宇说道,“周部长正在香港,汪先生委托周部长对此事进行查勘。”

周凉现在在香港?

程千帆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情报。

“最新的情况已经反馈回来了。”楚铭宇说道,“事情比我们所猜测的还要严重一些。”

“日本方面驻香港机关长渡辺悠伦,日本人安排这个人出面与重庆方面进行了数次接触。”楚铭宇说道,说着,他冷哼一声,“这个渡辺悠伦,我此前在香港有过接触,此人当时表现的对汪先生非常尊重和敬佩,日本人毫无诚信,小人行径也。”

“还有今井武夫。”楚铭宇说道,“日本人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个渡辺悠伦实际上是今井武夫的人,渡辺悠伦和重庆秘密谈判接触,今井武夫即便不是幕后主使,最起码也是知情之人。”

“这件事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程千帆眉头紧锁,神情略慌张,“侄儿万万没想到,日本人竟然会背着我们,瞒着汪先生与重庆方面私下里接触、谈判。”

说着,他看着楚铭宇,竭力掩饰慌张的神色,表情认真问道,“楚叔叔,汪先生对此事是如何看待的?”

“汪先生很生气。”楚铭宇说道,“情况核实后,汪先生非常愤怒,他气的大骂日本人欺人太甚,今天早饭都没有吃。”

……

“汪先生责成我外交部,已经于今天上午正式向日本方面,对此事进行严正交涉,要求日本方面即刻给予答复。”楚铭宇说道。

“日本人毫无诚信可言,他们就是这般对待友邦国家的?”程千帆表情愤慨,说道,“楚叔叔,日本方面作何答复?”

“汪先生亲自与影佐祯昭进行了通话。”楚铭宇说道,“影佐对此表示震惊,他的意思是,他对此事确实有所耳闻,不过,他所了解的情况是,此系日本方面为了瓦解重庆抵抗意志之策略化诱降,并不会损害我方利益,并且重申日本政府对汪先生,对新政权的支持立场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他看了程千帆一眼,看到程千帆欲言又止,皱眉说道,“有什么就说。”

“此乃国家大事,侄儿年轻愚钝,考虑问题恐多有不周。”程千帆说道。

“让你说,你就说。”楚铭宇说道,“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

“侄儿只是觉得,这种事不是听他们说什么,重要的是看日本人的行动。”程千帆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想了想,这才表情郑重说道。

楚铭宇喝了口茶水,示意程千帆继续说。

“日本方面迟迟不愿公开承认我新政权,只此一点就说不过去。”程千帆说道,“在此背景下,我方获悉日本方面与重庆之秘密接触,日本方面若如实质性行动,只凭口头上的解释,实在是难有说服力,难以令我们放心。”

“不错,你虽年轻,还是很清醒的。”楚铭宇微微颔首,“总比一些人稀里糊涂的,一味相信日方之承诺要好。”

听闻楚铭宇此言,程千帆识趣的闭上嘴巴。

“好了,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也无妨。”楚铭宇说道,“有些人脑子拎不清,竟然相信日方之说法,认为日方对重庆的秘密接触和诱降,只是为了动摇重庆内部,这反而会促使重庆内部一些人倾向于我们,这是好事。”

说着,楚铭宇冷哼一声,“简直愚不可及。”

程千帆自然不会没脑子去询问是何人这般说,他口观鼻鼻观心,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促成日本方面对我新政权之承认。”楚铭宇对程千帆说道。

“楚叔叔所言极是,只要日本方面公开承认我们,而常凯申这个人,他是不会甘心居于汪先生之后的,所谓的日常谈判自然就不攻自破。”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他皱着眉头,“只不过,侄儿听了楚叔叔讲了这些情况,我的感觉是,在日本人没有放弃对重庆之诱降的幻想之前,日本人恐怕很难在承认我新政权一事上踏出实质性的一步。”

“因为日本人也很清楚,一旦公开承认汪先生,常凯申必然会立刻中止与日方的谈判。”程千帆说道。

……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都是晓得的。”楚铭宇有些烦躁说道,他看着程千帆,“你今天下午再去见今村兵太郎。”

“是。”程千帆点点头,“楚叔叔,我见了今村兵太郎,该说什么?事已至此,恐怕礼节性的交流是很难有什么收获的了。”

“你就直接与今村兵太郎摊牌,唔,是坦承交流。”楚铭宇说道,“让今村兵太郎明白我方已经知晓日方在香港与重庆方面的接触,我倒要看看今村兵太郎会如何回应。”

他看着程千帆,“记住了,此系私下里交流,有些话不妨说的直白一点,也可试探日方的态度。”

“侄儿明白了。”程千帆正色点点头。

……

离开汪伪政权外交部部长办公室,程千帆下楼梯离开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

“吴局长?”程千帆先是一愣,然后忙笑着打招呼。

“程总?”吴山岳看到程千帆,也是热情回应,“程总何时来南京的?”

“楚叔叔说我在上海太安逸了,让我来南京帮忙跑跑腿。”程千帆说道。

“是了,我想起来了。”吴山岳微笑说道,“程总是汪先生点名夸赞的青年才俊,还是楚部长的爱酱呢。”

“不过是长辈照顾,让我跟着历练罢了。”程千帆递了一支烟给吴山岳,“吴局长来南京是公干?还是……”

“我现在调到南京了。”吴山岳说道,“现在在南京警察局……”

……

“局座?”程千帆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副的,副局长。”吴山岳摆摆手,挤挤眼说道。

“恭喜。”程千帆眼中一亮,高兴说道。

吴山岳此前曾经出任上海市伪警察局副局长,负责稽查队事宜,不过,后来受到‘汪康年红党案’的牵连,吴山岳在上海市伪警察局的地位也受到影响,一度靠边站了。

现在能够从上海的冷板凳调到南京,出任南京市伪警察局副局长,这确实是算得上是高升了,最起码是脱离苦海了。

“改日我做东,请程总聚聚。”吴山岳说道。

“应该是我请客,祝贺吴局长。”程千帆赶紧说道。

“我请。”看到程千帆还要说什么,吴山岳佯装生气,“到了南京,我不做东怎么可以?”

“好好好,那我就叨扰了。”程千帆笑道。

吴山岳站在走廊窗口,看着程千帆上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他若有所思。

……

“去亚细亚大饭店。”程千帆对豪仔说道。

坐在汽车里。

程千帆在琢磨吴山岳。

此人早年是党务调查处上海区情报股股长,是汪康年的顶头上司。

曹宇被日本人抓捕,受刑不过供出了汪康年,汪康年又供出了吴山岳,吴山岳挨了三鞭子,将整个党务调查处上海区全盘出卖,直接导致薛应甄处心积虑在上海培养、保留的党务调查处精英几乎全军覆没,并且直接导致了法租界中央巡捕房总巡长覃德泰仓皇撤离。

吴山岳此次能够在南京重新‘崛起’,必然是在新政权内部走了关系,或者是找到了新靠山。

是丁目屯?

程千帆思索着,吴山岳是国党原党务系统的,他的关系多半也在党务系统,有可能是走了丁目屯的关系。

当然也不一定,现在汪伪政权集合了大大小小汉奸,弄不好吴山岳就有了某个大有来头的靠山。

他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寻思着可以找个机会从刘霞那里打探一二,对于汪伪政权内部的这些‘新闻’、‘隐秘’,刘霞素来消息颇为灵通的。

……

小汽车停在了亚细亚大饭店门口。

程千帆一下车就看到了在大厅里坐着的佐野勇斗。

后者也看到了程千帆,立刻起身迎了出来。

“佐野少尉。”程千帆伸出手。

“程先生。”佐野勇斗与程千帆握手。

“劳烦佐野君通报一下,我来拜访今村阁下。”程千帆说道。

“程先生稍候。”佐野勇斗说道。

很快,佐野勇斗打完电话请示回来,“程先生,坂本秘书说了,请你直接上楼过去就可以了。”

“这样啊,坂本君这次都不出来迎接了。”程千帆摇头失笑,他看了佐野勇斗一眼,“佐野少尉,那就不打搅你执勤了。”

两人互相微微鞠躬。

程千帆沿着楼梯上楼,在三楼的走廊,他经过一间房门口的时候,看到房门大开,里面似乎并没有人。

程千帆只是好奇状的瞥了一眼,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很快就来到了坂本良野的办公室。

“老师在忙呢?”程千帆接过坂本良野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随口问道。

“正在接电话。”坂本良野说道,“从今天中午开始,不知道为何,电话突然繁忙起来了,从帝国本土来的电报也多了起来。”

程千帆立刻便明白了,这是汪伪政权这边知道了日本方面秘密与重庆方面接触、谈判,并且因此向日本方面提出交涉和抗议,此事已经被反馈到了今村兵太郎这边了。

“你与老师说了我来拜访没有?”程千帆问道。

“当然说了。”坂本良野说道,“今村叔叔让你等着。”

两人便随便的聊了起来。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坂本良野办公桌上的响铃响了。

“请程秘书过来吧。”今村兵太郎说道。

……

“老师。”程千帆毕恭毕敬的向今村兵太郎鞠躬行礼。

“坐吧。”今村兵太郎说道。

“来的匆忙,口渴了。”程千帆微笑道,“老师,我讨杯水喝。”

“自己倒水。”今村兵太郎没好气说道,“说道好似我连一杯水都不舍得给你喝。”

程千帆先是查看了今村兵太郎的茶杯,给其茶杯里续了水,然后才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老师。”

“是楚铭宇让你来的吧。”今村兵太郎问道。

“方才听坂本君说老师接了好些电话和电报。”程千帆微笑说道,“看来我的来意,老师也已经猜到了。”

“楚铭宇那边是怎么交代你的?”今村兵太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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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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