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吞噬”你都敢窥视?

所谓的“先知”,其本质,根本就是这个巨大菌盖状诡异生物延伸出的一个“人形终端”!

她才是这座岛屿上,除了那死去的巨龟诡王之外,最为恐怖的存在——“寄生者”。

就在沈歌看穿其真身的瞬间,平台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那个“神圣”的背影,缓缓地、用一种违反了人体工学、脖颈发出“咔咔咔”的轻响,转过了头。

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张美到极致,也怪异到极致的脸。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但她的双眼,却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瞳孔和眼白的……星空。

那里面仿佛蕴藏着无数旋涡状的星云和冰冷的、遥远的星光,任何与之对视的人,都会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瞬间吸入那无尽的宇宙深渊之中。

阿莱和艾莉只是看了一眼,便瞬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精神出现了短暂的抽离,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你……能看见?”

一道声音,并非从“先知”的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沈歌的脑海里响起。

这声音不分男女,空灵、缥缈,带着一种非人的、高维生物俯瞰低维生物般的漠然。

“你很特别,外来者。你喝下了我的‘恩赐’,却没有被它同化。你的灵魂,坚韧得不像这个时代应有的产物。”

“先知”的星空之眼,静静地“凝视”着沈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血肉,窥视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你身上,有‘外界’的味道……有‘旧时代’的……味……甚至……还有一丝……‘祂们’的气息……”

“告诉我,外来者。”脑海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探寻新奇玩具般的兴趣。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面对“先知”那足以剥离灵魂的审视,沈歌的大脑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强制降频的迟滞感。

他的记忆像倒带的胶片,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榕市特策部的大楼、破碎的梦境世界、,蔓延的菌毯和血肉“融化”的诡王……

这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凶险,一旦他的记忆被读取,他最大的秘密将被彻底暴露。

届时,他将彻底失去所有主动权,沦为对方研究的标本。

就在沈歌的精神防线即将被撕开一道口子的瞬间,他体内沉寂的诡能骤然爆发,一股源自“始祖诡异细胞”的、充满了“吞噬”的特性本能,被彻底激发,对于任何试图窥探其领地的行为,都报以最暴虐的反击。

轰!

一股无形的、纯粹由“吞噬”特性构成的诡能侵蚀,从沈歌的识海深处,悍然迎上了“先知”的探查!

“先知”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度的、类似于计算机在进行超负荷运算时即将宕机的错愕与呆滞。

她那双包罗万象的星空之眼,内部旋转的星云猛地一滞,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乱码”般的闪烁。

脑海中的声音也第一次带上了强烈的情绪波动:“不可能……你的灵魂深处……那是什么……那是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深渊……”

她试图窥探沈歌的灵魂,却像是把手伸进了一个黑洞。

她的精神力被疯狂地撕扯、吞噬,不但一无所获,反而差点被那股原始的、纯粹的毁灭意志所反向侵蚀。

那道探查的精神触须,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跪坐在周围的十几个信徒,齐齐发出一声闷哼,有七八个人甚至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他们与“先知”相连的精神网络,在这次对冲中遭受了池鱼之殃。

整个“圣殿”都因为这次短暂的精神交锋,而发出了不安的、低沉的嗡鸣。穹顶那颗巨大的眼球,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阿莱和艾莉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对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一片茫然。

“……”沈歌心中顿时有些好笑,虽说他体内的“始祖诡异细胞”并不完整,但那至少也是一半的一半。

最原始的“吞噬”之力,你得庆幸我现在不是巅峰七阶的能力,不然把你整个“吞噬”了都没问题。

“先知”重新稳住了心神,但她“看”向沈歌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充满了忌惮,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良久的沉默。

那种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先知”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歌,她那双宛如星空的眼眸深处,无数星云在缓慢而无序地旋转,仿佛在进行一场无比复杂的推演。

最终,她缓缓地抬起了手。那是一只同样完美无瑕的手,但指甲却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

她没有指向沈歌,而是指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无尽的浓雾。

“你们来时的路。”一个新的声音响起。这次是从她的口中亲口说出,声音清冷、空灵,每一个音节都像一片雪花,落在人的心头。

“迷雾……是‘墙’,也是‘摇篮’。它能隔绝‘外面’,也能孕育‘里面’。”

她的话语很慢,而且充满了跳跃性,仿佛在陈述一些理所当然、但凡人却无法理解的公理。

“你们……吵醒了‘摇篮’里的东西。用……你们船里,不该有的‘回音’。”

沈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在这样的“未知”的存在面前,任何主动的询问都可能暴露自己的无知,从而失去先手。

不过,他确实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凡他不是失去了力量,按照他以往的习惯,现在应该会说“请说人话”、“谜语人滚出哥谭”这种话。

“‘回音’在寻找源头。‘摇篮’里……正好有一块‘空缺’的拼图在回应它。”

“先知”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沈歌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精神威压变得沉重了许多。

“你们要把‘回音’,送回到‘空缺’里去。让拼图……完整。”

阿莱和艾莉听得云里雾里,她们完全不明白“回音”、“摇篮”、“拼图”这些词汇代表着什么,但一种莫名的恐惧却攫住了她们的心脏。

那种感觉,就像在听两个医生,用你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平静地讨论着你的……绝症。

“为什么是我们?”沈歌终于开口了,他的问题简单而直接。

“先知”的星空之眼转向他。

“因为……只有你们的‘回音’,是那块‘拼图’唯一认可的钥匙。别的声音进去,只会被碾碎。”

她顿了顿,那空灵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们……和它……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句话,让沈歌的瞳孔猛地一缩。

“交易。”

先知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帮我,把那块‘空缺’填上。我会给你们‘坐标’。一个……在这片大海上,绝对‘安全’的坐标。”

绝对安全。

在这片疯狂的大海中,这四个字,拥有着近乎超常的诱惑力。

她没有提及食物和淡水,因为那已是题中应有之义,她直接抛出了一个任何航海者都无法拒绝的筹码。

沈歌看着她。

这个交易充满了无数的未知和致命的陷阱,她口中的“拼图完整”,究竟会引发什么?是让某个恐怖的东西彻底安息,还是……让某个更恐怖的东西,彻底“诞生”?

而她许诺的“安全”,又是以谁为参照物的“安全”?是对人类的安全,还是对……她这种存在的安全?

这里没有答案。

就像面对一道深渊,你永远不知道跳下去是解脱,还是另一种永无止境的坠落。

“需要……我们做什么?”沈歌问出第二个问题。

“先知”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的银色长发像活物般微微飘动。

“我不知道。”她说。

“我只知道,当钥匙……靠近锁孔的时候,它自己……会转动。”

这句没头没尾、如同神谕般的话,让阿莱和艾莉彻底陷入了混乱。她们求助般地看向沈歌,却发现沈歌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好。”

沈歌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交易达成,没有契约,没有誓言。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言语本身,就是一种牢不可破的规则。

“先知”微微颔首,随后,她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那两个从始至终都如同雕塑般的白袍守卫之一。

“引路。”她轻声命令。

那名守卫无声地躬身,随后走到了沈歌面前。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团柔和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从他指尖飞出,缓缓地悬浮在沈歌的面前。

“它会带你们,去往‘摇篮’的中心。”守卫的声音同样低沉而没有感情:“它熄灭之前,你们必须出来。”

沈歌看了一眼那团忽明忽暗的光点,这不仅是向导,更是……一个计时器,萤火虫版的沙漏计时器。

当它的光源消失,意味着计时结束。

沈歌不再停留,带着依旧处在震撼与不安中的阿莱和艾莉,转身走出了这座“活着的”圣殿。

当他们回到外围,重新见到凯尔和罗卡时,两个少年立刻迎了上来,询问情况。

沈歌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一切稍后再说。

他们解开缆绳,回到了“一号方舟”上,凯尔和罗卡第一时间检查了船底,那些诡异的丝线已经消失了。

“我们……真的要去吗?”阿莱看着沈歌,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刚才在圣殿里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沈歌看着悬浮在船首的那团光点,点点头:“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也想看看,能被她称为‘空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告诉阿莱等人自己的猜测和担忧,因为他知道有些恐惧一旦说出口,就会像孢子一样在所有人的心中生根发芽,摧毁他们本就不堪一击的士气。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独自面对这一切。

在光点的指引下,罗卡掌舵,“一号方舟”缓缓地驶离了龟壳的边缘,朝着更深、更浓的雾气中心,驶去。

这一次,周围再也没有了那些诱人的幻象和悲伤的歌声。雾气变得厚重、粘稠,甚至带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海水也不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一种混杂着些许荧光的、深沉的墨绿色。

他们像行驶在某个巨兽的血管之中。

随着不断的深入,那团引路的光点,开始以一个极其缓慢,但却不可逆转的速度,变得黯淡下来。

在光点只剩下最后薄薄一层光晕时,“一号方舟”的船首,轻轻地触碰到了一片……无形的“墙壁”。

以船首为界,前方的一切声音、光线、甚至连雾气,都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平面彻底切断、吞噬了。

那里,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信息的、甚至连“虚无”都无法形容的……空缺。

这里,就是“摇篮”的中心。

那块,等待着钥匙的“拼图”。

“停船。”

沈歌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锚链垂入那墨绿色的海水中,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更没有传来落底的沉重声响。

所有人都聚集在船首,屏住呼吸,凝视着前方那片诡异的区域。

它就在那里,距离船头不足半米。一道无形的、笔直的、仿佛能分割现实的“界线”。

界线这一侧,雾气流动,光点明灭,他们脚下的甲板有真实的触感;

而界线那一侧,则是一片纯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线、不传递任何声音的“无”。

它不像是黑暗,黑暗至少能被光照亮。

“这就是……‘空缺’?”艾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面对这样违反了基本物理法则的景象,任何勇气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歌没有回答,他默默地观察着。

那团引路的光点在接触到这片区域的边缘时,光芒黯淡的速度陡然加快,它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生命在飞速流逝。

(本章完)

第625章 螳螂捕蝉?谁才是“黄雀”?

而他们船上那些从地下基地拆来的合金材料,也开始有了奇妙的反应,一些金属板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极淡的、如同电路板纹理般的荧光脉络,一股微弱的、低沉的嗡鸣声,从船体深处响起。

“哥……”凯尔紧张地握着骨矛,他看到在那片“静默”区域的边缘,一些更恐怖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条无形的“界线”,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和波动。

就好像一张平整的黑纸,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背后轻轻地戳了一下,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紧接着,那个凸起的前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有什么东西……要从那个“平面”里“挤”出来了。

沈歌全身的力量都在暗中调集,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那道“裂痕”缓缓地、无声地张开。它没有颜色,没有光,却给了在场所有人一种……它正在“凝视”他们的感觉。

它在“审视”这把钥匙。

船体的共鸣声变得更加强烈了,几块固定在船舷上的合金装甲板,甚至开始轻微地自行振动。

似乎是确认了“钥匙”的身份,那道“裂痕”……或者说,那个“缺口”,猛地向两侧张开。

它不再是一个平面,而变成了一个深邃的、内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通往未知维度的……洞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从洞口中传来。

那并非物理上的吸力,而是一种针对“概念”本身的吸引,它似乎在呼唤着船上那些与它同源的“回音”。

“抓紧!”沈歌道。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块被凯尔绑在船舷上作为额外装甲的、边缘最锋利的合金板,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固定它的诡异筋腱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断。

那块沉重的金属板,并没有飞向洞口,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开始“分解”。

它先是失去了“厚度”的概念,变成了一张像纸一样薄的金属片。

接着,它失去了“形态”,在空中被拉伸、扭曲,变成了一道道闪烁着微光的、抽象的数据流。

最后,它连“颜色”和“光”都失去了,化为了一股纯粹的“信息”,被那个洞口一口“吃”了进去。

这个过程,就发生在一秒钟之内。

一块坚实的物质,在他们眼前,被“抹去”了物理属性,还原成了最本质的“概念”,然后被吞噬。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爪,狠狠地攫住了船上每一个人的心脏。阿莱死死地捂住莫雅的眼睛,自己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比任何血腥的怪物都更恐怖,因为它颠覆了他们对“存在”的认知。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洞口在吞噬了第一块船体后,似乎变得更加“饥饿”。

越来越多的合金部件开始产生共鸣,整艘“一号方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这就是“先知”口中,所谓的“让拼图完整”?

她要的根本不是让他们把船开进去,她要的,是让这个洞口,把他们这艘船上所有和那个岛下神秘实验室中的材料……一块一块地,吃干抹净!

沈歌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了“先知”的企图,如果他坐视不管,那么“一号方舟”这具由他亲手打造的、科技与诡异共生的躯体,将被一件件地拆解、吞噬,直到所有源自旧时代的“骨骼”都被吃光。

届时,他们会剩下一艘由诡异残骸和筋腱勉强拼凑起来的“皮囊”,在这片疯狂的海上,连一场小风暴都撑不过去。

他们将失去惟一的庇护所,彻底沦为这片迷雾的囚徒。

而“先知”,则兵不血刃地,解决了这个吵醒“摇篮”的麻烦。

好一个“借刀杀人”。

沈歌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立刻斩断所有被共鸣的合金部件,壮士断腕,驾船逃离?

还是……

“你们全部退回船舱,关闭所有出口!”沈歌低喝道。

阿莱等人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对他的信任早已超越了一切,他们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退回船舱,用厚重的翼膜帆布将舱门死死盖住。

甲板上只剩下沈歌一人,独自面对那个正在蚕食他心血造物的“洞口”。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走到了船首的最前端,与那片“静默”区域,仅有一步之遥。

沈歌认为现在唯有激发“始祖诡异细胞”的特性,将“吞噬”特性的力量释放出来,才有可能和这个神秘的黑洞抗衡。

系统宕机不是一回两回了,沈歌很清楚就算它处于宕机状态,但融合自己身体的始祖诡异细胞是真实存在的。

他,即是始祖诡异。

沈歌倒要瞧瞧这个正在吞噬船体的“黑洞”,是否能连诡异最根本的特性“吞噬”也一并吞噬掉。

就在沈歌释放体内那微不足道的诡能,想要以此与黑洞产生一个诡能中和点引发诡能风暴,看能否挣脱这片区域的束缚时,异变再生!

那一瞬间,沈歌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抽离,投入了一个由无数破碎的数据、混乱的哀嚎、扭曲的生物基因片段、以及冰冷的实验日志组成的混沌漩涡之中。

似乎,他就是躺在那个实验台上、被人解剖的存在。

【……实验体编号Alpha-001……与“方舟”维生系统……融合失败……】

【……警告!模因污染已突破……%…#@#¥…收容措施……失效……】

【……巨构生物信号……正在接近……警告!即将撞击……】

【……遗弃“零号方舟”协议……已……启动……】

无数破碎的、属于旧时代“先行者”们的绝望信息,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这就是“1号样本”那混乱不堪的内核。它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最基础的、被污染了的本能:解析、学习、同化。

这些“先行者”就是这个世界的怪人组织,他们在这里取得了“胜利”,成为了人类的主宰。

但很可惜,他们依旧没能阻止诡异的扩散,导致这个世界最终走向毁灭,又在毁灭中新生。

他们研究的目标,自然是始祖诡异细胞。

而沈歌是什么,他就是始祖诡异细胞的融合者。

因此在这个“1号样本”试图解析和吞噬沈歌的时候,它们的“权限级别”怎么可能有本尊高?

这段“记忆”并非是出现在沈歌的脑海中,更像是前方黑洞中“播放”出的一段画面。

与此同时,那个“洞口”不再向外吞噬船体的金属板,而是猛地收缩,将所有的力量都调集回来,全力对抗沈歌这个入侵其核心的“病毒”。

甲板上的嗡鸣声戛然而止,那片令人不安的“静默”区域,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仿佛一个信号不良的黑白电视屏幕。

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两个同源却不同世界的始祖诡异细胞,在信息层面上进行了一次亿万次的交锋与碰撞。

沈歌站在船首,身体纹丝不动,但他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苍白。

“1号样本”虽然没有自主意识,但它经过无数年积累的能量和信息污染,实在太过庞大。

他就像一个技术精湛的程序员,试图用一台个人电脑,去格式化一个已经被病毒感染了整个城市的超级数据中心。

看似沈歌毫无胜算,但是他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吞噬了无数高阶诡异的尸体成长至七阶,也就意味着将体内的始祖诡异细修复了70%!

即便因为空间的撕裂,险些将他撕碎又重组,体内的诡能倾泻,但始祖诡异细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说白了一块铁你将它掰断了它还是铁,也不是普通的石头能碰瓷的。

这是一场角力。

比的不是力量,而是其本源与“特性”。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稍有不慎,沈歌的意识就会被那无穷无尽的信息垃圾彻底淹没,成为另一个被污染的、没有自我的“低语”。

而就在沈歌全神贯注,进行这场吞噬的“拔河”比赛时。

在他们后方那片浓雾之中,龟背的轮廓之上。

“先知”那双星空般的眼眸,正遥遥地“注视”着这场无声的战争。她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近乎完美的、冰冷的微笑。

她等待的……收割时刻,快要到了。

然而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时,沈歌这边的角逐出现了偏差:

【……错误……空间参数……错误……当前实体位于:████深海区……】

【……坐标校对失败……当前信息投影位于:巨构生物S-04(代号‘睡神’)尸骸信息场……】

【……警告!侦测到同源高级权限……正在执行……反向……链接……】

破碎的数据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划过沈歌的意识。

沈歌的意识仿佛脱离了龟背上的时空,坠入了一条由无数扭曲、尖啸的数据和破碎光影构成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在那片死寂的中央,他“看”到了一艘静静悬浮着的、比山峦更庞大的钢铁巨舰的残骸——那正是零号方舟的本体。它像一座沉入马里亚纳海沟的、被世人遗忘的亚特兰蒂斯。

而在那残骸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数据光缆和诡异血肉组织纠缠在一起的、搏动着的“数据肉瘤”,就是一切的根源!

那就是“1号样本”的……本体!

此刻,那“数据肉瘤”上睁开了数以万计的、由红色警报灯组成的“眼睛”,齐刷刷地“凝视”着沈歌这缕跨越了无尽空间、胆敢反向入侵的意识。

就在沈歌准备拼尽全力,发动最强悍的诡能侵蚀,与那个本体隔空进行一场豪赌时——

“就是现在!”

一道冰冷、充满了贪婪与狂喜的意志,如同最毒的毒蛇,从背后,精准无比地,狠狠刺入了他那已经高度延展、变得无比脆弱的精神世界之中!

是“先知”!

她一直在等。

等沈歌与那个“深海的影子”建立起最深层次的链接,等沈歌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那场跨越空间的战争中,精神防备降到最低点的那个瞬间。

她等待的,就是这个“处理器”超负荷运转到即将宕机的时刻!

“你的‘完全体’……你的‘权限’……连同那个沉睡的‘源头’……都将成为我进化的阶梯!”

“先知”的精神力,凝聚成无数细小而锋利的冰晶,疯狂地涌入沈歌的意识,试图污染、瓦解、并最终占据他的一切。在她的计划里,沈歌此刻应该就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任由她宰割。

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她低估了一个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了无数次的战士,其战斗本能已经深刻入骨髓的程度。

沈歌在与“1号样本”的本体建立链接时,并非毫无防备。

他似乎早有所料。

当“先知”的攻击来临的那一刻,沈歌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甚至……在等她!

“终于来了。”沈歌的意识中,响起一声冰冷的自语。

他猛地做出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疯狂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切断与深海“1号样本”的链接来全力对抗“先知”,反而主动加大了“吞噬”的力度,强行将那个来自深海的、混乱不堪的庞大信息洪流,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调转方向,狠狠地……砸向了刚刚侵入他精神世界的“先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驱虎吞狼”。

这相当于一个人在自己的客厅里,同时引爆了两颗炸弹,赌自己能比另外两个敌人更抗炸!

“你……疯了!!”

“先知”的精神意志中,第一次传来了惊恐的情绪。

她本以为自己是来收割一个虚弱的胜利者,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把战场的核心——一颗正在裂变的原子弹,扔到了她的怀里!

她那精心构建的、如同冰晶般纯净的精神力,在接触到“1号样本”那充满了数据病毒、基因污染和疯狂呓语的信息洪流时,瞬间就被污染、同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三方最顶尖的精神意志,就这样以沈歌的意识为战场,陷入了一场最混乱、最原始、也最致命的……大混战。(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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