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千万不要飞升!

在风忆尘的眼里,从石棺中坐起的道祖只是一具骷髅架子。

而此刻在姜守中的眼里,对方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鹤发童颜,头戴星冠,手持拂尘,眉须如雪长长挂在两侧,身着一袭素雅的道袍,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超脱尘世的气息。

这风采,配得上“道祖”二字。

“不错,不错,没想到真玄山能收到如此有灵性的弟子,总算能让老祖我……从棺材板里跳出来了。”

道祖打量着姜守中,露出满意的笑容。

姜守中则有些傻眼。

以前的死人“复活”,仅仅只是机械式的坐起来回答问题。

可此时,这死了六百余年的老头“复活”后,竟然能谈笑自若的与他说话。

这老家伙莫不是类似于妖物那样的残魂?

或者和火云山的老祖一样,属于一缕残留的道场神识?

“老夫可不是妖物。”

道祖轻拍着身下的石棺,语气怅然,“这里也不存在什么道场,飞升之人会将道场一并带走,走的干干净净。”

姜守中悚然一惊:“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道祖笑眯眯道:“不是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而是你想让老夫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姜守中有点晕,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道祖望着周围浓稠的黑色液体,神情复杂无比,叹声道:“有些人穷极一生想到天上去,可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来到天上。”

姜守中浑身一震。

他骇然问道:“什么意思?我现在在天上?”

道祖双指轻轻捏住自己长长的雪白眉须,笑着说道:“不然呢,否则你又如何能看到老夫真身?”

姜守中呆若木鸡。

他愣愣环视黑漆漆的四周,只觉一切很梦幻。

这是在天上?

所以自己每一次与死人对话,其实都上天了?

这老头该不会在骗人吧。

姜守中努力压下内心的震撼,问道:

“天上就这么黑漆漆的一片?其他仙人呢?为什么我就只能待在这里。”

道祖目光幽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的肉身还在下面,自然是无法走动的。天上也并非黑漆漆的一片,只不过你所在的这片地方,就是这个样子,你能理解吗?”

姜守中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道祖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有些事情,越解释越糊涂,你以后会知晓的。”

姜守中一脸狐疑的盯着面前仙风道骨的老头:“道祖前辈,莫非你也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回答不上来。”

道祖被这话给噎住了。

他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到底怎么个情况?”

姜守中锲而不舍的追问。

这瓜娃子,明摆着让我难堪是吧……道祖沉默了一下,生生转移了话题:

“其实天上也不好,孤孤单单的,没有什么景色秀丽的山川河流,也没有什么喧嚣热闹的人间集市,更没有什么风情醉人的怡红院姑娘……”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姜守中从老头言语中,听出了属于百年宅男的浓烈寂寞。

这种寂寞不是几卷卫生纸能解决的。

道祖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对姜守中说道:

“看在你是我真玄山唯一有灵性的弟子,道祖爷爷我衷心劝告于你,未来千万不要飞升……千万不要飞升呐!”

“为啥?”

姜守中不解。

道祖摇着头苦涩道:“天上的仙子……你把握不住。”

“……”

姜守中嘴角不住的抽搐。

这是道祖吗?

这不会是真玄山搞的恶作剧吧。

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姜守中懒得跟对方扯这些听不懂的哑谜,直截了当的说道:“首先,我不是真玄山的弟子。其次,我这次来是拿道门河图的。当然,这次考验应该算是通过了吧。”

“你是不是真玄山弟子,老夫还能不知道吗?”

“道祖,我真的……”

道祖抬手制止了姜守中的解释,眼神温和仿佛在看自己的儿子:“姜守中,你就是道,道就是你。这道门河图,本该属于你。”

道祖轻轻一挥手臂。

姜守中顿觉身子一轻,被托举在半空中。

一张半透明的灵符环绕于他的周身,然后落在了胸口处,仿佛在烙下了印记。

与此同时,漆黑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个浮动着的淡黄色字符。

“姜守中,你且将这些字逐一念出来。”

道祖缓缓说道。

姜守中眯眼仔细观看。

这些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却怎么也都不通顺,像是东拼西凑的。

姜守中并未多想,按照道祖的吩咐,开始逐字念道:“精、万、役、神、霆、朝、雷、忘、礼……”

每当姜守中念出一字,相应的字符便焕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随后,如同细沙一般悄然消散。

然而这些字符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很快重新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静静地盘旋着。

随着字数越来越多,空中盘旋的文字逐渐汇聚,竟幻化成一只只狰狞干枯的黑色鬼手。

这些鬼手仿佛拥有生命,缓缓伸向地面,紧紧攀缠住了姜守中投落在地的影子,营造出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氛围。

这一切,姜守中似乎并没有察觉。

但他的面部却呈现出了极痛苦之色,口中依旧在不停念着漂浮着的字,像是入魔了一般。

周围暗黑的液体开始蠕动,变得不安。

姜守中的身体也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叶脉状线条。

道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望着陷入魔障的姜守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道得意阴骛的诡异笑容。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仿佛是得逞了什么阴谋,很是兴奋。

“螳螂捕蝉不如守株待兔……东皇啊东皇,你们辛辛苦苦猎捕的猎物,他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想当初那八十一位上宿仙人不惜以耗损元神的代价下界,附身于凡人,准备分食这只猎物,结果……嘿嘿,全死光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不如守中呐。”

看着愈发痛苦却无力挣扎的姜守中,道祖大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癫狂。

而此时,姜守中的心口位置忽然爆发出一团金光。

——

京城。

地宫血池大阵之内,染轻尘那张清丽绝色的脸颊因为痛苦而显得扭曲变形。

从外表来看,她似乎并没有发生改变。

但若是细细观量,就会发现少女的五官比之曾经,更立体了些许,少了曾经的柔和,多了几分凌厉阴沉。

而身上散发的气质,也愈发的阴郁充满戾气。

只是少女的眼里,还残存着一丝清明。

修罗女皇在一旁悠闲坐着。

看着少女苦苦忍受无边煎熬的模样,嗤笑道:

“还真是不死心啊,不愿意去恨那个男人,也不愿意舍弃那些虚假的亲情。我都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何必呢。”

染轻尘没有回应。

现在的她也没有余力去反驳。

少女努力坚守内心的那一抹理智,整个身体因痛楚而颤抖不已,汗珠滴答滴答的落在石台上,混合着从她指甲渗出的血迹。

血池里的血水,已经变淡了不少。

依旧有一缕缕血气不断注入少女的体内,蚕食着她的理智。

修罗女皇蹲在少女面前,笑眯眯的说道:

“你说你在这里备受煎熬,为了那个男人忍受世间最残酷的折磨,那个男人在干什么?

哦对了,他现在肯定左拥右抱,搂着你的义妹和其他女人,在床上造孩子呢。哎呀,我可怜的轻尘啊,真为你感到不值……”

染轻尘身上的黑雾流转速度加快。

眼里的清明一点点消失。

修罗女皇继续用言语摧垮少女的心灵防线:

“你为了那个男人,付出了真心。那个男人却自始至终在欺骗你。你信任你的师父,可你的师父却只想着利用你。

你以为染家老太太真心疼你,然而在她眼里,你不过是一个支撑染家的工具。

你从江绾那里得到了母爱,可到头来却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只是利用你,在你体内放置绝情剑心,来磨练她的剑而已。

你最疼爱的义妹,特意在婚礼这天跑来抢你的男人。

轻尘啊,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你?难道你在他们眼里,真的连条狗都不如吗?你值得为他们活吗?”

染轻尘蓦地捂住心口。

少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自她唇间爆发而出,回荡在这阴冷幽暗的空间里。

少女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心脏,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接着,按在冰冷刺骨的深潭里。

只是这股突如其来的痛楚,似乎是来自其他地方。

或者说,其他人身上的。

但染轻尘没法多余思考,她只能拼命的忍耐,拼命的拉着自己快要破碎的理智。

“效果似乎越来越好了。”

看到少女突然出现如此罕见的剧烈反应,修罗女皇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嘲弄。

想让这贱丫头入魔,真是不容易啊。

她轻拍着少女颤抖的香肩,柔声说道:

“错的不是你,是他们,是这个世界。轻尘,不要再做无畏的牺牲了,真的不值得,也该让他们偿还代价了。”

……

钦天监高台上,通过镜面看到这一幕的皇帝周昶,不觉皱眉:“她怎么了?”

老监正扭头看了眼正常运转的法阵,猜测道:“应该是坚持不下去了,看来这丫头很快就要入魔了。”

“修罗女皇在影响她的心境,对吧。”

周昶淡淡道。

虽然外人无法直接看到染轻尘身边的修罗女皇残魂,但能敏锐感知到染轻尘被一股外来力量给影响。

老监正笑着点头:“那女人太渴望自由了。”

“自由……”周昶喃喃道,“那就要看,朕愿不愿意给她了。”

正在这时,赵无修忽然出现在了高台上。

“晏长青要来京城了。”

赵无修道。

周昶双手拢于袖中,神情并无惊讶,视线从镜面离开,看向远处天际:“探子已经汇报了,你说这晏长青能救回他女儿吗?”

“如果要救,他早就该来了。”赵无修说道。

周昶笑了起来:“那他这次来,是为了杀朕?赵爱卿啊,你得给朕好好备一口棺材,免得朕死的时候,连个棺材也没。”

面对周昶嘲讽,赵无修面无表情:“我会尽量阻止他。”

“尽量?”

周昶看着他。

赵无修沉默了片刻,依旧没说出“一定”这两个带有保证意义的字,重复了刚才的回答:“我会尽量。”

周昶再次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笑容,很冷。

“那就尽量吧。”

周昶拍了下赵无修的肩膀,走下高台。

……

少女趴伏在地上,全身像筛糠一样抖动着。

黑雾层层包裹而来。

少女的七窍已经渗出了乌黑的血液。

修罗女皇嗅着少女身上极致的黑暗气息,笑容自得而又惬心。

快了。

这丫头就快坚持不住了。

她马上就能占据这具修罗之体,完成真正意义上的重生复活。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染轻尘。

至于皇帝周昶的那点小心思,她不在意。

她决不相信自己会被对方控制住。

皇帝也是凡人,能有什么本事让修罗族的女皇为之臣服,简直笑话。

想到这里,修罗女皇嘴角愈发上扬。

“你很开心?”

少女沙哑深沉的声音倏然响起。

修罗女皇一怔。

她抬头迎上少女,愕然发现染轻尘正定定的看着她,丝丝黑线游动的瞳眸,冰冷的宛若寒潭一般,不沾半点感情。

而染轻尘的心口处,则冒出了一团金光。

黑化成功了?

修罗女皇暗暗疑惑。

不等她回神,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赫然穿透了她的残魂之体。

下一刻,这只手臂仿佛释放出了一股特殊的强大吸扯之力,使得女人的魂魄开始分裂,亦如抽丝剥茧般扯碎。

“你在干什么!?”

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被对方无情吞噬,修罗女皇内心骇然。

又惊又怒的她试图阻止,却发现自己连动弹都不能。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为何会这样?

修罗女皇万分不解,之前还胜券在握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天底下只能有一个修罗……”

染轻尘黑红色的唇瓣微微勾起一道冶艳冷媚的弧线,五指猛地攥紧,修罗女皇发出了惨叫之声,魂魄好似揉碎的纸团。

“但,不会是你!”

(本章完)

第351章 高手齐聚!

道祖墓室之内,同样发生了异变。

姜守中心口处的金光迅速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形成一个耀眼的光环。

那些原本围绕在他周身,乃至如同鬼魅般漂浮在上空的神秘字体,在接触到这股而强大的金色光芒后,立刻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它们挣扎着想要逃脱,但最终还是被一一吞噬、消解。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焦味。

原本笑容得意的道祖看到这突兀其来的一幕,表情顿时凝固了。

什么情况?

他尝试想要上前近距离观察,但走了两步刚还没靠近,姜守中周身的金光瞬间激射而来,将他的灵体给凿穿。

破碎的灵体重新弥合在一起,身形淡了许多。

道祖额头冷汗涔涔。

也幸亏只是灵体,若真身被凿中,恐怕不死也要废掉半条命。

“难道是昊天神运在作祟?”

道祖眉头皱起,喃喃道,“不应该啊,身上的昊天神运已经被拿走了,为何还在?莫非,并没有被拿走?”

道祖死死盯着开始挣脱束缚的姜守中,眼神里满是不甘。

“哼,不管何物在保你,今日老夫绝不放弃!”

道祖摊开左手掌心,在上面画了一道符文,狠狠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法相出!

……

风忆尘的迅速出局,是真玄山这些个大佬未曾预料到的。

只是还没等他们平复下心情,墓室之外忽然出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只见一圈圈金色的光晕自虚空中缓缓浮现,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般,于墓室周围形成了一道道流动的光环。

不多时,上空赫然出现了一尊巨大的虚影。

是一位眉须长白的老者。

“道祖!”

众人失神这罕见的奇景,呆若木鸡。

这是道祖法相?

齐天君内心掀起惊涛骇浪,顾不得多做思考,连忙跪在地上:“真玄山第七代掌门齐天君,拜见道祖!”

其他长老弟子们如梦初醒,纷纷跪拜。

众人神情激动不已。

这是自道祖飞升之后,首次出现如此异象,而且还是道祖亲临。

若是传扬出去,必然掀起巨大风波。

以后谁敢撼动真玄山地位?

就连心境淡然的独孤落雪,看到这一幕也是颇为动容。

毕竟这可是真正的神仙啊。

道祖法相巍然屹立,对下方众人的存在仿佛视若无睹。

他阴冷的盯着墓室,准确来说墓室内的某人,缓缓抬起巨大的手掌,朝向墓室外流转的金色光环拍去。

掌心之中符箓流转,光芒熠熠。

随着这一动作,整个空间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动。

而墓室外的光环哪怕接触到了巨手,也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溃散,光晕一圈圈地扩散着,如同无尽的涟漪在虚空中荡漾。

“掌门,这是怎么回事?”

云无清看着这奇怪一幕,很是不解,凑到齐天君身边问道。

齐天君也没法解释,胡乱猜测道:“或许是道祖显灵,要给姜墨什么机缘。不管如何,道祖确实是很看重姜墨。”

云无清心情复杂:“真是让人嫉妒啊。”

正在两人说话间,原本不远处跪着的弟子钟炎,眼眸忽然泛起一道紫芒,拔剑起身,朝着墓室之门冲去。

“钟炎你要干什么!?”

云无清面色一变,连忙去追。

而就在云无清快要抓住对方肩膀时,钟炎忽然回身一剑,冰冷如瀑的剑芒挟裹着浩瀚威压,竟生生将云无清逼退。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在场众人始料未及。

云无清低头看着被剑芒划破的衣衫,眉头拧成了“川”字,盯着钟炎问道:“你的剑术怎么突然这么强了?”

“我变得很厉害,做师父的你一点都高兴吗?”

钟炎脸色阴晦。

他嘴角泛起带着些许狰狞的嘲讽:

“明明我的天赋更高,明明我的根骨更好,明明我练剑最刻苦,可你们却只顾着那个风忆尘,有什么好的全都给他!

我呢?

难道我钟炎就不值得你们花一点心思培养吗?

你们眼里未来的掌门最佳人选,结果被道祖一巴掌扇飞出去,真是笑话!如果是我钟炎进去,道祖一定会把道门河图给我!

如今道祖显灵,这是我钟炎的机会,也是我的机缘。我不信有我在,道祖会看重姜墨那小子。我要让你们知道,真玄山的未来是我!!”

看着一副歇斯底里模样的癫狂弟子,云无清心如刀割。

钟炎是他从小就培养的弟子。

他一直想把未来剑首之位交给对方,可以说倾注了很多心血。

只是钟炎的性格越来越偏执乖戾。

小时候的他为人开朗和善,乖巧懂事。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方的性格变了,变得越来越陌生,仿佛换了个人。

“钟炎,你别做傻事。”

云无清劝道,“眼下道祖他老人家显灵,你若是惹恼了道祖,招来责罚,后果不堪设想。”

“哼,我不信道祖会责罚我!”

钟炎扭头便要进入墓室。

唰!

齐天君忽然化为一道残影,一掌拍向钟炎的脑袋。

“掌门手下留情!”

云无清大吃一惊,急声喊道。

可齐天君的手掌还未落下,就被钟炎身上赫然爆发出的一股神秘力量给震开。

齐天君后退两步,轻轻甩了甩震的发麻的手臂,冷笑道:“老夫所料没错,你并不是钟炎,那小子的天赋不足以让他练成如此深厚的修为,你究竟是谁?”

云无清和其他人听到这话,无不愕然。

他们仔细打量着钟炎,尽管对方一身的戾气,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别人伪装的。

“书中人,人中鬼,假假真真,真真假假。你又怎么确定,他不是真正的钟炎呢?”

蓦然,一道戏谑之声飘来。

随着空气一阵扭曲波动,一位身形削瘦,气质出尘,怀中抱着一把破旧二胡的白衣中年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男子的眼睛是瞎的,双目呈现出一对血窟窿。

“是你?”

曲红灵惊讶出声。

这男子正是之前她和姜守中还有耶律妙妙游玩秋实山时,遇到的那位瞎子。

当时对方就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的话语。

曲红灵还以为是真玄山的人,目前看来,显然不是。

“你是什么人!?”

云无清唤出长剑,冷冷喝问道。

二胡男子抬头“看”了眼道祖的法相,俊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怅然:“我只是一个写书之人,也或许是被书写的野鬼。”

他又指着钟炎笑道:“就比如他,究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还是一个在我笔下生成的鬼?准确来说,或是傀儡呢?”

二胡男子缓缓抬起手掌,五指分开。

而钟炎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身上竟赫然出现了一条条红线。

这些红线扎在他的全身每一处皮肤骨骼之中,似乎被一股无形的手给掌控,完全成为了一个精致的提线傀儡木偶人儿。

众人见状,无不骇然。

独孤落雪眉头轻蹙,略一思考后说道:

“我曾在天书阁翻阅时,看到过一种秘术,名为‘傀儡戏’,据说此术法乃是诸子百家中的‘小说家’轩辕书鬼所创。

他可以将书中所创造的虚幻之人提炼出来,炼成蛊虫,放在其他人身上。

就此,被下蛊的人便会被他所控制,甚至成为书中角色,随意被编写人生。即使是在千里之外,也难逃束缚。

只是轩辕书鬼身为前朝三大天人境高手之一,早就因为飞升失败而陨落,此秘术也失传……”

说到这里,独孤落雪死死盯着二胡男子,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的齐天君等人,同样陷入震惊。

前朝共有三大天人境修士。

分别是自创莲花飞升脉的枯木道长,阴阳门创始人仇天师,以及游遍天涯海角下笔出鬼神的轩辕书鬼。

而眼前之人,显然是赫赫有名的小说家——轩辕书鬼。

诸子百家,尽在轩辕书鬼一笔。

轩辕书鬼抬头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时隔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敢飞升了,难怪那两位老家伙坐不住,从棺材板里跳出来,开始四处瞎蹦跶。

只是这一次,赵无修能否成功飞升呢?嘿嘿,老夫期待着很呐。

不过想借修罗来飞升,终究是下乘之法,上不了台面,还不如亲自来问问道祖……”

轩辕书鬼声音忽然放大,朗声说道:“既然都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去问问道祖,就没必要躲在暗处算计老朋友了。”

随着轩辕书鬼声音落下,天空忽然电闪雷鸣。

紧接着,浓重的雾气弥漫而开。

“嘿嘿,算计老朋友这种事,也只有你轩辕书鬼最在行了。”

山林中传来讥讽之声。

只见一个身穿五彩斑斓道袍的老者摇晃着铃铛,晃晃悠悠踏步而来。

前朝三大天人境之一的枯木道长。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

正是苏家大少爷苏俊阳。

“大家小心!”

眼见迷雾遮蔽,齐天君反应迅速,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支紫金色的小旗,轻轻一掷,那小旗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向空中。

小旗瞬间分解成数十支拇指大小的迷你旗帜,宛如繁星点点,迅速散布开来,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

齐天君身形一展,犹如大鹏展翅,气势磅礴地挡在了墓室门前。

这位老掌门额头冒出冷汗。

怎么突然前朝两大高手全都跑来真玄山了?

不过还好有独孤落雪这位羽化境高手在,可以帮忙挡一挡。

毕竟这两人虽然是前朝天人境的高手,但目前也只是拖着半条残命残喘苟活,实力大打折扣,最多也就羽化境。

“这位齐掌门就交给你对付了。”

枯木道长很没形象的抠了抠鼻子,又挖了挖露出破洞的脚趾,对轩辕书鬼说道,“我帮你护法,免得被仇天师那老家伙偷袭。”

轩辕书鬼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枯木道长翻了个白眼:“行,那咱们就耗着呗,等道祖离开了,咱们一起干瞪眼。”

“也好。”

轩辕书鬼一副你不急,我也不急的态度。

他坐在岩石上,开始拉二胡。

见云无清冲来,他惬意的活动了一下五指,被控制的钟炎红着眼闪身至面前,与自己的师父缠斗在一起。

枯木道长见状继续摇动铃铛,将雾气遮蔽了每一处角落。

重重迷雾之中,似乎有一只只无形刀刃在偷袭众人,齐天君布置的防护大罩支撑没多久,便出现了裂痕。

在场陷入一片混乱。

独孤落雪护着曲红灵,始终警戒盯着那二人。

过了一会儿,纷乱的迷雾里突然响起了小书童的哭喊声:“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曲红灵挥袖拂开迷雾,却见方子衡面色惨白的躺在地上,身上横着几道血痕,而手中的白烟剑也多了几个豁口。

浓郁的雾气中不断刮来锋利的气刃。

方子衡已然有心无力。

曲红灵素手一挥,使出斩凤剑抵挡风刃。

这时,迷雾中忽然探出一只无形鬼手,揪住小书童的后襟。

“少爷!”

小书童惊叫一声,身子被拖出迷雾。

曲红灵下意识去抓,但被刮来的风刃挡住。

独孤落雪犹豫了一下,皓腕轻转,周身片片雪花化为凌厉的刀片,生生割裂了厚重雾气,将那些鬼手依次绞灭。

小书童扑通一声坠落在地上。

独孤落雪足尖轻点,闪至对方面前,将席卷而来的迷雾再次震散。

然而就在她准备全力出手去对付枯木道长的刹那,女人柳眉一皱,猛地朝后一掌拍去。

嘭!

独孤落雪倒飞而出,后背撞在树干上,落叶纷纷而坠。

她抬头望着袭击之人。

竟是小书童!

此时小书童双手环抱于胸前,就像是一只风筝,以颇为怪异的姿态飘在雾气散开的空中,身子随风晃动。

独孤落雪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你是何人?”

小书童瞳孔黑白光芒流转。

他迈出一步,轻巧站在树梢上,嘴角露出瘆人诡异的笑容,笑着说道:

“老夫,仇天师。”

仇天师,阴阳门创始人,主张双修之道。

独孤落雪瞳孔收缩,随即恍然道:“岷州城的那位仙师大人,想必就是阁下了,这一路倒是演的不错。”

“确实是我,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伪装。所幸遇到了一个榆木疙瘩保护我,不然老夫还真有可能折在曼陀帮那些蠢货手里。”

小书童的声音与以往稚嫩的嗓音不同,夹杂着一些老者的声线。

“丫头,既修‘禁欲之道’,却道心破碎,为何不直接堕落?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也许你有大收获也不一定。

老夫这一路观察你很久了,你若愿意修行老夫的“极乐双修之道”,必然有飞升机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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