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高度

高尔夫球场,坐落于碧水荡漾,波光粼粼,清澈迷人的海边。

地方有点偏,但是设施非常好,有游泳池, 健身房,高尔夫球场,桑拿室,会议室,周围风景也非常好。球场充分利用高低起伏的自然地势,以周边山形与开球区创造机会,让高尔夫球艺得以发挥得淋漓尽致。

高尔夫球场四周是天然的松树林,到处可见岩石稍露头角,球场和海岸之间一路可见平坦斜坡和悬崖峭壁, 群山怀抱,水天一色,绿野苍翠,保留了气势雄伟的自然景观,令人叹为观止之际又感受到重重的挑战。

土豪们最擅长做的事情是享受高尔夫球场给球迷提供的终极的娱乐体验。

球场堪称“亚洲高尔夫天堂”。

于德华在泳池里没游上几圈,就有点累了,没有了力气,踩着水池的台阶上了岸。他摸摸肚子,很沮丧的发现已经有了肚腩,这几年,他不自觉的感觉到已经发福了,身材走样。等待已久的服务员赶紧的帮他擦干净身子,他嫌弃擦的不利索, 夺了服务员手里的毛巾,自己擦了。

“于先生”, 这时候他的秘书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身职业装打扮的女子,长相五分,身材高挑。

秘书毕业于美国的常青藤大学,也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绝对有真才实学的。

玩耍和事业他分得清的。

“一起去吃个早餐。”

早上生了气,他就没有吃上多少,这么一圈游下来,反而有点饿了。

他换好一身宽松的运动装,头上戴了一个遮阳帽,带着秘书去了会餐厅。

秘书的手提电话响了,侧耳聊了几句,然后才跟于德华道,“于先生,葛先生的秘书打过来电话了,葛先生会准时到的。”

于德华道,“去美国的那批货发了吗?”

秘书道,“柯经理已经安排好了,估计下周能够到岸。这是下午的发言稿,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你提下意见。”

于德华一边喝粥一边看了一遍稿子,最后放下道,“小吴啊,你跟了我两年了,可是这觉悟还是不够。”

吴秘书愣了愣,抱着虚心受教的样子道,“于先生,你说,我听着。”

于德华道,“我们是生意人,可越是生意人越是要有觉悟,什么觉悟知道吗?”

吴秘书摇摇头,一副茫然道,“于先生,我不清楚。”

“这个高度太低了。”

吴秘书没想到于德华会说这种话,忍不住点醒道,“高度?”

“我这个位置就是要谈战略,再谈这些细枝末节的干什么?”于德华叹口气道,“具体业务是柯经理他们的事情”

“是。”吴秘书回答的毫不犹豫。

于德华掷地有声的道,“要在所取信息的广度和深度之间做出某种权衡。他就像一只在捉兔子的鹰,鹰必须飞得足够高,才能以广阔的视野发现猎物,同时它又必须飞得足够低,以便看清细节,瞄准目标和进行攻击!”

如果吴秘书见过李和就会发现于德华说话的气势非常像李和。

甚至于德华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润物无声的氛围中感受和认同李和的核心价值。

有一种影响叫潜移默化。

言笑举动,无心于学,潜移默化,自然似之;何况操履艺能,较明易习者也。

是以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自芳也;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自臭也。

墨子悲于染丝,是之谓矣。

所以如果于德华读过颜氏家训必然能够准确的背诵出最后一句:

君子必慎交游焉。

于德华的话说的对,又好像不对,吴秘书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道,“于先生,那我怎么修改?”

老板说的都是对的,这是她混职场的准则。

啪啪啪,一阵掌声后,一个高个老人突然出现在于德华的身后,旁边还有五六个人一行陪同。

“于先生的话,果然发人深省,难怪能成为纺织业的后起之秀!”

“葛先生,好久不见。”

此人正是香港纺织大王葛良玉。他50年代由内地来港,经营纺织制衣厂,70年代年成立罗氏针织,1987才在香港上市,也就是今年。罗氏家族是四大制衣配额的四大家族之一。

二战后,日苯纺织业遭到重创,香港纺织业经济趁机发展,由转口商埠变为工业生产出口城市。制衣业充当重要角色,带领本港趋向工业化,而成衣产品亦一直在本港商品出口中占首席位置,自60代起,制衣业已是香港出口收益最大的工业,占本地产品出口总额30%以上。

除了1957年全盛时期的44.6%外,所占比重一般在30%至36%之间。

60年代之后,情况变得更为复杂,因为英国和美国开始担心,来自香港的进口产品会导致本国纺织厂破产。在美国肯尼迪主政时期,各地贸易保护主义兴起,美国政府推出了一项将一直持续到2005年的配额制。

以配额制度限制成衣进口。

但是依然没有限制住香港制衣发展,到七十年代,香港亦成为亚太区内着名的成衣采购中心,既吸引到大批生产简单货式的定单,亦吸引到小量高价成衣的定单。

此时依然是世界上最大的成衣出口地区。

于德华赶忙起身上前握手,“你太夸奖了,就是胡言乱语而已,你不要见怪。林先生,田先生,方先生,身体安好。”

他对葛良玉身后的众人也一一握手,不敢轻慢,都是服装纺织业界一顶一的大佬,脸面多少要给一点。

他以为只有一个罗顶邦约他,想不到香港的有名有姓的制衣厂老板都找上他了,他心里有点莫名的担忧。

“我们制衣业总商会几次请过于先生,无奈于先生是不肯赏光啊。”

被于德华称为林先生的人对他的态度让人很是琢磨。

“不好意思,一直在内地忙得很,有时间一定光临。”

对于此人拿商会做名头,于德华不屑一顾,此人并不是商会会长。如果是商会会长出面邀请他还会卖个面子。

(本章完)

第393章 提价

“大家还是不要闲聊了,先去换身衣服,然后我们一起较量上几局吧。”

一见面就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是葛良玉所喜欢的,他开口说先去打球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他在纺织业的威严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可以得罪的。

于德华笑着随着众人上了高尔夫球车。

到了场地, 他接过球童的球杆,与葛良玉寒暄一番,抓杆、握杆、挥杆,然后挥了出去,一杆进洞。

“不错,这个球场我练了二十几年也没你这么厉害。看来你没少下功夫啊。”

葛良玉笑着夸奖于德华。他是这个高尔夫球场的常客,顶级的豪客, 而于德华呢,之前籍籍无名, 也就这两三年才有机会进入这样的顶级球场,话语里未必就没有暗示,你还是个新人。

说完他也一杆进洞,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葛先生也是老当益壮。”

老当益壮是褒义词,但是于德华说出来却也有所指。

他自然不是软柿子,明了的告诉葛良玉老了就要服老,玩老骥伏枥那一套也没有什么意思。

众人随意打了几局,并没人真正在意球场上的胜负得失,大家只在乎接下来的重头戏。

葛良玉道,“于先生正经风头正劲,真是后生可畏。”

于德华把球杆立在身下,远眺的感慨道,“所谓到五十知天命。我可是四十多了, 哪里还能算后生,葛先生太夸赞了。”

葛良玉道, “不,不,对于生意人和政治家来说,五十岁才是人生的黄金阶段。”

“这个说法很新奇。”于德华笑着道,“不知道葛先生请我有何见教?”

葛良玉习惯性的朝身后招招手,旁边的人很熟练的帮着点了雪茄。

“听说于先生在内地做的很火热,据说每个月的出口就有一个多亿的美金,纺织服装鞋帽,甚至胶鞋,塑胶这些,于先生都做上了。真是大手笔。”

于德华点了烟,笑着道,“在下可不像葛先生和诸位有那么大的成衣厂,只能在内地采购,做个二道贩子,赚个差价,也就这么点出息了。”

“做生意要守望相助,有钱有钱一起做,有汤一起喝,这个道理于先生应该是明白的吧?”

于德华正色道,“不知道罗先生什么意思?”

“你们金鹿把成衣价压的那么低,而且比市场还低了三层,这让大家还怎么做生意?”

一直闷不做声的矮胖的林先生先开口了。

“我成衣的价格自然是随行就市罢了,这里有什么说道?”

得益于内地便宜的成本,于德华自然不怕价格战,最先发动价格战的总是那些具有成本领先优势的企业,它追求全行业最低的总成本,力求以成本上的领先地位来取得在本行业的领导权,因此价格竞争的实质就是成本竞争。

他一直执行的就是价格战,但是价格战首先受到冲击的确是香港纺织业。香港这些年地价上涨,劳工价格上涨,水电上涨,在成本上自然不能和于德华相提并论。

对于制衣行业来说就是将服务提高100倍也不如便宜10%的价格来的实在,客户最在意的还是价格。

只有这样,才能促使市场占有率迅速提高,挽回并超过降价带来的损失。

旁边的方先生道,“于先生,大家做生意,和气生财,何必弄得这么僵。”

他看不惯于德华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让对方不再装糊涂,最简捷的办法是把话挑明,让对方不能继续装下去。

于德华没理他,只是对罗顶邦道,“那葛先生的意思是?”

他这里只在乎葛良玉的态度,强者为尊,只有强者才能赢得他的尊重。

葛良玉清清嗓子道,“大家还是希望你能把价格提一提,给大家留点汤喝,鄙人受各位同仁所托,才来约于先生谈一下这个事情。”

“那葛先生希望我们提多少?”

于德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也没多少意外,实际上是李和提醒他的。

葛良玉朝林先生颔首,林先生道,“自然是恢复到跟我们一致的价格。”

于德华看了一眼葛良玉,见葛良玉点头肯定,他沉思了一下道,“罗先生,请允许我考虑一下吧。”

他得罪不起眼前这个人。

两个人不管是地位还是社会的影响力都相差太多,甚至目前还不能同日而语。

他一个出口的二道贩子还是没法跟一家上市企业较劲。

葛良玉伸出手道,“等待你的好消息。请务必不要让大家为难。念一念各位同仁的旧情。”

于德华也笑着握手道,“那我先走了,葛先生,有时间请你吃饭。”

他带着吴秘书上了高尔夫球车,大夏天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寒霜。

这些人一副理所当然,颐指气使的态度,让他大为不爽,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吴秘书道,“于先生,我们真的要提价?”

“回去开会再说。

金鹿公司位于公司位于铜锣湾的繁华商业中心,是今年斥资2.86亿元港币新买的18层办公大厦,为此还上过港媒的头条。

于德华连午饭也来不及吃了,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人开会。

公司一团乱,许多在外面吃午餐的各个项目经理立马去了办公室,饭也只吃了一半。

他们知道于德华的暴发户脾气,一个拎不清就是炒鱿鱼,见大老板这么火急火燎的要开会,没人敢迟到。真让大老板赶走了,可是找不到这么好待遇的公司了。

于德华秉承李和的理念,是人才就要开足价码,要把这帮人养到没有跳槽的欲望。

他在会议上简单的谈了一下,然后向下面十几位经理询问道,“大家想想我们要怎么做?有什么话尽管说”

“葛氏的作风一直是很霸道的。”

“葛氏跟船运公司的关系很好,万一我们不同意,罗氏会不会断我们物流。”

“葛氏可是在制衣业说一不二。”

大家说来说去无非罗氏不好惹,于德华是傻子也听明白了大家的意思,还是听罗氏的意思最好。

当然也有不同意见的,“我们的订单有些已经安排到了明年,贸然擅自提价,客户肯定不能乐意的。这会严重影响到我们金鹿的声誉。”

“葛氏我们未必没有实力一战,我们把他们的客户挖过来就是了。”

“我们针对葛氏的成衣产品降价5成我们也有的赚。”

豪言壮语依然有不少。

于德华把眼光飘香他最器重的一个经理,“柯经理,你谈谈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提一部分产品价格,不需要全线提价。”

“你支持提价?”于德华知道这个柯经理最是胆大的,不怕得罪人。

“如果不提价,我们得罪的可是全港的纺织制衣同行啊。”

如果把大家得罪完了,全部合力来绞杀金鹿,柯经理想想头皮也是发麻。

于德华废话听了有点头疼,但是没有一个人的意见给他吃定心丸。

没有一个人的意见给他吃定心丸,他无从判断这些人意见的对与错,关键时刻就是要考量一个领导者的判断力。

手下有郭嘉和陈群的大才,该听谁的?

他没有曹操的能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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