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诵经窟

这对话简短,前面说了什么,两个人一无所知。

只听到了最后的这两句。

但就仅凭这两句当中所透露出来的要素,就已经让江然和唐画意错愕。

声音铿锵之人,所说的那个尊主,应该就是君何哉。

他直言此事之后,过去的事情便一笔勾销。

那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声音之中都透着慈悲之意的老人,应该是这永宁寺的僧人。

他说一步错,步步错……

看起来,应该是昔年做了什么事情,从而被人拿住了把柄。

结合那一句‘一笔勾销’,让江然觉得,这老和尚应该是做了什么事情,被君何哉发现了,以此要挟让老和尚帮他做一件事情。

可这件事情,却让江然和唐画意都看不懂了。

老和尚最后说的是,要带着这个人,去见地下的那位施主?

甄诚说过,永宁寺地下关着的是魔教当今的老教主……

可老教主不是被君何哉抓住,然后方才关到了永宁寺地下的吗?

又何必再让人带着去见?

还是说……他想要见得,不是老教主,而是另有其人?

和唐画意两个对视一眼之后,两个人便悄然飞身躲藏。

他们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寻找前往永宁寺地下的机关暗道,如今有人带路,自然是再好也没有了。

其实要是再找不到的话,江然也打算抓个人来问问了。

反正有唐画意的心魔念在,如果老教主真的在永宁寺内,那想要找到他应该不会太难。

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就听到房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一个脸上带着半截铁面具的男子,和一个老和尚联袂走出了房间。

老和尚当前引路,铁面具紧随其后。

最后跟上了江然和唐画意。

步履不快不慢之间,很快就已经来到了永宁寺的大雄宝殿。

面前是佛祖雕像,周遭是香火蜡烛。

老和尚双手合十,跪在佛祖面前,诚心礼佛。

铁面具负手而立,却对眼前的泥雕塑像,看都不看一眼。

最后老和尚站起身来,走到佛龛之下,伸手摸索了片刻,方才领着那铁面具往佛像身后走。

江然和唐画意小心跟随,这才发现,佛像身后竟然已经无声之间裂开了一扇门。

待等老和尚和那铁面具进去之后,这扇门便悄然关闭。

“有意思了……”

唐画意冷笑一声:

“诚心礼佛,好似虔诚至极。

“结果却给佛祖身后开了背……

“以佛祖金身做为掩护,行那阴私之事,你说他这到底算是什么?”

“有些人的信仰并不是信仰,只是一层装饰。

“装饰自然只能起到装饰的作用……”

江然随口应了两句,便来到了佛龛之下,伸手去摸,七巧天工手之下,很快便找到了玄机所在。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

领着唐画意往佛像后走。

果然就见到佛像又给开了背,两个人顺势往里去,进门之后,脚下微微一震,背后的门户就被关上了。

唐画意回头看了一眼:

“姐夫,脚底下的机关是方便关闭身后这一扇机关门的,但是出去的话,该怎么做?”

“……”

虽然唐画意总是叫他姐夫,但是总感觉这个时候的这一句姐夫,让江然心里有点怪怪的,乱七八糟。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一块凸起:

“我猜是这个。”

“试试?”

“好。”

江然也不犹豫,退路准备好了,自然可以一往无前。

他七巧天工手探入,手指轻轻捏在了那一处凸起之上,微微转动,内部机关轻微的一处变化,都逃不过七巧天工手的感知。

便是如此,江然正反接连转动了五次之后。

身后的那扇门便悄然开启。

唐画意脚下微微用力,踩下了那块地板。

这扇门顿时又重新关上。

“有趣。”

她赞叹了一声。

“待等回头,建一个大庄子,在庄子里也建一些这样的机关暗道,让你天天玩好不好?”

江然笑着说道。

唐画意当即点头赞成。

然后眼珠子微微一转,忽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江然诧异: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她上前一把搂住了江然的胳膊:

“我们快走吧,老教主刚还在那里受苦受难,咱们两个在这里亲亲我我的,我担心老教主知道之后,胡子都得气光了。”

江然虽然感觉唐画意方才那一瞬间,肯定是想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见她不说,江然也就不再多问。

领着她沿着地道往下走。

走没几步,耳边便传来了一阵阵的梵音。

江然表情古怪的看了唐画意一眼,而唐画意此时也有察觉。

沉默了一下之后,两个人继续往前。

复行不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赫然是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两侧岩壁上则被挖出了一座座石窟。

每一座石窟之中,都有一个和尚,和尚的身边则有一盏灯。

灯火相连,梵音阵阵。

声音传递四方。

虽然先前便已经察觉到这地下的情况,可眼见这么多的和尚坐在这石窟之内诵经,仍旧让江然和唐画意有点错愕。

而这些和尚也已经发现了江然和唐画意。

毕竟这里只有一条路,想要下去,就得从这些和尚中间穿过去。

除此之外,除非会遁地之术,不然别无他法。

只是这些和尚看都不看江然和唐画意一眼,只是双眸似睁非睁,口送佛经,似乎早就已经物我两忘。

江然沉默了一下之后,索性继续往前。

唐画意紧随其后。

这诵经之声,则越来越大,最后好似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从心中生出。

江然和唐画意皆为心性坚定之人。

对此不为所动,甚至无需运功抵御。

很快便已经穿过了一行僧人诵经之所。

一直到来到这诵经佛窟的最尽处,这里有一个老和尚,坐在尽头通道的上头。

他勉强睁开了眼睛,看了江然和唐画意一眼。

轻声开口,声音则悄然送到了江然和唐画意的耳边:

“二位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江然闻言,便是一笑:

“若不想回头呢?”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话音至此,老和尚缓缓闭上了双眼。

似乎不想再开口,也没有阻止江然他们往里面去。

江然若有所思,便抱了抱拳:

“多谢。”

说完之后,领着唐画意一步踏出,来到了第二处门户。

至此往下,诵经之声没有丝毫停歇不说,反而越发的响亮。

江然琢磨着,这地下空间应该是另有玄机,一群老和尚坐在上面诵经,声音却可以透过机关传递到地下所有的空间之中。

而再往下,便看出此举用意所在。

就见一间间牢房出现在了江然和唐画意的视野之中。

惨叫之声,也此起彼伏,只是跟这漫天的诵经声相比,却是不值一提了。

江然和唐画意目光一一看去,这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大多狼狈万分,却也有一部分人慈眉善目,盘膝而坐,神态安详。

在这诵经声中,泰然自若。

正往前走,就见一侧一个惨叫的汉子,忽然察觉到了他们,猛然一步来到跟前,伸手一掌打在了那铁门之上。

只是预想之中的响亮声音并未传出,反倒是那汉子的手瞬间肿胀起来。

他疼的倒吸凉气,然后大声说道:

“伱们……你们救救我,我是西北狂龙阮行天!只要你们救我出去,我就……我就将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西北狂龙阮行天?

江然看了唐画意一眼,本以为唐画意也不可能知道这青国江湖上的高手。

却没想到,唐画意一脸的恍然大悟。

看江然那一脸孤陋寡闻的模样,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西北狂龙这是他自己说的,其实是西北狂盗。

“此人乃是纵横青国西北的一介大盗。

“手段残忍,武功高强。

“打着的劫富济贫的旗号,但从未真的接济过穷人。

“当年在西北结结实实的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后来却不知所踪。

“原来是被关在了这永宁寺地下。

“天天被这佛经所洗礼。”

江然眨了眨眼睛:

“这你都知道?”

“自然知道。”

唐画意笑着说道:

“虽然这些年的重点,一直都在你的身上。

“但五国之中的各路情报,也都会尽可能的呈现在咱们面前。

“只不过,这些年来咱们分崩离析,情报体系已经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得到的消息,就不如过去那般周全。

“时移世易,很多事情也都不同了。

“否则的话,永宁寺下有这样的一处所在,咱们也不会不知道。”

江然点了点头,就不再理会那阮行天。

继续往前,而这帮人看到江然和唐画意之后,除了那些已经面目祥和的,大多冲上前来大声开口求救。

而这帮人哪一个都是有名有姓,曾经纵横一时的高手。

越走,江然便越是愕然。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如此看来,永宁寺其实就是一座天牢。

“专门用来关押江湖上那些作奸犯科之辈的。

“否则的话,就凭借永宁寺这一座寺庙的能耐,如何能够抓的到这么多的人?”

“而且他们的内力应该也被控制住了,天天在这里被这佛经冲击……也是怪可怜的。”

唐画意轻轻摇头,对江然说道:

“要不然咱们把他们都杀了吧,我看的怪不忍心的。”

一个正要冲上来求救的江湖人,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当即往后缩了缩。

江然哑然一笑:

“糊涂话,我们和他们无冤无仇,杀他们何来?”

方才那江湖人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莫名其妙的何至于下此毒手?

这个男的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是个好人啊。

求救之心重燃,正要往前,就听江然说道:

“毕竟杀了也没有好处,没必要浪费那个闲工夫。”

“……”

那江湖人张了张嘴,又往后缩了缩,原来不是因为心善。

而是感觉浪费时间?

这两个果然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人!!

不过也对……好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画意撇了撇嘴:

“这倒是,你在青国这边没有那块牌子,把他们弄出去说是你抓的,估计官府都不信。

“瞎折腾确实是没有什么意义。”

两个人一边说,一遍往前走。

越过了这一重地牢,继续往下,这里的诵经之声更大。

但是牢房却很少。

零零散散的几个,有的盘膝而坐,有的吊儿郎当。

那诵经声对他们来说,不能说没用,但显然比上一层的要轻松许多。

其中还有一个叼着草棍,晃荡着脚丫子。

看上去姿态很是轻松。

看到江然和唐画意之后,这几个人都有些愕然。

就听那嘴里叼着草棍的人在这漫天梵音之间,声音清晰透出:

“好难得,平日里这一层能见到一个活人都很难得。

“这一天晚上竟然来了四个。

“你们两个是从何而来?”

江然和唐画意对视一眼,不等开口,就听一个满头赤发的汉子冷笑一声:

“将死之人何必和他们说这么多?”

“那可不一定,有本事闯到这里的,有几个寻常之辈?

“说不定很快他就要跟咱们做邻居了。”

嘴里叼着草棍的男子,笑嘻嘻的看了江然和唐画意两个人一眼:

“说说,姓甚名谁,从何而来,所为何来?”

“尊驾姿态这般轻松,可见内力不失,如今留在这里,莫非是心甘情愿?”

江然答非所问。

那人也不在意,哼哼了两声说道:

“你懂个屁。

“但凡有选择哪个会心甘情愿在这里苦熬?

“出也出不去,吃喝拉撒都在这一层的牢房之内。

“烦的要死……”

“那为何不出去?”

“出不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随手一掰,铁门顿时被他掰开,他一步走出牢房,背负着双手在原地踱步:

“你们来的时候应该也见到那诵经窟了吧?

“我告诉你啊,那里的和尚可不单纯只是永宁寺的高手,还有大梵禅院的高手。

“这帮和尚沆瀣一气弄了一个痛改前非大阵。

“进来的时候他们不管,出去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手。

“要不然就是回来痛改前非,要不然就得被他们活活打死。

“咱们这帮人接连闯阵,已经四五次了。

“结果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唐画意闻言差点没乐出声来。

众人都很诧异的看着唐画意,听到这种事情还能笑得出来?

这到底是傻子还是呆子?

江然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唐画意见此,便对江然说道:

“我只是想到了你方才和那老和尚说的话,他说什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现在再听他们说的话……就感觉很有意思。

“他们不管咱们踏入苦海,但第一次给了机会之后,再想去找那岸头,这帮和尚就站在岸边,拿着大棒槌,看谁露头就砸谁。

“这岂不有趣?”

“……嗯,这么说来的话,倒也不能怪他们。”

江然笑了笑:

“毕竟人家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

“还想进来……进来再后悔,想出去……那就晚了。”

“你们还能这般轻松的闲聊?”

那叼着草棍的男子诧异的看着江然和唐画意:

“到底是艺高人胆大,乃是头有顽疾?

“也罢,让我来试试!!”

话音至此,他忽然出手。

双拳交错,拳影弥漫当空,掀起阵阵罡风。

江然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拳法有些意思。”

话音落下,一步上前,单手一探。

瞬间便从那密密麻麻的手臂虚影之间穿过。

五指一扣,落在了对方的肩头。

内力稍微一吐,那人顿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哎呦,放手放手放手……”

那人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认输认输,认输……你确实是有猖狂的资本。”

这一招之间败下阵来,不仅仅是出手的这个人傻了,周遭几个看客也是瞠目结舌。

对视一眼之后,眸子里都燃烧起了希望。

就听一人说道:

“好生厉害,这一抓看似简单,实际上无迹可寻。

“以招变招,信手拈来,皆为高招。

“这一招我破不了。”

“我连耿千秋都打不过,他一招打败耿千秋,我更不是对手了。”

“有他的话,说不定能够破开那痛改前非大阵?”

“倒也难说……”

而江然此时已经放开了那耿千秋。

就见这人揉着自己的肩膀头子,满脸震惊的看着江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嘛?

“要救人的话,你想要救谁?

“什么时候走?咱们跟你一起可好?”

江然闻言沉默了一下,又环视一圈,这才说道:

“这里只有你们这些人?”

“没错。”

耿千秋点了点头:

“这里只有咱们……你要找的人,不是咱们这里的?难道……”

他说到这里,忽然眉头紧锁:

“更下一层,确实是还有一处牢房。

“只是,那里所关押的,是真正穷凶极恶武功盖世之辈。

“方才那两个人就是去了下一层牢房。

“你们……要是也去的话,只怕很难再上来了。

“听我一句劝,人生百年,为了别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本章完)

第443章 你未必有资格让我出刀

江然和唐画意对视了一眼,然后江然问道:

“下一层中,关押着几个人?”

“两个,还是三个吧?”

耿千秋吐出了嘴里的草棍,有些诧异的看着江然:

“你的目的该不会真的是下层吧?

“你要救的,到底是谁?”

江然若有所思的问道:

“那你可知道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在哪里?”

他仍旧是答非所问,耿千秋感觉自己脾气再好,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生出怒火,对江然怒目而视:

“岂有此理!

“我问伱的话,你是一个字都不回答。

“还一直反问我?

“别以为你会点武功就了不起了,大不了……”

言说至此,发现江然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后面的‘狠话’就莫名一变:

“大不了我给你道歉,然后指路就是。”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牢房之内的其他人纷纷大笑出声。

耿千秋倒是没觉得丢脸,他只是觉得胆寒。

方才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何,他忽然之间就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与此同时,心中原本的念头悄然转变。

几乎不受控制的说出了那一番话。

下意识的运功自查一遍,并未发现有所异样,再看江然眸子里就更加忐忑了。

江然则是轻轻点头:

“那就有劳了。”

“……无妨。”

耿千秋深吸了口气,然后当先引路:

“你们跟我来。”

江然和唐画意也不疑有他,直接跟在了耿千秋的身后。

去往下一层的门户,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只是在江然和唐画意进去之前,江然问了耿千秋一句:

“你们没有进去过?”

“有人进去过。”

耿千秋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笑了笑:

“只是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里面机关重重,是百木门的手笔。

“而且,就算是进去又能如何?无非是更加让人绝望的囚笼罢了。”

出去有那痛改前非大阵挡着,进去不仅有机关,而且没有出路。

相比之下,还不如就在这里待着更加舒服。

江然也想过要问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想过劫持送饭的人,或者干脆将方才进来的那两个人劫持下来,拿他们做人质,来强行破局。

但琢磨了一下之后,觉得这种简单的办法他们不可能没有想到。

不这么做,显然是因为都失败了。

便轻笑一声:

“多谢了。”

说完之后,便领着唐画意往前走。

到了此处,机关什么的就已经无足轻重了。

江然和唐画意进来的时候忌惮这东西,也不是因为这些机关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而是不想打草惊蛇。

但考虑到这三重监牢的特殊性,显然里面的人是不会在意他们会不会闯进去。

机关就算是触发了,也不会有永宁寺的和尚下来查看。

即如此,那情况就很简单了。

江然拦着唐画意的手,周身上下白光泛起,走在前头。

一脚落下,咔嚓一声响,七枚钢针自头顶倏然落下。

然而在碰到江然身上那一层白色罡气的瞬间,七枚钢针便尽数扭曲崩碎。

又往前一步,只听咔嚓一声响,隐藏在地板之下的巨大夹子弹出,‘咬’在江然的脚踝之上。

可是那锋利的锯齿,在碰到江然的脚踝时,却尽数歪曲。

再走,便又有毒气飞散。

江然自怀中取出解毒丹药塞进了自己和唐画意的嘴里,稍微尝试了一下之后,确定没事,然后继续往前。

这一路上的机关暗器之多,品类之复杂,就算是唐画意都吃了一惊。

飞针,毒药,巨石,尖刺,烈火……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见不到的。

江然便一路横冲直撞,不仅仅是无意识的挑破这些机关,偶尔哪一脚踩空了,没有触发陷阱,他都得过去再找一下,通过七巧天工手找到陷阱之后,触发掉,这才继续向前。

“百木门的人都是什么恶鬼吗?”

唐画意看着这一路走来,背后的一片狼藉,禁不住感慨了一声:

“就算是我魔教总坛,都不至于布置成这般模样吧?”

“这地方陷阱布置的越是严密,就越是说明理念关押着的人很重要。

“说实话,我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这里面关着的,除了教主之外,还有什么人?”

两个人一路随口闲谈,终于,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江然随手一推,这扇门便被打开。

入目所见,便是一片漆黑。

在这漆黑之中,有人缓缓开口:

“事到如今,你又何必执着?

“昔年之人该死的都已经死了。

“你作为孤魂野鬼飘荡了这么多年,也该还阳入尘世了。”

这话显然不是对江然和唐画意说的。

而开口的人,便是那个铁面具。

只是这话说完之后,并无回应。

唯有锁链哗啦啦作响的声音传出……也不知道被铁链锁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反倒是听到另外一个声音笑道:

“君何哉黔驴技穷,竟然叫你来此游说他。

“他虽然跟天野不合,却也不至于做魔教的叛徒。”

听到这个声音江然和唐画意心头同时一震。

这声音正是当日问香林内的老人。

也就是魔教当今教主。

两个人对视一眼,勉强看出了对方眸子里的光彩。

只是当听到‘他虽然和天野不和’这句话的时候,江然心中便泛起了嘀咕。

难道被困在这里的是老酒鬼?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江天野的对手的。

就目前来看,江天野真正的对手,一直都是老酒鬼。

但当听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江然就知道不是了。

他悻悻然的放下了想要去抓刀柄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感觉老大没趣。

心说这要是老酒鬼在这里就好了。

他沦为阶下囚,自己说要给他打开锁链,顺势就打断他的腿。

然后谎称失手了。

既不用欺师灭祖,又能够达成目标,可谓是一举两得!

说实话,要不是方才的误会,他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如今这想法一生出来,他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琢磨着回头要是找到了老酒鬼,那自己就黑衣蒙面出手,先把他给抓了,然后去解救他,过程之中不小心打断腿!

简直完美!

心中正美滋滋的考虑着呢,就听到那个铁面具又一次开口:

“有件事情你或许还不知道。

“江天野的儿子还活着。”

“嗯?”

黑暗之中,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声音之中略显愕然。

然后便听到哗啦啦的锁链声响。

半晌之后,那个粗犷的声音开口:

“放屁!

“江天野造孽无数,那孩子自幼便有九死绝脉。

“时至今日,他若是还活着,也早就死了快有一年了。”

他的声音略显艰涩,说话的时候偶尔停顿,好像是想了一下再说。

而‘九死绝脉’这四个字被他说出来的时候,唐画意那被江然握住的手,忽然紧了紧。

江然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让她无需在意。

不过这个声音的主人,却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竟然知道自己身患九死绝脉!?

“常言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江天野作孽无数,他的儿子也绝非什么好人。

“能够打破成规,活下来也未必是什么奇也怪哉的事情。

“而且,这个孩子如今名声极大。

“他破出教门,不学魔教神功,反倒是拜了断东流为师,学了一身的惊神九刀。

“所过之处,血海一片!

“如今他想要重新整合魔教,为他所用。

“你当真对此乐见其成吗?”

这一番话出口,这片黑暗之中,当即有一人呼吸粗重了起来。

紧跟着,衣袂晃动的声音先响起来,其后便是砰啪两声响,罡风一转,就听到那铁面具冷冷开口:

“方丈要去何处?”

“阿弥陀佛,你从未说过惊神刀江然,乃是江天野之子。

“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青国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你故意隐瞒,究竟意欲何为?”

“何为?”

铁面具淡淡开口:

“尊主行事,素来高深莫测。

“我哪里知道尊主为何明知道江然的身份,却始终不曾透露。

“但他老人家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在其中。

“我所做的,便是听从命令。

“而尊主未曾让人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你也不可以将这秘密泄露。

“我奉劝你,想要长命百岁,需得先管住自己的嘴。”

“这是要窝里反。”

老教主不失时机的出言调侃。

只是铁面具对他没有任何兴趣,转而又对先前那不知道姓名之人开口说道:

“你究竟如何想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响起,周遭顿时泛起了轰隆隆的嗡鸣。

地面颤动,锁链阵阵摇晃。

老方丈被这笑声震动,不敢乱来,只好盘膝而坐,默然诵经。

而整座三层牢狱,都被这笑声震动。

上面一层,耿千秋送走了江然他们之后,回到了牢笼之中坐下。

还在纠结江然和唐画意的生死呢,就听到了这个声音。

一瞬间,整个人脸色煞白。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也纷纷运转玄功,抵御这魔音贯耳。

一层之中原本就惨叫的那些人,在听到这笑声之后,便的更加疯狂。

双眸好似充血。

看着周遭景物,杀心大盛。

哪怕内力被制住,也仍旧奋力拍打牢门,想要冲出去杀了对面的王八蛋。

在这种情况之下,那梵音越发响亮。

却偏偏压不下这猖狂如魔的笑声。

而牢狱最深处,老教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别吵吵了,别吵吵了!

“老夫给他们下了毒,现在没有内力护体,你想要欺师灭祖吗?”

那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江然和唐画意则同时愕然。

这个人……是老教主的弟子?

紧跟着唐画意忽然脸色一变,好似是想到了什么。

就听到那猖狂声音说道:

“如何想法?

“老子如何想法,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江天野的儿子,惊神九刀的传人……倒是有趣的很!

“看来,我真得从这出去了。

“去见见那个孩子,领教领教他的惊神九刀!!”

铁面具闻言大喜:

“太好了,尊主有言,您若出去,可先随我去见尊主。”

话音至此,只听得碰的一声。

这一声很奇怪,好像是拔掉塞子的声音。

紧跟着锁链哗啦啦一阵巨响,铁面具的声音则瞬间变得又惊又怒:

“你做什么?”

脚下一点,整个人凌空而起。

那锁链直接自他脚下一扫,不等他想出变招之法。

那锁链忽然停住不动。

铁面具身形落到了那锁链之上,诧异的看向彼端。

就听那粗犷的声音冷笑道:

“原来是两个人……

“我听到了一个若有似无得呼吸,竟然还有一个人,纵然站在我的面前,我竟然也不曾听到他的声音。

“你是谁?”

江然则看着手里的这个巨大的石墩子。

这东西应该原本是嵌在墙上的,锁链挂在上面,和墙体相连。

另外一头则是挂在了这个粗犷嗓音的手腕上。

如今被他用蛮力拽了出来。

抡圆了横扫,看架势就跟打流星锤一样。

江然五指一用力,那石头顿时咔嚓一声,直接被江然抓的支离破碎:

“问别人姓名之前,不该先报上名来?”

“江然!?”

老教主一听到这声音,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你小子怎么跑到这里了?

“不行,小子你快走!

“你武功虽然不错,但是你面对的整个人,乃是我教冥王。

“他所修的入魔经,可以渡人入魔教,扭曲心性之能,不在心魔念之下……

“快快快,趁着他未曾施展之前,你尽快离去!”

“哦?”

江然闻言一笑:

“若是如此,那我倒是更的领教一番这比心魔念更加厉害的手段了?”

“……姐夫,你岁数还没大,耳朵就不好使了?”

唐画意很是不满意:

“明明都说了,不在心魔念之下,但从没说过,在心魔念之上啊。

“这两个是半斤八两。”

“原来如此。”

江然挠了挠头:

“这般听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教主呆了呆,然后诧异的说道:

“画意,你怎么也来了?”

“来救你啊。”

唐画意嘻嘻一笑:

“教主爷爷好久不见,你现在是在哪呢?这里黑咕隆咚的……算了,我还是帮帮忙好了。”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狠狠地吹了一口气。

火光引燃,这周遭黑暗,顿时被推开一片。

现出了她和江然的模样。

只是江然如今一只手正抓着锁链,姿态轻松,不过看锁链微微颤抖,两个人应该是在借着这锁链各站所学。

再往前看,就发现这一片空间不算太大,只有两处囚笼。

老教主这会就坐在一个囚笼之内,被挂在半空之中。

另外一个人,他没有被关在这笼子里,或者是自己从这笼子里出来了。

如今两只手,都被巨大的锁链锁着。打着赤膊,现出一身的腱子肉。

他年纪不小,浓眉大眼,发丝则是黄白参半。

这火光亮起,他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因此眯了眯眼睛,但就这一眼,他就冷笑一声: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圣女到了。

“你这心魔念,修炼的倒是不错。”

“承蒙渡魔冥王抬爱……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绝不会在跟他动手的时候,还分心他顾。”

渡魔冥王眉头微蹙,两个人隔着锁链,互拼内力,至此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呼吸的功夫了。

本以为自己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可以破了江然的真气。

却没想到,无论如何增加力道,江然始终是不疾不徐。

“小子……你出了几分力?”

渡魔冥王有些不敢置信,江然年纪轻轻便有这般神功。

江然认真琢磨了一下:

“不太好说,一二成吧。

“嗯,前辈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施展出来,晚辈扛得住。”

“荒谬绝伦!!!

“江天野虽然恶事做尽,不是个东西。

“你个小骗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言说至此他双眸猛然一瞪,隐隐间有红芒在他双眸之中转动。

而唐画意则是把手里的火折子扔了出去。

这周遭地面之上,都有干柴杂草,火光一引,烈焰熊熊。

周围顿时光芒大放。

铁面具双眼惊恐的看着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江然,然而眼珠子转动之间,却立刻说道:

“冥王神威盖世,区区江然,绝不是您的对手……

“您……”

话音至此,就听到江然和渡魔冥王同时冷哼了一声:

“住口!”

说住口还不算,那铁链一转,直接朝着铁面具砸了过去。

铁面具没想到他们不打生打死,反倒是先想打死自己。

双臂一架,整个人应声而飞,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承受两个人内力的锁链,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锁链一节节崩碎开来,打在石头墙壁上,就直接嵌入墙壁之中,打在木头上,木头就被打成碎屑。

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只怕也会当场打死。

就见那渡魔冥王后退两步,面色诧异:

“果然好武功!!

“正好领教一下,你的惊神九刀。”

“惊神九刀?”

江然轻轻摇头:

“你未必有资格让我出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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