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能不能给我咬一口

2017年的江澈并没有想过有天在盛海市区拥有一栋自己的房子,是一栋,而不是一套。

当然这在1994年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孔德成尽心竭力找到的地基位于凤阳路石门二路东望一片区域,而糟糕的是,江澈完全不知道这一块后来会是什么样子,有没有拆迁。

等等, 这旁边一块,不会有张大千住过的巷弄吧?

想到老盛海的旧时弄堂,江澈第一时间浮现的画面并不是古朴怀旧的美好,而是大妈们清早集体拎着马桶倒夜香的画面。

盛海人素来是爱攀比的,据说就是马桶,都要比个谁家的漂亮。

大妈拎着马桶蜂拥而来……坐在圆头公交车上的江澈一时有些恍神, “要不咱们还是多盖两层吧,这样将来如果没拆迁,一间间地租出去也足够养老了。”

林俞静扭头茫然地看他一眼。

作为一个建筑系的学生, 正在计划的又是一套偏“理想主义”的房子,她一时很难把情绪投入到楼层、拆迁、租出去这些词汇里。

“对哦,我很有钱。”

江澈想到这的时候,公交车拐了弯,不算宽阔的街道,上方有凌乱交织的电线,两旁有完整的和正在拆建的老房子。

“下车了。”林俞静扯了扯江澈的袖子,推他起来。

两人跟在一个一口地道盛海话的矮个奶奶身后下了车。

“她在嘀咕什么?”江澈小声问。

“抱怨呢,说现在盛海的外地人真是越来越多了。”林俞静偷笑着,指了指自己,又指指江澈。

“哦。”江澈笑一下。

下车的位置支了一把太阳伞,有人把冰过的汽水摆在桌上卖, 一边是排好的半桌面,另一边瓶子摞在大贴脸盆里。

桌子底下有盛空瓶子的框。

卖汽水的年轻人低头坐那一副谁都不爱搭理的样子, 而他身边大块头的录音机里正大声放着一首歌, 张楚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张楚哦, 原来这歌已经出来了……他们这群人那场总结性的红磡演唱会,好像就今年了吧, 是几月来着?”江澈突然想到,“得去看看啊,去看窦唯老仙儿正年轻的样子,中山装小平头眉清目秀,面朝台下包括四大天王在内的无数港城观众,掏出一把笛子。”

所以,其实还是有蛮多事情可以让这重生的一世除了赚钱之外,变得有些许不一样的,哪怕都不是什么大事。

“你喝汽水吗?”林俞静问。

“我不渴,你呢?”

“我也不渴,我带了开水……那走,这边。”

林俞静说话间走前一步,领着江澈朝一处正在拆建的房子走去,这地方她之前已经来看过几次了,江澈才是第一次来。

“就是这个房子啊?”江澈看着面前一栋停着黄色工程车,已经拆了一半的房子说。

“不是,得往里呢,咱的在里边。”林俞静拉了江澈一把。

两个人沿着巷子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幢已经老旧而且残魄不堪的房子前,林俞静说:“喏,就是这里了。”

这房子!它得是什么年代的了啊?那墙上的砖都没了好多了。江澈看了看,说:“怎么孔德成没有安排人来拆吗?他这么疏忽?”

“不是啊,孔经理早安排了,是我让他们别着急,等我先自己拆一遍的。”林俞静说。

“你自己,拆什么?”

“喏,就这些窗户,还一些屋里的东西……”林俞静指了指墙上的木质老窗,说:“这些都是很老的东西了,我想拆下来收藏保存。”

说着话,她小跑过去,开门从房子里抱了几件小锤子之类的东西出来,放地上,跟着又跑一趟,抱出来两顶黄色的安全帽。

然后戴帽撸袖子就准备上了。

瞧她这皮肤白皙,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又是安全帽,又是凿子铁锤的……画面实在感人。

差点忘了,林姑娘的专业本身,其实应该就是有这属性的。

“怎么愣那儿了?江澈,江澈……你就不帮忙吗?”林俞静扭头说:“不是你自己电话里说的要来盛海跟我拆房吗?”

拆房……原来,我千里迢迢来盛海拆房来了?江澈心里苦:明明,我说的就是开房。虽然玩笑的成分大概一半。

所以,是越江人普通话真的这么不标准吗?还是她故意的?

“我是说开房。”江澈不要脸了说。

“嗯,快点,这儿高,我够不着。”林俞静递工具说。

“……”

行吧,拆房就拆房吧,江澈带了安全帽,接过来工具,在林工的调配指挥下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

本来啪啪啪,变成了喀喀喀。

本来一锤子就能解决的就窗户,因为要尽量完整保存,反而特别难操作,需要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抠出来。

“轻点,哎呀,你轻点啊。”

“嗯,现在可以重一点了。”

“累了吧,换我上去,我来一会儿。”

林工既要求高,很罗嗦,又很体谅员工。

江澈能怎么办呢?

终于,又一扇老木窗的一边完整脱离了出来,伴随着木窗整体被缓缓撇出来,“刷啦啦啦……叮,当啷,啷。”

有东西掉下来,落地发响。

如果江澈没看错的话,那是银元,刚叠好的样子,一摞跟窗户平齐高,现在掉地儿了也是满满一片,少说上百个。

这不会是破四旧的时候藏的吧?还是更早?藏得真牛逼。

“银元欸。”林俞静带着手套呢,说着已经蹲下捡了一个。

先是看了看,跟着又学电视里的做法,放嘴边吹一下,然后放到耳朵边细听了一会儿,抬头,“江澈,这个,真的是怎么响?”

“……我也不知道。”江澈说:“不是,是你现在听见怎么响,真的就怎么响……这些肯定都是真的。”

“哦。”

林俞静点了点头,蹲着低头开始慢慢收拢地上的银元,一个个捡回来,摞起来。

看着好淡定。

江澈又朝掉出银元的地方仔细看了一会儿,把底下几个还在上面的也取了下来,放到和林俞静捡的一起。

回身,他准备把卸了一半的老木窗先整个取下来。

“笃。”

另一边,刚起个头,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掉下来,但是被窗沿顶住了。

江澈抬头,看见一个小布包,忙踩上去一步,拿了下来。

东西拿到了,单凭手感,江澈就已经知道布包里面是一个有造型的金属器了,不大,他一手拿着也就高出手掌不到一半,但是手感有些沉。

背身挡住林俞静已经被吸引过来的视线,江澈掀开包裹的布看了一眼……这颜色,莫不是黄金?!

“是金欸。”林俞静默默出现在他身后,木木地说:“是真的吗?能不能给我咬一口?”

新卷开篇,今天没有了。放心不会变成古董货相术玄幻文。

(本章完)

第502章 如果我有系统

捡着银元了要吹一口听响,见到黄金了,就想着咬一口,耳听和口感其实都没数,也没个真假标准,大概就是电视上学的。

江澈面前, 老木窗还半边没有完全脱离,吊在空中咯吱咯吱响着,飞尘在空气中浮游。

金件拿在手里的感觉愈发真实,啧,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江澈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正蠢蠢欲动的林姑娘,是林工这么白,所以这么欧么?

或者, 是我的运气槽又爆了?!

1992年, 江澈在盛海, 小公园里面对一众气功大师和爱好者随口瞎编,但是天空恰好两声闷雷,让他赚了多一套认购证的钱。

1993年,江澈在庆州,决心光明正义高大上,结果无良制假者黄老同用亲爹抵罪,自己去钓鱼的时候,鱼竿挂上了高压电线。

隐藏系统,一年一次,运气槽攒久必爆的感觉。

而今是1994年……

今年倒也不是没遇着事,但是好像真的都是全凭本事的样子,就算骗也是靠自己本事诈骗。

这么一想, 捡钱的欢喜顿时消散了大半,这, 顶多顶多, 也就十万块吧?!十万块要是爆在1992年初, 那是神迹, 爆在现在,有何意义?!

江澈有些郁闷,心说:那你怎么当初不跳出来爆死果美啊,或者上学期期末考爆一下,我也都很感谢……等等,你丫不会是爆不过毒奶,怂了吧?!

系统不搭理他。

“江澈,那个是金的对吧?”林俞静在身后踮脚搭肩又问了一句。

“不是,没有,你看错了。”江澈把东西往怀里一抱,说:“那什么,我渴了,去买个汽水喝,一会儿回来。”

他刚迈开步,就感觉身上衣服一紧。

“我都看见了,就是金的,你给我看一下呗,江澈。”林姑娘像小孩子耍赖似的抓着他衣服,人往下往后坐,用身体的重量挂着他。

“……”看来是赖不过了,江澈转身,有些忧虑说:“给你看一下可以,可是,你不会要把它归还失主吧,或者上交国家?”

江澈心疼地想着:再怎么着,它也是我一年份的运气槽爆的啊,而且万一是古董呢?

“嗯?”林俞静站起来,有些茫然地问:“为什么要上交国家?”

“不是‘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到人民警察叔叔手里边’么?”江澈心说林姑娘你一直心思纯净的样子,我很难不怀疑你是这样的啊。

而且就江澈本人的经验来说:警察叔叔怎么处理不知道,至少自己和同学从小交给老师的钱,后来大多没找到失主,也不知去向。

“哦”,林俞静神情纠结窘迫了一下,小声辩解说:“可是,这又不是马路边。是在我们自己的房子里捡到的……我们买下来了。”

她看了江澈一眼,“而且也不止一分钱……”弱弱地,“好像发大财了。”

这一刻在林俞静同学的眼睛里,江澈看到了一种金色的光芒,所以,真的是看过宜家那阵子的艰难挣扎后就变了么,财迷了么?

“至于失主,听说之前的屋主人很多年前就已经搬去国外了,再说他都不知道,那就很可能是前,前前,前前前任屋主藏的啊,那……可太难找了。”林俞静很认真地分析说。

看这一套套的,可以确定了,江澈看着她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是吧?”

“没错。”

林俞静一下轻松了,“那你可以给我看看了吗?”

“啊,好,但是只许看,不许咬啊。”江澈自己也还没看呢,说着话蹲下,把布包底面摆地上,解了捆扎,小心打开。

一个小碗,也就江澈的手掌大小,但是挺厚实的,不见光芒,但是金质感可以看得出来,另外做工似乎也不差,透着古朴。

“江澈。”

“嗯?”

“这是古董么?”林俞静戴着手套把小碗拿起来看了看。

“不知道啊。”

“哦,那它是真金的么?纯金?”她掂了掂,但是不是熟手,掂了其实也没有感觉判断。

所以这玩意到底是纯金的还是鎏金?江澈说:“这个我也不懂。”

“那我咬一口吧?”

“咬你个头。”

“呃……那现在怎么办啊?”林俞静把金碗和银元放在一起,看着说:“我都住宿舍,都没地方藏。”

“也是,那我们去买套房子来放吧?”

“也好。”林俞静仰头看了看,说:“我们先再找找吧,还有两扇窗户呢。”

“嗯。”

剩下的两扇窗户没有再发现藏宝,但也没有多失望,江澈把东西用衣服裹了,放背包里,带着林俞静出去转了一圈,想看看周有没有卖房子的。

一圈下来房子没找着,江澈倒是把地理位置摸了个大概。

这地方要拆啊。

要拆不是坏事,江澈前世有过一个盛海当地的朋友,印象中听他说过,好像盛海拆房补偿95年之前是数人头的,95之后,就变成数砖头(按面积)了,这地方要拆,怎么也得是95以后了吧?按面积,那这房子面积可不小。

问题林工要盖的是一栋带着她关于设计和家的梦想的房子啊,要是建好没两年又拆了,多让人惋惜?

“林工。”

“嗯?”

“我想了想,刚刚那房子,咱不拆了,找工人翻修一下,就先放那儿吧。”

“啊,为什么啊?”

“我怕这地方将来要拆迁,那你的房子不白盖了哦。”

“嗯,那听你的。”

“那就这么办了。”

江澈随即给孔德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现在的主意:找人把这房子翻修一下放着;找个新建的小区买套房子;再找浦东或周边不远的城郊哪里重新买块地基。

孔德成什么都没多问,应下了说马上过来办。

挂上电话,江澈算了算,这大概就是有钱人为什么后来越来越有钱的原因了,突然一个念头,莫名其妙就多了好多投资。

“那我们现在去哪啊?”林俞静问。

“先去我订的宾馆把东XZ起来吧?”

“好的,那你上去,我在楼下等你。”

“不是啊,你不看着我藏不会不踏实吗?而且你看你这灰头土脸的,要不买两件衣服,上去洗个澡,换一下吧?”江澈用很正经的语气说。

林俞静警惕地看他一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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