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合格的老泰山

和以前总是绞尽脑汁的想去拉拢朝臣们不同,现在的侯君集颇有一种,今天的你们爱搭不理,明天让你们高攀不起的骄傲情绪充斥在心间,以至于下意识的在嘴色露出了一丝笑意。

甚至在心底深处有一种恶作剧的戏谑心态,侯君集很想知道以后太子殿下的真实身份展露在世人面前,那些朝臣们该是何等的沮丧和骂娘,然后再次回到东宫舔自己的臭脚,表情又会是何等的好看?

“呵呵呵”

不自觉的,这种从内心抒发出来愉悦情绪甚至影响到了侯君集,让他在空旷的大殿内笑出了声。

守在殿门口的太监和侍女们,都是一阵诧异。

这位太子妃的父亲每次来东宫都是心情沉重,一脸苦焖,只有在见到太子妃母子,才会强颜欢笑,给女儿鼓励。

怎么这次去了辽东一趟,竟然这么高兴,是因为马上要见到女儿和外孙了吗?

“参见太子妃,皇长孙殿下!”

一阵侍卫和奴婢的恭迎声,打破了侯君集的畅想,他连忙收敛自己的表情,站了起来。

只见殿门口出现一个气质婉约的女子,拉着一个五岁的男孩,缓缓走了进来。

侯君集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刚刚良好的心态荡然无存,心情也沉重了下来。一年未见,女儿更显清瘦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裙,面容依然如花似玉,可眉宇间蕴含的愁绪却浓的化不开。

原本在娘家时,女儿还略显丰腴。

自从嫁入东宫后,只开心了三个月,随后就陷入了思念之中,过着守寡的日子。后来更是被巨大的恐慌所萦绕,每次来女儿都是忧心忡忡,自己去了辽东一年,女儿更是清减不少。

脸颊上的骨感更明显,眼窝也有些深陷了。

“外公,你去哪里了?”

看到侯君集的身影响后,被海棠拉着的孩童眼前一亮,摆脱海掌的牵绊,迈着小短腿,飞身扑向侯君集的怀中,糯糯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久也不来看象儿,伱是不是像他们一样,不喜欢象儿了?”

“象儿一定听话,外公你不要丢下象儿好不好?”

听着怀中孩童稚嫩的祈求,侯君集心里一痛,眼泪夺眶而出,紧紧的将外孙抱在怀里。心里感叹,生在帝王家有什么好的,太子有家不能回,女儿在东宫守着活寡。

眼前的外孙,更是连生下来就‘没有’了父亲。

侯君集第一次后悔当初为了攀龙附凤,将女儿嫁入了帝王家,还不如嫁个寻常百姓,一家人团团圆圆。

依仗自己国公的爵位,也能生活的幸福。

似乎感受到了外公的情绪激动,只有五岁的李象伸也小手将侯君集老脸上的泪水抹掉,一脸童真的说道:“外公,你别难过了,我听母妃说,外公在外面打了败仗,所以才不能回来看象儿。”

“外公,什么是败仗啊?”

当着女儿外孙的面,侯君集也不愿意暴露出脆弱的一面,凭的让女儿更担心了。

“象儿,败仗就好比象儿比写字,输给兕子小姑姑了。”

侯君集嘴里的兕子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小女儿,晋阳公主李明达,比李象还小一点儿。李言离长安后,长孙皇后常常把海棠和李象接到宫中居住。

李象和李明达都算是在绮云宫长大,两个小孩虽然差着辈份,却极是熟稔,感情胜似兄妹。

说完,侯君集中怀中掏出一个波浪鼓,轻轻一转,咚咚做响,瞬间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李象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胖呼呼的小手,要抓这个没见过的新奇玩具。

侯君集则是举得高高的,爷孙两人肆意的逗弄着,久违的欢声笑语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闹过一阵后,海棠让侍女把李象带出去玩儿,留下了父女俩人单独留在殿内。

“父亲一去辽东就是一年多,这次回京,能待一段时间了吧?”海棠期盼的看着眼前才四十多岁,鬓角就显现一片霜白的父亲,心里也是一阵愧疚。

父亲在前朝就是闻名天下的虎将,后来跟着武德皇帝起兵,更是早早的就功成名就,在玄武门之变后,一跃成为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军方重将,权威赫赫。

可为了自己,独自挑起东宫的大梁,呕心励血,心力憔悴,才到中年头发就白了。

这次在辽东若不是急于立功,也不会捅下这个搂子。

听说突厥在北方做大,攻下了安北大都督府,始做甬者就是在辽东城被父亲放走的右贤王。现在长孙大人未返,而皇上却将父亲招来回来,估计是要再次治罪的。

谁知侯君集闻言却并不沮丧,反而很是兴奋的将之前面圣的情况,挑选可以说的对女儿介绍了一遍,兴致颇高的说道:“皇上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委以重任,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么说,父汗马上要出使草原,去见那右贤王了?”

海棠一听,没有轻松,反而焦急的站了起来:“听说那右贤王凶残噬血、杀人如麻,父亲在辽东城就差点杀死了这人。若是这次送上门去,那右贤王岂能不报复父亲?”

“不如我待会就带象儿入宫,去祈求母后,让她老人家替父亲推了这差使。”

侯君集脸色顿时僵住了,他现在才突然发现,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所有人和自己想的都不一样.

太子在草原带领千军万马,挥斥方遒,纵横四海。

而自己在长安,却要受到信息差的影响,不断的处在两种立场中,稍不注意,就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与其这样,还不如蒙在鼓里,跟大家一起担忧好了。

“那个.”

侯君集脑海里飞速的组织着语言:“海棠不必担心,这一点儿房大人考虑过了,右贤王是从为父手中逃脱的,于大唐来说是罪,可对于右贤王却不是坏事儿!”

“父亲这趟出使,安全方面可保无虞,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看到女儿担虑的眼神和日渐憔悴的身子,侯君集也有些不忍,太子殿下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能回京,而女儿如此日日忧虑,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为了女儿的健康和平安,侯君集觉得,应该给女儿一点希望,让她好有个盼头。

自己也是过来人,也切身体会过,太子殿下的消息对于身边的这些亲人是何等重要。

哪怕见不到人,只要知道太子殿下还健在,就是莫大的鼓舞。

踌躇了一阵,侯君集拿定了主意,转头看向殿内,侍女和太监们都在外面。

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了女儿:“海棠,你看看,这是什么?”

海棠好奇的接过,锦囊虽然精致,自己却没见过,一脸的疑惑。

“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

海棠这才扯开锦囊上的绳结,从里面抽出一条锦帕,待看到上面的图案内容时,眼神骤然一凝,呼吸急促起来,豁然起身,身子微微颤抖的看向父亲。

原本因为枯寂而显得死气沉沉的俏脸倏然激动起来,眼中带着无限的期盼:“父亲,这是,您给我的嫁妆。”

“女儿亲手把它交给了太子殿下,它不是应该在.”

“嘘小声点儿”

侯君集示意女儿不要惊动他人,最后压低声音说道:“你以为父亲当真老糊涂,在辽东城中了右贤王的奸计,大意失荆州,这才把他放出去的吗?”

“父亲,那您是.”

海棠有些迷糊,怎么又扯到辽东城之事了,她现在脑中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多年绝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夫君的消息。

“父亲,您就快说吧!”

海棠一脸的急切:“太子殿下这五六年来音讯全无,就连父皇和母后都觉得他凶多吉少。女儿和象儿却不愿相信,抱着那点期盼苦苦撑了下来,您就别卖关子了!”

侯君集这才将自己想好的,即能给女儿希望,又不致于无法收拾的借口说了出来:“实话告诉你,这次在辽东城,父亲之所以放走右贤王,就是因为右贤王手中出现了这条锦帕。”

“莫非,太子殿下死在了右贤王手中?”海棠顿时脸色煞白,自己的夫君遇到了这残忍暴虐的右贤王,还能有什么好的下场。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面对女儿急迫的眼神,侯君集连忙解释:“据右贤王所说,他曾经在贞观四年初,在漠北一带,遇到过一个中原少年,这条手帕就是来自那个少年”

海棠眼神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侯君集,眼神放光,激动的说道:“那个少年一定是走失的太子,后来呢,他怎么样了,又到哪里去了?”

“两人短暂的接触后又分开了,右贤王志向高远,誓要在漠北闯出一片天地,后来就碾转到了突厥。而那个少年,据说和一支商队离开了,当时的方向正是南下中原。”

“只是那个少年似乎头部受伤,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做为长辈,侯君集自然要想办法为李言收拾后面的残局。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在考虑未来太子殿下回到中原后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后来在辽东道,偶然听到长孙无忌谈起过一个案子,一个少年试图通过装失忆来逃避赡养父母的责任。这件事给了侯君集启发,受伤失忆倒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理由。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在突厥当右贤王,而不回来做太子,也能解释太子殿下置父母妻儿于不顾,留连塞外。

不得不说,侯君集真是一个合格的老泰山,替李言操碎了心,一方面要替太子蒙蔽皇上,另一方面还要替女婿欺骗女儿。

(本章完)

第903章 和亲(上)

侯君集在脑中不断找补着:“右贤王说当初他也不知道那个少年的真实身份,不过后来他做了大王后,接触到不少中原的信息,才知道大唐的太子在那段时间失散在草原上。”

“于是他就猜测那个少年,很有可能就是大唐的储君。”

“后来他就将这个手帕精心保存,在辽东被我大唐八面埋伏的时候,为了逃出生天,这才邀我夤夜赴约。以此为条件,要求我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

“而右贤王则承诺,帮我们寻找太子殿下。”

海棠一介女子,从小被侯君集宠着长大,对父亲十分信任,她相信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会欺骗她,唯有父亲不会。

听到侯君集这么说,也是信了,于是一脸纠结的问道:“即然关乎太子安危,那父亲为什么不向长孙大人说明,相信长孙大人也会以太子生命为重?”

“糊涂!”

侯君集脸色一变,勃然道:“两国相争,是何等大事,关于天下兴衰,朝庭岂会以太子一人得失被左右。别说只是一道消息,就算太子殿下落到了右贤王手中,皇上也不会屈服。”

“海棠啊,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皇上有众多的皇子,失去一个太子,还有李恪、李泰、李治等亲王。你以为整个朝堂,谁都盼着太子平安回来吗?满朝文武,想要除掉太子的人,决不会比想让他回来的人要少。”

“这几年,我们不断派人前往草原寻找太子的踪迹,同样遇到了很多其他世家和皇子派出的人,他们打着关心太子的名义,谁知道是去迎回太子,还是想杀掉太子的。”

“我们的人在大漠上和那些身份不明的人,已经展开过多次撕杀了。”

海棠顿时吓的面无人色,被父亲描述的权力倾轧所震动,没想到表面一片和气的局势下,竟然已经拼得你死我活了。

见震住了女儿,侯君集叮嘱道:“只有我们才是太子殿下最亲的亲人,真心希望找回太子。伱要记住,关于太子和辽东的事情,你要深深的埋在心里。”

“谁也不能告诉,知道太子还活着就行。”

“本来父亲连你也不想说的,只是看你形容憔悴,怕你独自悲痛,伤了身子,这才泄露给你,让你心中有个希望。”

海棠一时有些失措,喃喃道:“就连皇上和母后也不能说吗?”

“不行,绝对不行。”

侯君集一脸严肃:“皇上和皇后娘娘固然心念太子,却很容易把消息泄露出去,其实就算告诉皇上,皇上不一样会令我们去寻找,即然这样,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而且,皇上这几年宠爱魏王,隐隐有立魏王为嗣的倾向,你就那么肯定皇上希望太子回来吗?”

“这”

海棠彻底傻眼儿了,就连一向倚赖的皇上,也没有那么纯粹了,她一个弱女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放心,爹爹还是当朝国公,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见女儿又陷入悲伤,侯君集安慰道:“右贤王曾经答应过我,帮忙寻找太子,据他推测,太子殿下很有可能随商队前往西域了。这次西征,右贤王的势力也随之扩大。”

“有他帮忙,找到太子的希望就更大了。”

“这次皇上派我出使草原,正好爹爹可以向右贤王打听一下,不管有没有消息,有之前的约定在,爹爹的安全是无虞的。”

海棠一脸担忧:“右贤王会不会对太子不利?”

“不会的,皇子子嗣众多,杀掉一个也断不了李家的根脉,反而和大唐彻底翻脸了。右贤王找到太子,只会向皇上提出要求来交换,不会杀人的。”

海棠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自古无情帝王家,现在朝中都是殿下的血缘至亲,不是皇帝皇后,就是亲王郡王,却不如一个蛮夷靠得住了,真是可笑。”

“你放心,有爹爹,有阿史那云部,现在又多了一个右贤王,我们一定会把太子安全的找回来,只要殿下安然返回,蜀王也好,魏王也好,都是竹蓝打水一场空。”

看看情况,侯君集觉得差不多了,有了这张锦帕和自己的一翻说辞,女儿心里会担忧纠结,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绝望和悲戚了,有了希望,就能继续坚持下去。

说完,侯君集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侯君集忽然心念一动,问道:“海棠,我记得你曾经让阎立本给你和象儿画过画?”

“是啊!”

海棠解释道:“象儿长的很快,一年比一年要在大,所以我让阎立本每年都来为我们母子画上一幅,万一殿下回来,也能看到象儿小时候的样子。”

“上个月才画完今年的,父亲问这个做什么?”

侯君集一脸宠溺的看着女儿:“爹爹这一趟出使突厥,路程遥远。背井离乡的,一个人远在草原,思念女儿和外孙的时候,就拿出画来看看,也可以得到些许慰籍。”

海棠顿时心里涌现出强烈的愧疚之意,想到自己在东宫里虽然孤寂,多少也有儿子陪着,而父亲去年一个人在辽东,思念亲人的时候,又是何等难受。

连忙对守在门外的侍女吩咐道:“灵儿,你去内书房,将上月阎大人给我和象儿画的那幅图像拿来,交给潞国父带回去。”

“是,太子妃!”侍女乖巧的应了一声,急忙往后宫而去。

待送别侯君集,重新返回后,侍女明显发现自家小姐脸上的愁容淡了一些,眼中也多了几分神彩。

灵儿是海棠从小陪着一起长大的侍女,虽为主仆,情同姐妹,在有外人的时候,都是称呼太子妃。私下相处时,都是称小姐,多年相处,灵儿对海棠的情绪波动十分敏感。

见自家小姐高兴起来,也凑趣道:“小姐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灵儿你看出来了啊!”

本来想和灵儿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想到侯君集刚刚的谨慎,话到嘴边的海棠,连忙止住了心里的悸动:“我原先一直担忧父亲在辽东之事会受到皇上的责罚。”

“现在看到皇上不但没有责怪,反而还重用父亲,心里自然高兴了”

想到这里,海棠神色轻松,眉开眼笑,长长的睫毛和眯成一道月牙的眼睑,摭住了眸中闪过的一道光亮。

她现在已经相信,太子殿下还活着了。

侯君集不知道,就像灵儿十分了解海棠一样,自己女儿也十分了解他这个父亲。

虽然侯君集并没有告诉海棠太子的行踪,一翻说辞也是十分合乎情理,但十分了解自己父亲的海棠,依然从父亲的言谈举止中,推测到了一丝端倪。

以前侯君集每次来东宫,虽故做镇定,可那种发自内心的焦燥和不安,还是能轻易让人察觉到。

而这次的短短一面,海棠就感觉到,自己父亲身上那股如梦魇般的阴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轻松,表情变幻之际,也摭不住内心的那种从容和镇定。

怎么说呢?

除了笃定太子殿下平安无事之外,海棠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原因,能给自己这位久经战阵的父亲这种底气。

或许父亲有难言之隐,有些内情不便告诉自己?

父亲以往每次来东宫,都会向自己询问,有哪些朝臣来过东宫,又有哪些臣子改换门庭了,然后就是对这些人一顿愤怒的讨伐,和显得有些无奈的唾弃。

而这次来,相隔一年,父亲竟然没有问起这些他往日最关心的事情,这让海棠很是惊疑。

从这一点儿上来说,父亲确定找到了太子的踪迹。

侯君集的态度,影响到了海棠,让海棠的心也安定了下来,他相信父亲也不是什么城府深的人,就算在朝堂上打滚,也改不了那个沙场猛将的脾性。

父亲即然那么说,就一定是有了眉目,自己只要安心待在宫里,等着太子的平安归来就好了。

防佛心中有了主心骨,海棠心安定了下来,一边思索着,一边在灵儿的陪同下,往内殿走去。

刚刚进入内宫,就听到后面传来动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粉色宫装裙的年轻女孩儿,穿过花园,如同一只彩色的蝴蝶般就向自己奔来,后面几个侍女焦急的跟着。

冲到海棠面前后,女孩儿一头扎到了棠棠的怀里,抽抽噎噎的哭泣着。

女孩儿脸颊弧度很流畅,鼻子挺拔又秀气,一张红润的小嘴习惯性的抿着,透着一丝高贵和倔强。

再往下,是修长白皙的脖颈,丰满的胸脯撑起粉色的流苏。倾世容颜如同谪落凡尘的仙子,只是那如玉雕琢而成的俏脸上,此时已是一片泪水,美丽的眼睛哭的红肿如桃。

若说海棠是曾经的长安一枝花,那安康公主就是现在的大唐牡丹。

“安康,怎么了?”

海棠的心情很是不错,见到平时欢乐如喜鹊般的公主竟然哭成泪人儿,也是一阵心疼,等对方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下,安慰道:“是谁欺负你了,把你气成这样?”

“还能是谁,除了父皇和母后,谁会把我怎么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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