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办学三问

“咳咳,楚儿,为师来说吧。”玉简中又一道声音响起,陈洛面色一肃,是老师。

只听玉简里一阵声响,随后竹圣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儿,是为师。”

“说起来,这是为师第一次与你传音。”

“四件事!”

“第一,你四师兄因祸得福,目前已是求索,但他入求索根基不稳,还需在为师身边调养,你可放心。”

“第二,你六师姐白发之事,和寿元无关,是身上封印消解之兆。封印涉及思瑶私事,不便与你多说。日后你自会明白。雾骊滔已经带去解决之法,不用担心。”

“你二师姐是担忧思瑶,才让雾骊滔去敲你一下。雾骊一族有血脉神通,称为扩体术,是训练幼崽使用,或许对武道亦有协助。”

“第三,为师知你有武布天下之意。此乃教化天下之伟业,与你办报开启明智截然不同,宜三思而行。”

“因何?如何?求何?”

“此乃我儒家办学三问,你可不必遵从,但是为师望你心如澄清月,神似不灭灯,勿要为做而做,弃本逐末。”

“最后,东苍风大,饱食多穿。春暖花开日,师徒相见时。”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那枚传信玉简上的光芒缓缓黯淡了下来。

陈洛长出了一口气,将玉简放入储物令中,冲着灵州的方向再度一拜。

……

与此同时,云思遥闺房内。

雾骊滔双手飞快的结成各种姿势。

这是雾骊滔自创的神魂结印之法,用手语快速将意思传达过去。

不要问为什么不直接用神魂传音,问就是如果没有那套动作,神魂传音还是会磕巴。

而且,用上了结印,神魂传音都是地道的官话。

“半个月前蛮原上好像出了岔子,你大师兄失去联系了。你师父派我过来,随时准备接引浪娃儿!”

云思遥微微皱眉:“大师兄帮他们镇玄司做事,他们不管?”

雾骊滔双手几乎出现残影。

“管啊!北王辛稼轩十日前亲自潜入了蛮天之下,就是去找浪娃儿了。”

“哎,这个浪娃娃,封个圣怎么那么难!”

云思遥想了想:“要不然我算算大师兄在哪里?”

“不得行!”雾骊滔脱口而出,随后又开始手语传音。

“我来这里第二件事就是你的封印!你师父之前察觉到你的封印松动,你定然是动用了云龙禁术,对不对?”

云思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东苍城有什么值得你用禁术的,二姑娘说八成是为了给小师弟帮忙!才让我来教训他一下。”

“赶紧,我来帮你稳固封印。”

云思遥嘟了嘟嘴,转过身,解开了衣扣,轻轻拉下了衣服,对着雾骊滔露出了那光洁平滑的背部。

云思遥伸手,将长发捋到身前,那背上缓缓出现了一副图案。

那是一条蜿蜒盘旋的白色巨龙,似乎正在沉睡,在那龙头之上,有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满头白发,头颅低垂着,看不清脸。

雾骊滔双掌合十,闭目沉思,身上仿佛有一道青色的儒雅身影与他重合。雾骊滔张口,发出了并不属于他的声音。

竹圣,御无忌!

随着御无忌的声音响起,一股磅礴的圣威充斥着云思遥的房间。

“仁者人也,亲亲为人。”

话音一落,雾骊滔的面前浮现出一部竹简虚影——《礼记·中庸》!

随后,竹简虚影散作光芒,最后凝聚成给一个“仁”字!

“不义而富且贵,与我如浮云。”

第二部竹简虚影浮现——《论语·述而》!

紧接着,这部竹简虚影也化作光芒,凝聚出一个“义”字!

“导之以得,齐之以礼。”——《论语·为政》

“礼”字!

“所以知之在人者谓之知,知有所合谓之智。”——《荀子》

“智”字!

“弃君之命,不信。”——《左传》

“信”字!

此时“仁”“义”“礼”“智”“信”五个字呈现五角分部,雾骊滔缓缓伸出手掌,按在云思遥的背上,刹那间那五个字飞入云思遥背部。

儒门圣术·五常封印!

只见云思遥背部“仁义礼智信”五个字围绕着那条白色巨龙,缓缓化作了一团有一团的青云,将巨龙连同巨龙上的白发身影遮挡起来,随后,这副画面缓缓消失!

雾骊滔身上的竹圣虚影也消散不见,雾骊滔收回手掌,长出了一口气:“好了!”

云思遥连忙重新穿好衣裳,此时她的额头也渗出一层细汗,她转过身,冲着雾骊滔施了个礼:“辛苦雾骊师伯了!”

雾骊滔晃了晃:“哎哟……累……累惨咯……”

云思遥微微一笑,连忙跑到雾骊滔身后,一双小拳敲了起来!

“巴适不?”

“巴适,巴适!”

……

陈洛一个人背着手,缓缓走出了城主府。

刚刚老师的来信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老实说,之前他的确是想着等武院的基本建设完成,就立刻让武院开学,随后以东苍武院为基础,传布天下。

老师心中的办学三问,其实并不是问自己,而是要解答天下人的疑惑。

譬如半圣张横渠,立太平书院,他是在问自己吗?

不,他是在告诉世人。

天地无心,生民无命。

所以他才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如何立心立命?

所以要继往圣之绝学。

那立心立命之后,将要做到什么愿景呢?

那便是为万世开太平。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招生简章,更是一个办学宗旨。

陈洛之前一直忽略了这一点,他一直认为,武道是让人人如龙。

但是这是他一腔情愿的想法,或者是所有高人的美好愿望。

是从上而下看!

你要人人如龙,但是为什么要如龙?

老师的来信,提醒了陈洛,传道,还要从下往上看。

人家愿不愿意接受你的传道。

人家有没有真的明白,你的道是什么?

人家受了你的道,又是不是真的愿意走向你设立的愿景?

说起来很绕,归根结底,传道之初,需要有一个统一的理念。

这个理念,不应该是从上而下,笼统的一句“人人如龙”。

你来走武道,就能如龙,就能走上人生巅峰。

这和贿赂有什么区别?

当今天下,儒门有逆儒,正是因为有些书院缺失了这一块。

更有甚者,直接告诉学子,这就是一块敲门砖!

可叹!可恨!

不知不觉间,陈洛走到了正在修建的武院门口,项脊轩等几名百战大儒见到陈洛,连忙上前行礼。

“侯爷!”

陈洛见到他们,微微一笑,心头轻松了一些。

这些大儒自从知道未来他们将坐镇武院,因此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盯着施工进度,偶尔还会动用大儒神通帮忙。

此时几位大儒跟着陈洛,缓缓走在正在建设的武院中。

武院在陈洛的规划中,占地广阔,倒也适合他们边走边聊。

陈洛望向项脊轩:“项先生,我有个问题。”

项脊轩一愣:“侯爷请讲。”

“当初项先生为何要北上杀蛮呢?”

项脊轩一愣,随即笑了笑:“最开始只是少年意气罢了。”

“想着不来北境走一遭,这一身修为有什么用?”

“可是随着同袍战死,唯我独活,我就不想走了。”

“有力杀贼而不杀,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洛点点头:“那如今又为何留在东苍呢?”

几位百战大儒彼此对视一眼,他们和陈洛来往多日,自然知道陈洛这句话没有贬损他们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提问,项脊轩笑了笑。

“就因为这武院啊!”

“我们三十六人来之时,兵相曾与我们有过一次密谈。”

“兵相说,侯爷之重,在他眼中,甚至重于半圣!若我等侥幸突破,他不愿我们再赴沙场,而是委托我等为侯爷守着东苍。”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武院!”

此时另一位百战大儒点点头:“我等见过太多次城池被蛮族攻破,百姓为蛮族掳掠。”

“蛮族几乎人人皆兵,普通人又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抗争,唯有一死!”

“中原和南方的人,只知道北境战事不断,但是他们哪里懂北境的绝望!”

“是侯爷你,带来了希望。”

“秦城守没有告诉侯爷,如今东苍城人口疯涨近三十万,近一半人,是来自北境四州吗?”

“无他,愿能在见到同族死难时,在自身为难时,有一战之力,不白死,足矣!”

陈洛重重点点头。

道理他听过无数次,但是这一次从这些百战大儒嘴里说出,陈洛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是啊,这是北境普通人的绝望。

也是天下普通人的失望。

那他的武道,因何而起呢?

陈洛深吸一口气,心中突然一片清澈,但又沉重无比。他站在一面预备铺地的石板前,手中光芒一闪,浮现一柄长剑,陈洛长剑前指,没入石板半寸,手腕翻转,在石板上刻起字来,几位百战大儒迅速围成一个半圈,防止他人打扰陈洛,同时目光紧紧盯着陈洛可在石板上的诗——

惯于长夜过春时,

挈妇将雏鬓有丝。

梦里依稀慈母泪,

城头变幻大王旗。

忍看朋辈成新鬼,

怒向刀丛觅小诗。

吟罢低眉无写处,

月光如水照缁衣。

一诗毕,天空中传来轰隆一道雷声,一道闪电劈下,落在那石板之上。石板并没有被闪电劈开,那雷电反而在那刻下的文字凹槽中流动,仿佛由雷电写就一般。

“电纹碑书!”项脊轩失声喊道。

“上一次的电纹碑书还是韩退之怒斥南疆鳄族大圣的《祭鳄鱼文》吧?”

“这些不重要,你们注意侯爷的写的内容啊!”

“前四句说的是我北境人族战事之频繁,生活之悲惨。男儿上了战场,家中只有妇人幼童。”

“梦中见到母亲哭泣,而边境的城市却被不同的蛮王部落频繁攻破。”

“第三四句,亲朋好友死在蛮族铁蹄之下,想要学儒生一般找到一首小诗,反击蛮族。”

“可惜即便写出来又如何,没有浩然正气,只能一个人站在月光之下孤独绝望!”

“无奈,无力,溢于言表啊!”

“武院之始,这是侯爷题的武院之始啊!”

“嘘,侯爷又动笔了!”

“办学三问,侯爷下一首该是如何了!”

陈洛双眼坚定,看着第二块石板,提着长剑,刺了上去……

——

正是:竹圣一信发三问,梧侯落剑刻碑书。未知第二问如何解答,且看下文分解。

啊啦……久违的断章之力又爆发呀~

骂完,“tui“完,记得投票哟……

爱你们,么么哒。

(本章完)

第259章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作家的话里依旧有番外)

中京城,春秋堂。

司马烈站在春秋堂的广场之上,脸上有一丝疑惑之色,望着北方的天空。

一位史家大儒路过,见到司马烈,也好奇不已,上前行了个礼:“司马老先生,您这是做什么呢?”

司马烈微微摇头,说道:“老夫也不知道,只是方才时光长河有所异动,似乎是有什么载入史册之事发生!”

那史家大儒微微一愣,也感应了片刻,说道:“在下并未察觉到什么。”

就在此时,一位史家夫子从辰阁中跑了出来,大喊:“堂主,巡时仪动了!巡时仪动了!”

巡时仪,史家重宝,乃是一座巨大的沙漏,上半部分装满了时光之砂,下半部分分成了八份,分别对应东、南、西、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八个方向。每当发生史家大事,便会有所感应,以落砂多少来判断事发之地。

“可是北方有事?”司马里快步向前,那史家大儒也面色紧张。

如今北方正是战事胶着之时,若是有史家大事,那不是巨胜,就是惨败!

但怎么可能?

难道……蛮神和蛮祭不顾双天之约,强行出手了。

此时那史家夫子已经跑到两人面前,说道:“东北方,三万六千里!”

司马烈和史家大儒脑中立刻闪过大玄疆域图,东北方,三万六千里。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东苍城!”

司马烈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老夫以史道巨门的圣道之力传送过去,你坐镇春秋堂!”

“是!”

司马烈衣袖一挥,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史家大儒侧过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东苍城,梧侯?”

……

东苍城。

此时感应到武院天道之力的其余百战大儒也纷纷现身。

很快,云思遥和雾骊滔也出现在了陈洛身后。

众多百战大儒见到云思遥,都纷纷行礼。

云思遥回礼之后,看到第一块电纹碑书,眼神一闪,就明白了始末。

“小师弟要答办学三问?”

“这首‘惯于长夜过春时’是第一首!”

云思遥望向陈洛,陈洛此时长剑刺入了第二块石板半寸,整个人站在原地,闭目沉思。

办学第二问:如何!

无奈,无助,绝望,又该当如何?

陈洛脑中仿佛闪现无数百姓的哭嚎,他们愤怒,他们悲伤,他们咒骂老天,他们祈求老天,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掌握了通读天赋的人才可以得到天道的青睐,才能拥有存活于世的力量。

人如草芥,何必生人!

陈洛长长出了口气,睁开双眼,手腕翻飞。

“动了动了,侯爷动了。”

“第一句出来了。”

那石板上,出现了一排遒劲有力的大字。

“九州生气恃风雷。”

“九州?是了,当年人朝划分天下,将人族疆域划分为九州,史称古九州。侯爷此句应当是用的这个典故了。”

“此句点明了人族生气需要风雷激荡般的新生力量出现,颇有放翁的‘雷动风行惊蛰户,天开地辟转鸿钧’的意味啊!”

“快看,侯爷写第二句了。”

陈洛此时写下了此诗的第二句——

“万马齐喑究可哀。”

此句一处,一道哀叹之感散布全场。

项脊轩摇了摇头,叹气道:“坡仙曾在《三马图赞引》中说道:北蛮贡马,首高八尺,龙颅而凤骨,虎背而豹章,出东华门,入天驷监,震鬣长鸣,万马齐喑。”

“侯爷以马喻人,我堂堂人族,人口多于蛮族近一倍,然蛮族人人都为战兵,我人族却只有通读之士能与之一战。故而一马鸣,万马喑,可叹啊……”

“此句对应上句,实是点出了为何需要风雷之力来激荡生气了。”

陈洛此时已经屏蔽了周围之人的议论之声,他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剑尖每刻画一下,都要比之前艰难数倍。

陈洛浑身红尘气蓬勃爆发,源源不断的加持在陈洛持剑的手上,那剑尖再入半寸,其上光芒闪烁,只是刚写第一笔,那相当于夫子文宝的宝剑瞬间炸开。

“侯爷,用此剑!”项脊轩手中出现一柄剑身坑坑洼洼的长剑,扔给陈洛,“老夫持此剑,杀死上百名被蛮族诅咒而无法救治的同袍与百姓,其上是我人族之苦,人族之痛,亦是老夫的绝命之剑!如今已是大儒文宝!”

项脊轩将剑扔给陈洛,被陈洛抓住。

陈洛手握这柄绝命剑,仿佛听到剑中人族的怒吼,他再度将剑尖刺入石板,终于将全诗写完——

九州生气恃风雷,

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

不拘一格降人才!

诗毕,漫长寂静!

片刻,项脊轩咽了一口口水:“谏天!这是谏天啊!”

“不拘一格降人才!好哇,说的好哇!”

“这人族,早就该不拘一格了!”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那第二块石板突然传来一道开裂之声。

“嗯?难道天道不受谏言,要毁掉此碑?”

“这……这怎么可能!”

但是就在众人的眼中,那石板上的裂纹愈来愈多。

“天道,你为何……嗯?”

一名大儒正要怒目骂天,突然话噎在了嘴里。

因为那第二个石板的裂纹处,道道清香之气传出,瞬间扩散而去。

紧接着,就看到一缕缕青葱幼苗从那裂缝之中钻出,化作了芝草和兰草,一道玉质的巨树虚影在石碑之后若隐若现!

“芝兰玉树!”云思遥开口道。

听到云思遥的话,众大儒猛然认出了这重异象——

芝兰玉树!

前朝半圣世家谢家,连续三代皆出半圣,天道以芝兰玉树生于其庭阶,故而谢家才华子弟,又被称为谢家宝树。王勃就曾写过“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再后来,芝兰玉树便是优秀子弟的代称。

只是没想到相隔数千年,在场之人居然再次目睹“芝兰玉树”的异像,而且是凭空从石中而生。

“不拘一格!”项脊轩有些难以置信,“天道在回应侯爷!”

“不拘一格生宝树!”

……

中京城,文昌阁。

正在批阅学章的颜百川突然顿了一下,那手中的毛笔悬浮在半空中。他目光微微偏移,望着手侧的茶杯。

那茶杯中的茶水微微荡出了一点涟漪,其上的漂浮的茶叶仿佛小船一般,缓缓移动。

紧接着,那书桌上更加沉重一些的笔架也开始晃动。

颜百川猛然按住书桌,压住了书桌的摇动。

“地动?”颜百川皱了皱眉。怎么可能?中京城为人族首善之地,自有阵法布置,怎么会发生地动之事。

难道是半圣的战斗余波?

颜百川一瞬间千回百转,此时冷寒冰冲了进来:“文相,文昌阁动了!”

“老夫知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只有文昌阁动了!”

颜百川一愣,瞬间明白冷寒冰的话,他猛然闭上眼睛,神识覆盖整座文昌阁。

并非地动,而是文昌阁的空间在晃动!

“文相,这是怎么回事?”冷寒冰问道。

“我文昌阁主管天下教化,这是教化之道动了!”

颜百川睁开双眼,双手掐算。

离上乾下,大有元亨,吉。

第十四卦,火天大有卦。

颜百川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继而继续推算,片刻后,面露疑惑。

“东苍?”

冷寒冰双耳一动:“文相?什么东苍?和梧侯有关?”

颜百川点点头:“不错!”

冷寒冰:“属下愿……”

颜百川直接说道:“老夫速去一趟东苍,你守在文昌阁!”

冷寒冰一愣,还想再说,颜百川一挥衣袖,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

众人的眼神落在陈洛身上,跟着陈洛来到第三块石板前。

办学第三问:求何?

若是这条道路走到底,所求将是如何的景象?

办学三问,最难的就是第一问和第二问,第三问相对来说要好答多了。

古往今来,第三问说的最好的便是张横渠的“为万世开太平”。

不知道侯爷会如何展望?

人人如龙?

也不是不行!

陈洛此时脸色也轻松了一些,望着第三块石板。

手中的绝命剑抬起,刺入石板之中。

此时此刻,他脑中想到了前世的一个人物。

那位褒贬不一,毁誉傍身的老人。

陈洛手腕翻转,一首诗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写了出来。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

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斩蛮头。

定将捷足随麟武,那有闲情逐水鸥。

笑指蛮原天上月,照于大玄十四州。

“好!”一声大吼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处空间扭动,一道沧桑巨门浮现。

“史家巨门?”云思遥面露疑惑之色。

史家巨门并不具备传送的功能,而是需要史家人在门后寻找前人的足迹,与自己相融合,达到快速转移的目的,此举消耗极大。

此时那巨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从其中飞了出来。

项脊轩等人一见来人,连忙行礼:“见过司马先生。”

陈洛也是怔住,司马烈,他怎么来了?

陈洛上前施礼:“司马老先生,你……”

“让开让开!”

司马烈绕开陈洛,从第一道石碑面前走过,停留了片刻,又站在第二道石碑面前,感叹道:“电纹碑书、芝兰玉树!”

“好你个陈洛,写这些的时候,怎么不提前喊我来?”

“无法亲眼见证此等异象,老夫生有缺憾也!”

说着,司马烈又站在第三道碑文前,仔细观看。

项脊轩拱手道:“司马先生,您是史家巨儒,不如评一评咱们侯爷第三问的这首诗!”

司马烈看了眼项脊轩,知道对方想让自己做这首评人,点了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第三首文采略逊,但是豪气十足!”

“第一句颇有李长吉‘男儿何不带吴钩’的意味,后半句又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化用!”

“老夫喜爱第二句,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斩蛮头。豪气丛生,只管今日快意,哪管他生前身后名!”

“第三句略平,追寻麟皇和武帝的脚步,不去嬉戏荒度时光。”

“倒是第四句,是老夫叫好的由来。”

说着,司马烈看着陈洛:“好小子,好野心。”

“要把那蛮天之下收做大玄的第十四州!”

陈洛笑道:“未做过,怎知不可?”

“至今无人成功!”

“至今我还未试!”

司马烈和陈洛对视一眼,突然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只见那第三块石碑微微摇晃起来,在晃动中,竟然有一丝古怪的声音从石碑发出。

众人疑惑间,司马烈眼神一凝。

我司马烈,耗费大力气赶到东苍城,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亲眼看见这些难得一见的异象吗?

在史书上写一句:余亲观之……何等气派!

云思遥此时却退后了一步。

那第三块石碑中的声音越来越响亮,突然间,石碑从射出了一道光芒。那光芒落在地上,迎风就长,瞬间化作一尊兽形。

那尊兽全身乌黑,似龟,有齿!

陈洛看到对方,心中一乐。

老朋友了。

赑屃啊!

不过和之前见过的虚影与石像不同,这似乎是血肉之躯。

“石生赑屃!”司马烈激动道,“石生赑屃!”

“上一次石生赑屃,还是秦少游、苏坡仙、米芾三位联手书写的三绝碑。”

“妙啊,妙啊!”

此时那新生的赑屃脑袋左右探了探,突然冲着陈洛爬来,看似慢,实际上却飞快,一眨眼就出现在陈洛面前,那赑屃微微晃动了一下背壳,就见一道空白的石碑从其背上缓缓生长了出来。

“此赑屃要认你为主!”这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陈洛侧过头,只见颜百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只是他满脸通红,胸口不断剧烈起伏,满头大汗,就仿佛跑了一个马拉松一般。

颜百川努力平稳自己的语气:“此时落笔,若碑文蕴意能压住赑屃,这赑屃将成为你武院的镇院神兽,自生气运!”

“方今天下,有血肉赑屃镇压的,不过五指之数。”

陈洛闻言,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赑屃背上的石碑,心中笑道:“当初是你,如今还是你,那就不变吧。”

陈洛的手贴在石碑之上,与赑屃心意相通,顿时石碑上有石灰脱落,最终凝聚出八个大字——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碑成,血肉赑屃震天高呼,声震苍穹。

司马烈一挥衣袖,一道史书在他面前展开,司马烈挥毫提笔——

“大玄历正和四十六年,冬,十二月,武侯于东苍城半修之武院中答办学三问。一答引电纹碑书,二答生芝兰玉树,三答诞血肉赑屃。赑屃驼碑认主,武侯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以为院训,武道教化,自今日起!”

“余亲观之,幸甚,喜甚!”

番外——《颜百川蹭史失败》

颜百川:司马老匹夫,老夫跑了几万里,你不给我留个名字?

司马烈提笔挥毫:颜百川姗姗来迟,悔之不及也!

颜百川:老匹夫!

番外(完)

………………………

第三首诗后面两句是我自己改的,原诗实在不搭。

………………………

昨天的断章,我数了一下。

一共有二十六张月票飞了,六十多张月票撕了,还有二十多张月票就是不给。

你们以为这样就吓住我了吗?

(大声)我错了!

对不起,让票票回家吧!我在等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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