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年前年后(上)

腊月的时候,兵部、枢密院、诸卫使者四出,令左龙虎卫出兵一千二百、右天武卫出兵九百、左神武卫出兵九百、右长直卫出兵一千二百,合四千二百。

黄头军五营各出五百人,合二千五百。

驻汴梁的银枪右营出一千二百人。

侍卫亲军出动一千人,马铠、人甲齐备。

总计九千九百步骑,于明年春耕后西行,屯驻焉耆、疏勒、于阗、姑墨等处。届时第二批出征的部队主力期满两年,就可以班师了——本月已有第一批班师了。

从出兵数量上来看,第一批是真打仗的,人数高达五六万第二批是稳定局势,只打了零零散散的小规模战斗,故只有一万六千余人,第三批甚至不足一万了,一批比一批少。而且这一批会让南疆诸国提供粮草,不再大规模转运了,让老百姓休养生息。

如果当地粮草不足,就去大宛国就食。

大宛周边局势混乱,安全环境堪忧,这个国家从传统上来说还是相对亲近中原王朝的,杨勤这会就派了人马屯驻于大宛境内,说是要接应庾蔑使团回疏勒,奈何庾元度不甘心,犹犹豫豫,而今年葱岭大雪来得早,竟然九月就封山了!

这样一搞,左右骁骑卫、万胜军第一、五二营以及侍卫亲军合计四千六百步骑就被隔绝在西边了,音讯不通,坑得不是一星半点只能等明年雪化后再说了。

北疆方面,连续两批派出落雁军、义从军一万人后,明年五月会抽调单于、卑移、安北三府三千精骑、镇兵二千,外加并州杂胡骑兵一千、拓跋鲜卑轻骑一千,合计七千步骑,兵力也减少了三成以上。

为了给他们提供补给,尽量不麻烦高昌国,邵勋还下令宇文、慕容、段、拓跋四鲜卑及凉州杂胡部落拣选老弱妇孺五千人,带着牛羊马驼西迁,至山后择址放牧。

至于这五千人的归期,则尚未定下,因为后续还有可能会派出人马。反正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没有多重的乡土观念,在哪放牧不是放牧啊?

当然,也有人怀疑邵勋是想将这五千人及携带的牛羊马驼骗走,但他们没有证据。

使者出动的同时,布告亦张贴于各处,晓谕天下。

洛阳百姓看到、听闻后,似乎没什么感觉。

西边打仗,和他们关系不大啊,想那么多作甚?要苦也是苦关西人甚至巴蜀人,与他们何干?就连粮食都没动用关东的,撑死了出了一批武器和兵员罢了。

所以,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快过年了,别想太多。

但凡事总有例外太学生彭炽就是了。

他已经试通二经,得授缑氏县学博士,教书育人。不过经过多番努力,他终于得到了前往西域任职的机会:明年开春后西行,出任金满镇下面的一员巡官(共二员),主要负责巡视各处屯田,职正八品。

对于这个消息,他又喜又忧。

喜的是多年夙愿成真,忧的是妻子已经怀孕了,他却不能留在家中照看。

好在张氏比较通情达理,今天还陪夫君上街采买过年用的各色物事,全程笑意不断。回到家中后,更是不顾身体不便,亲自指挥仆婢张罗酒食,直到彭炽看不下去了,把她拉了回来好好坐下。

“夫君是不是还缺几个随从?”张氏坐下来后,蹙着眉头问道。

“缺就缺吧。”彭炽摆了摆手,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平心而论,即便只是一个小官,去了西域之后,身边还是需要帮手的。

高昌国可能会通过发役的方式遴选小吏,配给给他使唤——是的,当县吏其实也是一种徭役,只不过有好有坏,坏的容易倾家荡产,一般人不愿意当,灰色收入多的则抢破头,不能一概而论。

可万一高昌没给他配呢?

再者,外人用着也不放心啊。出去巡视,动辄百余里、数百里,身边要不要护卫?要不要马夫?要不要处理杂事之人?

这些人都需要自掏腰包养着,朝廷是不可能给他们发俸禄的,只能用灰色收入和土人孝敬维持。

彭家没有乡党,仆婢也没几个,底蕴太差了,所以他之前想去集市上买几个奴仆,再通过父亲的老关系,招募几个护卫,差不多就齐了,但第一步就遭到了失败:传闻吏部尚书沈陵遣族人在洛阳大肆采买奴婢,无论胡汉,只要年纪不超过四十,全都要,一下子让市面上的青壮奴隶极为紧缺,很难买了。

彭炽大概猜到了原因,这是为赵王准备的,但一口气拿出两千匹绢买人还真是少见。

“夫君,实在不行,妾遣人回一趟河内,总能挑几个过来的,男女皆可。都是跟了我们家几代的僮仆了,本来要悉数带到江南,留一些下来也不是难事。”张氏说道。

彭炽张了张嘴,想说可以,又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族的僮仆来源可能不一,但如今已经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了,一般是内部婚配,乃主人家的私有财产。

当兵、伺候人的都有,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身份比庄客还低,但地位、待遇可能更高一些。

一般而言,别人家的僮仆用着不放心,当年张方不就是收了长安富商郅辅的僮仆,最后稀里糊涂被人摘了脑袋么?

但彭炽没办法了,似乎只能利用妻族的资源。

张氏见他那个样子,便明白该怎么做了,然后又询问道:“河内那边世代积累了一些人、钱,若跑去西域货殖,夫君以为如何?”

彭炽皱了皱眉,下意识有些不高兴。

河内张氏的情况他是了解的,有人有钱有名气,但没官没权没地位。当年匈奴人攻来,张氏还能给僮仆发放器械,操练成军,然后依靠坞堡与人讨价还价。真论起来,和汉末投入曹操阵营的许多豪强类似,比如带着几千食客投军的李乾、李典叔侄,又类似江南的义兴周氏、长城钱氏、武康沈氏等家族。

北地深入度田,清查司马晋以来的田亩。作为出过张春华的河内张氏,你猜他们有没有在司马晋成立后攫取土地?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已是邵梁,以前的老关系做不得数了。

彭炽不高兴是出于性格因素。

他担心这样会影响彭家,会影响他的风评,因为河内张氏去西域做买卖,少不得要担任武威度支校尉的父亲彭陵帮忙照拂,可能还要他在高昌提供便利。

他是真不喜欢这些事情。

他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上官青睐,他想用自己的文气才情得到其他人的赞扬,他很爱惜羽毛,不想背负任何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的污点。

“太子不是还没开始查司州么?”彭炽问道。

“豫州、兖州都查完了,徐州也开了个头。查完徐州,下一步不是司州就是青州。”张氏说道:“族中想以货殖之利弥补田产上的亏空,也不知行不行。夫君若觉得麻烦,就算了吧,妾回绝那边的问话。”

彭炽叹了口气,道:“罢了,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过了年,我自去武威见见阿爷,他为人古板、方正,却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张氏点了点头。

大人公彭陵确实不好说话,而且她隐隐觉得他似乎对豪族有些成见。虽然出于种种因素联姻了,但内心深处的想法始终没有改变。

“若真要做西域买卖,可先浅尝辄止,至灵洲、武威碰碰运气。若可行,再往西走,到敦煌、高昌看看。”彭炽建议道。

“为何不直接去高昌?”张氏问道:“妾认识的几个人,她们家中都准备派人去高昌做买卖,其中还有荆州人呢,说赵王打理商事是一把好手,去他国中做买卖绝对不会错的。”

“竟有这么多人要去?”彭炽有些吃惊。

在他印象中,这种西域买卖的模式就是坐在家中,等粟特人上门,然后与他们谈好价钱,完成交易。

粟特人的路线很多,抵达的城市也很多。

高昌、敦煌、武威、鄯善、灵洲、长安、洛阳、汴梁、邺城甚至平城、晋阳、江陵、广陵、建邺都是他们的目的地,几乎就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后世这些城市中大部分都出土过波斯银币。

所以粟特人的聚居地也四面开花,到处都是,大梁朝国中的粟特人在过去一年内增加了两千多,遍布多座城市,甚至洛阳这边已经有粟特人购地修建神庙和圣火坛了——上个月洛阳死了一个粟特富商老者,听闻其家人用自己带来的粟特石匠打制棺椁,整得跟羯人一样。

这么多粟特人来,你还要主动走出去?

他以为河内张氏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大胆的人比想象中要多。

“在洛阳买卖固然方便,可大利都让粟特人拿走了。”张氏说道:“赵王府有人在京中宣扬,说那边正在荒滩上营建一座坊市,很多人都想去看看。”

彭炽心下一动,到处都离不开赵王的影子,看样子他在京中派了不少人,下了大力气。

考虑到金满镇也是归赵王代管,彭炽都有些迫不及待想去高昌,见见这位在诗赋、音乐上颇有造诣的名王了。

(本章完)

第1473章 年前年后(下)

新年很快就来了。

因赵王师、广平大儒游济身体不适,留在府中静养,于是文学李兆便主动出击,四处参加各类饮宴。

倒不是他贪吃,也不是觊觎别人家的姬妾,而是为了打探消息。

宴会是最容易出消息的地方,这一点毫无疑问。尤其是人们多喝了几杯酒之后,平日不愿意说的话兴许就遮遮掩掩讲出来了,颇具价值。

这样的吃喝生活一直持续到了隆化二年(343)正月下旬才算告一段落。

成果是显著的——

太子在年前回到京中,满面风尘,天子令他在东宫休养数月,明年三四月间再行前往彭城,督促徐州、青州、司州三地的度田括户。

李兆听大理寺主簿王徽提及,他曾被借调去黄沙狱,发现监舍都不够了,于是提了数百犯人进大理寺牢房关押,日夜审讯——王徽是王澄之子,多年前就担任大理寺主簿,后因父丧去职,服丧期满后赋闲了一阵子,随后又被任命为大理寺主簿。

下邳度支都尉蔡涯附和,他去年十月前都是左骁骑卫录事,数次奉命征调兵马,前往豫州抓捕犯人,尤其是在芒砀山泽之中苦守两月,抓获了王岱,立下大功。

对这些事,李兆只听,不发表意见。

他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和当年第一次度田一样,跳出来反对的多为小士族或土豪,世族一个没有。

而这些人在朝堂上没有强力的支持,并且无法形成席卷之势,自然被一一击破,前后抓了不少人,听闻算上被牵连的三族,万余人总是有的。如果算上被他们裹挟的庄客部曲,那人数就更多了,关都关不下。

李兆还听闻,覆田劝农使幕府中有一个叫谢安的士人,被提拔为了从事中郎,颇受太子青睐。

青州刺史司马确之子司马奉在徐州清查户口时大病,却抱病坚持,将田籍、黄册整理地井井有条,听说还躲过了一次下毒,于是被提拔为参军。

诸如此类的人很多,基本都是靠度田括户起家的,成为太子面前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

宴饮之外,李兆还参加了“白事”。

去年下半年,陈眕卒于成都私第,棺椁被家人运回洛阳,于正月十八下葬,李兆代表赵王到场。

偶然之间,他听到场的左神武卫司马京牧(故侍御史京禅之子)提及,许昌陈氏子弟悉数罢官,回家居丧,太子没能帮到他们。

言语之间,京牧觉得颇是可惜,又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京氏乃汲郡士族,庾琛时代被发掘出来的,一直算是庾琛、庾亮父子的嫡系,但并非颍川嫡系。

从这里,李兆咂摸出了不少有用的讯息,暗道太子那边的水浑得很,派系之间并不算多融洽。

正月二十五日,禁军教练监靳准庆贺生日,李兆上门拜访,得知凉城郡公元真已选定了颍川荀氏女为夫人,大概下半年就会成婚。

听到这个消息时,李兆有些恍惚。

他不止一次见过凉城郡公,印象中还是个孩子呢,怎么突然就十八九岁了?时间过得真是飞快。

此事肯定是要报予赵王知晓的,因为李兆知道他家主公很喜欢这个弟弟——是的,凉城郡公姓元不姓邵,且名字并未列入宗正寺之内,但满大梁朝都知道元真是天子的种,没有皇子之名,但有皇子之实,不然也不可能娶荀氏女为妻。

正月最后一天,李兆终于回到了赵王府中,开始书写信函,发往高昌。

******

二月初二,李兆还没休息几天,又来到了城北广莫门外的一个庄宅,见到了王府左常侍、骑督鲜于屈。

老实说,李兆和鲜于屈不熟,心里面甚至对他多有鄙视,盖因鲜于屈原本是楚王属吏,带着一百具装甲骑来投,改换门庭。

赵王可能出于千金买马骨的心理,给了王府左常侍,并让鲜于屈兼领骑督,依然带着那一百具装甲骑,但这不代表李兆就会对他有什么改观。

因此,见到面后,他只是例行公事地寒暄了几句:“鲜于将军怕是连年都是在路上过的吧?真是辛苦了。”

“在邯郸过的年。”鲜于屈拱了拱手,道:“大王就藩,食邑只能领到去年,故我去那边收尾,发卖了财货、粮食、牲畜,搬取机器和工匠西行。”

李兆看了眼鲜于屈带过来的人马,足足五百兵,其中超过三百穿着锁甲,戴着波斯样式的铁盔。

这种头顶有高高的铁针——天子说是“避雷针”,却不知何意——并具备护鼻功能的波斯盔不知道被禁军将士嘲笑过多少次了,尤其是那个能活动的护鼻铁块更是让人笑得直打跌。

鲜于屈似乎也发现了李兆的表情,解释了一句:“班师大军移交了大量甲胄、兵器给王府,殿下令分发给军士使用。”

李兆不敢笑了,肃然拱手道:“大王真是勤俭持家。”

清了清嗓子后,他又说道:“沈公买的人都在这里了,共一千七百二十人,男女各半,几乎没有超过三十岁的。”

“你来之前,我已经数过了。”鲜于屈点了点头,道:“这便带走了。”

李兆让人拿来名册,办理好交割手续。

跟鲜于屈一起西行的当然不止这么点人,事实上还有来自邯郸的工匠及其家眷八百余人,可能还要顺便搬取一些王府属吏的家人、僮仆,整个队伍的人数可能会超过四千。

交割完毕后,李兆又扫了一眼那些买卖的奴婢。

他们的神情是复杂的,期待、喜悦之中,又夹杂了不少忐忑、不安。

或许这才是正常的吧。

对奴仆来说,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脱籍复良了,这是他们心底的执念。

赵王许诺解除他们的奴籍,统一编为高昌国的良民,这是人生的解脱,也是子孙后代的解脱——世世代代为奴,哪怕生活上确实比庄客好不少,但心底的膈应总是存在的。

但他们对前往高昌生活有疑虑。

兴许是听到过什么传闻,兴许不愿离开家乡,又或者觉得那里危险,总之心中很是不安。只不过他们没有选择了,只能跟着队伍西行,然后希望日子没那么苦。

“鲜于将军抵达高昌后,可面奏大王,请发金银至洛汴,采买奴婢。”李兆又说道:“先前沈公取绢市奴,很多人不愿意收。若当时有足够金银,何止买这么点人。”

“好。”鲜于屈并不多话,点了点头后,转身吩咐了几句。

很快便有军士下到奴仆群中,令精壮列队,女人和小孩则坐到骡车上去,准备出发。

李兆静静看着,心中隐隐生出股满足之感。

是啊,看着高昌国的实力一点点增长,如何不满足呢?

******

到二月中旬的时候,洛阳周边已经开始了全面的春耕,李兆依然在奔走。

十七日,他又来到了城南某个宅院,见到了曾经的熟人、粟特胡商康维。

赵王府舍人罗康已在此等候多时了。甫一见面,他就把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康维携带大量货物和金银来到洛阳,准备参加四月的坊市集中交易。在此之前,他打算把手头的波斯银币尽数换成大梁朝的另一种法币:龙币。

其实市面上流通的实物龙币很少,与他约定兑换的那名洛阳商徒其实是私铸的,成色很差,不过还没来得及完成交易,此人就被洛阳县给逮住了,接着便是绷吊拷讯,顺藤摸瓜牵扯到了康维。

“其实没甚大事。”罗康解释道:“康公尚未去兑换,算不得犯法,洛阳县其实是看他好欺负,想讹点钱罢了。不过,李公最好找一找人,让洛阳县的那帮奸吏熄了敲诈的心思。”

李兆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看了康维一眼。

罗康是赵王夫人罗氏的族弟,巴西人。在洛阳人生地不熟,确实只能求到他头上来。

“数日前我收到了信,四月初会有人来洛阳?”李兆看向罗康,问道。

“有,说是要募人。”罗康说道:“其实大王若愿派人去蜀中招募板楯蛮壮士,花不了几个钱的。”

李兆不置可否。

若一下子招募了许多板楯蛮去高昌,罗康倒是高兴了,其他人则未必。

但这确实是一条思路,不仅仅是板楯蛮,蜀中的獠人怕是更便宜。

李兆了解过,獠人并不全是愚昧之辈。出乎你的意料,他们其实也是男耕女织的社会,只不过被蜀人歧视,不得不躲在山里罢了。

獠人还很善于学习,他们百年前织的布一塌糊涂,现在已经相当不错了,质地堪称上佳——到隋唐时期,獠布成了蜀中的贡品之一,以质地优良著称。

按照信上所说,商队带了价值十五万龟币的各色白银东来,真的惊人!

这笔钱在高昌也就买二十万斛粟——当然,市面上有没有这么多粟售卖则是另一回事——但在洛阳,按照最新行情,怕不是可买七十余万斛。

中间没有别的奥秘,就是银子在中原太值钱了——从历史维度来说,中原王朝越往后,开采出来的铜往往比银多,中国古代固然缺铜,但更缺银子,唐初规定一两白银可换一千铜钱,民间其实可换一千五百左右,但到北宋就变成两千多文了,而在唐初的高昌,价值一两白银的波斯银币至多只能换三百铜钱,银铜比价存在五倍的差距。

赵王让人带来这么多白银,买别的都不划算,就买人最适合。

但如果高昌和大梁是两个国家,显然不可能让你这么买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万幸赵王颇受天子喜爱,光不限制你买人就是绝大的帮助了。

另外,买人这个说法太难听了。

经过沈家去年的大肆采买,市面上还有多少奴婢真不好说。赵王此番应该称作“招募”,花费其实比单纯地买奴隶是要贵的,盖因奴隶没选择,但百姓可以不去西域,除非你花费重金。

思及此处,李兆都有些期待四月了。

“让康公拿些新奇的礼品出来,犯了事,总得花钱消灾。”李兆又对罗康说道:“我今日就去见陆司隶(司隶校尉陆荣),必无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