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斩断铁甲舰的剑士:间宫九郎【6400

在千叶荣次郎主动放下了他手中的剑时,那如滔天巨浪般不断从各个方位挤压向青登的“势”登时散去。

虽然很想再和千叶荣次郎来多几个回合,但青登还是不得不承认:千叶荣次郎说得是对的,他现在确实是没有力气再挥刀了。

身上没有一个部位是没有在往外冒汗的,藏于护具下的身体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双臂、双腿全都酸疼得厉害,光是将竹刀给举起就已分外吃力,酸疼的肌肉让青登难以再将手里的竹刀端稳,剑身微微颤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青登修习的剑术是北辰一刀流呢。

青登可是拥有着“肌肉不容易疲劳”的“强肌”天赋的。

明明有着这样的天赋,却还是打得连剑都端不稳……可想而知青登刚才和千叶荣次郎打得有多么激烈,体力消耗得有多么大。

在千叶荣次郎表示“就先到此为止”并率先放下了手里的竹刀后,青登脑海中原本紧绷着的弦一下子松开。

失去了意志力的支撑,脚步陡然有些不稳,青登原地踉跄了几下,然后非常没有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道场边沿上的冲田等人,拿着一早准备好的水与汗巾,及时冲了上来。

冲田来到青登的身边,帮青登脱着他身上的护甲,而近藤则是去帮千叶荣次郎脱护甲。

头上的面罩刚摘下,一股股热气立即像是被解除了封印一样,顺着青登的头顶向外氤氲、蒸腾而出。

脸上淌满汗水的青登,脸颊的颜色因闷热、疲劳而呈现暗红色,看上去就跟一只刚煮熟的小龙虾一样。

反观千叶荣次郎……从他现在的状态,也能变相看出青登目前与他的巨大实力差。

千叶荣次郎的脸上只出了一点细汗,脸颊只微微有些发红,呼吸虽有些急促但并不凌乱。

“快喝点水吧。”千叶荣次郎一面接过近藤递给他的水,一面向青登半开玩笑地微笑道,“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不及时喝水的话,可是会得暑热的哦。”

得暑热也就是中暑的意思。

今年的夏天貌似来得格外早,现在才刚过5月,就让青登有些怀念前世的电风扇和空调了。

青登接过冲田递来的竹制水筒,以鲸吞之势大口牛饮的同时,放松着身体的肌肉。

身体虽很劳累……但刚刚从脑海内闪过的系统音,倒是让青登的疲惫感因情绪兴奋而减半。

在与千叶荣次郎的较量开始之前,青登有贪婪地幻想过:会不会从千叶荣次郎的身上复制到“永世天赋”呢?

像千叶荣次郎这种势必天才中的天才……身负“永世天赋”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只可惜——从刚刚于他脑海内响起的系统音听来,青登的这幻想落空了。

不过青登倒也并没有感到太过遗憾。

毕竟不可能会重复、只有极少数人才可能拥有的“永世天赋”,其稀有性本就注定了能否碰到“永世天赋”的持有者,是一件可遇不可求、只能看机缘的事情。

青登事先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且,从效用上来看,从千叶荣次郎那儿复制到的“聚神”……搞不好比这世上的某些“永世天赋”还要强大。这一点,极大地冲淡了青登那因“希望得到第二个‘永世天赋’”的幻想落空而生出的小小憾意。

远比常人更易击中精神与专注度,能长时间地维持“精神极高度集中”的状态……青登算是明白千叶荣次郎为何能在如此轻的年纪,就获得如此多耀眼的成就了。

姑且不论千叶荣次郎在剑术一途中的才能,光是拥有这样的天赋,想不成才都很难啊!

脑子稍微正常的人都知道更易集中注意力、能够长时间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意味着什么。

所以在前世时,青登就看过不知多少以“帮助孩子提高专注度”为噱头,兜售各种乱七八糟的所谓训练课程和练习方法的无良商家。

为自己又得到新的强劲天赋而沾沾自喜的青登,眉宇间挂起淡淡的喜色。

现在得到了“聚神”,那毋庸置疑的——青登日后不论是习文还是练武,都能拥有着更快的学习效率,在与人战斗时也能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而且,说来也巧。

青登前些日才获得了启动条件和精神的集中度相挂钩的永世天赋:“无惘之八幡”,今天就获得了能够提高精神集中度的“聚神”。

事情之凑巧,运气之好,让青登都忍不住想要捏下自己的脸颊,看看自己有没有在做梦。

系统的介绍里,有明确地提及:“无惘之八幡”的发动条件之一,是要心神合一。

心神合一……这不就是“集中精神”的另一个代名词嘛。

天赋与天赋之间,是能相互配合,起到一种相辅相成的作用的。

比如“强肌”就能和“一马当先”相得益彰,让青登拥有可以长时间高速奔跑的能力。

因此,青登认为“聚神”也是能与他的“无惘之八幡”互相配合的!

青登越是往下细想,便越是感觉到自己得了个多么不得了的新天赋,嘴角处所噙着的笑意和眉宇间所挂着的笑意愈发浓郁。

就在这时,千叶荣次郎忽地传了过来:

“橘君,方才你于最后时刻打中我的那一剑……非常不错。”用近藤所递来的汗巾擦干净脸上汗珠的千叶荣次郎,将柔和的视线投回到了青登的身上,“不论是出剑的角度和时机都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千叶荣次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你刚才是靠声音判明了我的攻击方向吧?”

“……嗯。”青登也不作隐瞒,他几近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见青登点头了,周围的冲田等人纷纷露出了“果真如此”的神情。

“你怎么会想到要舍弃眼睛,仅靠耳朵来应付我的斩击?”千叶荣次郎将手里的竹刀拄在了地上,朝青登投去好奇的眼神。

冲田等人随同着千叶荣次郎一起把视线集中在了青登的身上。

迎着众人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视线,青登深吸口气,随后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千叶君伱的速度实在太快。”

“我的眼睛虽还能勉强跟上你的速度,但我的身体却没法跟上。”

“一开始的时候,我一个劲地想着要进一步地看清你的动作,要让我的身体跟上我的眼睛。”

“直到适才我才忽然惊觉:我的身体之所以一直没能跟上你的速度,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搞不好就是因为我执意要用眼睛来看清、捕捉你的动作。”

“眼睛是人感知外界的最重要的器官。”

“在帮助人看清世界的同时……眼睛也容易让人因看见的东西太多了,而给人带来太多的‘杂念’,拖慢了脑袋的思考速度和身体的反应速度。”

“所以我就想着:反正眼睛也派不上用场了,那干脆就不要用眼睛好了。”

“把眼睛给闭上,主动关闭五感中的视觉,舍弃掉眼睛所带来的种种‘杂念’,将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耳朵上,仅用听觉来感受你的竹刀所刮起的风。”

“这么一来,我身体的反应速度说不定反而能跟上你的动作速度。”

青登顿了顿,然后苦涩一笑:

“不过事实证明——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

“在挨了你十几刀后,只成功防守反击过一次你的攻击。”

青登之所以敢于仅靠听力来应付千叶荣次郎的斩击,他的底气之一,就是他最近才刚得到了增强听力的天赋:“风的感知者”。

若没有这个天赋作支撑,青登不一定敢于刚刚的战斗中采用如此大胆的战法。

周围众人在听完青登的解释后,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近藤、永仓、斋藤、原田4人露出诧异、若有所思的神色。

唯有千叶荣次郎、周助、冲田3人神色如常……他们3人像是早就料到了青登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在刚刚的较量中做出了闭上眼睛这种大胆举动。

千叶荣次郎轻轻颔首,嘴角噙笑:“虽然只成功挡住并反击了我一招,但好歹也成功了啊。”

千叶荣次郎垂下视线,看了眼自己刚才中剑的部位。

“主动舍弃掉眼睛吗……虽然有些过于大胆了,但根据情况的不同,在某些特定境地下,说不定反而能成为能出奇制胜的克敌之法。”

“橘君,你比我所预想的要优秀很多呢。”

“能够在战斗时,根据不同的情况来大胆地制订并变更战法。”

“这可是相当少见的才能。”

千叶荣次郎这突如其来且十分直接的夸赞,让青登忍不住一愣。

因不怎么习惯听到别人如此直白地夸赞自己,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的青登,怔怔地谦虚回了句“多谢夸奖”和“不敢当”。

“有点可惜啊。”千叶荣次郎右手腕一转,将拄在地板上的竹刀向上一扬,把竹刀扛在了肩上,左手用力地抓了抓头发,眼瞳里闪过一丝撼色,“直到最后,也没看到你的‘势’。”

“不过……也罢。”

千叶荣次郎话音一顿,随后视线一压,含笑看着对面的青登,嘴唇翕动,用着只有他本人才能听清的话音呢喃道:

“虽没有看到‘势’,但也收获颇丰……”

“千叶先生!”

忽地,一道嘹亮的大喊,回荡在道场的半空上。

是永仓的声音。

永仓他那铁塔般强壮的身体一阵晃动,转眼间他便快步站到了千叶荣次郎的跟前。

千叶荣次郎还未来得及问为什么,永仓便一脸恭敬地瓮声瓮气道:

“千叶先生,我……啊,不,在下能恳请您赐教吗?”

“喔?”千叶荣次郎眉毛一扬,“你想和我比试?”

永仓的眼瞳里正熊熊燃烧着火热的光——恰如刚才的青登那般。

“在下还未离开老家时,就已听闻过您的大名,对您的强大神往已久!”

“在下真的非常想亲身体会一下自己和真正的强者,究竟还有多远的距离!”

“只需要和在下比一场就够了!”

“还望您能成全!”

说罢,永仓将他的虎腰弯下,向千叶荣次郎毕恭毕敬地鞠了个90度的躬。

永仓这突如其来的切磋邀请,让青登等人都不由得一愣。

心直口快、有话就说、做事雷厉风行……非常地有永仓这个愣头青的个性。

兴许是刚才看到青登和千叶荣次郎的激烈较量后,心中的武者之魂被点燃了吧,永仓整张脸都写着“好想也和千叶荣次郎比上一场”。

千叶荣次郎扬起视线,打量了高他一个头的永仓新八几眼后,微微一笑:

“不错的眼神。”

千叶荣次郎将扛在了肩上的竹刀放下。

“行吧,那就和你比试一场吧。”

永仓的双颊上涌出肉眼可见的狂喜之色:“感激不尽!”

这个时候,一道像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蕴藏在内的男中音,突然响起。

这道男中音,像是有啥魔力一般,让青登等人的脸色微变。

“……千叶先生,可以请您也和我比上一场吗?”

这道男中音的主人……即斋藤,双目如炬地看着千叶荣次郎。

“我也很想亲身体验一下自己和江户的最强剑士相比,还有多少的不足。”

“请千叶先生您成全。”

斋藤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但他的双瞳里,此时隐约可见着如火焰般的战意。

青登等人……现在都一脸错愕地看着斋藤。

他们之所以会如此,并不是因为斋藤继永仓之后也向千叶荣次郎恳请赐教,也不是因为斋藤的双瞳里闪烁着战意。

“斋藤。”睁圆双眼、张大嘴巴的原田,呆愣愣地看着斋藤,他这副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似的,“你原来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的吗?”

青登是在场的所有人中,和斋藤交情最长的那一个——他也正因斋藤竟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而震惊中。

斋藤他上一次一口气说那么多话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倒不如说……斋藤以前有一口气说过那么多话吗?

面对原田的质疑,斋藤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有舌头的呀,我当然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真是一个简短但又充满了说服力的答复……脑袋不好使的原田露出了“啊,还真是呢”的表情。

斋藤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有舌头的呀”……不知为何,给了青登他们一种奇特的荒诞感。

对斋藤沉默寡言的性格并不了解,并不太清楚青登等人为何要对斋藤的开口讲话反应那么大的千叶荣次郎,慷慨地将柔和的笑意也分给了斋藤。

“你也想和我比试啊……那行吧。”

“那就排好队,一个一个慢慢来吧。”

说罢,千叶荣次郎将刚摘下没多久的面罩戴回到了头上。

……

……

位置发生了调转。

刚刚站在台上和千叶荣次郎比试的青登,这时坐在了道场边沿观战。

刚刚坐在道场边沿观战的永仓等人站到了道场上和千叶荣次郎较量。

率先上场的永仓,在比试刚开始时便采上段,主动朝千叶荣次郎发动猛攻。

有着副极健硕的身体,使用注重压倒对方的气势与力量的神道无念流,同时又因个人性格原因而格外喜欢正面猛攻的永仓,算是目前全试卫馆上下,攻击力最高的人。

青登一直觉得斧头、棒槌这种武器,可能更适合永仓这种攻击力点满、打法相当暴力的“力量型剑士”。

不过,力量再高,打不中对手也白搭。

不论永仓怎么拼命挥刀,直到他因力竭而主动俯首认输为止,他的竹刀都没有碰到千叶荣次郎分毫。

第二个上场的斋藤,他是和永仓相反,但和千叶荣次郎相同类型的“速度与技巧型剑士”。

因为修习的是无外流这种注重如何高效率杀人的流派,所以斋藤的战斗风格就是“以最快、最省力的方式在敌人的要害上抹一刀”。

于是,斋藤与千叶荣次郎的较量,给青登等人呈现了一场速度上的交锋。

二人的身躯在道场上拉出一道道残影,你来我往,剑影飞快闪动。

然而……尽管看上去似乎和千叶荣次郎打得很激烈,战果却是同青登和永仓几无不同——被狠狠地压制着,直到较量结束为止,他的刀也没有碰到千叶荣次郎一下。

继斋藤之后,观战观得心痒痒的原田提起了木枪,表示也想恳请千叶荣次郎赐教,而千叶荣次郎不知是心情好还是什么原因,也慷慨地同意了。

对付长枪这种攻击距离是刀剑的数倍广的百兵之王,千叶荣次郎依旧发挥出了王者般的实力。

原田的攻击与防守范围,对千叶荣次郎而言,如同虚设。

千叶荣次郎随随便便地就能突进到原田的跟前,原田的长枪怎么也拦不住千叶荣次郎。

于是乎——原田也步上了永仓他们的后尘,碰都没碰到千叶荣次郎一下。

在原田败退下来后,除周助、近藤和冲田之外,所有人都已上前和千叶荣次郎展开过较量,从最终结果上来看……反倒是青登的战果最佳——最起码青登靠着“听声辨位”,成功打中了千叶荣次郎一下,而永仓等人连碰都碰不到千叶荣次郎……

连续和青登、永仓、斋藤、原田4人激战,千叶荣次郎也终于露现出明显的疲意。

他揭下面罩,脸上已淌出了大量的汗水,呼吸也难以再保持平稳。

“好了,我已经没有心力再打了,比试就先到此为止吧。”

千叶荣次郎扭过头,朝刚刚没有上场和他比试的周助、近藤、冲田三人半开玩笑道:

“你们可别也跟我说:想要和我较量哦。”

近藤耸了耸肩,发出掺着几分无奈之色的轻笑声:“我们不会跟您打的。”

“毕竟早在很久之前……我们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您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刚刚轮番惨败在千叶荣次郎手上的永仓等人,现在都用着一种近似敬畏的目光看着千叶荣次郎。

轮流和他们交战,并将他们全程死死压制着,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此等实力,令人不得不叹服!

青登这时也忍不住地用钦佩的眼神看着千叶荣次郎。

视角不同,所看到的世界也会不同。

坐到道场的边沿上,观看千叶荣次郎和永仓等人的战斗,视角从“临场者”变为“旁观者”后,青登看到了许多自己刚才在与千叶荣次郎比试时,都没有留意到的各类景象。

比如:在视角切换成“旁观者”的视角后,青登才显著地发现千叶荣次郎对距离的把握究竟有多炉火纯青。

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千叶荣次郎的距离把握都是那么地刚刚好。

进攻时,能恰好踏进到自己的竹刀能够有效击中对手的位置。

闪躲时,能以绝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的位移距离,恰恰好地闪掉对手的攻击。

光是这个与对手间距的把握,就足以让青登他们揣摩、学习上许久……

青登心中默默暗道:

——江户最强的剑士……这个头衔,还真不是浪得虚名的啊……

“嘶……败得可真彻底呀。”

这个时候,原田的声音响起。

刚败下阵来,仍站在千叶荣次郎对面的原田,一边发出充满敬佩之色的感慨,一边抬手解下了头上的面罩。

刚将面罩拿下来,原田便对千叶荣次郎展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憨笑。

“虽然在开打之前,我就料到了我定必败无疑。”

“但没想到我竟然会败得那么彻底,我的枪连碰都碰不到您一下。”

话说到这,原田洒脱地大笑了几声。

“不愧是江户最强剑士啊,哈哈哈,也不知道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否触及到您目前这样的境界呢。”

看着忽然感叹他的强大的原田,千叶荣次郎眉毛一扬,双颊上缓缓浮起一抹苦笑:

“感谢你的夸奖。”

千叶荣次郎话音停顿了下,接着面带无奈之色地轻叹口气。

“我姑且……还是纠正你们一下吧——‘江户最强’这种称号,我可受之不起啊。”

“所谓的‘江户最强剑士’,不过是好事者们以讹传讹的产物。”

“我从来不认为我目前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能够被冠上‘江户最强’这一称号的境界。”

千叶荣次郎脸上的无奈之色,这时更浓郁了些。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人世间不变的真理。”

“江户作为这个国家最大的城市,卧虎藏龙,隐居于此的高手一直都是多得数不胜数。”

“不多提别的。”

“如果传说中的‘斩舰剑豪’间宫九郎,真如传闻里所说的那样正隐居于江户……那‘江户最强’的名号,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

“……斩舰剑豪?”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称号、陌生的人名,让青登不由得怔了怔并朝千叶荣次郎反问着。

千叶荣次郎淡淡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据传说,这名剑豪曾乘着夜色孤身一人划着条小舟,潜行到某艘西洋铁甲舰的船身下,然后一刀斩断了这艘西洋铁甲舰的外壳装甲。”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在写本章时,我突然想到——我上次写到斋藤开口讲话了,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求月票!(豹头痛哭.jpg)

(本章完)

第164章 青登的百万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人拥有

西洋铁甲舰……?外壳装甲……?斩断……?

这几个词语……是能并列在一起的吗?

在千叶荣次郎的话音落下后,有差不多2秒钟左右的时间,青登忘记了呼吸。

青登这样的反应不是个例。

近藤、冲田、斋藤……总之,除了千叶荣次郎本人和周助之外的其余人,现在都是一脸的震谔、茫然。

这个时候,周助忽然苦笑着插话进来:

“荣次郎,间宫九郎孤身一人划着小舟出海,一刀斩断了西洋铁甲舰的外壳装甲……这只不过是个直到现在都没有个定论的传说啊。”

“‘刀劈铁甲舰’这事也许是以讹传讹。”千叶荣次郎向周助摊了摊手,“但间宫九郎强得可怕,其剑技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则是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啊。”

“……”周助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说话了。

“千叶先生。”在因周助的沉默,道场出现了短暂寂静的这个空当,原田突然发出的问话声填补了这一空当,“这个间宫九郎是谁啊?我咋从没听过有这么号人物?”

原田的这番问话,算是问出了青登等人的心声,替他们把他们想问的问题给问出来了。

青登不论是在“原橘青登”的记忆里,还是自己在穿越过来后的所见所闻中,都没有回忆出“间宫九郎”这个名字。

从冲田他们现在的表情看来,他们也和青登一样,并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因此,青登他们都不禁好奇起来——这个他们都没听过其名号的剑士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够被千叶荣次郎这样的绝顶高手恭敬地坚称“只要这人真的隐居在江户,那‘江户最强’的名号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看着青登等人此时的表情,千叶荣次郎愣了下,接着哈哈笑了几声:“你们没听过间宫九郎的名号也正常。”

“毕竟今年都已经是万延年了,距离他所活跃的宽政、享和、文化年间太久远了些。”

“他并没有像上泉信纲、冢原卜传、绪方逸势这样的伟大剑圣一样创下过什么时间无法磨灭的伟绩,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人遗忘了名号倒也实属正常。”

“现在应该也就年纪稍长些的老人家对这个名字比较熟悉了。”

“我也是直到最近才在偶然间听说过此人的名号和轶事。”

话说到这,千叶荣次郎顿了顿——瞧其模样,他应该是在构思、组织措辞。

片刻后,他悠悠道:

“关于间宫九郎的生平和他的种种轶事,我也只听过一些只言片语的传闻而已。”

“所以我尽量挑重点地省略着说吧。”

“间宫九郎是在70年前的宽政年间开始活跃的一名惊才绝艳的大剑豪。”

“关于他的剑术究竟到达了什么样的境界,众说纷纭。”

“但有一点是公认的——间宫九郎精通拔刀术,他的拔刀术已达通天之境。”

“年纪轻轻,就已开发出了他的独门拔刀术:‘流光’。”

“据传闻——在间宫九郎全盛时期的时候,他用他的流光砍你时,你要直到被他的刀给砍中后才能听到他出刀的声音。”

“因为这招流光实在太过厉害,所以在间宫九郎仍活跃时,人们用他的这独门绝技给他取了个很威风的称号:流光八幡。”

八幡……听到这个最近很熟悉的字眼,青登的眼皮用力一跳。

没有任何人留意到青登此时正露出的细微表情变化,千叶荣次郎用不急不缓的口吻继续往下讲道:

“间宫九郎一直活跃到了文化年间便渐渐沉寂下去了。”

“不过这数十年来,仍时不时地听到一些和间宫九郎有关的不知真假的传闻。”

“比如我方才所说的‘间宫九郎刀劈铁甲舰’就是在间宫九郎沉寂下去后,突然冒出的众多文文莫莫的传闻里的其中一条。”

“这传闻还描绘得有鼻子有眼的呢。”

“据传闻所说——间宫九郎在长崎旅行时,一帮荷兰的水兵因琐事而招惹了他,为了小小地教训下这帮人,间宫九郎于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孤身一人泛着小舟,潜渡到那几名荷兰水兵的铁甲舰船身下,拔出刀在这艘铁甲舰的船身装甲上劈出了条大口子,然后十分潇洒地划着小舟沿原路返回,全身而退。”

“而他用来劈断铁甲舰船身装甲的招数,正是他的独门拔刀术:流光。”

“因为这传闻说得像模像样的,所以有些好事者又给间宫九郎编了个‘斩舰剑豪’的称号。”

“当然,传闻始终只是传闻而已,伱们可以只将其当成有趣的轶事。”

“在大概2个月前,我在水户藩的某座居酒屋里听说了和间宫九郎有关的一条新传闻——间宫九郎仍活着,他隐姓埋名地在江户隐居下来。”

“倘若这条传闻是真的……那‘江户最强’的名号,还确确实实地远远轮不到我头上。”

千叶荣次郎的话音这时停了停,约莫两息后,他的嘴角弯出了惋惜的弧度。

“不过我觉得这传闻……大概率也是众多假传闻里的其中一个。”

“毕竟间宫九郎可是在70年前的宽政年间就开始活跃的大剑豪。”

“他活到现在的几率……我觉得不怎么大。”

众人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个间宫九郎的故事。

在千叶荣次郎的话音落尽之时,大伙儿纷纷露出惊叹、震谔的表情。

大家都为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竟还有这样一位狠角色而感慨万千。

唯有青登一人的表情,现在略有些怪异……

实力强悍至极的大剑豪、描述得绘声绘色的一刀劈断铁甲舰装甲的传说、有着“流光八幡”的外号、据说现在正隐居于江户……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青登忍不住地回想起他于前些日的那个夜晚里所复制到的永世天赋“无惘之八幡”,以及从其身上复制到该天赋的那个身披褐袍的神秘人。

此时此刻,青登有种身体正在往下方坠的感觉。

应该……不会吧……?

“哈哈哈,一不留神,好像讲太久故事了呢。”千叶荣次郎轻笑了几声,兴许是感觉到热了吧,他伸出手开始解着仍穿在身上的胴甲、手甲等护具。

“千叶先生!”

这个时候,一道嘹亮的大喊忽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也将正沉思的青登的思绪给打断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集中了大喊的人——永仓的身上。

永仓他貌似对间宫九郎的故事并不是特别地感兴趣。

千叶荣次郎刚一讲完间宫九郎的故事,他便急不可耐地出声叫住了千叶荣次郎。

正用很标准的姿势跪坐在青登不远处的永仓,目光如电和看过来的千叶荣次郎对视了几眼,然后朝眼前的这个男人毕恭毕敬地弯下身,用双手撑住地板,对着离他的鼻尖只有一拳之遥的地板继续朗声道:

“今日得见先生之英姿,实在三生有幸。”

“请恕在下唐突,能否请先生赐教——您平日里都是如何锤炼剑技的呢?”

“实不相瞒,在下是渴望着成为一名像上泉信纲、绪方逸势这样的无双剑士才苦练剑术,为了变得更强而背井离乡、展开武者修行,四处云游。”

“刚才与您的比试,让在下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现在的我,和您这样的真正的强者相比,到底有多么地弱小。”

“千叶先生,请问在下该怎么做,才能像您一样地强大呢?”

说罢,永仓仰起头,再次与千叶荣次郎对视——永仓的眼瞳里,闪烁着极纯粹的诚恳之色。

看着如此直接且大胆地向千叶荣次郎恳请指教的永仓,众人在短暂地惊讶过后,纷纷转动视线,看向千叶荣次郎。

千叶荣次郎用力地挑了下眉,抬起手抓了抓头发,面露无奈地干笑了几声:“哈……问我平日里都是如何锤炼剑技的啊……”

“永仓君,你这还真是问倒我了呢。”

“我平日里并没有使用着什么特殊的锻炼方法。”

“一般人平常都是怎么练剑的,我就是怎么练剑的。”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只是我平日里的锻炼时间要稍微长一些而已。”

“如果硬要提点建议给你们的话……”

回忆与斟酌……思考时特有的情绪出现在表情上。千叶荣次郎的脸上写着“我正在努力思考中”。

“……那应该便是‘不要钻牛角尖,学会转换心情’吧。”

转换心情——这古怪的字眼,让包括周助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注意到众人的这番表情变化的千叶荣次郎,缓缓收拢脸上的回忆与斟酌之色,淡然一笑: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于7年前出仕水户藩吗?”

面对千叶荣次郎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道场内一行人等茫然地摇了摇头。

千叶荣次郎为什么要出仕水户藩……这算是江户剑术圈的一大谜题之一了。

按照千叶荣次郎的实力,他继承其父亲千叶周作的衣钵,袭任为北辰一刀流宗家二代目掌门人兼玄武馆第二代馆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千叶荣次郎并没有继承他们千叶家这庞大的家业,他在7年前的嘉永六年(1853年)接受了水户藩的邀约,出仕水户藩。

千叶家这庞大的家业,最终落到了千叶周作的三子:千叶道三郎的肩上。

5年前,千叶周作往生后,千叶道三郎袭任为北辰一刀流宗家二代目掌门人兼玄武馆第二代馆主。

因为千叶荣次郎从没大张旗鼓地对外公开过他为什么会放弃千叶家的家业,改而出仕水户藩,所以此事久而久之的变为了江户剑术界的一大谜题。

千叶荣次郎像是故意想要欣赏青登等人现在的表情一样,他缓缓转动视线,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好生打量了遍后才再次打破了道场的寂静。

“个中原因也不复杂——就只是想去看些以前从没见过的‘风景’,转换转换心情而已。”

千叶荣次郎半阖着双眼,回忆前尘往事。

“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大概就是在7年半前吧,我的剑术修炼陷入了瓶颈。”

“不论怎么苦练,都感觉不到自己有获得新的进步。”

“那个时候的我,相当焦急啊。”

“害怕自己的实力就这么止步于此了。所以我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实力得到进一步地精进。”

“但越是去冥思苦想,就越是感觉自己在瓶颈内越陷越深。”

“父亲他那时仍在世。”

“他见我深受瓶颈所扰,便向我提议到:试着去看下以前从没见过的‘风景’吧。”

“去看看以前没有见过的‘风景’;体验下在过往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新奇人生;转换转换下心情的话,说不定就能在不知不觉间突破瓶颈了。”

“当时的我其实也不解其意……”

“不太明白父亲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要这么做就能突破瓶颈了?这是什么道理?”

“但父亲毕竟是举世闻名、开创了北辰一刀流的大剑豪,出于对父亲的实力和学识的信任,我还是决定尝试一下这个父亲所给出的建议,暂时放下了对剑的执拗。”

“水户藩恰好就是在那个时候,向我发出了请我去他们那边当官的邀约。”

“于是我答应了水户藩的邀约,前去看看我以前从未看过的‘官场风景’,体验下当一名官员是什么样的感觉。”

“官吏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呢。”

“刚到水户藩时,每天都忙于处理各类公务,根本无心去思考剑术上的事情。”

“然而事情的变化就是那么神奇——在每天因忙着处理公务而无暇去练剑时,我反而办到了此前每天努力练剑、想剑都没有办到的事。”

“应该就是在出仕水户藩的半年之后的某一天,我趴伏在桌案上攥写某份公文时,脑子忽地灵机一动,突然悟透了几个此前一直困扰着我的剑术修炼上的难题。”

“那时我恰好没有佩刀在身,所以直接以笔代刀,抓起手中的毛笔,依循着脑海里忽然感悟到的‘剑之义’舞起了剑。”

“那一刻,我已知晓:我突破桎梏我多时的瓶颈了。”

“也是在那一刻,我理解了父亲他让我去转移心情究竟是何义。”

千叶荣次郎摊平手掌,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研究学问也好,修习武术也罢,都跟在河流里抓水一样。”

“越是用力去抓,就越是抓不住水。”

“如果放慢速度,缓缓地收拢手掌的话,反而能够在掌心里拢住一小捧水流。”

“所以,抱着更轻松、自在的心态来磨练自己的技艺吧。”

千叶荣次郎的话说完之后,道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静之中。

所有人都面露思考之色,静静地消化着千叶荣次郎他刚才的那番肺腑之言。

好一会儿之后,向千叶荣次郎求教的永仓长出了一口气,心悦诚服地朝千叶荣次郎再次埋首:“千叶先生,多谢赐教!”

其余人纷纷紧随永仓之后地朝无私相授的千叶荣次郎躬身行礼。

……

……

千叶荣次郎和青登等人比试完时,恰好已临近午饭时间,于是周助自然而然地邀请千叶荣次郎留下来共进午餐,而千叶荣次郎也欣然应允。

待午餐已过、酒足饭饱之后,千叶荣次郎便表示他在试卫馆貌似逗留太长时间,差不多该打道回府了,青登等人出声挽留,但千叶荣次郎去意已决。

一行人等最终只得站在试卫馆的大门外,给千叶荣次郎送行。

“周助先生,谢谢你们的粽子了。”千叶荣次郎晃了晃他手里正提着的一个大包袱,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们的粽子做得可真好吃啊,就凭这几个粽子,我今日就不虚此行了!”

“嚯嚯嚯。”周助含笑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哈哈,今日的意外之喜,还真是挺多的。”千叶又晃了几晃手里的布包之后,“不仅吃到了极好吃的粽子,还多认识了几个未来都相当值得期待的晚辈。”

话说到这,千叶荣次郎扬起视线瞄向永仓、斋藤等人:“你们几个都好好加油吧。”

“虽然你们现在的实力,和那些真正的高手相比,都还差远了。”

“但你们都非常地有天赋,能在你们这样的年纪里拥有这种实力水平的人,可不多见。”

“都好好加油吧。”

“只要潜心磨练武艺,别走上任何邪道、歪道,假以时日,你们都有很大的机会与我比肩……甚至超越我。”

千叶荣次郎冷不丁地道出的这番鼓励,让永仓、斋藤他们在惊愣之余感到相当地感激,逐一向千叶荣次郎诉着感谢的话语。

青登也好,永仓等人也罢……总之,他们这些以前和千叶荣次郎不太熟的人,在通过今日简短的相互交往,无不对千叶荣次郎好感大增。

千叶家族的家教是真的好。

除了对仅在此前的剑术大赛上有过数面之缘的千叶道三郎不熟,以及对曾在3个月前的“梅花祭”上闹过些不愉快,对他的印象稍有些不好的千叶多门四郎之外,青登目前接触下来的千叶家族的成员们,个人素质与给人的观感一个比一个好。

千叶荣次郎明明是闻名遐迩的大剑豪,却一点架子也没有。

平易近人,虚怀若谷。

不仅谦虚地接受了永仓他们的切磋请求,还于事后跟众人分享了他的习武心得。

光凭他乐意无私分享他的习武心得的这一点,就足以令人对他心生敬佩。

青登对于千叶荣次郎方才所说的“不要钻牛角尖,要学会转换心情”的这套理论,其实并没有感到太过震撼或触动。

毕竟,类似的故事和道理,青登早在前世就听过许多遍了,比如著名的“阿基米德发现如何求物体容积”的故事。

但是,这并不妨碍青登对这个愿意跟今日才认识的人无私相授的男人心生敬意。

这个时候,在对永仓等人简单地鼓舞了一番后,千叶荣次郎不急不缓地将视线……转到了青登的身上。

千叶荣次郎刚看过来,青登便无奈地苦笑了下,用掺着憾意的口吻率先道:

“好可惜啊……直到最后,也没能像在剑术大赛的决赛时那样,释放出‘势’。”

没能在刚才与千叶荣次郎的比试中放出“势”来,青登确是感到相当地遗憾……没法让千叶荣次郎来帮忙查看他的“势”到底是什么地方与常人不同。

“哈哈哈。”千叶荣次郎洒脱地笑了笑,“没关系啦。反正来日方长。”

“虽说因已出仕水户藩的缘故,我已经不怎么常回江户了,但我们日后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等再过几日,我就要回水户藩了。”

“下次再来江户,就不知要到何时了。”

千叶荣次郎换上半开玩笑的口吻。

“希望等到我下次重返江户、再来找你时,你已经达到能够自由收放‘势’的境界了啊。”

“哈……”青登哑然失笑,“那这难度可太大了啊。”

“我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哦。”千叶荣次郎轻轻地摇了摇头,“橘君,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你除了拥有过人的剑术才华,以及能够在战斗中因势利导地思考并更正自己战法的灵活脑袋之外,还拥有着一项……百万人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人拥有的特殊才能。”

“有这一才能在身的你,注定能比任何人走得都远、走得都快。”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有没有书友能猜到千叶荣次郎口中的青登所拥有的这个“百万人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人所拥有的特殊才能”是指的什么~?

第1卷的故事要接近尾声了,经过漫长的铺垫,接下来总算是要突进到卷末的最终高潮,要跟第1卷的boss展开对决了,有点小激动呢。

求月票!求推荐票!

作者君在企鹅开书友群啦!

群号:一一六二五一三六九零。只需回答一个只要认真看本书就肯定知道答案的问题就可以进书友群。

作者君随缘在群里出没~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