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柳神论群雄【求月票】

还没等着睁眼看清眼前的场景,柳白就已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桃花香,清香中带着一丝淡雅的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柳白再一睁眼,已是满园桃花开。

依旧是那熟悉的院子,是这满园熟悉的桃花,让柳白陶醉。

回到这熟悉的地方,也不用柳白言说,小草自顾就欢叫了声,从他肩头跳起,落在了这桃花盛开的枝杈上,来回游荡。

只是……柳白再看着这院子,却是有些恍惚。

在梦里的那几年时间,他重建了柳家的这宅院,按着记忆都可谓是一比一复制的了。

甚至就连这几颗桃树所栽种的位置都是如此。

可饶是他复制的再真,但却始终少了股味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怎么?这柳宅没你的柳宅好么?”

背后响起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讥讽与嗤笑。

这是柳娘子最常用的语气了。

不止是对柳白,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而也就是这声音一响,柳白就知道他梦里的家少了股什么味道了。

娘都不在的地方,怎么能叫家呢?

那只能叫做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但是紧接着柳白却从柳娘子的话里听出话来,他猛地转身,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惊喜道:“娘!”

“你果然在看着我的梦境对不对!”

柳娘子脸上依旧是那副蔑视的表情,“看你?你配吗?”

嘴硬的娘……柳白也不拆穿,娘亲也是要脸的嘛,自己总是拆穿人家做什么。

自己又得不到好处,反倒会被恼羞成怒的娘亲一顿揍。

而就当柳白想着问问黄粱福地事情的时候,原本正看着他的柳娘子却是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

柳白头一次见着眼眶有些泛红的娘亲,她眸子清澈像是一汪不沾染任何尘埃的清泉,但细看去,却又能发现这眸子深处带着几近所有的冰冷。

好似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动摇她的心神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柳白的头顶,轻声道:“你不是孤儿,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有娘亲的。”

“好!”

柳白用力点了点头。

柳娘子眼眶中的泛红褪去,原本略有弯下的腰身也是再度挺直,“好了,那现在该说说,你在梦里说自己是孤儿的事情了。”

“啊?”

柳白感觉着那从自己后脑勺逐渐摸到他脖子的冰冷的玉手,“孩儿……孩儿没说过自己是孤儿啊。”

树上的小草立马大喊道:“公子说了,公子经常说,尤其是开始那一两年,只要受到委屈了,他就会说自己是孤儿!”

“小草记得清清楚楚,娘娘,公子就是骗你哩。”

小草为自己的实话实说而感到开心,坐在桃树枝上晃荡着双腿,悠哉悠哉。

“小草!你个告黑状的煞笔!”

柳白大怒,但是身体却已经被柳娘子拉进了屋内,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屋内很快就响起了柳白嘹亮的歌声。

“别嚎了,你都阳神了,打你还会疼?”

“我是阳神,娘你可是神啊,你打我怎么就不会疼了!”

“还嘴硬,就是讨打!”

“……”

“不说话,看不起当娘的了?就是讨打。”

“……”

半晌,柳白才趴在椅子上,看着坐在对面看书的柳娘子,有气无力的问道:“娘,黄生的那个黄粱福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问他他不告诉我。”

“就这样。”柳娘子心不在焉的回道。

“哦,他说娘亲你也不知道,还说我回来问也是白问,只有他才知道。”

柳娘子听着这话,放下书,看着眼前的柳白。

“那我去问问他?”

“别,别,这不是开玩笑嘛。”柳白连忙认怂,然后很快又哀嚎一声,苦苦哀求着说道:“娘,你就告诉我嘛。”

“好不好嘛,好娘亲。”

“公子,你撒娇的语气让我作……”小草话没说完,柳白就已经把它的嘴巴缝上了。

这出门时候,小草都是听话的很,可临着现在回来这黄粱镇了。

好家伙,那可就皮实的很了。

小草也是意识到了不对,连忙跑到柳娘子面前,蹦蹦跳跳的伸手指着自己的嘴巴。

嘴里也是支支吾吾的发出声音,纵使不用听,柳白也知道它在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娘娘,小草我是替你办事的,快救我。”之类的马屁话。

但是柳娘子兴许也是觉得它吵闹,抬手间便是将它丢去了门口,这才说道:

“他那黄粱镇也是真的,我们这的黄粱镇也是真的。”

娘亲跟黄生说的话一样,可都是真的,那黄粱福地的马老爷他们,怎么能活这么久……柳白刚想发问,柳娘子却已是说了出来。

“黄粱福地里边的那些人,都是沉睡在他的梦境里边,只要黄生不死,他们就在梦里永远活着。”

“原来如此。”

柳白连连点头,“还是娘亲对我好,黄生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黄粱福地的马老爷他们应当是在前边的,我们这黄粱镇就是在后边的。”

“可是我们这黄粱镇的这些人……是怎么来的?”

“不会是娘你捏出来的吧?”柳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真要如此的话,那他就得重新评估柳娘子还有天上那些真神的实力了。

“呵,能怎么来的,当然是他们爹娘生出来的啊。”

柳娘子看向柳白的眼神愈发鄙夷,一副“你竟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的模样。

说完柳娘子都已经起身转而朝着地底走去了,柳白急忙喊着说道:“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北边已经有个黄粱福地了,柳娘子再大费周章的在这整出个黄粱镇。

势必是有着什么谋划,总不可能是为了玩吧。

“想知道?”

“想知道!”柳白点头,眼神中也是带着期许。

“等你打得过我了,什么你都会知道的。”柳娘子说完就从床尾那去了地底。

只留着柳白在这哀嚎,“又是这话,娘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临着柳白又想起什么事,便是跟着来到地底,向柳娘子问起了岁至的事情。

“娘,你知道他在楚河底下搞那个小轮回吗?”

“知道。”

“那他这是在做什么啊。”

“搞小轮回。”柳娘子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柳白。

柳白却是摸了摸脑袋,神情有些低落,柳娘子不可能听不懂他想问的是什么,既然如此,柳娘子这么说话只有一个原因了。

那就是她不想说。

“他在证道。”柳娘子终于说话了。

柳白忽地抬头,“证道?!”

这词一听就是大气象啊,证道……这怕都是摸着天边了吧。

“嗯,天底下能找到这路子,还有资格底气付诸行动的,可不多。”柳娘子说这话时,带着一丝略有感叹的意味。

“那黄生呢?他那黄粱梦境是不是也在证道?”

难得碰见柳娘子愿意说的时候,柳白连忙追问道。

“他那也算,但是跟岁至的道比起来,差得远了……也不能这么说,他那虽然实力不行,但胜在安全,岁至那个,恐怕会被天上的拦住。”

柳娘子神情自若,说话间好似天上天下都在她的手里。

“那娘亲你呢……你证的是什么道?”柳白小声问道。

他都没问柳娘子有没有证道了,而是直接问她证的是什么道。

柳娘子呵呵,“想知道?咱俩打一架你就知道了。”

柳白:“……”

“那天底下证道成功的多吗?”

“不多,正在想办法证道的最多,已经开始证道的也有一些。”

“那张苍呢?”

柳白回想着自己身边的高高手,顺带在柳娘子这讨要着答案。

“他啊。”柳娘子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像是在证道,又像是已经证道成功了,一头老狐狸,谁都算计不清。”

连娘亲都把握不住他的实力……果真是个老登。

“那云州城里的大算道长呢?”

“还在想办法证道吧,但是他们那一脉,没得指望。”

柳娘子说完稍稍低头,看着对面的柳白,“还想问谁,一并都说出来吧。”

“呃……”

柳白回想着,“孩儿也不认识别的谁了啊,问神教的那些人,孩儿也不认识他们,问了也白问,对了,那黑木呢?”

柳白想着接下来自己就要去他的坟了,问问这个总可以的。

而且当年他的实力也还算可以。

“他要是没死的话,现在应该也是能走在证道这条路上了,但是他那条道,要是走得通,实力会极强,但可惜走不通。”柳娘子说着竟是摇摇头,“完全走不通。”

“那他的道……是什么?”

柳白自己本身就修行了黑木的《野火》之术,所以对于柳娘子的这话,也是隐隐之中有着些许猜测了。

“杀神证道。”柳娘子毫无顾忌的直接就说了出来,“他要想证道成功,就得杀掉天上的一尊神祇。”

“可他要有这实力,还证什么道?”

柳娘子有些嗤笑。

柳白听了则是双眼都瞪大了些……果真如此,他所猜测的也是这个。

《野火》修行成功,就是通过神韵镇压,反烧神韵才功成。

由此观之,也能窥探得出这黑木的一丝证道之路了。

要想完整的证道成功,就得先杀一尊神祇,这事要是能干成,那这证道成功后的黑木……得是有多强?

“娘,你让我得走我的路,其实也就是这证道吧?”

“嗯。”

见着柳娘子点头,柳白当即就有了想法,黑木这道,太强了!

“呵呵,你要走这死胡同就走吧。”

柳娘子一看柳白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呃……没有没有,孩儿这不是还早着嘛,先想想再说,先想想。”

别的柳白就没再问了,也不认识还有谁。

禁忌深处的老庙祝的话,肯定也是已经证道成功了,如若不然,那镜子也就不会说当时的老庙祝是天下第一了。

“对了,娘亲,你看这个熟不熟悉!”

柳白说着在衣袖里边扣了扣,等着手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已经多了一片破碎的铜镜了。

“咦惹,这里又是……你!!!”

铜镜在感知到柳娘子的气息后,当即从灵魂本源的深处发出了一声尖叫。

它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是这股让它身体碎裂的气息。

可是被它记在了灵魂深处。

死都不敢忘啊。

柳娘子也是“嗯?”了一声,一抬手,柳白手里的这面碎裂的镜子便是到了她手中。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柳娘子问道。

柳白随即便将这镜子的来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柳娘子看完后,随手在这镜子上边一抹。

柳白眼睁睁地看着镜子上边浮现出了柳娘子的面容,紧接着消失,转而再度出现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的模样。

“这事?”

“这东西既然还能被你找到一份,那就说明它跟我们家有缘,你收好就是了,将来看有没有缘分找到其他三份,若是找到了就送到黄粱福地去,让那瞌睡虫帮你缝好。”

“至于刚刚……”柳娘子说着自己都笑了笑,“我将我的气息抹除了,在这镜子里边嵌入了那老庙祝的气息,这样一来,这镜子以后只会觉得打碎它的是老庙祝,不会觉得是我。”

“你下次若是找到其他部分,记得将其触碰一下,这样别的镜子的记忆也能被修改。”

柳白:“???”

柳娘子似是也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些不妥,收敛了笑容,看着依旧待在这的柳白,蹙眉道:“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柳白明白,自己该滚了。

于是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柳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中待了好几天。

柳娘子对他的态度也有刚开始的“今晚想吃什么?”,变为了,“你还待在家中作甚?”。

柳白知道,自己该出去走走了。

只是前往易州,依旧不急,柳白在云州还有点事要做。

比方说这该死的马老爷跟六子……柳白怎么都得再去见见他们,顺带给他们带点小礼物。

柳白先是去了趟云州城,找小算跟无笑道长,让他们帮忙调配了点药粉。

等着他再度回到这马家庄子的时候,天色也都已经昏暗了。

可结果却是发现马老爷跟六子都不在,临着一问,才知道他俩是进城去了。

进城未归,多半就是在乌蓬山的乌蓬子里边歇脚了。

柳白对这些都还记着清清楚楚,等着他来到此处时,发现果真如此,甚至不止是马老爷跟六子,还有几个行脚商也都在这。

一切都还是当年的光景,没有什么改变。

“嘿,咱哥几个啊,就马老爷你这命最好了。”一个泥人匠抽着旱烟,笑呵呵的说道:“自个聚五气了不说,还有仨徒弟都是去了云州城吧。”

“就连这六子,也都成六爷了。”

六子表面上依旧是那木讷的模样,听着这话也是连连摆手。

马老爷则是脸上都笑开了花,今儿个留宿这乌蓬,不就是想着这一口吗?

如若不然,早就坐着刘铁孝敬的那上等马车,返回马家庄子里去了。

“哪有哪有,也就那样吧,不成器不成器。”马老爷“嘿嘿”笑道。

对面一个独臂的赶山人听着也是开口,“马老爷这怕是都快养出阴神了来了吧?”

“哎,远着,远着呢,这辈子怕是都见不着喽。”

马老爷拿下老烟枪,吐出口烟气。

可就在这众人闲聊之际,马老爷却感觉眼皮子越来越重,也不止是他,是所有围坐在这火塘边上的人都是如此。

等着所有人都倒下后,黑暗之中,柳白的身形就显现了。

他看着这左右倒下的人,随手将那几个闲杂人等都送了出去。

等这屋内只剩下他跟马老爷以及六子的时候,他终于动手了,四周墙壁上都氤氲着淡淡的血光。

他自个则是高坐黑暗,散发沉重威压的同时,他忽而叱喝道:“马老三,六子!”

刹那间,原本躺在地上昏睡的他俩立马就被这直击灵魂的呼喊声叫醒了。

只是这起来后的他俩,也是浑浑噩噩。

柳白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尔等……可是犯了死罪!”

马老爷感知着这恐怖的威压,又打量了四周一眼,最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跪倒在了地面。

“晚辈该死,晚辈该死。”

六子后知后觉,也是连忙下跪。

看着这如此识时务的“马俊杰”,柳白清了清嗓子,“起来回话。”

“是是。”马老爷起身后,也不敢抬头,只是畏声问道:“不知……不知是哪位前辈?小的,小的又是犯了什么死罪?”

“本尊,乃是这地府阎王,尔等犯了什么死罪,还不自知吗?!”

柳白声音一沉,这俩人又被吓着跪倒在地了。

柳白也没办法了,跪就跪着吧,只是将这浑浑噩噩的俩人好一番威胁恐吓之后,竟还真诈出了他们许多秘密。

比方说这六子,幼时困顿的时候,竟是时常去别人地里偷菜吃。

遇着有人来,还装邪祟吓唬人家。

又有次去血食城的时候,背着他家里的媳妇,偷偷去了红灯坊。

还专挑那肥臀的女子下手。

这些事,是连马老爷都不知道的。

这让柳白愈发觉得,外表看着老实憨厚的六子,实际上极不老实。

至于马老三,那就更是了。

年轻时刚点火走阴时,还干过那“摸金”的行当,这血食城境内哪有什么好墩子,他都门清的很。

只是后来三火点成,烧出灵体后,才金盆洗手。

破身这事,他就的确是没做过。

最为显赫的一次战绩就是,他露宿山野时,遇见那女鬼缠身,他于春梦当中一发打出去。

竟将那女鬼都烧了个半死。

柳白听了后,差点当场给他找来几个女鬼。

余着这俩人又还说了许多事,柳白都一一几下,只等着以后拿出来威胁一下他俩。

吓唬完了之后,柳白又让他俩回去躺好,又把门口那几个都招了回来。

这才遁身离去。

等着第二天天色亮堂,马老爷醒来后,回想着昨晚那好似真实的梦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六子也是差不多的模样,两人一问,对于昨晚的梦境皆是对得上。

“那这恐怕就不是梦了……”

旋即马老爷又将另外几人喊醒,一问,他们都是酣睡整晚。

这就更让马老爷湿了后背。

“走。”

他二话不说就带着六子急匆匆的出了门,取出随身携带的纸马车,丢在地上,最后消失在了山道。

只是这等着第二天,柳白又在自家见着敲门进来的马老爷,这就有些难崩了。

“你这……柳公子什么时候回来了?”

马老爷瞪着眼,硬生生的别回了那句“小子”。

“今早刚到,都还没来得及去庄子见你呢。”柳白张口就来。

背后树上的小草只是哼唧了几句,柳白就已经将它嘴巴缝上了。

马老爷含糊几句,说是来见柳娘娘的。

柳娘子知道马老爷来是为了什么,都没露面。

无奈之下,马老爷只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柳白,说什么这黄粱镇境内来了个大凶邪祟,绰号叫什么“地府阎王”,极为猖獗。

连马老爷遇见都没丝毫反抗之力,起码都是【鬼铸身】的邪祟了。

柳白认认真真的听完,又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就交给他了。

马老爷这才半信半疑的离去。

临着当然柳白又去马家庄子吃喝了一顿,也算是给这“师父师兄”定了定神。

如此前前后后又在家中待了小十天,柳白也知道,自己又该出发了。

所以是日清早起来,他便来到了地底。

柳娘子似是也猜到了他要走了,早早的便在这等候。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嗯。”柳白老老实实来到对面坐下,起始一句便问道:“为什么偏要去那黑木的坟墓里边,阴阳合一生元神?”

“你这《野火》的第二式【野火不尽】,需要点外物辅助才能练成,那点外物,黑木坟墓里边就有,这是其一。”

柳娘子知无不言,回答的很是细致。

“其二是这【野火不尽】只有在阴阳合一的那一刹那才能领悟,所以你也得趁着这机会去他的墓葬里边。”

“他这术法里边应当还有一点对证道的感悟,应当也留在了他的墓葬里边,这对你将来走出自己的证道之路也有帮助,这是其三,够了么?”

“够了够了。”柳白连连点头。

如果这还不算够,那得是什么才算够?

“那孩儿自己琢磨出的那阴阳合一的秘法,能否可行?”柳白又问道。

这事柳白前几天就跟柳娘子说起过了,但当时柳娘子说等柳白走的时候再跟他说。

现在柳白既然准备走了,那自然就得问个清楚。

“可行。”柳娘子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这法门对如今的你来说,能极大的提升实力,而且对于你日后的证道之路,大有裨益。”

听着这话,柳白也是长舒了口气。

他起先甚至都没想着这法门能有什么裨益,只是想着对自己没什么负面影响便好。

现如今看来,那是大大的好!

至于这法门到底是什么……就是柳白没有元神走阴人的气血跟灵性,但却能阴阳合一生出元神,从而有用元神境的种种神异。

“你是怎想到这法子的?”

柳娘子破天荒的头一次询问起了柳白。

这滋味,这感觉,让柳白很是受用,很是舒坦……娘竟然也有不知道的。

娘竟然也有向我询问的那一天。

“嘿嘿。”柳白情不自禁的就笑了出来。

柳娘子见着柳白这反应,就知道他在嘚瑟了,“呵呵。”

笑声冰冷,柳白瞬间就惊醒了,连忙说道:“就孩儿早觉得我这阴阳二神都有点不大对劲,就像是……单独的两个个体。”

柳白甚至想说,是自己的两个分身,或者说都是两个活人了。

尤其是那阴神,吞食了这么多的气血之后,隐隐之中都要生长出血肉了。

“所以孩儿就觉得,既然都是分开的,那我不用的时候就将他们合在一起当做元神,要用的时候再拆开化作阴神跟阳神……”

“你这阴神跟阳神。”柳娘子话说到一半,却是沉吟了片刻,随即竟是在这地底再度撑出了一道金色屏障。

柳白见此情形也是猛地抬头,上次柳娘子这么正式,还是在骂天上那群狗日的时候。

现在这次是……柳白甚至连呼吸都压低了。

“你放出来吧。”

柳娘子言语轻松。

柳白听话的将自己的阴神跟阳神都放了出来。

他阴神就已高一丈,阳神更是身高三丈,可放出来之后,这分明不过六尺高的地底,竟是完全容纳了这阴神跟阳神。

柳白忽觉的,这地底会不会也是被娘亲用了什么须弥之术。

不然怎么能有这般神异?

而他放出阴神跟阳神后,柳娘子就上前一步,到了柳白面前。

她抬起右手,高过柳白头顶。

“嗯?”

柳白连忙横移一步,抬头望去,他只见柳娘子抬起的右手拂过间,竟是有着点点金色光芒闪动。

这些金芒只一出现,柳白就感觉到了一股神圣的气息。

就让他只是看着,都忍不住有种想顶礼膜拜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站在这,都是一种亵渎,一种大不敬。

先前柳娘子也显露过金芒,但之前她好像都刻意隔绝了这气息。

可这次不知为何,竟然没有。

她缓缓转过头来,柳白眼神恍惚了刹那。

这一刻,他看到的不再是自己那个年轻貌美的娘亲,而是看到了那个血淋淋的……画皮鬼!

柳白心中下意识一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毕竟……这才是我娘亲嘛。

他就这么跟柳娘子对视着,也注意到了,此刻柳娘子的双眸,就在泛着金光。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柳娘子问道。

不等柳白回话,他就忽觉得自己身上笼罩着这股神圣威压陡然卸去,就像是晚风拂过身体一般。

他心中自是下意识以为,这是柳娘子收起了自身的威压岂是。

但很快他就发现并非如此,而是因为他的阴神跟阳神……两眼之中也是在泛着金光。

虽然黯淡,但的确是存在。

尤其是阴神,原本带着青铜鬼神面具的他,此刻这金光都能从面具之中透出,带着一丝威严的神异。

这一刻,柳白倏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心神凝聚阴阳,眼中的视线也是陡然大变,此刻这天地在他眼中,不再是原本的样貌。

而是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各色丝线汇聚而成,似是这些丝线,才是这片天地之间原本的构造。

他再度看向眼前的柳娘子。

金光……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光,就像是铺就了一层金箔,娘的,难怪他们都管娘亲叫做柳神!

柳白匆忙转移了视线,而就当他想着研究一下眼前的这些“丝线”的时候,却陡然发现,一切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嗯?”

他看向自己的阴阳二神,眼眸之中的金光褪去,连柳娘子眼中的金光也都消失不见。

“你刚看见的,就是这世间的规则。”

“你要想研究,等你自己有着证道的实力自己研究去。”柳娘子没好气的说道。

“呃……所以刚刚我是借娘亲你的实力才看见的?”这让柳白有些尴尬。

他刚见着自己眼冒金光,自是以为自己也有了一丝“神”的手段。

“你有这实力?”柳娘子反问道。

柳白不问这了,问了也是自己打自己脸。

“所以现在知道你这阴神跟阳神是什么身份了吧?”

柳白想了想,又木讷的摇摇头,他是真不知。

柳娘子只好说道:“刚我是将一丝神力附着到了你身上,所以你能看见到这些。”

“若是我将神力附着在别人身上,你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如何?”

“会死。”柳娘子言语轻松随意,“哪怕是那禁忌深处的那些王座,沾染了这一丝神力,都会灰飞烟灭。”

她说着缓缓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个恍若未知的少年,沉声道:

“但你的阴神跟阳神不仅没死,反而借由我这一丝神力,窥探了这世界原本的真面目。”

“现在知道你这阴神跟阳神,到底是什么了吧?”

柳白听着柳娘子的描述,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

他先前就已经想到过这个答案,不止是他,甚至就连小算跟无笑他们,也都默认是这个答案。

但这毕竟都是自己想的,而现在竟然从柳娘子这得到了近乎肯定的回答。

“所以,我的阴神跟阳神,真的是神吗?”柳白问出了这看似大逆不道的问题。

真要如此的话,连他的阴神跟阳神都是真神了。

那他自己是什么?

可归根结底,为什么自己的阴神跟阳神,只是诞生之初就是真神?

柳白觉得自己身上怕是有着大秘密,而且这秘密,还并非是柳娘子子嗣这么简单。

柳娘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神非神。”

——

(听书友劝,昨天的请假条删了,写那种小把戏怕被404,但是我转发到群里了,没看的可以进来看看,想了解别的也可以进哈,最后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242章 是神非神?似神非神?【求月票】

柳白听了柳娘子的回答,闭眼于那冥冥之中得见一丝光明,他灵魂恍惚,忽而睁眼抬头。

“似神非神!”

“是神非神。”

柳娘子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二者看似一字之差,但实则其中意蕴差距极大,在柳娘子看来,柳白的阴神跟阳神已经就是神了,但又还不是神。

可柳白却觉得,自己的阴阳二神只是像,而不是。

柳白刚想开口询问柳娘子为何。

可柳娘子却已经率先开了口,“既然自己心中有了答案,但又不知为何,那就努力去寻找这个答案。”

“别人口中得来的,终究只是别人的答案。”

“娘也是别人。”

柳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被憋回去了,“知道了娘。”

“嗯,或许你阴阳合一之际,就能看的清楚些呢?”

柳娘子这话当即给柳白心中打开了一道缝隙,他甚至下意识的就想着,要不在这阴阳合一好了。

可转念一想,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只是……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问题,那不问问怎么能行?

娘亲肯定是能知道一点的。

柳白就试探着好奇问道:“娘,我,我能问问我爹是谁吗?”

原本还能好好交谈的柳娘子听到这问题之后,瞬间就冷了下来,“怎的,不想跟着我了?”

柳娘子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鄙夷和嗤笑。

柳白急忙否认,“这怎么可能呢?孩儿,孩儿只是好奇。”

娘已经知道是谁了,自己身世又有问题,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那个素未谋面的“爹”身上了。

“好奇?”

“行啊,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柳娘子言语随意的说道:“你没爹。”

“啥?”

柳白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没爹?没爹我是怎么生出来的。

难不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哦不。

我有娘……柳白抓耳挠腮的转念一想,也就不想了,这本身就是个有灵异鬼怪的世界。

没爹生个娃也很正常。

指不定自己就是什么天地生的精灵。

“行了,要滚就滚吧,别留在我这碍眼。”

柳娘子看都不再去看柳白,好似是被柳白刚问的话伤到了。

“娘……”

柳白话没说完,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未知的山间,四处皆是鸟语花香,林木间还有那斑鹿穿梭,耳边也尽是唧唧喳喳的欢叫声。

阴阳二神也是尽皆归位,他猛地一步跨出化作了鬼体,升上天空云端,极尽眺木。

南北两侧尽是山峦,唯有东西两头的极远处能看到旷野。

稍一思量柳白就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了。

在云州东边的罗霄山脉上边,只要往东过了这罗霄山脉,就是到了夔州,夔州再往东,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易州了。

辨清自己的位置后,柳白又有些低落。

自己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惹得娘亲不高兴呢?可我这么大了,又好奇,问一下我爹是谁不是很正常……

娘亲为什么对这个问题这么敏感。

至于回答……柳白自是知道柳娘子说的是实话,她既然开了口,就不会说假话。

所以自己真的是没爹的,只有娘。

“可这答案,对于我心中困扰的问题没有任何帮助啊,反倒更疑惑了!”

想不清,柳白也只好不去想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知道了这答案,虽是有一次惹了娘亲不开心,但却没有下次了……

“……”

“娘娘,你为什么不告诉公子真相呢?”小草趴在桌面上,把脑袋枕在叠放着的双手上,侧着脑袋看着眼前的柳娘子,眼睛眨啊眨。

它觉得人类的感情好奇怪啊。

娘娘明明就不想赶公子走,可是又一直摆出一副不想他在家的姿态。

就像现在,娘娘就很是后悔把公子丢出去了,可为什么不把公子又接回来呢?

“为什么不告诉?”

柳娘子心里喃喃的说着这话,对啊,为什么不告诉,他不就是自己在天外捡回……不,他是我生的,是我的孩子!

柳娘子身上没来由的爆发出一股猛烈的气息,原本还趴着的小草立马就缩成了一团。

刹那间整个云州都好似地龙翻身一般,发出了接连几声震动。

“柳神?”

楚河上空,岁至身形浮现,他抬头看向了天幕,自是以为那群老家伙打下来了。

“没事。”

他耳边响起柳娘子的声音,平稳依旧。

岁至这才狐疑的将自身身形消散。

黄粱镇地底,柳娘子收敛了自己的心神,继续在思量着小草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

可能是怕自己说了之后,他就跟自己不亲了吧。

也可能是怕自己说了之后,他会伤心,会觉得他是被捡来的。

也可能是她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

“现在这就是真相了,没什么好说的。”柳娘子恢复了那清冷的语气。

小草这才重新展开身子,“娘娘,小草觉得,现在唯一能让你心情有点波动的,就是公子了呢。”

“不。”

柳娘子缓缓低头看向桌面的小草,“你也可以的。”

“真的吗?”

听着这回答,小草如遭雷击,立马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娘娘,呜呜呜你对小草太好了,公子跟小草说过,他说……”

小草正哭着,忽然就停下来了。

但是柳娘子却已经听见了,“他说什么?”

“公子说这是秘密……”

“嗯?”

小草立马站得笔直,“在娘娘面前是没有秘密的,他……他就说给的越多,赚的越多。”

小草掰着手指,“娘娘你这么把小草当家人的话,你……你不会是要小草去死吧?”

小草抬起头,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柳娘子。

后者就这么和它对视着,“我没死之前,谁也不能让你死的。”

声音依旧清冷,小草听的愈发感动,刚想“哇”地一声大哭,可柳娘子却已经把它的嘴巴堵住了。

“你把这个给他带过去,到时若是黑木没死,就让他把这个拿出来,黑木见了不敢动的。”

柳娘子说着将一枚碎裂的玉片交到了小草手里。

刚还想大哭的小草立马就止住了,它双手捧着这碎裂的玉片,抬起头。

支支吾吾了几声,说不出话来。

“只是说这么一个可能,没说他就一定活着,只是像他那样的人……很难说他死了。”

“行了,去吧。”

柳娘子说完抬了抬手,小草也就消失在了眼前。

见着屋子里边没了外人,柳娘子先前低落的心情也是已经恢复了。

就跟小草说的那样,除了柳白,别的事都动摇不了她的心神了。

哦,还有个小草。

眼不见为净,没有见着柳白,低落的心情自然也就恢复了,只是……她血淋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一个人只能证一条道呢?”

“……”

“公子,就是这样,小草先是求了娘娘好久,她才愿意把我放出来,你是没见到哦,我说要跟你来的时候,娘娘都快哭了。”

“但是小草想着来也不能白来呀,于是又求了娘娘好久,她才愿意将这玉片交给你呢。”

小草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这盘坐在石头上的自家公子。

柳白则是把玩着手里的这枚玉片。

玉片就是一简简单单的玉片,没有丝毫的神韵流转,那娘亲凭什么觉得这个就能镇得住那个“可能没死”的黑木?

但娘亲既然说了,柳白自然就信。

五指合拢将其收入了须弥深处后,他看着眼前的小草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这里还是云州,你在这里说话,娘都听得见。”

小草听着这话如遭雷劈,当即愣了片刻,然后连忙跪地磕头,“娘娘,小草错了,小草是开玩笑的,是小草见公子不开心,故意逗公子的嘞。”

柳白不理会,依旧盘坐,他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忽而说道:“娘,能否将无笑道长唤来。”

“怎么?不要天机门那个小道士了?”柳白耳边也是响起了柳娘子的声音。

“他……”

想着小算道长的模样,柳白轻声道:“跟着我,他会死的很快,如果可以的话,娘你就跟小算道长送句话吧,让他自己也在好好走一走这天下,有些时候,很多事,并不需要提前知道那个结果。”

“呵,与我何干!”

柳娘子嗤笑一声,声音消失,转而柳白身边便是多了个木楞的秃头老道。

他手里还拿着一流油的鸡腿,愣了愣,像是看清了四周之后,再转头看向柳白,惊醒道:“公子?!”

他旋即一口吞吃了手里的鸡腿,又擦干抹净,“这是要出发了吗?”

无笑道长虽是惊讶于这天地变换的神仙手段,但也不敢多问。

有些事,知道就好,没必要知晓个透彻。

“贫道刚还在跟小算道长吃烧鸡呢,鸡凤尾都给他吃了,对了……他人呢?”

无笑道长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俊秀的过分的小道士,他当即也就明白了,没再多问。

柳白却依旧起身解释道:“跟在我身边,只会害了他,有缘的话,那就以后再说吧。”

“也是,小算他万事都想着事先知道,可殊不知有些事情,本就是有着万千答案,你若是提前知晓了其中的一个答案。”

“后边就算发生了其他事,你都会下意识的往那个答案去走。”

“明明什么都没得到,但却还付出了自己的寿元……贫道,不好说。”

无笑摇摇头,手上拂尘一扫,吟哦道:“福生无量天尊。”

“……”

小算道长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无笑道长,又看了眼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师父大算道长,有些错愕和失神。

聪慧如他,岂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算递出来一封书信,“这是柳公子给你的,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小算深呼吸一口,这才擦干净油污,双手接过信笺拆开。

一一看完。

“物极必反的道理你未必不是不清楚,贫道不知柳公子怎么看你,但贫道看来……你事事想着提前给柳公子知晓结果,安稳,想着在他面前展露你的作用。”

“但你可曾想过,你能承受得了多久?只是这江州走一遭,你就剩下多少寿元了,可还有十年?”

大算摇摇头,“这次就算不是柳公子让你回来,贫道也会去将你讨要回来了。”

“天机门,不能断在贫道手里。”

小算收起这封书信,自身气息已是恢复了平稳,“师父,徒儿想再去走走这天下。”

“一人?”

“嗯,一人。”

“去哪?”

小算道长转头再度看向北边,淡声道:“这次想走远一些,去魏国看看。”

“那就去吧,十年若是铸不出神龛,你也就别回来了。”大算道长都已经是懒得去看他了。

小算道长没再回头,起身便是向着北边走去,他抬起右手挥了挥,大笑道:

“十年?三年足矣。”

店家急忙喊道:“什么十年三年的,你这小道士年纪轻轻的就想吃霸王餐不成?!”

“记大算账上。”

大算看着自己这关门弟子并没有因为这事一蹶不振,心中自是放下心来,“多少,贫道把账一并结了吧。”

“……”

转眼已是过去半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柳白出了罗霄山脉,自西向东横跨这夔州。

其间过了两座大城,更是翻山无数。

所见有那恶鬼食人,也有走阴除祟,当然,走阴人里边也不全是好人。

比方说柳白跟无笑就在这一处山岭之上见到了个寨子,这寨子的主人乃是一阴神走阴人。

其是一名男子,也是这寨子里边唯一的一名男子。

余着其他人,全都是女子,从妙龄少女到风韵熟妇,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无笑道长当时见着这寨子,便是给取了个名,叫做“荒淫寨”。

人间自有这恶人当道,无笑道长便是显化了真身,一番询问之下,此间女子大多是被强掳而来。

他便杀了这阴神男子,遣散了那些女子。

凡此种种,所见诸多。

是日,两人又是到了这夔州的一座城池里边,这城名为黑山城,说的就是这黑山城附近有一座黑山,通体漆黑,但是也都是属于传说中的那种。

世人所见者皆无。

柳白两人照例来到这黑山城歇脚,这山中所行多日,怎么都得在这黑山城休息两天再走。

柳白也是秉持着最开始的想法,这每到一城,都得给娘亲买些当地的特产,此次也不例外。

寻了客栈,要了房间之后,无笑道长又从这客栈掌柜口中问到了答案。

“这黑山城的特产是一种叫做黑山石的石头,多是打磨成各种配饰,带在身上也有那静心凝神的功效。”

“哦?不是走阴人用的东西吧?”

“不是,用寻常的金银就能买到,但就是贵些。”无笑道长也知道自家公子不要那种走阴人用的东西,自是都问了个清楚。

“走,逛逛去。”

临着两人逛了还没两条街,便是找到了一间卖这黑山石的铺子。

“黑屋。”

柳白抬头看着这铺子的名字,也是觉得颇有意思。

铺子挺大,除了这看店的掌柜,还有一个帮店的小厮,客人的话,除了柳白他俩则是还有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

见着额柳白两人进来,他也只是瞥了眼,就继续把玩着手里的一枚黑山石玉佩了。

帮店小二则是连忙过来,小声询问着是否需要介绍。

整个铺子都是一股宁静的风格。

柳白也颇为喜欢这种,他不喜欢那种一进屋就是大声吵闹喧哗的铺子。

婉拒了这帮店小二之后,柳白就自己在这铺子里边闲逛了起来。

铺子里边到处都是用红绳悬挂着这黑山石的挂饰,哪怕是手串,也都是用红绳串起。

除了这些小件以外,也有用这黑山石雕刻的大件。

比方说这铺子里边最大的一雕塑,就是这店家身后的黑山石佛像,怕都是有着五六尺高了。

柳白一番闲逛下来,最终也是给柳娘子挑了一红绳编织串起的黑山石手串,其挂坠是一小铃铛。

嗯……柳白已是幻想着,等柳娘子带着这手串。

那么只要她一动弹,自己就能感觉得到,再也不用担心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了。

临着柳白来到这柜台前,先前那玄衣男子也在付账。

但是他挑的那物件就大多了,乃是一套乐器编钟,通体都是这黑山石打造而成,其上还雕刻着龙凤。

柳白瞥了眼就知道了,这规格早就超脱了寻常百姓能用的范畴。

换言之,这就是原先的帝王家才能用的编钟。

可现在嘛……说一句礼崩乐坏也不为过了。

这些装饰什么,更是谁想用就用。

店家见着生意上门,终于从那躺椅上爬了起来,见着玄衣男子挑选的这编钟,笑吟吟的说道:“客官,这套编钟可不便宜。”

“无妨。”

“我用这个付账。”玄衣男子说着右手摊开,手心便是多了一枚白珠子。

店家一见,当即喜笑颜开,也是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走阴大人当面,失敬失敬。”

“够了么?”

“够了够了,还有结余的。”店家笑着双手从这人手里将这白珠子结果。

“嗯?”

柳白下意识出声,当即就吸引了这店家和这玄衣男子的目光,就连无笑道长也是低头看来。

他自是以为柳白想着要动手还是怎么。

“没事,只是想起了点事情。”

柳白笑呵呵的说道。

玄衣男子这才回过头去,店家也是给他找了零,一枚白珠子能换来一百两银子。

可付完这编钟之后,竟然只找回了二两白银。

这一套编钟,竟然要九十八两银子。

这玄衣男子显然也是有些没能想到,稍稍惊讶了眼。

店家似是也怕他退货,连忙开口解释,“这套编钟是我们黑山城有名的朱大师帮忙雕刻的,这价格上难免就贵了些,这……”

“无妨。”

“搬来我马车上就是了。”玄衣男子说完后也就转身离开了。

“好嘞好嘞,小周还不帮忙搭把手。”

店家连忙指挥着这帮店的小二,可这编钟实在太大,他俩搬着也不方便。

柳白便喊着无笑道长一块,四个人联手这才将这编钟送上了玄衣男子的纸马车。

他也算是知礼的道了声谢。

临着柳白两人返回铺子里边之后,这店家也是极为欣喜,这今儿个开张做了个大生意。

能不欣喜吗?

而在他询问了柳白挑选中的挂坠之后,更是大手一挥,“公子心善,我也不能差事,这原本是售价五两银子,但公子给个一两银子便是了。”

柳白夸他大气,可依旧是付了五两银子。

等着从这“黑屋”出来后,走了好一段路,小草才探出头来问道:“公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呢?他都说了只收你一两银子了,你还要付个五两。”

“呵呵,我要是也付个一两银子,这店家今天怕是得亏死。”

“嗯?公子你的意思是,那人付的那一枚白珠子,是假的?”无笑也是接过话头。

事实上他在柳白疑惑的时候,就已经仔细看过那枚白珠子了。

可是没发现丝毫异常。

现在又从柳白口中听了这话,更是让他心中好奇。

“不是假的,但是那枚白珠子……长了脚,能自己跑回那人手里。”

柳白说着转身,“走,我们也回去看看好戏。”

两人回到了黑屋这铺子门口,无笑道长远远的就给俩人施展了个障眼法。

这法子,糊弄普通人可以,但是糊弄鬼或者说走阴人就不成了。

“公子,你说的……”

小草话都还没问出来,屋子里边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撞倒东西的声音。

柳白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只见那店家已是在翻箱倒柜了,脸上也是着急忙慌的表情,甚至只是这么一会功夫,他的头顶就已经在冒腾着大汗了,豆粒大小的汗珠是滚滚滑落。

“掌柜的,怎么了?”店小二也是急忙上前询问。

“你见着我那枚阴珠了没?就刚刚那个客人付的那个白珠子,这么大的那个。”

店家伸出右手,食指跟大拇指并拢靠近,只留着极小的一个缝隙。

店小二一看,连忙摆着双手,“没啊掌柜的,刚你可是见着我的,我都没靠近过柜台那块,我真没拿那阴珠啊。”

店小二急着都快跪下了。

这白珠子要是丢了赖在他头上,上百两的白银账落在他头上,那就算是把他卖了他也还不上啊。

“我知道你没拿,我只是问你看见了没?”掌柜的瞪眼道。

“没……”店小二听着这才松了口气。

“没见着还不过来一块找?!”

“是是是。”

看着这店小二也忙不迭的跪倒在地上,无笑道长这才转头跟柳白问道:“公子的意思是,那白珠子已经不在这了?”

“嗯,长腿跑掉了。”

柳白在这见自己所料无误后,便转身出去了,无笑道长连忙跟上。

“刚你在那编钟上边留了标记吧?”

这是柳白之前没有事先提点的,但是他依旧朝无笑道长问了。

他相信就算自己不说,无笑道长自己也能想到这一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无笑道长听着这问题,连忙点头,“留了,当时贫道见公子有异常的时候,就在上边留了个标记。”

无笑说着从衣袖里边掏了掏,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纸鹤,往它的屁股里边塞了一枚白珠子,顿时这纸鹤就飞了起来。

无笑打头跟上,也没丝毫惊慌。

就先前的情形来看,那穿着玄色长衫的走阴人,定多个聚五气的,实在不行都可能是那烧灵体的。

所以安全什么的,自是用不着担心。

无笑也是趁机问道:“公子,那阴珠到底是有什么讲究呢?”

“对啊公子,连小草都不知道呢,你知道的可真多呀。”小草也是探出个脑袋,好奇的问道。

柳白笑眯眯的盯着前边的纸鹤,“这世上有种精怪叫做金翅青蚨虫,也有种钱叫做青蚨子母钱。”

“这东西……竟然真有?”无笑道长显然也是不知从哪听说过这精怪。

“之前我也以为已经没了,但现在……有了。”

小草听着不耐烦的朝无笑扇了扇手,“哎呀你这老道士别一直问,烦死了,公子都还没说完呢!”

无笑道长连忙笑着讨饶,“草哥恕罪,草哥恕罪。”

柳白则是继续说道:

“春日里将金翅青蚨的虫卵,连带着叶子一块取回来,这时候不管金翅青蚨的母虫离着再远,都会跟来。这母虫大小外貌都形似那春秋蝉。”

“届时只要将母虫杀死,将它的血涂抹在八十一枚铜钱上边,晒干之后,又将虫卵附着在上边,这八十一枚铜钱就是子钱。”

“余着的那母虫的尸体则是用烈酒浸泡,将单独的一枚铜钱丢进去,同泡三十六天,这枚铜钱就是母钱。”

“只要母钱在手,别的子钱哪怕你全花出去了,它们都会长腿自己回来。”

“这法子既能用在铜钱上,自然也就能用在这阴珠上边。”

小草听完恍然大悟,“所以刚刚那个走阴人用的就是子钱,母钱在他手里,他花出去后,子钱就又回到他那去了。”

“对。”

柳白点头之余,忽见前边的纸鹤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无笑道长也是适时说道:“到了。”

临着走近了些,无笑道长将这纸鹤收回。

柳白也是已经能听到这屋子里边传来的轻敲编钟的声音了。

“公子?”

无笑道长回头,轻声询问着柳白的意见。

是杀人夺宝,还是夺宝杀人?

“把他那子母钱抢过来就是了,我对这东西比较感兴趣。”

“好嘞。”

无笑道长应允后,当即便是消失在了原地,柳白则是不紧不慢的上前将这屋门推开,又小心翼翼的合上。

就像是回自家一样。

等他进来后,那正在敲编钟的玄衣男子已经愣住了,“你……你们是谁?这可是我家啊我跟你们说。”

“不想杀你,把子母钱交出来就是了。”

无笑道长话虽如此说,但是却已伸出右手捏住了这人的头顶,轻轻晃了晃。

“什……什么子母钱,你这道士怎么还想着抢别人东西!”

“呵呵,贫道心情好的时候就是道长,等你要是惹着贫道了,贫道就好叫你知道什么叫做道爷!”

这人还想多说,刚进门的柳白就散去了《覆灶》的效果。

再主动撑开气息,阳神走阴人的气息弥漫在这屋子里,这人当即就被吓得脸色一白。

“你……你们……”

他直接就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这当家公子都是阳神了,护卫起码也得是元神吧?

这摆在自己面前,自己不是死路一条么这!

“行了。”柳白一步上前,屈指一弹,一枚血珠子便是从他手中弹起又落下。

“不为难你,要是愿意卖那子母钱的话,这血珠子就是你的了。”

“不愿意的话,那就什么都是我的。”

玄衣男子见状,只好哭丧着脸点头道:“卖卖卖。”

虽说他要是有这子母钱在手,别说一枚血珠子,就算十枚血珠子也能搞来,顶多就是多费点手脚心神罢了。

可现在……不答应就是个死,这能不答应么这!

柳白直接将这血珠子丢到了他身上,也不担心他不给。

玄衣男子收起这血珠子后,又从胸口掏出一大把的白珠子,“都……都在这了。”

他身后的无笑道长一把抓了过来,眼神一扫,便道:“没错,刚好八十二枚。”

看来是个懂事的,没有将母钱留着……柳白又从无笑道长手里接过了这些子母钱。

他随意拿起一枚子钱,上边果真是有个细小的白点。

那是金翅青蚨的虫卵,柳白又拿起了那枚明显带着浓重血色的母钱。

上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玄衣男子提醒道:“公子记得将她们跟别的白珠子分开,万一不小心吃了一枚,可就少了一枚。”

“你倒是个识趣的。”无笑也是夸奖了句。

“嘿,嘿嘿,那小的可以滚了吗?”

他弯着腰,一副赔笑的模样。

“走吧,以后少干点这缺德事。”柳白挥了挥手。

那人又忙说道:“好嘞好嘞,小的谨记公子教诲。”

说完后,他也就推开大门走了,屋内的东西也是一样都不想要了,只想着快些离开。

柳白则是留在原地,跟无笑道长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子母钱的效果。

“公子快看快看,这子钱真的是长脚会走嘞。”

小草稀奇的喊道。

“这只是离着近,要是离着远了,这子钱会飞,你都看不到它的踪迹。”

柳白也没打算将这子母钱拿去用,这小玩意留着自己没事的时候玩玩就是了。

临着天色昏暗下来,他也就准备回客栈歇着了。

只是走到门口,等他准备将这子母钱收回须弥里边的时候,却忽地止住了脚步。

他娘的。

老子的须弥呢?

“怎么了公子?”无笑当即警惕四周,可却什么都没发现。

“你的须弥还在吗?”

柳白转头问道。

“嗯?”

无笑一摸袖子,当即被气的头顶那一圈白发炸开,“无量那个天尊!”

“道爷我日他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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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你回到房间里边,关灯躺下,但是忽然房间里边响起了咳嗽声,你被吓得急忙开灯寻找,但却始终找不见人,可这咳嗽的声音却一直没停……

(另一个小把戏,明天更新的时候跟你说说咋搞的,都是正经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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