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灭青玄,入西江

是啊,扶摇这样的事情,做皇帝的只要尝到了,谁舍得放弃?

一堆的钱到手,心腹之患清除,整府百姓齐感陛下大恩。

这是实的虚的全都玩到了极致。

每一样都是帝王最想要的东西。

冲着这一点,不管林小苏如何瞎胡闹,陛下都会配合他。

这就是帝王心术。

放任一个搅局人一顿乱搞,借他之手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至于将来,如果风波太大的话,将这个搅局人杀掉,以平民愤不就完事了?

林小苏不在乎将来自己会不会成为陛下献祭天下的道具,他在乎的只有一样东西,快速获得能力,快速壮大自己!

临江府几乎完美复刻了扶摇府的清理。

两座原本相邻的江南府,就这样实现了颜色的转换,啥意思转换?一开始两府的天是黑的,现在,天亮了!

这就叫转换。

这么一换,跟临江府相邻的另一座府,真正慌了。

这座府,名西江府,西江府也有一宗,名青玄宗。

必须得说,天下乌鸦是一般黑的,宗门对世俗的渗透是有传染性的,作业只要做得好,总不会缺少抄作业的人。

青玄宗是一个后起之宗,对洞玄、八盘宗是真的在抄作业。

渗透官府,用金钱美色拿下官场要害人物,然后就盯着隔壁的邻居,看人家搞什么名堂,跟着搞就完事了。

于是,在几百年时间里,他们也与洞玄、八盘一样,掌控了西江府,而且变本加厉,对辖内的百姓之盘剥,青出于蓝……

然而,当时抄作业有多爽,现在他们就有多慌。

因为洞玄灭了,八盘宗也灭了。

数千年基业就这样一夜之间走到尽头。

哄动官场的同时,也轰动了修行道。

青玄宗全宗长老齐聚宗主峰,一时之间形成了严重的分裂。

长老的分裂不是起于此时,而是洞玄被灭的次日就已经有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以二长老为首的主和派还只是小部分。

而今日,随着八盘宗的灭宗,二长老这一派系的主和派,一时之间占了上风。

众长老争相发言,适时务者方为俊杰,朝堂如此强势,而江南道一盘散沙,洞玄当这个出头鸟,没了,八盘不信邪,灭了。

现在轮到本宗了,我们……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我们不能为宗门那几个不成器的祸根,付出满门尽灭的惨重代价。

我们可以以大义为名,将刑部有案卷的十三人捆上,选派高级代表,送到钦差大人手中,也告诉全天下,我们青玄宗乃是天道正统宗门,对于欺压百姓这些有违天道之事,零容忍!

大长老这个主战派代表人物,脸上一阵阵发青。

你们这批王八蛋,说起来义正辞严,似乎是天道的代表一般。

但是,你们这是事不关己!

将刑部有案卷的人交出去。

本座最有前途的儿子不就没了?

宗主的次子不就没了?

看看整个主和派代表群体,全都是跟这件事情没什么直接关系的人。

但凡有子弟在其中的,没有一个是主和的。

这就叫屁股决定脑袋……

就在争得不可开交之时,一条人影凭空出现,这是一个全场唯有宗主这位悟规境才能感应到来路的人。

这是整个江南道都知道名字,但就是不知底细的人。

此人,即为夜君。

夜君一至,宗主亲迎。

夜君开口一叹:“贵宗为八盘之灭而震动,其实本座更多的是痛恨交织!痛八盘之灭,恨李大秀之愚蠢偏执!”

“愚蠢偏执?”宗主皱眉:“先生何出此言?”

“本座于前天晚间亲赴八盘宗,明确告知李大秀,苏贼用的是阴阳系阵法,此阵非同寻常,明确提示于他,莫要给苏贼布阵机会,李大秀偏偏自恃八盘为阵法之宗,非得在阵法上与其一较高下,最终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苏贼之阵,高深莫测,苏贼本人的破阵手法,亦是疑似上古阵宗亲传,才导致八盘全宗尽灭。”

在场所有人全都心头大震。

他们其实知道夜君事先去过八盘宗。

心头也隐隐有“夜君挑事”的猜测,或多或少将八盘之灭这笔账,算了些到夜君头上。

但是,夜君如此一说,大家全都接受了。

夜君告诉八盘宗的宗主,苏贼用的是阵法,此阵法可以压制阵法之内所有人的修为。

这件事情,昨天就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青玄宗。

长老们是知道的。

但是,他们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但现在细节出来了。

夜君提示李大秀,注意对方阵法。

而李大秀自恃是阵宗首脑,对对方的大阵不屑一顾,非得在对方最强悍的地方,跟对方一较高下,结果……

夜君的说法,半真半假。

真的一面,他的确向八盘宗提示过苏贼用的是阵法。

假的一面是:他可并没有提示应对手段,八盘宗众位长老打算用八盘古阵来应对林小苏的阴阳逆乱大阵,当时他也是认可的。

只不过,大人物嘛,是要擅长甩锅的。

这套办法不灵,他得找套说辞,说辞很容易就找到,那就是八盘宗上下对自己盲目自信,拒绝了他这位夜君的合理化建议——反正当时知道全部情况的人,都已经没了,死无对证。

如此一来,节奏再度带偏。

大长老轻轻叹口气:“八盘李大秀多年来以阵法驰名,甚至还纳阵法入己道,自然是不太瞧得起其他阵法宗师的,一时大意才走到了末路,然而,我宗,决不会大意!”

“正是!”夜君道:“世俗间有一传言,池塘淹死的都是会水人,淹死他的是水性吗?不,是过度自信,是盲目自大!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青玄只需改变策略,听从本座之劝,必然将此贼以及此贼所带的区区三千大军,翻掌灭之,为我江南道竖起一面大旗……”

所有关于战与和的争论,在夜君极有信心的叙述中,慢慢走向另一种情绪。

那就是兴奋!

苏林带三千镇字级出京城。

镇字级的底细基本摸清了,不是什么龙骑,本身并没有多少战斗力。

靠的就是苏贼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套阵法。

阵法,是他唯一的倚仗。

李大秀是头铁,非得在这阵道上面跟人家一较短长,灭了吧?

咱们青玄宗不头铁!

不以己之短碰敌之长!

咱们破釜沉舟,直接掀桌子!

我就不让你有机会摆阵!

如何应对?

其实很简单,青玄悟神高手多的是,严密监控天空,别说他们那么大的五十条战舰,就算是五十只苍蝇,想在他们眼皮底下,完成阵道布控,都是不太可能的。

只要把准方位,让他们布不成阵,凭真实本事,苏贼有什么能耐压住青玄宗?

这是应对眼前危机的最佳处置方案。

还有一个大饼,也让青玄宗上至宗主,下至长老兴奋得很。

当前江南道大家也都看得很明白。

这就是一盘散沙。

所有人其实都有自己的私心,死道友莫死贫道。

所以,在皇朝大军兵压八盘时,青玄没有帮助八盘。

而如今,皇朝大军兵压青玄时,最好也别指望别的宗会帮青玄,毕竟与皇朝为敌,有诸多禁忌,皇朝拥有众多的执境,拥有神秘莫测的隐龙卫,拥有可令执境敛翼的皇印之威,为了别的宗门,而将本宗送上与皇朝不死不休绝境的事,对于宗门而言,显然都是蠢事……

目前为此事挺身而出,以宗外之身,为抗压之宗出谋划策的人,大概只有这么一个夜君。

所以,他说的话,格外有说服力。

他给青玄画的饼就是:整个江南道,目前局势非常微妙。只要你青玄能够给到皇朝最大的压力,你就会成为江南道上的执旗手,你不用担心你后面没有人支持,大家明着不太方便支持,暗地里也都会支持,到了那天,你就是江南道第九面大旗。

为何是第九面?

江南道已经有八个执宗——拥有执境的宗门为执宗。

其余宗门都没有执境,只是普通宗门,但青玄,你可以成为这些普通宗门的执旗手,从而拥有与执宗相提并论的影响力。

一套可以立竿见影的反制战法。

一套大家只要一听就会认同的基本理论。

青玄宗上到宗主,下到长老,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于是,主和派彻底没了说话的空间。

主战派把控了话语权最高点。

宗主一锤定音:朝堂下江南,本质上是测试,不能扛住这重重压,从此江南道,唯陛下马首是瞻。

到了那一天,所有宗门,还有何种优越性可言?

咱们每个人,都跟那些泥腿子一样!

这如何忍?

为了宗门后辈,为了修行环境,必杀苏贼!

入夜,林小苏长空跨步,入了青玄宗。

青玄宗宗主峰,灯火通明。

青玄宗主大步出了宗主殿,他的身后,是上百名高层长老。

林小苏在月色之下,漫步而来,身后跟着张滔、狂狼、扶扶,还有十大亲卫。

如果说青玄宗主之重压,乃是天际星河的话。

林小苏脸上淡淡的微笑,就是万里春光。

“苏林小儿,本座知你来意!”青玄宗主冷冷道。

林小苏脸上的微笑完全消失:“如此说来,你也已经作出了选择?”

声音一落,苍穹之上,突然微微一亮。

这,就是空天阴阳逆乱大阵启动的先兆。

然而,青玄宗主仰天一声长笑!

长笑一起,苍穹之上,突然出现了数十人!

全是悟神!

同时出现在五十战舰之前。

千丈法身无比凝炼,宛若真身!

五十舰队领队将军手中大旗霍然抬起,加快大阵成型。

然而,数十名悟神同时出手,在大阵还未真正成型的那一刻,发动了全力一击。

轰隆……

数十声巨响,连成一声。

五十战舰同时撼动,虽然不能将他们就此击碎,但是,所有战舰也都偏离了该有的位置。

天空之上那一点金光,稍纵即逝。

“杀!”青玄宗主心头大定。

“杀!”所有长老齐声怒吼……

这一刻,他们看到了希望!

任何一种阵法,都需要阵基的,都需要布阵的空间的,天空有五十名顶级长老,占据了全部的空间,我看你怎么布阵!

阵布不成,那就只能拼本身战力了!

而本身战力,苏林带的区区三千人算个蛋?

林小苏看到漫天而来的长老军团,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这种笑容,叫讥笑!

无声无息间,虚空之中,金纹遍布!

天地陡然逆转!

这一逆,所有悟境,全都成了空中纷纷而下的饺子。

所有悟神,虽然能勉强控制住空中的身形,但是,全身凝炼无比的真元法像,支离破碎,而宗主以及他身边的两名悟规,脑后的万里星河,陡然湮灭。

宗主感受着突然发生改变的天地气机,后背的汗水滋地一声就出来了:“阵法……”

林小苏哈哈大笑:“直接占据天空,占阵基之点,你能想到的破阵之法,我这个施阵人就想不到么,多么愚蠢的想法!”

声音未落,张滔冲天而上!

身化千万影,所到之处,悟神全杀,千万影归一,一刀斩杀一名悟规。

轰!

林小苏脚下山崖直接倒塌,狂狼飞起,从密密麻麻的长老群中杀出,血雨纷飞之中,一拳如红莲绽放,击向宗主。

林小苏脚下黑白双影一织,哧!

一名悟规太上长老身死道消。

他从这名无头长老的身旁直上苍穹,突然之间就出现在苍穹之上。

苍穹之上,担任攻击阵基任务的七十名顶级长老,眼看已经完成了破坏阵基,让阵不成阵的千古伟业,正欣喜间,突然,他们的面前,天施地转,他们的气机,一片混乱,他们心头满是不敢置信……

阵基已经毁了,大阵为何还依然能成?

就在此时,一条人影踩着黑白双影虚空而上,手一起,方圆百里虚空之中,一片烟雨江南!

百花零落一花飞!

这是当日的离人泪。

此番离人泪下,零落的百花,赫然是七十余名悟神,他们尽数化为血雾,合成一朵血色大花!

形成了一花飞!

这一花,飞向青玄宗主!

青玄宗主刚与狂狼一式硬拼,将狂狼打下山谷,而他自己,也被反击之力,高高送上苍穹,直接送到了林小苏这一花笼罩之下。

这一花,这一刻是时空乱流。

类似于移动的空天裂!

噗!

一声轻震,宗主卷入一片时空乱流。

“空间法则,你到底是谁……”

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天地,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狂狼挟着猛恶至极的风声一穿而起,天空之上,青玄宗主已经没了,只有一个斯文帅气宛若江南嫖客的林小苏,在虚空之中以她往日最痛恨的斯文态,看着下方一座山谷,月光从他头顶而来,这幅潇洒,这幅帅气,让下方的扶扶,满眼都是小星星。

无声无息间,林小苏一步下了深谷。

狂狼深深吸口气屏蔽掉心头突然升起的杂念,转身而下,冲向一座山头,开启了她熟悉的猎杀行动……

所有的过程都是熟悉的。

他们已经经历了两轮。

林小苏的行程也是熟悉的,闯入青玄宗藏宝库,抬手间收掉了所有的修行资源。

面对那些金银珠宝、荒金玉器……

他心头稍微动了动。

对于他而言,收取这些世俗宝物只是一念之间。

但是,他还是放弃了。

这重收获还是留给战士们吧,如果由他收取,然后再转交出去,他的空间藏物手段也就瞒不住了,兴许大家都会想到,前面两宗的修行资源,也是他拿走了。

灭三宗,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是,终究也是有些不同的。

洞玄,纯粹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在他们对自己手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完成全歼。

八盘,打的是对方一个自大,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用了阵法,但八盘是阵法之宗,对自己的八盘古阵很自信。

而青玄,不是阵法宗门,他们不抱这个幻想,而是直接采取针对阵道的反制手段,占据整片天空,让你阵基无法生根。

如果林小苏真的将一宝押在这批战舰之上,今天显然得栽。

但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孤注一掷的人。

他是做事都有预案的人。

舰队的确可以占位,启动空天阴阳逆乱大阵。

但是,能启动空天阴阳逆乱大阵的,可不止有舰队。

他的部下亲卫还有四十九人。

他随身带了十个,还有三十九。

这三十九人肩负着另一项使命,他们地面出动,潜伏到指定位置待命。

空中舰队受挫,他们接力完成B计划。

谁能想到,他如此少的人,竟然还有B计划?

即便知道了,谁又能挡得住以潜入、刺杀、防守为基本职能的悟境高手,黑夜中的有目的潜伏?

一切成功,林小苏回到了宗主峰,看着身边惨烈的屠杀,他的心头也在激烈跳动。

第三批资源成功到手。

他修行路上最重要的一次涅槃,也就有了成功的可能。

这涅槃是什么?

破入悟境!

悟境,化身千丈,一掌下去,毁灭一座城池……

这是很久以前,他梦想中的修行奇观,也是那方世界,对于修行道的终极想象。

这种玄妙的修行境界,这世俗的神仙境,在他身上终于也要来了!

洞玄灭宗,他的轮海、他全身所有的细胞,俱已打开,倾一宗之资源,他将自己的能量灌到了八成满。

紧接着就是八盘宗。

他炼化了八盘宗全部的资源,原本想着这下该全部满了吧?该当可以直接破入悟境吧。

但是,现实再度告诉他,自我感觉不可信。

他炼化了八盘宗全部资源,的确让自己的所有容器全都爆满,也的确自发进行了压缩,在体内形成了无数的晶莹,轮海下方真的成了液态“水”,细胞里也有液态“水”,真元终于出现,但是,这还算不得真正的悟境,充其量只能算半步悟境。

而现在再取得一宗资源。

他估量着真正可以将体内所有的真气,全都压缩成真元。

悟境,理论上就在今夜!

倾三宗之力,成就他一人之悟境。

这样的悟境,会是什么样的悟境。

这恐怕是全天下所有修行人,都共同期待的,最期待的,当然还是林小苏自己!

下江南,别看连克三宗,如风卷残云,但是,真正的挑战,还没有开始。

目前的顺风顺水,取决于修行人的自我,所有人都期待别的势力遭受重挫,而让自身得利。

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修行字典,并非金科玉律。

到了形势更加紧迫,等到他的下江南,真正触动整个江南道生命线的时候,一切固有的规律都会打破。

各种常规非常规的方式都会出台。

针对他个人的定点清除行动,也该到了。

若是一般悟规出手,张滔或许还能挡住一波。

若是不一般呢?

张滔也靠不住。

能够靠得住的,永远都是自己!

只要他拥有一击而杀悟规的本事,只要他拥有能挡执境一击的本事,他才能真正安全。

因为执境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到了执境不能对他一击而杀的时候,执境就不敢轻动。

因为这执境会暴露,而一旦暴露,他身后的宗门,他自己,都会纳入皇朝重点“关照”的目录,执境,同样承受不起这种巨大的代价。

若是到了这个阶段,就是林小苏喜欢的节奏。

因为这个阶段,代表着博弈场中,两方身份的对等,不再存在蝼蚁与天际仙尊的差别,胜负只在博弈手段本身。

现在的问题是,他能不能真的破入悟境。

破入悟境之后的他,能不能如此刻杀悟神高手一般,正面斩杀悟规。

甚至,挡执境之一击!

“大人!一切顺利!”张滔空中落下。

“大人,宝库已经找到,青玄宗财富比之前面二宗,略有不如,荒金大概只有三百万。”狂狼捧着特制的箱子出现。

看着这箱子的模样,林小苏有点想笑。

为啥?

因为这箱子很熟悉啊。

洞玄宗用这箱子装了470万荒金,送给陛下,陛下将荒金留下了,空箱子让张滔带回来了。第二次,八盘宗灭,张滔用这箱子再装360万荒金送给陛下。陛下乐呵呵地将荒金收了,空箱子又让他带回来了。

这位陛下啊,这种明晃晃的爱钱性子,毫不掩饰的索取之习惯,怕是已经养成。

林小苏道:“战士们的奖励发下去了没有?”

“发了,按大人的标准,全都发到了位。”狂狼脸上那些坑坑洼洼都流光四溢。

带兵的将领,并不是每个人都贪的。

至少狂狼就不是。

她是兵堂堂主厉亚夫的私生女,一出世就没将自己当姑娘待(当然,她把自己当姑娘待,别人也没将她当姑娘待),什么胭脂花粉首饰之类的花钱营生,她全都沾不上,要钱干啥?

她喜欢的就是上战场。

但她也有受不了的时候,比如说:她受不了部下觉得跟着她没前途。

现在好了,每次战斗,战士们都有一百荒金重奖,每到一府,战士们都将新得的奖励通过钱庄汇回家,前面未到家人手中,后面的汇款已经上路。

战士们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战斗技能、战斗激情打着滚朝上翻,比她以前拿鞭子抽都管用。

她是兴奋的。(本章完)

第667章 破悟境

“很好,张队长将这箱子拿上,现在就起程,送给陛下吧!”

“是!”张滔接过:“大人,今夜要夜宿西江么?”

“是!”

林小苏的目光投向数十里外的一座城池。

那里,很古老,就是西江府,靠近湖州首府宁城的一座府。

“大人,这夜入西江,又又又要换知府啊?”扶扶道。

周围一群人全都差点笑了。

这丫头,换知府就换知府,她来个“又又又”……

但大家都受过专业训练,忍住不笑。

林小苏笑了:“今夜就不折腾这档子事儿了,走!”

张滔起飞,射向京城方向。

作为侍卫队长,他将自己玩成了一个两地送货的快递员,那是越玩越有瘾。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护卫对象出问题。

因为这位大人修为越来越强了。

张滔亲眼看见他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剑道之威,步法之神奇,全都非他所能及,这样的主子,需要他这个侍卫队长在旁边保卫个啥?

反正悟规境也不可能一击之下杀了他。

只要一缠上,狂狼也就会赶到。

狂狼的真实战力,比他还强。

再加上三千大军,可以说,任何一个悟规,都休想杀得了他。

要杀他,除非是执境。

而执境若出,多他一个张滔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在不在毫无意义。

所以,他就放心地前往京城,送上一堆的钱,让陛下再度开怀……

这位大人,张滔是越来越喜欢了。

他能预知这位大人将来会面临巨大风波,最大的风波或许就来自于陛下。

张滔眼前能为他做的事情,大概就是不断地让陛下开心,增加他在陛下心目中的价值,这些钱,买的或许就是苏大人这条性命——至少可以让陛下在权衡要不要除掉他之时,多几分纠结,多几分考量。

林小苏率三千大军驾临西江。

掀起了西江的革命狂潮。

青玄宗在西江的据点,一夜拔除,所有侵占的财物,要么退还原主,要么借鉴扶摇府的做法,收归官衙,平价租给失地之民,浮财全都分给百姓……

西江百姓做了五天五夜的梦,这一日全都成为现实。

所有人都疯狂了,跪在地上山呼陛下圣明。

其他府的人,四处打听,苏大人什么时候去河东府?什么时候去青江府?什么时候去洛山府……

这就是来自最底层的反应。

老百姓的反应最真实。

这位钦差大臣走了三座府,让三座府的老百姓看到了晴朗的天空,感受到了祖宗八代都未曾感受到了天恩浩荡,要是能够去他们府,那就好了。

狂狼身在战舰之上,听到了来自民间的呼声,一缕声音传向林小苏:“大人,有没有听见来自民间的呼声,无数其他府的百姓,期待大人能去他们的府。”

林小苏笑了:“民间都在期待本官去他们的府,而官场和修行道上,都期待本官莫要去他们的府,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得利者与失利者之间的利益冲突而已!”狂狼道:“还有一桩怪事,不知大人注意到没有。”

“什么?”

“那边府衙之中,领头的官员,身上穿的是五品官服,不是四品!”狂狼道。

林小苏目光一抬,落在知府府,身形一落,也从天而下,落在知府府衙。

面前一群官员同时行礼。

“西江同知何云起,西江通判李司南见过主察苏大人!”最前面的两名五品官道。

“参见主察大人!”身后的一群官员一齐开口。

“知府大人何在?”林小苏道。

“知府章大人在商丘,大人请先下榻,下官立即前往商丘,迎知府大人回来。”同知何云起道。

身后一名官员补充道:“主察大人,我们西江府跟其他府不太一样,我们知府大人心醉田原,不太管事的,朝中大员来西江,都是同知大人行接见之礼。”

“胡说八道!”同知何云起直接打断:“家有家规,国有国法,知府大人乃是一府之主,岂能僭越?”

那个官员猛地跪地:“下官失言!大人恕罪!”

他的后背,完全湿了。

林小苏轻轻摆摆手:“既然有此惯例,本官遵照即可,同知大人不用去商丘迎接知府大人了,待本官先行休整,需要与贵府官员接洽之时,自会传唤于你。”

“尊大人指令!”知府一干人接令。

“走了!”林小苏脚下一动,踏空而起,落在最高的一座酒楼。

那里,就是他的下榻之地。

到达酒楼之顶,扶扶如同女主人一般,去安排她家公子(没“进门”的相公)晚餐住宿。

狂狼站在楼顶,守卫在林小苏身边。

这职能本是张滔的,张滔到京城送快递去了,她就很自然地接过,成为他今夜的贴身侍卫。

林小苏坐在楼顶一座凉亭之中。

狂狼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看似不礼貌,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是最礼貌的方式,因为她的身材实在是太高大了,近十米的身高,如果站着,林小苏跟她想说点事,脖子真的会酸。

“大人,西江官场你打算如何处置?”狂狼传音。

官场,这就是西江与其他两府处置的区别点。

前面的扶摇、临江府,他都是现场与陛下连通,现场换了两个知府。

而今夜的西江,这步流程没走,因为知府不在。

林小苏嘴角有淡淡的笑意:“你刚才已经关注到了西江官场的关键点,迎接我们的,不是知府,而是同知率领的西江群僚。”

“说明什么呢?”

“说明西江官场的情况跟别的地方不同……”

林小苏就此展开……

西江知府章亦然,放在目前的官场上,泯然众人,似乎混得不乍地。

但是,将时间线朝前推二十年,他可不简单。

他是当年的状元郎!

想当年荒都跨马游街,万人空巷,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他的一诗一文传于天下,是何等的劲爆风流?三百世家,无数势力,争相抛出橄榄枝,希望与他结亲,又是何等的荣耀?

然而,此人却在漫长的时间跨度里,越混越落魄。

为什么会混得落魄呢?

是因为他拒绝了周贺的善意。

周贺是一品左大夫,太子太保,在章亦然成为新科状元的时候,他主动派人,欲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这是很多新科状元都会遇到的人生巨大际遇,金榜题名日,上方垂青时。

但他拒了。

理由是他已有发妻,当年寒窗苦读,发妻未嫌他穷,陪他在最困难的时候走过最漫长的一段路,他若发迹后弃发妻,那是禽兽不如。

这段史料,民间广为传诵,甚至还入画入诗入文。

他的名声如日中天,但是,在官场之上却步入了断头路。

从翰林院下派,成为湖州从四品司马,再从从四品司马到四品知府,看起来官职也在升,但平台却一路下降,这就是典型的明升暗降。

更关键的是,他在西江府也根本没有实权,大家都将他当成官场吉祥物。

为什么会形成这种格局呢?

跟知州宋运苍有关。

宋运苍跟章亦然是同科进士,章亦然是状元,宋运苍不过是个同进士及第,何为同进士?本身没录取,但是,考虑到朝中需要官员,赐后排几个成绩相对不那么差的人“进士出身”,享受进士待遇,这就叫“同进士”。

此人读书不行,但走上层路线很行。

于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成了二品知州,而昔日他仰望的那个状元郎,却是他手下的知府。

此人长期打压这位昔日偶像,只要是章亦然的提议,一概否决,别的府,资源倾斜,好事倾斜,西江府,啥啥都不顺。

时间一长,知府的那些官僚也全都看出了门道。

敢情在西江府,跟知府大人对着干才有前途啊。

于是,这些官员一个个跟知府对着干。

知府想办的事儿,全都办不成,知府想拿下的官员,一个个升迁……

如此一来,这位知府能干啥?

所以,他才醉心田原,带着他那个从寒窑里带出来的原配夫人,不管政事。

是故,目前的西江,看起来是知府主事,实质上是这位紧跟知州宋运苍的同知在主事。

林小苏在楼顶说着这些事情,狂狼目瞪口呆。

她终于知道了,下江南不只是“走一趟”啊,这位大人的下江南,做了大量的功课,他似乎对江南各州各府的官员,进行了全面了解。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刚才,那位官员说,朝堂大人入西江,都是同知大人在接待,原来说的是真话。”

“是真话,但是,有没有注意到那位同知大人,他对那位拍马屁的官员厉声训斥,也是真的!”林小苏嘴角有一丝神秘的笑意。

“训斥也是真的?不会吧?他应该挺喜欢听这种话的。”狂狼道。

她虽然不怎么关注官场,但是,毕竟是镇天阁的一军首领,对于官场也并不太陌生,在官场上位高权重,是每个人内心都很得意的事。

怎么会不喜欢这话题?

“这种话题喜欢不喜欢,也因时而异,因人而异!”林小苏道:“如果在往日,他当然喜欢人家将他当成西江的主宰,但是,今夜,他是急切地撇开关系,他发自内心希望我将他当成一块边角料。”

狂狼目光闪动:“因为西江这些年被搞得乌七八糟,他担心自己步前面两位知府的后尘,他迫切需要这位章知府,当这个替罪羊。”

“是啊,这就是事情的讽刺之处!”林小苏道:“歌舞升平之时,他们所有人都架空章亦然,但是,一旦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章亦然就是当然的背锅侠!”

“所以呢……你西江府的处置手段,会跟前面两府完全不同!你会力保这位章知府!”狂狼终于真正读懂了林小苏刚才讲的这段故事……

林小苏缓缓摇头……

他摇头了!

狂狼心头大跳,难道说这位状元郎,终究还是没逃脱人生的下坡路?

难道说他的人生中,终究没有最低谷,只有更低谷?

这真是很不公平的事。

毕竟这位状元郎人生悲剧的起点,是因为他不抛弃糟糠之妻,这种品质是狂狼很喜欢的,也是狂狼这一辈子最有感触的一个心结。

源于她的爹爹,兵堂堂主厉亚夫。

厉亚夫先跟她娘好的,后来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抛弃了她娘,选择了对他更有帮助的朝官之女为正妻,走的是跟这位状元完全相反的路线。

她这么多年来没叫过这位爹爹一声爹爹,就是她不认可爹爹路线的明证。

所以,她才对这位有原则、有良知的状元郎有了几分认同。

林小苏道:“看问题得有更大一些的眼界,你该明白,西江的问题,根本不在西江本身,而在于上头!”

狂狼心头大跳。

她真正读懂了。

西江的问题,跟知府没关系,跟他保不保知府也没关系,而是来自于知州宋运苍。

只要宋运苍还在知州位置上,你再怎么保这位知府,都没用。

在宋运苍的打压之下,章亦然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哪怕逃过了眼前这一劫,他也只能是一个田舍翁。

他,矛头直指知州!

这一指,可非同凡响。

知州是二品高官。

你苏大人才是四品。

隔了四级!

你下江南,随手操弄风云,跟你同级的知府,遇到你基本上等于遇到鬼,但是,官场是有官场规矩的,你区区四品官想弄二品高官,那简直是以卵击石。

别以为陛下次次都听你的。

前面跟着你的指挥棒走,是因为你针对的知府,在陛下心目中毫无分量。

而二品知州,一州之主,在朝堂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扶扶过来了:“晚餐已经备好了。”

林小苏吃了晚餐,进了卧室,扶扶拉上全部窗帘,然后,一跳而起,全身投入林小苏的怀抱:“苏哥哥,摸摸……”

“啊?又来收我的魂了?”林小苏也是无语了。

“不是……真的不是,好哥哥,你摸摸就知道了,有个特别特别大的惊喜……”扶扶在他耳边很激动。

林小苏的手指顺势而下,例行公事般地跑偏,扶扶整个人都哆嗦了,熟悉地喊:“后面,后面,你个坏蛋哥哥,我咬你……”

后面一摸,林小苏心跳也加速了:“第七根冒头了!”

“嗯,我妈……嗯,不是,我大姐要是知道我冒出了第七根灵尾,肯定会目瞪口呆……”

是的,扶扶,在下江南的第七天,冒出了第七根灵尾。

第七根灵尾,看起来也只是增加了一根,但是,其意义非凡,因为这表明林小苏给她打开的那扇造化之门,并不是当时刺激她长出了一根灵尾就完事,而是依然保留着其延续性,她的灵尾会接二连三地不断长出。

整个青丘狐族梦寐以求的九尾天骄,真正有望!

这于整个青丘,是划时代意义的大事。

这于扶扶本人,也很值得期待,她喘着气儿告诉林小苏:“要按这个进度,最多两个月,我就可以真的将身子给你了……好哥哥,开心不?”

“开心!”

“那亲亲……”

“不能啊,你这妖精有点太迷人,我担心忍不住,把你青丘的希望给破灭了。”林小苏道:“我还是闭关吧!”

将扶扶朝床上一丢,自己一屁股坐下了。

这一坐下,就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一项工程开工……

元晶一批批送入时空乱流,化为能量贯入全身上下,他体内的真气不断地压缩,体内的真元不断地增加……

从轮海到全身细胞,一点点,一分分地补充……

破入悟境的那根弦,在一寸寸地接近。

这如同是火箭升空的各项准备工作,精细而又绵密,火箭升空,只欠缺最后的那道流程,点火!

林小苏没有急着点火,他检测全身上下,从灵台到轮海,每条经脉,每个细胞……

同一夜,湖州首府宁城,已经陷入沉睡。

城为半月之形,环抱一湖名月湖。

月湖正中,一岛名望月岛,岛上亭台楼阁,正是整个大荒赫赫有名的湖州心阁。

心阁遍布天下,大荒国境内有八座心阁(京城心阁灭了后还有七座),湖阁算是规模比较大的,因为它是江南唯一的阁,阁主雷震天此刻却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潇洒,他站在一座阁中,脸色阴沉,他对面,是一个似虚似实的人影,此人轮廓,分明就是夜君。

“洞玄失于察,八盘毁于自大,而青玄,真正体现苏贼的危险。”雷震天轻轻吐口气。

“正是如此!”夜君道:“如果只是战舰布阵,还可以让他阵不成阵,但是,此子的阵道造诣极度离奇,只需要三十六名悟身,就可以构造如此大阵,三十六名悟身,可伪装,可隐形,神出鬼没,灵活机动,防不胜防。”

“正是如此!防不胜防,就是此子最恐怖之处!”雷震天道:“你有何策?”

“狗皇帝此番下江南,图谋原本没有这么大的,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姓苏的,是他,一步步将局势变得如此严峻,他,其实才是下江南真正的灵魂!”夜君道。

“本座有个想法!”雷震天目光闪动。

“你那个想法本座也有!”夜君道:“但是,此子身在军营之中,身边有张滔与狂狼两大高手,本座无法接近,需要想个办法,将他单独引出来!”

雷震天的想法没有明说。

夜君也没有明说。

但是,结合两人的对话,可以清楚地知道,两人这一刻打的主意,就是猎杀林小苏!

陛下下江南,是林小苏提议的。

陛下下江南的初衷,绝对没有如此这般狂野。

这是朝堂那边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事情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步田地,不是因为陛下,甚至不是因为下江南,而是因为这位叫苏林的钦差。

他的每一步,且不说撼动整个江南道,即便陛下,也是深深震动,事到如今,所有人,其实都是被他一步步卷入深坑,所有人都没有回头路。

包括陛下本人在内。

所以,真正的关键人,就是林小苏。

只要杀了他,再在朝堂那边带一带节奏,这支下江南的大军,就会群龙无首,最终有始无终。

然而,想杀了这位钦差,难度之大也是匪夷所思。

他本身就是一个高手,他亲手斩杀的悟规高手四五尊,哪怕斩杀之时,这些悟规高手,都受到了阵法的压制,但他能一斩而杀,也充分说明,他与狂狼、张滔乃是同等级的高手。

他们这样的高手,可以硬扛悟规之一击。

三大高手在一块儿,任何一个悟规想刺杀他,都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你没办法做到一击而杀。

刺杀不能一击致命,那就会陷入大军的包围。

所以,刺杀非常难。

所以,夜君才说,得想个办法将他引出来。

只要他脱离大部队,雷震天可以轻松杀他,夜君也可以。

“引他出来,那同样不容易!”雷震天道:“此子非常精明,他深知江南道上,不知多少人欲杀他而后快,如何肯一人孤身犯险?”

“事情并不绝对,绝灭洞玄之后,他就曾带着他的侍妾,游山玩水,只不过当时我们没有预案,错过了这一千古良机,湖州首府宁城,风雅之地,他或许会再度出巡,只要盯紧他,必能找到机会。”

雷震天缓缓摇头:“面对这样的人,我们不能赌他会犯低级错误,但是,我们可以创造机会,比如说,明日他或许会入商丘拜访章亦然……”

夜君眼睛猛然大亮!

雷震天盯着他的眼睛:“你也觉得明天是一个好机会?”

“不是!”夜君打断他的话:“你刚才说他不会犯低级错误,现在恐怕不实,他一个人离开了客栈。”

“一个人?”雷震天大惊。

“是!一个人!”

“张滔也不在侧?”

“张滔去了京城,要明天早晨才回来!”

“天赐良机也!”雷震天道:“立即查清他去了何方!立刻!”

“放心!‘影子’追踪之能,天下莫及,无论他的阴阳步何等出神入化,‘影子’都可以找到他……”夜君也露出了笑容。

他名夜君,他就是暗夜君王。

黑暗,是他的主场。

他的影子,就是黑暗中的绝对主宰。(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