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你不配

修士争斗,不归戒律。

虽然这是条众所周知的准则,但大多时候,行事还要注意些分寸。你在荒郊野外杀人夺宝,杀了也就杀了,可这是大庭广众, 就有点嚣张跋扈了。

宋祁连手都没动,秒杀了五名渣渣,紧跟着,从席中蹭蹭蹭又跃出几位,喝道:“宋祁连,你竟敢杀我同门, 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王鱼脸上也挂不住,道:“宋长老,你未免也太不给药王门脸面了。”

一时间,众人齐声指责,另有几家门派上前训斥,形势大为不妙。十九妹见状,捂着嘴悄悄一乐,秋波流转,似毫不在意。

“哼,我杀的都是散发教教众,门派私斗,与外人何干?”

宋祁连更是不怵,朗声道:“还是说,你们要为其撑腰,与我血传玉皇派全面开战?”

嗯?

大家一怔,下意识往场中一扫,果然,死掉的几个都是巴蜀散发教的弟子。听闻该教与玉皇派近来斗的不亦乐乎,宋某人这是找茬子, 当场羞辱了。

这边想着,只见宋祁连气势收敛,拱手道:“门派私怨,本不应牵扯诸位。在下冒然出手,扰了各位清静,请多包涵。王老修行,恕罪恕罪!”

说完,又特意向王鱼深施一礼。

“……”

气氛顿时十分微妙,这一番做派下来,旁人都懒得多事,各自回座。

王鱼咳了两声,颇为纠结,血传玉皇派势头正盛,眼瞅着就要成为巴蜀最牛逼的民间法派,万不能得罪。

念头一转,顺着坡就下了驴,“无妨无妨,倒是久闻宋长老剑诀精妙,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不虚。”

“蛇鼠一窝,我散发教定不会放过你们!”

剩下的几个弟子不干了,可又打不过,只能放几句狠话,抬着尸体遁走。宋祁连没再理会,悠哉悠哉的品了口茶,娴熟的与套近乎的各方势力寒暄。

坐在人群中,丝毫不显的白歆文见了,不由又多出几分忌惮:此人心思狠辣周全,不可轻视。

说起这白歆文,境遇也很奇妙。

龙秋下山游历,遇白家家破人亡,只余一子,便教他隐世清修。这孩子本来性情阴暗,非常不讨喜,但为了学《九序心法》,生生改了人格,越来越稳,越来越淡。

现已是先天圆满,看上去清和高远,内秀文雅,一派古代文士的气质。他修到先天后,便在冀中开山立派,名头不小。

再说这场中,小风波很快平息,众人又等了片刻,终听外面传来两声:

“凤凰山荣直到!”

“齐云徐子瑛到!”

话音方落,一男一女并肩而入,男的三十来岁,女的二十多,皆是半步人仙后期三阶二重大圆满。

气氛瞬间热闹起来,一波一波的宾客见礼,客套寒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有部分不知道的,也低声询问,遂有旁人告知。

“那荣直是玄天真传,精外丹术,堪称年轻一辈炼丹第一人!”

“徐子瑛虽是下院弟子,实力却能排进上院中游,一手符箓出神入化,不可小觑。”

有正经解说的,还有插科打诨的:

“湖人总冠军!”

“华帝退钱了!”

“滚滚滚!”

约莫小半个时辰,现场才重新安稳。王鱼对二人的到来很满意,确切的说,是对他们的地位很满意,自觉有排面,遂道:“既然客人到齐,我也不卖关子,请上三柄剑器!”

说着,就见十几人护持着三个长形玉盒,快步上台。

千人目光都钉在那盒子身上,随着盖子打开,刷!三道截然不同的剑气肆无忌惮的释放出来。厅内的温度剧烈变化,云气飘忽,光彩映在墙壁上变幻莫测。

第一柄,通身青碧,没有护手,剑身窄且长,体型也小巧一些。与其说是剑,倒不如是一根长刺。

第二柄,古拙简朴,没有半点修饰,但通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肃杀萧索之意。

第三柄最显眼,竟是淡淡的粉红色,剑身似乎缠绕着古怪云气,瑰奇幻妙,很有小女儿家的特征。

“……”

三剑齐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抢在手里细细把玩。即便自己用不了,但珍贵啊,牛逼啊,收藏癖是每个人都有的。

荣直跟徐子瑛对视一眼,很明显,一柄是碧霄扶摇剑,一柄是寒月分光剑。虽然以龙秋和白云生的境界未必需要,但还得争取一下,传给后人也是好的。

直至此刻,横跨二十年的游仙遗宝,终于全部找到。只剩国家收藏的两把没有露面,不过也无所谓,因为没有剑诀配套。

“王掌门,那柄粉红的是什么剑,能不能讲解一二?”

正此时,底下有人询问。

王鱼捋了捋胡子,笑道:“有名门高足在此,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二位,可否给大家开开眼界?”

荣直不好出风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徐子瑛也不客气,上台手腕一翻,抽出那柄怪剑,道:“游仙派铸剑有七,赤阳、寒月、碧霄、黑水、丹霞、白雾、紫电,这柄便是丹霞剑。

应虹霓云霞之气,光华灿烂,似真似幻,直斩神魂!”

戗!

她法力灌注,缠绕着的云气嗖地散开,弥漫全场。

她不修剑诀,只凭灵气催动,效果微弱,但即便如此,众人也激灵灵一抖,仿佛被刺探到了神魂深处。

而随着徐子瑛收剑,霞光一散,又是风平浪静。

待她落座,王鱼又上台道:“三剑在此,哪位有意,明日可来门中与我详谈。”

“……”

谈到钱财的正经事,就不那么热烈了。

十足的鸡肋,不想花大价钱买回去当装饰品。何况凤凰山、道院志在必得,也不愿与其争抢。

王鱼见众人神色,顿时尴尬,药王门家底薄啊,好容易踩了坨狗屎,想兑现救济救济,谁知还不太顶用。

他心中无奈,正想宣布散场,忽然底下响起一声,“不用等到明日,我中意那柄丹霞剑,老修行能否割爱?”

说着,宋祁连竟然上了台,凑到王鱼耳边,报了个难以拒绝的价码。

王鱼又惊又喜,当即道:“宋长老喜欢,拿去便是!”

“多谢!”

宋祁连反手抽出丹霞剑,轻轻一弹,剑啸龙吟,千人瞩目。

他特喜欢这种感觉,经常在尺度之内,去做一些貌似张狂的事情,以获取这般享受。现在也一样,他没立刻下台,而是对着荣直和徐子瑛拱拱手,道:

“世人皆知,剑修得遇对手,方能更上一步。在下练剑十余载,已入瓶颈,今天难得一会,有个不情之请。哪位成人之美,能与我一战?”

轰!

吃瓜群众瞬间沸腾,哎呀今天没白来,高潮一波连着一波。当即有人高喊:“盛事难得,锦上添花,我等也有眼福了!”

“就是就是,不虚此行啊!”

厅堂内喧如鼎沸,人声吵嚷,又齐齐盯着最前方的两张座椅。人心所向,人心所向,通常这个时候,一般都会应景点头。

结果徐子瑛刷的站起来,一改和善,冷哼道:“跟我们比斗?你还不配!”

(晚上还有……)

(本章完)

第620章 泼猴

“你不配!”

嗡嗡嗡!

比刚才猛烈百倍的吵杂声瞬间响起,众人惊讶连连,还带着或多或少的幸灾乐祸。

宋祁连面色阴沉,孤身立在台上。他早就打听妥当,徐子瑛虽显骄纵,却不是跋扈之人, 处事颇有分寸;荣直更是出了名的温润和善。

自己当众邀战,哪怕对方不同意,也不过婉言拒绝,结果大大出乎意料!徐子瑛毫不客气,一步到胃,直接怼死。

这还不算完, 只见荣直也站起身, 缓缓道:“恃强凌弱, 沽名钓誉,愧为剑修,你确实不配!”

“……”

这话更毒,宋祁连忍不住目光一凛,脑中却清醒了几分。

他没低看对方,却高看了自己。

血传玉皇派如此大的势头,在凤凰山和道院的档案里早挂了一笔,如何不清楚他的为人?当众杀人也好,邀战也罢,都是为了赚取江湖名声,为日后铺路。

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厢情愿,渴望坐上大佬的餐桌,可终究只是一条摇着尾巴乱吠的狗!

“唉,膨胀的后果就是这样。”

一直冷眼旁观的十九妹心中暗叹,这货有潜力,但性格缺陷非常明显。

这么多年,大姐对其投资了海量资源, 当然回报也非常丰厚。所以她即便不喜,还是要解围圆场,免得真惹怒两家巨头。

“哟,这位就是荣师兄吧,您可是鼎鼎大名呢……”

随着一声娇到骨子里的招呼,全场的注意力瞬间转到这个女人身上。只见她款款起身,像摇曳在春光里的嫩柳,哒哒哒的凑上前来,先是掩嘴一笑,刚要继续开口,忽然面色一变。

“啊,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底下阵阵惊呼,一团飘忽不定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厅内,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前台,在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砰的戳在了桌上。

“叽叽!”

“吱吱!”

它蹲在桌上,两只毛爪挠了挠脑袋,然后一转头。

众人吓了一跳,这东西约一米高,手长脚长,全身被浓黑茂密的毛发覆盖,只有尾部呈淡紫色。

头大且长,鼻子为红色,鼻梁却是雪白,左右各有六道浅沟,均匀延伸至脸颊和眼底,构成了一副色彩鲜艳的古怪图案。

它感受到全场目光,忽地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竟是一只大马猴!

“……”

全场懵逼,什么鬼,从哪儿跑来的?

荣直和徐子瑛更是皱眉,这马猴不简单,居然能瞒过所有人的感知,直接跑到台上。

一时间,气氛尴尬,不知如何是好。那马猴却不管许多,显然对三柄剑更感兴趣,长爪一捞,就拎起碧霄扶摇剑。

两只爪子攥着剑身,胡乱摆弄了几下,然后剑尖朝上,大嘴张开,一口咬了下去。

嘎嘣!

毕竟是神仙炼制的剑器,马猴一咬之下,只觉牙齿又凉又疼,吱吱乱叫,当的把剑一扔。

此时,才有人反应过来,高喊:“别傻看着了,抓住这家伙!”

嗡嗡嗡!众人纷纷动作,各种法器齐出。

那马猴浑然不惧,仗着速度极快,又化作一团黑影形同鬼魅,忽上忽下,忽里忽外,愣是片叶不沾身。

这么多人,一时竟然没拿下,只觉羞怒,于是加大攻势。厅内愈发乌烟瘴气,色彩缤纷,叮当作响。

“哈哈哈!”

徐子瑛瞧着滑稽,忍不住乐道:“好一出猢狲拜山,就不知谁是悟空,谁是菩提了。”

“一泼猴罢了,谈不上造化。”

荣直见她稳稳当当,只得自己出手,一拍乾坤袋,一蓬血光暴起,滴溜溜转动着飞向黑影。

这法器呈圆盘状,貌不惊人,但往那边一动,马猴瞬间被血气定住,眼睁睁看着圆盘裂开齿口,好像古代血滴子一般,当头罩下。

“吱吱!”

“叽叽!”

此刻,这畜生才晓得害怕,张牙舞爪却离不开方寸之地。

就在血滴子将将落在它脑袋上,一道青光突然从马猴耳中飞出,正面迎上,就听当的一声。

血滴子被震开,那青光也黯淡了几分。

“收!”

荣直收回法器,跟徐子瑛飞身上前,不禁面目惊异。

只见一株细细的草丝从马猴耳中钻出,纠缠成股,盘旋而上,立在它头顶。而在草丝的顶端,草叶成盘,里面坐着一只古怪小人儿。

它的下半身与草丝连在一起,上身有双臂,脖颈和头颅。五官缺四,只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嵌在白玉般的面庞上。头发蓬松,冲天而起,仿佛戴了顶细草编成的帽子。

“……”

它瞅瞅荣直,瞅瞅徐子瑛,一股神念传来,“它知错了,不要再打,不要再打。”

这念头纯真如孩童,清澈无垢,感受不到半点敌意。

而在场的千把人大起大落,一个晚上不断的在吃瓜,有点承受不了。没人再理会什么宋祁连和三把剑,目光都集中在小人儿身上。

甚至宋祁连和十九妹也凑过来,要看个究竟。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徐子瑛问。

“我,我只有长辈叫的诨名,不好意思提起。我刚好路过这里,我在睡觉,它才闯了进来。”

意思很乱,徐子瑛又问:“那你来自哪里,要到何处去?”

“我从南面来,来找个人。”

“找谁?”

“呃……”

草人儿思索了片刻,道:“叫顾玙。”

嗯?

徐子瑛瞄了荣直一眼,荣直也很奇怪。

居然是找真人的,难不成是私生子?不像啊,真人得重口到什么程度,才能pia出这样的孩子?

荣直脑筋急转,忽然捕捉到一个信息,忙问:“你说的南面是哪里?”

“就是南面啊。”

草人儿好像灵智初开,懵懵懂懂,表达不清楚,索性指着一个方向,“就是那里。”

“你走了多远?”

“好远好远。”

“那你走了多久?”

“好久好久。”

啧!荣直蛋疼,想了想又问:“你路上遇到城市了么?”

“城市?”

“就像这里,城市。”

“哦,我从家里出发,走了很远很远,看到了城市,又看到了城市,又走了很久很久,才看到这里。”草人儿道。

“……”

荣直眯着眼睛,估摸着这条路线的大概地图,猛然一激灵。

瑞丽往南二百公里,只有一座矿场,再往南,万里无人烟。再往下走,便是泰、缅等国的遗民聚集地,而再往下,就是……

妖族!

(晚上要不要再更,嗯,考虑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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