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破出重围,金龙横阻

道果将现而未现,便是姜离速度再快也难以捞取到未完全显现的道果,而七层宝塔已是近在眼前。

此乃围魏救赵之举,托塔罗汉以攻身来逼姜离远离道果。

宝塔看似小巧玲珑,但此刻却如山岳之巍然,撞向姜离的所在,击出一个清晰的裂口,就像是空间被打破一样。

磅礴的力量碾压空气,形成实质,又将其击破,便形成了如此的奇观。

五浊恶气对于这等纯粹的力量难起作用,那宝塔也非是虚幻的法相,而是真正的实物,姜离的身体甫一接触宝塔,便四分五裂,风卷残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假的!幻身!

“魔罗剑典!”托塔罗汉冷哼出声。

“正是。”

声音入耳,一剑先行,比声音还快的剑光乍现,重重剑影相叠,如长河一般涌向托塔罗汉的本体。

从一开始,姜离就没想过非要过江罗汉道果不可。

这道果若是能取固然可喜,不能取也不可惜。

姜离的真正目的,还是突破这三位罗汉的包围。他为杀过江罗汉而让三位罗汉的包围成形,如今要突围,便要攻其一,破其防。

这一点,对方可能也想到了,但姜离对过江罗汉的道果出手,他们便是想到了,也必须尽一切办法去救。只因就算包围成形,三位罗汉自问也未必能够困得住姜离。

是故姜离出手,做夺取道果之势,托塔罗汉速度最快,当先拦截,却也让自身和其余两位罗汉脱节。

剑影重重,瞬间淹没了托塔罗汉的身影,叮当叮当的响声不绝,托塔罗汉的金身之强,还在过江罗汉之上,姜离剑气竟是无法伤其分毫。

但在那重重剑影之中,有一道剑光陡然闪现出沛然剑威,剑锋贯空,令得托塔罗汉心中危机大盛。

“神足通。”

他身上金光陡然剧盛,身形横空挪移,于电光火石的刹那和剑光擦过,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传来,托塔罗汉的肩上多出了一道深深剑痕。

神足通,又名身如意通,五神通之一,从字面意思上理解,这自然是腿足方面的神通,但实际上神足通的“神”乃是神元,足则是满足、圆满。

神足乃心念具足之意,修成之后身心皆通,身心如幻,非我无我所,可以心御身,以生变化,譬如托塔罗汉的金身,便是以神足通加持法相,使其和身体完全融合,使得阿罗汉金身还凌驾于过江罗汉之上。

不过那种心念所至即可达的能力,神足通也是有的,只是那需要境界达到菩萨果位,方可做到。

五神通中的天眼、天耳令得托塔罗汉察觉危机,罗汉的杀贼则让他不为姜离秘剑所迷,而神足通则是让他得以从姜离的袭击下幸存。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被留下了一道剑痕。

“好生凌厉!好生古怪!”托塔罗汉心中暗道。

佛国金身分三重,阿罗汉金身、菩萨不灭法体、如来不毁真身。

托塔罗汉的阿罗汉金身在诸罗汉中也是位列前茅,虽还不到更上一层的菩萨不灭体,却也非是一般的五品招式能伤,没想到竟在姜离的剑下破了防。

那一剑似是一剑,但剑刃却是如水一般流动,一剑如万剑,生生破开了阿罗汉金身。

甚至若是托塔罗汉再慢一步,胳膊都要被卸一半去。

一个围魏救赵,一个声东击西,在短短的瞬息时间内,各逞机心,交换一招后,以托塔罗汉负伤为结果。

旋即,震天之声传来。

“阿弥陀佛。”

那拦截在来路之上的胖和尚手结无畏狮子印,发金刚禅狮子吼,一只黄金狮子显化在身后,发出震天咆哮,而其原先以手捂着的心口处,则是绽放佛光,隐现金佛之状。

开心罗汉,曾开心以示心中之佛,诸罗汉中,佛力最强。

姜离之身无形无迹,不见其人,但此刻狮子吼震荡八方,将不可见之身形生生逼出。

罗汉道果有杀贼神通,不受心中之贼影响,如今开心罗汉以狮子吼震荡外界,令得魔罗剑典所幻化之相亦是难存,可谓是杜绝了姜离动用诡秘手段的途径,狮吼之声更震荡心神,攻其神魂。

只见那荡空音波中,一道道身影闪现,又纷纷泯灭,赫然是姜离所分出的幻身,唯独一道模糊身影时闪时现,飘移不定。

“道德宗的希夷剑诀。”

骑鹿罗汉微微沉眸,以坐姿移转,化出道道不同的庄严之相,于音波中挪移往来,接近模糊身影,一掌送出,“般若空观。”

云空不空,似相非相,一掌似有还无,劲力一吐,掌劲便已送至其身。

若运使五浊恶气,姜离是藏不住的,也就是说此刻他未有恶气护身,这一掌及身,便难以用恶气化去。

托塔罗汉虽因姜离之计而脱节,但其余两僧还是完美配合上,彰显出十足的同修默契,这一掌击中模糊身影,当即就让姜离形体显现。但是——

收。

姜离纳劲入体,佛气入身。

化。

先天一炁融合佛气,形成了一道剑气。

运。

发。

收化运发,一气连环,只见一道剑气自姜离指尖射出,云空不空,似有还无,返归骑鹿罗汉之身。

同源的剑气击在骑鹿罗汉身上,他竟是察觉剑气渗入阿罗汉金身,欲要入体。

而在这时,姜离身影顺着音波飘移,似缓实疾,穿梭自如,化作遁去的一,剑似羚羊挂角,巧夺天工之神妙,直刺骑鹿罗汉中剑气之处。

这一瞬间,骑鹿罗汉只觉那剑气刺出之处金光黯淡,阿罗汉金身出现了薄弱之处,此剑若中,当可直贯其胸膛,引五浊以蚀之。

“啊。”

逼命的危机令得骑鹿罗汉一声惊叫,都顾不得体面,当空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

然而这也让这合围之势终告瓦解。

姜离见状,一声轻笑,就要顺着音波遁走脱身。

“哈。”

就在他将要离去之时,姜离的口中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心中暗道不妙。

久违的玉如意示警到了。

笑声未落,天上的连绵阴云中出现了玄奥的法阵,一只金黄龙爪从中探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向撤离的身影。

“龙蛇体。”

姜离当机立断内运奇门,身体机能十倍的加快,大圜剑上泛现生机,又转为肃杀,十里春风,桃红满天,万朵黄花绽放,凛冽肃杀。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内以春秋剑之意,外合名花剑,乱花飞舞,形成生杀之图,剑光交错,抵御神龙探爪。

“铛——”

半空中响起一声交错的巨响,蓄势已久的龙爪按在生杀图上,霎时千花崩散,黄瓣满天,剑气斩击在龙鳞,留下道道剑痕,但那神龙巨力也让姜离如折翼飞鸟般坠向下方的山岳。

“嗷——”

随后,一只威严的龙首辟开下观,矫矫而动,神龙见首不见尾,化作一道金光落向下方山岳之中,化出一道英挺的身影。

身着黄衫,身高八尺,剑眉入鬓,手扶铜鞘长剑,正是鼎湖派当代弟子的大师兄——云九夜。

他竟是在上空旁观已久,并且一直隐藏行迹,连姜离和几位罗汉都未曾察觉。

直到姜离要走之时,云九夜方才出手,一招神龙探爪,让姜离不得不暗中使出本体的招式,仓促应对。

但是······

黄衣青年在湿滑的岩石上前行几步,目光落下,停在一对脚印上。

那脚印入石三分,边缘处出现了细密如蛛网般的缝隙,显然是在落地之时泄出劲力,转嫁到山石之中导致。

“逃了?”

云九夜低声道:“或者说,走了。”

是仓促逃离,而是从容退走,这两者的差别,代表着对方的实力。

而从对方能够在那等关头都能硬接自己一招,还能悄然离开,云九夜不低估地将其定为后者。

“连战四位罗汉,却还能接我一招,当真不可小觑,可是······”

看向那深深的脚印,云九夜剑眉扬起,“不该如此才对。”

法外逍遥脚不沾地,便是在刺杀途中也未曾例外,但这脚印却是证明他不光沾地了,还在之后毫无异状地从容退走,委实不应该。

按照云九夜之前的预算,便是法外逍遥接了自己一击,也要在山上落地,让自己得以追上,拿下对方。

算漏了这一点,让他失去了其人的踪迹,想要再度找到机会,怕是难了。

不过云九夜此刻,却是没将心思放在惋惜上,而是仔细观察那脚印。

“依照阴律司那边的推断,李清涟当是以人参果来塑造肉身,因此而不具后天五行之气,肉身至清至净,不受地浊。他若是和地面接触,要么就是受了地浊,功体折损,要么就是清浊相吸,难以地面。而这人却不是任何一种情况······”

双眼微阖,掩住眼中之色,云九夜低声自语:“要么就是法外逍遥解决了这问题,要么······”

“你不是法外逍遥李清涟。”

本来应该早点码完的,但群友的奇言妙语吸引道了我,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然后就这样子了。

明天我决定码完之前,绝不登企鹅了。

(本章完)

第440章 我不是法外逍遥

两山间的洪涛上方,佛光析出了数道虚影,正是属于过江罗汉的道果。

托塔罗汉取出一个钵盂,将道果收好,又看向姜离坠落之处,目露奇光。

“托塔师兄。”

骑鹿罗汉和开心罗汉聚了过来,口称“师兄”,其中开心罗汉也看向那处山岳,言语中露出问询之意。

“是鼎湖派的当代大弟子云九夜。”托塔罗汉低声道。

他以天眼通观视,云九夜此刻也未有遮掩之意,托塔罗汉立时就认了出来。

“云九夜······”开心罗汉传音道,“师兄,是否要······”

“不必,我等的敌人,现在只有妖神教。”托塔罗汉摇头道。

他当然知道开心罗汉的意思,是询问是否要对这位鼎湖派的当代大弟子出手。

他们先前对付姜离,因为九天荡魔真诀之故,束手束脚,只能近战,现在换一个对手,当可尽展所能。

但是云九夜也非是易与之辈,此人是同辈人中第一个晋升五品的,且还是天君的弟子,而自己三人如今可非是全盛时期。

最重要的,是佛国现在还未大举东进,目前的敌人就只有妖神教一方,便是道德宗,若非“李清涟”千里追杀,且如今亦是妖神教中人,这几位罗汉也不会想着将其留下。

用姜离的前世话语来讲,就是国际人道主义支持,只救灾救难,拯救被妖神教荼毒的无辜百姓。

鼎湖派固然日后有不小可能会成为敌人,但在当下,实在没必要树敌。

他的话音落下,天眼通便看到云九夜挥手抹去了地上的脚印,然后身化龙影,直入云霄。

他就这般走了。

“此人是针对李清涟来的。”托塔罗汉沉声道。

对佛国中人毫不在意,只针对李清涟,大周这边的水,可比想象的要深啊。

······

······

五十里外,姜离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远远看着云九夜离去。

“能够变化龙躯,云九夜的实力,还在我所见过的其余五品之上。”

这不是姜离那种以气化形的低配版本,而是真正将肉身变化成金龙,云九夜在《形坟》上的造诣,还在姜离之上。适才那一爪,便是姜离有所准备,也不好接下。

最关键的是,姜离此前完全没发现云九夜就在附近。

这要么是他有着屏蔽感应和占算的道器、道果神通,要么就是他同样擅长此道,能够让自己藏踪匿迹。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云九夜的棘手。

“不过,我也非是只被动接招的。”

想到自己刻意留下的脚印,姜离留下一声意味莫名的笑,随后迎风飘起,继续往蜀郡去。

这里距离蜀郡实则已经不远,姜离驾风而行,飞过了几处湍急的河段,前方江河中央突现一座“鱼嘴”,也就是分水堤坝。

通过在江流中央修建堤坝,将湍急的水流分成两股,进行导流,一来分散水势,二来可将分流的河水加以利用。因为常用的形状肖似鱼嘴,故此得名。

姜离看到这处“鱼嘴”,便知自己已经进入了蜀郡境内。

这地方就是蜀郡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蜀郡乃是水祸多发区,昔年更是妖修的兴风作浪之处,每每到洪水泛滥时,便是妖修的狂欢之际。直到大周立朝后,派能人清剿水妖,修建金堤,以三处堤坝分流、截流、泄洪,将洪灾化为可用之力。

之后,历代天子皆有册封实力高强的皇室成员于此,方才绝了此处的妖祸。

‘我若是太平教的人,便想办法破了蜀郡金堤的三处堤坝,就有了造反根基了。’姜离看着江河中的分水堤坝,心中想道。

奇门遁甲亦是有涉及风水,姜离研习风后奇门,对此自然也了解不浅。以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蜀郡的关键,若是三处堤坝皆被破,洪涛将一泻千里,配合妖修兴风作浪,大半梁州都将化为泽国。

蜀郡之关键,可想而知。

蜀王能够召集修行者聚于蜀郡,倒也不是全靠忽悠,还是有理有据的,蜀郡确实相当之关键。

此时,在“鱼嘴”上就可见人影排布,凛然戒备,两边岸上亦是可见披甲之士,杀气腾腾。

姜离隐去了身形,从一旁绕过,避开金堤,来到附近的一座山峰上,居高临下,俯瞰周边。

因为金堤的存在,水灾未能殃及蜀郡,虽然有水妖作祟,江水急涌,天现阴霾,加之外来消息的传入,令得人心惶惶,但总体而言还算安定。

只是眼前的安定还未维持多久,那就需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妖神教是祸害,太平教是虎狼,佛国未必良善,其余各方也非是活菩萨,这金堤能撑多久,全看它还需要存在多久。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姜离轻声道。

“想不到阁下还有忧国忧民的时候。”

后方传来一声淡笑,旋即有剑光闪过,一道人影浮现。

“只是有感而发罢了,我又不是无情的石头人,基本的共情感还是有的,虽然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了,”姜离淡淡说道,“这句诗,还是我抄的。”

他这个穿越者虽然有些丢人,刚觉醒记忆时连诗词歌赋都没记全多少,但随着修为上涨,脑识开发,过往的记忆如今都已是如掌上观纹,历历在目,做个文抄公也没问题了。

只不过到了这个层次,姜离也没必要去当文抄了。

说话之时,姜离徐徐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和此时的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李清涟,他来了。

随后,阴风骤起,牛头的阴神魂体悄然凝聚,赤影闪过,啸天在姜离身前做扑食之状,恶狠狠地盯着李清涟。

姜离的踪迹基本不可能被他人找到,但若是他主动显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次前来蜀郡,姜离主动召唤自己的两个跟班,让他们前来汇合,结果这两跟班早就被李清涟给跟踪了,甚至他还先二者一步来到此处。

是以此刻,牛头和啸天都狠狠盯视着李清涟。

李清涟却是对二者的敌意毫不在意,看着姜离道:“阁下倒是淡漠的很。”

“你呢?”姜离反问道,“阁下出自道德宗,却是不知现在心中还有几分道德?”

李清涟笑了,道:“我的心中,只有道,没有德。”

依李清涟上一次所言,再次见面便是又一度的论剑之时,眼下的言语交流,未尝不是一种交锋,双方似乎都想从对方的身上找到破绽。

哪怕是任何一点缺口,都可能成为败敌之点。

只是,无论是姜离还是李清涟,皆表现得难以估量,静水流深,无法从表面上来观测到其心中的波澜。

甚至在姜离的眼中,李清涟连气机都是显得淡漠而和缓,一点破绽都不显。

二人对视,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展现出迥异的气息,一者凌厉,一者高远。

李清涟看着那张脸,笑道:“倒是没想到,阁下会是法外逍遥,这段时间以来,阁下可是给我揽了好些麻烦啊。”

杀黑水玄蛇,杀蛟太子,这两个黑锅背上,李清涟也不知被多少人记恨。

不过,他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

于他而言,揽上麻烦的影响远不如法外逍遥的身份重要。

此言道出,便是一口言语利剑,直刺姜离心神。

然而,姜离却是丝毫不见动容,甚至还同样露出了笑意。

只见他摇头道:“错了。”

“错了?”

姜离看着李清涟,面容变化,当着李清涟的面变回了真容,然后不疾不徐地道:“我不是法外逍遥,你才是法外逍遥。”

他步履挪移,脚踏实地地走了一步,“众所周知,法外逍遥双脚不能落地。”

而现在,姜离双脚落地,行走无碍,而李清涟却是离地面有一线之距,有微薄的真气阻隔。

所以,姜离不是法外逍遥,李清涟才是。

这就是证据。

这一步,就像是和法外逍遥脱开了干系,也让李清涟终于出现了一点波澜。

“哈,我是法外逍遥······”

李清涟不由哈哈一笑,紧接着似是忍俊不禁般,连连笑道:“不错,现在,我成了法外逍遥。”

他的心中波澜微现,但不是因此而恼怒,而是感到惊奇,甚至有些惊喜。

“清浊相吸,乃是至理,便是我也只能做到随时斩断联系,而不似你这般能够完全无视,自如行动。”

李清涟抚掌道:“单凭这一点,就说明你已经胜过年轻时的李玄了。”

“不是现在的太白真君?”姜离问道。

“自然不是,你认为我一个化身,当真能够完全具备他的境界吗?甚至连我的记忆,也只有三十岁之前的,”李清涟道,“不过这倒也趁了我的意,让我能走出和他不同的路。”

说话之时,李清涟伸手按剑。

“知道我已经不惧浊气,还想与我交手?”姜离见他这般动作,便知李清涟还欲再与他论剑。

“法外逍遥之剑,已是传遍九州,如此剑法,岂能不见识一番?”

李清涟说着,已是剑势将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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