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名侦探芳莲郡主?(一更)

‘公主薨了?’

黎玉英跟在陆炳身后,脚下放轻,走入寝宫。

映入眼中的画面,让她心头大惊。

寝殿内几盏素纱宫灯摇曳,映得锦帐昏黄,笼罩着填漆雕凤的檀木榻。

那榻极为宽敞,睡三四人足矣,公主小小的身子就那么躺在中间。

榻边香炉中香已燃尽,只余一缕冷灰,徒劳地悬在炉口。

发现黎玉英的呼吸一紧,旁边的陆炳有些无奈,稍稍按了按手,示意无妨,让她揭开锦帐,前往榻前。

黎玉英走了进去,定睛一看,这才松了一口气。

永淳公主躺着,胸膛有着明显的呼吸起伏,脸色稍显苍白,但也没有十分明显的病态。

昨日相见,这位也是弱不经风的模样,现在沉睡过去,只是更加楚楚可怜而已。

人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黎玉英再环顾四周,发现造成如此凄凉场景的关键,是贴身仆婢们全都慌了神,跪伏于榻前,低声啜泣,不禁暗暗皱眉。

正如她兄长黎维宁临去前所言,泪水虽可宣泄悲愤,却难解世事纷扰,哭泣是最无用的,找出办法,解决难题才是关键。

可惜这群婢女都已是六神无主,黎玉英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立着的宦官身上。

身材高大,但并不健硕,有些肥白痴胖,眉眼温和,一看就是好说话的模样。

此人正是司正蔡庸,公主府的主事者,这时神色悲怆,弓着腰,口中念念有词。

黎玉英掀开锦帐,轻手轻脚地走到面前,低声道:“蔡司正。”

蔡庸毫无反应,依旧在低声念叨:“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黎玉英无奈,只有再唤了两声:“蔡司正……蔡司正!”

蔡庸终于如梦初醒,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人,惊了一惊:“黎郡主?”

“是我!”

黎玉英正色道:“御医李绍庭已经知错,他的火麻子花之言,根本没有直接凭证,颇多揣测,却伤及我的声誉!然即便没有此事,蒋太后待我如慈母,恩重如山,如今公主昏迷不醒,我也当出一份力,为蒋太后分忧解难,查明真相!”

“啊?”

蔡庸听得傻了,愣愣地道:“郡主你要查案?”

黎玉英道:“还望蔡司正配合!”

蔡庸依旧怔神,万万没想到这位前来作客的外藩郡主,竟有意查明公主晕倒的真相,却也不会被这三言两语打动。

直到陆炳魁梧的身形走了过来,来到黎玉英身后侧,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舍人?”

蔡庸的态度变了,抿了抿嘴,颔首道:“黎郡主有话请问吧!”

黎玉英原本准备了一番说辞,是从驸马谢诏为切入点的,但见到寝宫的情况,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这床榻为何如此巨大,殿下安歇,很是不便吧?”

“这……”

蔡庸有些迟疑,但还是如实道:“殿下有梦游之症,未免她夜间苏醒,伤及凤体,府上便特意打造了这座檀木榻……”

黎玉英道:“殿下的梦游之症,从小就有么?”

蔡庸摇了摇头:“不,王府时没有,是入了京师后,或因不适紫禁城的居住环境,才生出了这怪异之病。”

黎玉英道:“那公主出嫁,住进了这座府邸,梦游之症有所改善么?”

蔡庸轻叹:“没有。”

“加重了?”

“是。”

“为何?”

“或许更加不适了吧……”

“御医看了无用?”

“不仅是太医院的御医,便是民间的神医也有请来京师,为殿下诊断,但无论服下多少汤剂,都是不好,还有人言,这是离魂症的前兆。”

“怎么说?”

“据世人之见,神、魂、魄,三者是息息相关的!夜间梦魇,是神动了,但魂不相应,所以欲动而不能动;梦游之症,是人在梦中游行而神不知;梦呓则是口说梦话而神不知,都属梦魂颠倒……离魂症是更严重的症状,有言自觉形作两人,并行并卧,不辨真假,又有言魂魄离体,昏迷不醒……”

‘这等说法不就是如今公主昏迷的体现?’

黎玉英闻言目光一凝,缓缓地道:“根据驸马都尉谢诏所言,永淳公主就因有梦游之症,府中下人借此为理由,不让公主和驸马亲近,逼着他们分开居住?”

听到这个问题,蔡庸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有备而来,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其实谢都尉并不害怕殿下梦游,有他在还能看护一二,然莫司副、刘嬷嬷将此事禀告宫内,宫内也有担忧,便依太医院林御医建议,让殿下和都尉夜间分居……”

这就是张太后那边施加压力了,理由也是冠冕堂皇,为了公主的凤体着想,蔡庸虽然身为司正,却终究无法担起这种重责,唯有退让。

其实也是无能。

陆炳暗暗皱眉,若是不出这件事,他还真没想到,陛下唯一的亲妹妹处境居然如此艰难。

而黎玉英也看了出来。

包括司正蔡庸在内,这些公主身边的仆婢,都是兴王府时期出来的,若论忠心,没有问题,但能力方面,就差了许多。

当然,不是说兴王府没有能人,问题是即便有,如陆炳、黄锦等人,也都是受蒋太后和朱厚熜调用的。

毕竟那对母子当年初入宫时,也是艰难险阻,处处碰壁,少数几个王府时期信得过又有能力的老人,当然要优先太后与天子,相比起来,永淳公主再受宠爱,也得让步。

朱厚熜和蒋太后站稳脚跟,才能惠及公主,不然一家子在这巍峨深宫里,都得战战兢兢度日。

‘张太后奈何不了蒋太后和当今陛下,只能将恶仆塞到公主身边。’

‘至于蒋太后与陛下,不会一无所知,可无奈之下,也必须有所取舍。’

‘在这个前提下,公主铤而走险,利用幻术班子,演一出戏向宫里求援,确实有必要……’

想到这里,黎玉英干脆道:“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蔡庸面色彻底变了:“黎郡主此言何意?”

黎玉英道:“公主寿诞,幻术班子‘云隐社’前来表演幻戏祝贺,但又不仅仅是如此简单,比如‘鹊桥会’,是不是暗示了公主驸马分离,不能相见的苦楚?”

蔡庸明白了:“这是谢都尉跟黎郡主说的?”

“他跟另一人倾述,那人将此事告知,陆舍人也知晓了。”

黎玉英将陆炳抬了出来,恳切地道:“蔡司正,事关公主的安危,如今万万不是隐瞒的时候了,让殿下快快醒来,才是头等要事啊!”

蔡庸深吸一口气:“好!老奴说!确有此事!那个幻术班子是老奴特意挑选的,刚入京师不久,与各方都无牵连,又技艺精湛,可以承担大任,替殿下述说苦楚!”

黎玉英道:“所以公主本来就想在寿诞上,上演一场别开生面的‘鹊桥会’?”

蔡庸摇了摇头:“不是‘鹊桥会’!原定的曲目叫‘瑶台贺寿’,根据红娘子所言,这一出戏目分为四幕,‘仙阙迎宾’‘蟠桃献瑞’‘百鸟朝凤’‘龙章焕彩’,十分精彩,公主会在‘百鸟朝凤’‘龙章焕彩’中出演,向太后和陛下述说苦楚!”

黎玉英奇道:“那为何又提前表演了?”

“这……”

蔡庸再度迟疑了。

陆炳有些不耐:“蔡司正,请说实话!”

“你们真要听实话?”

蔡庸脚步移动,下意识地避远了些:“殿下有一位倾慕之人,若是借此‘鹊桥会’之机,能见那人一面,殿下于愿足矣!”

这回轮到黎玉英傻了傻,陆炳则瞬间后退,仿佛聋了一般。

唉呀妈呀!还有意外收获?

牛郎织女相会,牛郎不是那个牛郎?

现在可不是八卦的时候,黎玉英按捺下心思,直言道:“所以这场意外的提前演出,导致了如今公主的意外昏迷?”

蔡庸涩声道:“正是如此,老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若黎郡主能查明真相,老奴结草衔环,也要报答郡主大恩大德!”

‘这倒是不必……’

黎玉英继续问了各种细节,这位公主府司正确实知无不言,但也没有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了。

半响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外间,黎玉英转身对着陆炳道:“接下来我准备去询问‘云隐社’,锦衣卫审问过他们了么?”

陆炳道:“还没有,昨晚出事后,这个幻术班子就被关在了后院柴房,一直不允许进出,可惜府内自作主张,将他们关押在一起,给了串供的机会。”

黎玉英道:“若是他们真的心怀不轨,早在行动前就应该对好口供了,分开关押也是无用,相反他们但凡心怀不轨,定会泄露出蛛丝马迹。”

“这倒也是!”

陆炳点了点头,愈发刮目相看,由衷地道:“黎郡主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与十三郎真是天生一对!”

换做以往,黎玉英会俏脸染霞,此时却出奇地十分坦然:“若真能得玥哥哥那般抽丝剥茧的本事,拨云见日,勘破隐情,陆大哥再赞我也不迟!”

(本章完)

第111章 下毒的手法(二更)

“云隐社就关在里面?”

“是。”

“开门!”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后院柴房前,两个府中护卫合力,解去屋门上一条条粗大的锁链。

总共五条锁链,用了足足半刻钟的时间,才全部打开,护卫似乎也觉得太麻烦了,有些尴尬地道:“里面的人会变幻术呢!不这般,可关不住他们!”

‘真会法术,十条锁链也派不上用场……’

黎玉英不置可否,打量了一下粗大的锁链,发现确实结结实实,再加上柴房的窗户也用木板牢牢封住,却又感到奇怪:“今早关进来后,再无人进出?”

“没人!绝对没人!”

“那你们怎么送饭给里面的人?”

“送饭?不送啊……几顿不吃,饿不死的!”

这般说着,当门一打开,一股污浊之气扑面而来,嗅觉本就极为敏锐的黎玉英立刻掩住鼻子,就见里面几个人已然拘谨地站了起来。

黎玉英仔细打量,与昨晚表演的幻术师一一对应。

班主红娘子,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对于民间来说,这个年纪已属老妇,但这位颇具富态相,皱纹不多,眉目温和,神态沉稳,唯独身材宽胖,颇为臃肿。

站在她身侧的似乎是个回回人,高鼻深目,名字却是汉人名字,叫做焦白,此时眼珠滴溜溜地转动,显得颇为不安。

另一侧是瘦高男子陆藏舟,之前海玥和严世蕃观看天桥表演时,第一个登台的就是此人,身姿潇洒,令观众印象深刻,此时脸色苍白阴沉。

四位幻术师里面年龄最小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燕翎,身材小巧玲珑,此时缩在红娘子身后,眉宇间最是惧怕。

“我是安南芳莲郡主黎氏,公主殿下至今仍然昏迷不醒,特来询问经过。”

黎玉英稍作介绍,开始询问:“昨晚公主殿下晕倒时,与诸位的表演有直接关联,可有解释?”

“见过郡主!”

红娘子率先行礼,语气里带着无奈:“我等只是街头卖艺的杂耍班子,有幸得公主殿下青睐,请到府内表演,实是荣幸之至,岂敢加害天子贵女?还望郡主明鉴!”

“你的谈吐倒是不俗。”

黎玉英审视着这位戏班首领:“阁下之意,就是公主的意外,与你们毫无干系?”

红娘子沉默了一下,缓缓地道:“我等绝无加害公主殿下之意。”

“这话模棱两可,无加害之意,是否有加害之实?”

黎玉英声音凌厉起来:“公主府此番请你们来,不仅仅是表演幻术,对么?”

红娘子再度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郡主明鉴,我等此来确是表演幻术,只是公主殿下确提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要求,后来又颇多更改……”

黎玉英打断:“比如提前上演的‘鹊桥会’?公主准备借这座‘鹊桥’,与何人相会?”

此言一出,红娘子的脸色都变了,其他三人更是哆嗦起来。

这是能问的么?

‘看来真不是驸马!’

黎玉英通过这个反应,已经确定了答案,话锋一转:“所以公主最初的昏迷,是有意为之?”

红娘子低声道:“是。”

“夜间再苏醒,以梦游之名行事?”

“是。”

“与何人相会?”

“是一位叫高中元的书生,驸马在东院宴请了此人,公主想要借机见一见,只是一见,并无其他,却担心府中恶仆闲言细语,才出此下策……”

“她看到高中元了?”

“小徒陪伴公主见到了。”

问到这里,黎玉英看向红娘子身后的少女燕翎:“你昨晚陪着公主的?”

“是……”

燕翎怯生生地道:“小女子会些轻身术,带着殿下去了东院,见到了那位高书生!”

黎玉英问到这里,也稍稍紧张起来:“两人说了什么话?”

燕翎道:“没说话。”

黎玉英皱起眉头:“此时此刻,公主身体为重,不可再有半分隐瞒,你明白么?”

燕翎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公主只是远远看着,起初似乎都认不出人了,认出后似乎大失所望,看了看,就回寝宫了。”

黎玉英道:“全程一言未发?”

燕翎道:“公主对我说了的,驸马待她很好,应该好好过日子,不该行此出格之举,今夜见了,也是了却当年的念想,再无遗憾了。”

“原来如此!”

黎玉英松了一口气,又转向红娘子:“皇家之事,你们为何敢参与进来?”

红娘子轻叹:“财帛动人心,公主府愿出重金。”

“多少?”

“早在入府之前,就付了百两银子,待得事成,再付五百两。”

“一共六百两,确实不少,联系你们的人是谁?”

“蔡司正。”

“为何会找到你们?”

“我等初至京师,与各方牵连不多。”

“可愿签供状,将详细过程写下?”

“愿意。”

“拿纸笔来!再给他们送饭来!”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

柴房内的污浊气息散去了些,饭菜送了进来,黎玉英看着四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再在纸上分别写下证词。

根据目前的线索,云隐社入公主府的目的已经明确。

表演幻术是假,哭诉恶奴刁难是真。

但公主又给自己加了一场戏。

借助鹊桥相会的名义,魂牵鹊桥,夜间梦游,去见一见当年招驸马时,她一眼相中的另一位男子高中元。

结果似乎现在的高中元并不让她满意,也就是看上一眼,了却昔日心愿,便回了寝宫。

‘费尽周折,只为如此么?’

相比起海玥是普通人,难以共情天潢贵胄,黎玉英倒是有些感慨。

如果安南是全盛时期,她身为郡主,恐怕也是受政治婚姻摆弄,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再经历种种不如意,过着身不由己的一生。

现在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求援,看似狼狈不堪,处处碰壁,但恰恰是迈出这一步,抗下了这千钧重担,才有了真正自主的权力!

黎玉英深吸一口气,放下供词,开始以闲聊的语气道:“你们可知,我不久前也被诬陷为嫌疑者……”

相比起审问,她还让吃饱饭,四人明显颇为感激,红娘子赶忙道:“郡主岂会加害殿下?这实在是无稽之谈!”

黎玉英道:“因为经御医诊断,公主是中了火麻子花之毒,而那御医还说,火麻子花只有我安南才有,众人便由此怀疑上我!”

“公主中毒了?”

此言一出,四人变色。

黎玉英扫了一眼,见他们神色不似作伪。

云隐社被关进来时,御医还未赶到,自然不该知晓中毒细节,现在这个反应是对的。

而接下来的担忧应该是:“公主中毒,府上不会怀疑是我们吧?”“怪不得一直关着我们不放,还以为是昨晚的事情暴露了……”“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其他三人慌了,红娘子轻咳一声,对着黎玉英躬身行礼:“我等都是走南闯北,讨一口饭吃的市井之辈,此番是贪心作祟,卷入了无法承受的大事中,只盼黎郡主怜悯,查明真相,为我等主持公道!”

黎玉英正色道:“一旦抓住真凶,自然不会牵连无辜,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红娘子道:“老身自从入府以来,接触最多的就是蔡司正,他为人谨慎,颇多细致,对公主的关心也是情真意切,应不是下毒的凶手,至于其他,老身就不知了。”

黎玉英看向燕翎:“小妹妹,你觉得呢?”

燕翎看了师父红娘子一眼,这才鼓起勇气道:“府内的恶仆最有嫌疑!公主寿诞马上就要到了,一旦让太后知道了他们的恶事,肯定会收拾他们,他们害怕了,才会先一步加害公主!”

黎玉英微微点头:“恶仆铤而走险,确实是合理的动机,但你昨晚送公主回寝宫后,为你们打掩护的,都是公主身边的忠心婢女,没有那些恶仆吧?”

燕翎道:“没有!”

黎玉英道:“当时公主是好端端的,身边全是忠心的婢女,今早却突然昏睡不醒,恶仆按理来说,没有机会接近公主下毒加害才是!”

燕翎抓了抓脑袋,露出苦恼之色:“对……对啊……”

黎玉英也在思考。

在刚刚从司正蔡庸知道,昨晚那场“鹊桥会”中的牛郎另有一人时,她直接怀疑起了驸马谢诏,所幸通过接下来的查证,公主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当然,这也难保驸马不会生出误会,谋害妻子,可即便是驸马,下毒的手法也是一个问题。

根据御医李绍庭判断,公主如今所中的毒,疑似曼陀罗花的变种火麻子花,但这种毒气味浓重,一般是和着热酒服下,才不会被人察觉,公主昨晚回寝宫,到今早清晨彻底昏迷的这段时间,谁能让公主服用这样明显的毒药?

她在寝宫里也问过蔡庸,公主为寿诞的表演作铺垫,先惊动太医院一次,准备撑到午后苏醒,未用早膳,就那般躺在榻上。

如此一来。

毒是怎么下的呢?

‘或者说李绍庭诊断错了,公主根本没有中毒,如今昏迷不醒,是另有原因?’

‘不对!此人振振有词,底气十足,不敢拿这等事开玩笑……’

黎玉英想到这里,目光突然一顿,落在燕翎的手上,就见数枚铜板在五指间翻飞,令人眼花缭乱,不禁一奇:“护卫没有搜身?”

红娘子道:“怎么可能不搜身?我等表演幻术需要的工具,都被护卫搜走了,有的还损坏了……”

“那她手里的是……”

“我们称之为‘泥钱’,是幻术师的基础,若真是穷困潦倒了,便拿此物来买吃的,能够以假乱真,不过事后得用真钱悄无声息地把‘泥钱’换走,不然就坏了行规!”

燕翎乖乖地伸出手掌,黎玉英这才发现,那竟是泥捏出来的,在这位灵巧的少女手中翻滚,好似真的铜板,只有摊开细细观察,才能分辨出真伪。

“先是假的,再用真的换回去……”

黎玉英定定地看着,身躯陡然一震:“我明白了!毒起初是假的,后来成真了!”

柴房内一静,红娘子四人齐齐望过来。

“公主自昨晚直到今早,都未进食,按理来说,凶手根本没有下毒的机会。”

“事实上,确实没有。”

“直到太医院的御医赶到,为公主诊断,御医李绍庭判断公主中了毒……”

说到这里,黎玉英顿了顿,说出一句令内外震惊的话语:“而他接下来给公主服用的解毒汤剂,恰恰才是导致公主至今昏睡不醒的真正毒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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