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婚宴和群架

江澈开口第一句话,模糊,但是真实,他说:“对不起,这辈子,我先遇到她了。”

“我知道啊, 那我来晚了,我也没说怪你以前谈过恋爱,有过女朋友。”林俞静宽容的目光依然看着江澈眼睛,依然期待他能解释。

只要有一点契机,她总是试着往好的一面去想,从来如此。

看不了这眼神, 江澈避开一下, 继续道:

“那时候,也就是在遇到你,发生某些事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真心喜欢上某个人,所以……”

江澈没撒谎,他打从重生开始就是这个心态,从没想过要去深刻地喜欢某个人。

正是因此,他干脆利落和叶琼蓁分手,可以轻松自如地像同学、普通朋友般相处;他一直把苏楚当成有点距离的兄弟,没动过任何念头;他从唐玥出现在店门口那天开始,从来没敢真正在情感上“靠近”过这位,他前世少年时代曾在街边守望过的厂花姑娘。

只有褚涟漪,她孤单的同时, 有成熟、冷静的思维,所以江澈没逃避。

但是这样的话显然是林俞静怎么都无法理解的, 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子,怎么可能就认定了一生不会彻底喜欢某个人?

大学里,她看到的是同学们写的情书比课堂做笔记都废纸, 听的是宿舍里每天议论谁又喜欢谁, 她没见过这样的人,也不相信有这样的人。

林俞静有些气愤说:“怎么可能?你个骗子。”

可是就是可能啊,那个四十多的江澈,原来就是这么想的,前世留下的那个误会永远没法解释,江澈只好说:

“我说的是真的,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也试着避免和你接触,然后还处处给你留下坏印象……你可以回想一下。”

林俞静停下来回忆了一下茶寮的日子,默默点了下头,然后大眼睛困惑,看着江澈说:“对不起,我有点糊涂了,所以,你现在是倒打一耙,还是在夸我魅力太大啊?”

果然还是静静啊,江澈怔一下,说:“都不是。”

林俞静又蔫了,她不傻,只是很努力在挣扎,不想美好的一切被打破。

“哦……命中注定,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短暂的沉默,林俞静似自言自语地念完这一句,终于说:“不能幸免,我就说用词怎么这么不吉利呢,还以为只是为了押韵……原来是这样。”

远处的人群已经散了,赵三墩几个留在那里,张雨清看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那你们会结婚吗?”抬头,林俞静努力表现得很坚强,问。

“大概不会。”这一点褚涟漪和江澈之间并没有具体讨论过,但是其实彼此心里又都很清楚,江澈来南关那次,褚涟漪连以朋友身份出现在他爸妈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她拒绝了一个风筝,说:“我不喜欢握着风筝的线”,还说:江澈,你要对我好,但是别太好。

面对这个其实还是超出了理解范畴的答案,林俞静点了一下头,小心问:“那会分开吗?”

“……大概,也不会。”江澈咬牙说出这一句,他不能这么做。

“哦。”林俞静默默应完,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江澈腿上踢了一脚,数落说:“你不是很会骗人吗?突然那么诚实干嘛?”

“我明明就很好骗。”她说。

江澈像根木头站在那里。

“你又不是小学生,实话实说就会被老师原谅,还夸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说下次注意就好了。”

“我不喜欢你了,江澈。”

第二次,她转身。

“你的肩膀疼不疼啊?”江澈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我心疼……呸,不用你管。”林俞静朝前走。

江澈在后面跟着。

“你别跟着我。”她站下来说。

“我不放心。”

“……大骗子。”

她继续走,江澈还跟着。

林俞静再次站下来,回头威胁说:“你再跟着我……”

她努力想了想,“你再跟着我,我就闭着眼睛过马路。”

她真的闭了下眼睛。

江澈不敢跟了,远远地,看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关车门,坐在后座……在车窗里,一只手捂着肩膀,低头,用手臂擦眼泪。

…………

江澈跟郑忻峰要了烟,一个人出门找了个地方呆着。

“你们三个憋屈个屁啊?”听完赵三墩和麻弟、李广年讲诉当时现场的情况,江澈没动赵正斌,接了群架,郑忻峰笑起来说:“你们太不了解江澈了。”

赵三墩一下兴奋起来,“这么说,澈哥这回真的决定打一场?”

这有点出乎三墩对江澈的认识,毕竟澈哥一直都教育他要宽容,不能什么都想着动手,所以经郑忻峰一说,三墩很期待,他要重新证明自己。

赵三墩才不会考虑什么异地客场,什么对方人多。

麻弟和李广年考虑了一下,说:“那是不是得叫村里人赶紧过来,约的就后天……哎呀,估计来不及。”

郑忻峰摆手,“不用来,他也不会让村里人来,江澈对茶寮的形象是有想法的,这个说了你们也不懂。”

“那我们就二十来个人啊?让小山放蛇吧,趁这两天上山多抓点,到时候扔一麻袋过去。”麻弟说。

郑忻峰微笑摇头。

“所以我说你们不了解江澈啊,他是那种会跟人硬碰硬的人吗?”郑忻峰自信满满继续道:“老江阴着呢,笑呵呵和气生财都能埋人,所以既然他答应了,拿了电话,就肯定已经想好怎么玩死那傻子了……啧啧,我还挺期待的。”

江澈从门外进来,站在郑忻峰四人面前。

“三墩,我记得你说柳将军本来计划这个年关把峡元这边的酒席先办掉对吧?”在郑忻峰开口之前,江澈突然开口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赵三墩老实说:“嗯,可是我觉得澈哥你不在,临州那边的兄弟也过不来……”

“打电话让他们都坐飞机过来,先打架,打完喝你的喜酒。”

江澈说完直接往屋里走。

真的打,而且是调人过来打,赵三墩兴奋了,有多久,“大招集团”没有集体开片过了?那日子虽然蠢,但是真让人怀念啊!

一句“先打架,打完喝你的喜酒”,听着就带劲。

郑忻峰傻了,这很像是一个十九岁少年会做的事,但是一点都不符合江澈一贯的风格,事情放在他身上,太冲动,太莽撞,太幼稚,他是怎么了?

老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架其实完全没必要啊!

“老郑……老郑?”江澈在房间门口回头。

郑忻峰这才回过神来,起身说:“嗯,你说。”

“打电话回村里,让他们派两个把最近赶出来的货送过来。”

“哦,好,要不要多来点人?只要不是整个村子出来……”

“不用,对面那些人我大概都过眼了”,江澈打断说,“另外再给庄县长打个电话,大概说一下我们遇到的问题,请他来一趟庆州……带上冬儿。”

庄民裕、冬儿?郑忻峰脑子一转,懂了,也放心了。

“我这就去办。”

“还有,我刚了解了下,那个赵正斌家里也是开家电城的,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家电城,这么巧?那他真该死了。”郑忻峰拍胸脯说:“放心,了解了。”

江澈进屋后,郑忻峰第一时间蹲下来,招手,让赵三墩、麻弟和李广年围过来。

“老江急了,我没见过他这样,以前对付任何人,他都玩玩闹闹的,就给弄了”,郑忻峰比划着拳头说,“这回突然转性了,不正常。”

这个问题,赵三墩三个当然不可能替他解开,他们只有默默点头的份。

“所以,快,跟我说说,那个挨了一棍子的林俞静,她到底长什么样?”郑忻峰一下抓住了问题的关节,他之前没见过林俞静。

他还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其实不止于此,老江……还失恋了。

要是知道了,他一定笑出声。

问题赵三墩等人的描述能力,能说出什么呢?郑忻峰听完一个长头发,瘦瘦高高,十七八岁的描述,嘀咕说:“好像也不怎么样嘛,威力竟然这么大。”

“算了,我先打电话。”

一拿起电话,郑忻峰突然发现自己很激动,很亢奋。

这是要搞事情啊,虽然他还没接触这个说法,但是其实骨子里太爱这种感觉了,中二少年,江湖豪情,第一回,他能参与了。

以前那几次大场面,他都没真正掺和上,江澈都不带他。

这回被他终于等到了。

“喂,陈有竖?那什么河源也在吧?我跟你们说件事,江澈在庆州被人打了……对,别跟褚姐说,你们自己赶紧过来。”

“喂,大招啊,我跟你说件事,江澈在庆州被人打了……对,都来,赶紧的,打完顺便喝三墩的喜酒。”

挂上电话,郑忻峰发现赵三墩几个都默默看着他,“峰哥……澈哥他没被打啊?”

郑忻峰笑一下说:“我觉得这样比较带劲。”

隔天一早,临州,辉煌娱乐文化旗下十二家游戏厅全部贴上的红色纸条:

【东主有喜,暂停营业】

PS:

要是我还坚持说这是本小爽文,包括林姑娘的故事,你们是不是很想寄刀片?

(本章完)

第203章 你能打赢吗

第二天一早,临州直达庆州的班机,包括陈有竖、秦河源在内,一共四十六人落地。

经郑忻峰安排,所有人第一时间就近住进了宾馆,暂不露面。

因为人多, 江澈过去的时候,郑忻峰特意要了一个会议室。

门口,唐连招和黑五率先走进来,黑五一边走,一边还在用手把头发上的摩丝抹匀,身上白衬衫、黑西装、黑皮鞋,配黑色领带。

如果只是他俩同一个打扮,江澈也就勉强接受了,问题等到所有人都来齐,一屋子人,竟然全是这个打扮。

这是要搞事情啊,江澈从昨天开始一直糟糕的情绪莫名缓和了一些,变得有点儿哭笑不得。

“你们准备到时候穿这样去打架?”

都点头,连陈有竖都一起点头。

唐连招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是澈哥你以前说的嘛,真正的混,应该是这样,我们想先穿给你看下。”

这话我说过吗?随口瞎说过的话实在太多,江澈努力回忆了一下,总算有点印象。

“对啊, 而且你昨天还说,这次先打架, 打完就喝三墩的喜酒……这样正好啊。”郑忻峰一边说着,一边踮脚去翻秦河源的衣领,“我看看什么牌子, 抓紧给我和老江也弄一套去。”

他现在已经满脑子都是江湖豪情了。

“已经准备了, 你们的身材, 我去问了谢雨芬和小玥姐,应该合适。”黑五捧了两套西装皮鞋出来。

“啊,你们没说打架的事吧?”

“没,就说来喝三墩的喜酒。”

“谢雨芬没闹着要来?”

“提了一下,我说路远,反正临州还得办一次,她就没说了。”

“那就好。”

放下担心,郑书记兴奋不已,当场开始试穿。

江澈扭头看看,发现一片热切地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只好把衣服袋子拎起来道:“那就这么办。”

“好。”

四十多人一齐大笑回应,看情绪都挺亢奋,毕竟压抑好久了,而且这是江澈第一次“用上”他们。

见到江澈之前,以为他真的挨了打,这拨人都已经快要集体狂暴了。

“我的呢?”赵三墩发现竟然就他一个人没有。

“三墩你是新郎官啊,可不能跟我们穿一样。”有人起哄,说:“你得穿身红的。”

其实他们给三墩也有准备,但是当场还是有人立即接上说:“对,而且三墩最近都瘦了一圈了,还是自己买去吧。”

哄笑声把赵三墩的不服和辩解完全淹没了。

留着他们玩闹,江澈和郑忻峰先离开了宾馆。

“话说这样应该顶得住了吧?”郑忻峰问。

“什么?”江澈以为他说群架的事。

郑忻峰说:“挡酒啊,你不是说那个柳将军那边的亲戚很彪悍吗?”

这年头还没有什么伴郎团的说法,不过新郎结婚当天一般都会找几个人陪着,帮忙挡酒。

江澈想想柳将军那拨亲戚,还真是,幸好来的人多,不然估计真顶不住。

“不能输啊,输了以后三墩地位估计更低了。这阵仗过去,三墩这回有面了。”郑忻峰笑着感慨完,看看江澈,畅想一下说:“话说等你结婚的时候,得是什么场面?”

他都不知道自己正好捅了老江一刀。

江澈沉默一下,说:“我要是说,我以前其实想好了,人一辈子,未必一定要结婚,你信吗?”

郑忻峰愣了愣,他知道江澈的事情最多,但是所有按逻辑应该出现对话都没出现,脑回路启动,直接跳到说:“那现在想了?嘿嘿,是不是那个……”

“没,想过一下,又不想了。”

…………

当天下午,张雨清又一次出现在了江澈的推销摊位前。

然后江澈就被“放弃了”。

情况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张雨清很直接,她似乎酝酿了许久,就是为了说这个来的。

“江澈,我想说,我原来……是有点喜欢你,大概你也能感觉到,昨天想了想,那什么,我祝你和静静能修成正果。”站在摊位前,她有些支吾说。

又一刀,不是因为被放弃,而是后面那半句。

“……谢谢。”江澈努力笑了笑,努力表现得很平静。

“能做朋友吧?”

“当然可以。”

“那,我先走了”,张雨清走了两步,又回头,“可以的话,还是不要跟赵正斌打架了,我听谭文康说,你们把时间、地点都约好了,你们毕竟从外地来……”

江澈看一眼她,微笑打断说:“这个再说吧。”

张嘴又忍住,没再多说什么,张雨清离开摊点后,远远地又回头看了江澈一眼。

只有她自己清楚,就在今天上午,“官二代”的外衣已经从江澈身上被剥去了。

张雨清是一早从谭文康那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江澈真的应下了那场群架,而且跟赵正斌约了时间、地点。

这并不符合她对江澈的认识,倒也不是说完全解释不通,但是怀疑的心一起来,紧跟着,很多“不对”就都跟着浮起来了。

包括江澈的家,他说过的话。

困惑之下,张雨清壮起胆子去了一趟市政府,跟一位换岗下来的警卫打听……结果得知庆州市政府根本没有一位姓江的领导。

就是这样,她也还是不能确定,直到巧合,她看到了黄小勇……当时在茶寮山道上,她其实也有看到过黄小勇,和江澈一起下山。

来说这番话之前,张雨清其实有过一番挣扎,连午饭都没吃,但还是选择说了。

现在,扭头回望,江澈依然站在那里,平静地向人推销着茶寮特产,依然有着好看的侧脸和灿烂地笑容。

从来都不是他说谎,而是张姑娘自己主观上一厢情愿的误会,而今这个他……张雨清咬了咬牙,扭头。

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林俞静家。

“静静,快出来,你表姐来了。”林俞静妈妈向房间里喊了一声,接着扭头跟张雨清解释说:“这傻孩子,昨天刚回来,结果出去逛一圈,说她肩膀撞树上了……你说她笨不笨?”

林俞静从房间里走出来,喊了声表姐。

“你看,疼得眼睛都哭肿了,今天一天都呆屋里不肯出来。”林妈妈继续道。

张雨清起身,说:“那个,阿姨,我陪静静出去走走吧。”

张雨清把林俞静带到屋外,很直接地跟她说了江澈真的和赵正斌约架的事。

“赵正斌这两年都在社会上混,家里又有点钱,我听管月梅说,他能叫得动上百人呢……所以要不你去劝劝江澈?让他这次忍了好了,免得吃亏。”

竟然真的跑去跟人打架?林俞静犹豫一下,说:“我才不管他。”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心里还是会担心:“像他这种大骗子,没把握肯定不会硬着头皮去吃亏吧?肯定。那万一他就是急了犯傻呢?因为我么,呸,我才不关他的事……不管他,林俞静,你不许担心他。”

…………

天亮没多久。

茶寮村民都呆在宾馆里。

江澈和郑忻峰一身西装出了旅馆,准备去跟唐连招他们会合。

“你能打赢吗?”

突然的一个声音,从背后的巷子口传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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