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趁势夺下主刀权

强如朱火炎,碰到这种天花板级别的N1手术,那也是心里没底了,他可以做,但这成功的机率小得可怜。

至于一助沈哲民已经懵逼了,他能看懂,却完全不会做这种高级别手术。

朱主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胃部感觉越来越疼,让他不自觉稍稍弯了下腰,汗水再次布满头部,背部全湿了。

“老沈,跟家属再勾通一下,就说确认胰头癌,手术成功不足一层,我们建议直接关腹。”

“好好,我去说!”

看到朱主任这样难受,手术室里的众人都急,但无菌损伤不允许在手术期间有身体触碰,陈棋只能指挥巡回护士去将凳子再搬来让朱主任坐下。

手术室门口

“对,已经确认是胰腺癌了,而且已经发生了转移,朱主任的意思是做手术的成功机率很小了,要不要继续你们家属拿主意。”

老太太和几个女眷已经哭成了一团。

大儿子急忙问道:“我爸如果不动手术,还能活多久?”

沈哲民有点为难地说道:“不会超过一年,快一点的话也就一两个月时间,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一出,应副县长的几个子女脸色都是一变,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愁的。

“一两个月?一两个月,对了,沈大夫,如果手术,成功的机率是多大?”

“不超过一层,可能性很小,我建议是算了。”

“一层,还有一层的机率,二弟,小妹,妈,我们要拼一拼呀,反正不动也就一两个月时间了,拼一拼还有一层的希望啊。”

二儿子也咬牙说道:“那就拼一拼,如果爸知道,也会答应拼一拼的。”

小女儿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我不要当什么校领导了,我要爸爸活下来,呜呜呜~~~”

老头不在,拿主意的就是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主张拼一拼,继续手术,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一会儿,二次询问家属的沈哲民回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艹,这群家属真够冷血的,居然说继续手术。”

朱主任也没说什么,医生只有建议权,家属有选择的权力,尊重家属是第一位的。

“好了,不要想别的,继续手术吧,另外手术全过程一定要详细记录,这手术如果成功了,对我们越中人民医院的技术水平会提高很大一截,也会留下宝贵的经验,我们总是要进步的。”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

看到高难度的手术就退缩保守的医生,永远成不了顶尖外科医生,朱火炎自然有自己的抱负。

手术室里众人一听主刀医生都这么说了,那就纷纷提起精神来,做好自己的辅助工作。

陈棋这时候脑子里也在模拟手术过程,如果自己是主刀应该从哪里下手,根本就没发现,旁边朱主任的身体都有点微微发颤了。

手术在继续,朱主任离断胆肠吻合口后,准备游离桥襻空肠了。

当手术刀刚指向二十指肠胰头粘连处时,朱主任突然停下了手术刀,然后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朱主任~~~”

周围一片惊呼声。

剧烈的胃痛连背部都放射到,让朱火炎终于顶不住倒下了。

其实他今天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上手术台,但一个是他性格要强,第二个也实在是过年期间缺少上班医生,这不连陈棋这个送礼的赤脚医生都顶上了。

现在主刀医生倒下了,看样子是不可能再坚持手术了,压力全部都集中到了沈哲民身上。

沈哲民是外一科的副主任,高年资外科医生,也是手术室里级别最高的医生,主刀倒下,按规定就是一助顶上。

问题是沈哲民已经懵逼了,然后在内心破口狂骂:“老子不会啊!!!”

是的,要切除癌变的胰头,这是难度达到了天花板级别的手术。

比如现在这台手术,癌变的胰头直径超过6cm,非常大,要命的是胰腺旁边的胃、十二指肠动脉、肝固有动脉、肝总动脉全被都被癌块包绕着。

这些动脉一条都不好惹,随便切断一根那都是大出血,止也止不住的大出血会导致病人当场死亡,这是第一个难关。

高难度的不仅是这些动脉,还有上次上于县医院的手术做得并不好,导致了腹内脏器组织间广泛粘连。

比如胰头和腔静脉、桥襻空气与胃、结肠间全部都粘连在了一起,就跟一团浆糊一样,要分离出来何其难啊?这是第二个难关。

你们以为这样就好了?

还有第三关呢!

胃十二指肠动脉与胰头癌融合在了一起,肝门静脉就显露不出来,这就导致胰头沟与门静脉间难以分离,那伱还怎么将癌变的胰头切除?

一切,血全飙出来了,病人马上就死在你眼前了。

沈哲民要哭了,真的要哭了,他后悔呀,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出去吃饭被拉了壮丁?否则有他什么事?

现在病人危在旦夕,肚子都拉开了,手术都进行了一半,已经将周围组织切了一半了,你说不做了?

那就是彻彻底底的翻车了。

对方一家还是干部,好惹的?那所有的黑锅都得有他沈哲民来背。

不但要背黑锅,以后在外科也没办法立足了。

一个副主任居然连手术都不敢接手?没担当跑不了了,另外还没这水平和技术当什么副主任?不如去当儿科医生算了。

“苍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朱主任已经被搀扶出去了,陈棋心里急得不得了,“朱老师,朱老师,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朱火炎轻轻摆了摆手:“胃痛,老病,突然剧痛不知道有没有穿孔,这手术你们吃不消,赶紧去找郭院长……”

沈哲民一听,眼睛一亮:“对,赶紧找郭院长,要快。”

护士长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一会儿又慌慌张张跑进来了:“郭院长不在医院里,没办法联系到!”

在没手术和BB机的年代,除非郭院长自己回来,否则肯定是找不到人的,鬼知道他过年去哪个领导家拜年去了,还会跟你们透露啊?

朱火炎如果是胃穿孔那也是很危险的,自己必须马上急诊手术,于是被护士长扶了出去。

剩下沈哲民和陈棋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主任,要不你来继续主刀?”

沈哲民两眼迷惘加无神,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小陈,这手术难度挺大,我,嗯,咳咳……”

陈棋眼珠子一转,心想自己有把握做下这台手术,要不自己上算了,反正现在郭院长和朱主任都不在,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

再说了,这手术主刀是朱主任,真要手术进行一半不做了,家属怎么闹是一回事情,连累自己老师的名誉可就不好了。

知道的是朱主任自己得了急病,不知道的以为是他眼看手术做不下来,装病逃避了呢。

这时候手术切口内,血液还在不停渗出来,这时间长了到时造成失血性休克可就有大麻烦了。

陈棋也没有二话,马上喊道:“止血钳!”

沈哲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哦哦,给!”

“组织钳给我,另外准备好7号线,我这里要先做结扎。”

“好!”

手术室里的众人一时也都反应不过来,以为是陈棋只是做一些简单的止血和结扎。

但陈棋却已经兴奋起来了,就跟试车一样,先是十几二十码的开始热车,然后准备加速,等跑到赛道上,那还停得下来?

等陈棋快速离断刚刚朱主任切到一半的十二指肠、胰头与腔静脉的粘连,显示出右路的肠系膜上静脉时,沈哲民回过神来了。

眼神中止不住的震惊,咬着牙恶狠狠骂道:

“陈棋,你要死啊,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

陈棋头也没抬:“知道啊,我在分离肠系膜上静脉呀,刚刚朱主任就想做这个。”

“谁给你的胆子啊?陈棋,这不是阑尾炎,你不要瞎胡闹,稍微出点差错病人就死了,到时这个责任你背不起!”

其实沈哲民还有一句话没说,这个责任他也背不起,因为他是现场级别最高的医生,还是一助,那这领导责任妥妥跑不掉。

“沈主任,你看这肠系膜上静脉没有通过二关和三关,说明从这里入手是行不通的。”

“行不通,那我们就……不对,陈棋,我的话你没听懂吗?这手术别说朱主任了,就算是郭院长也未必拿得下来,你不要胡闹,赶紧停下。”

沈哲民眼看着陈棋的手速越来越快了,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声音都开始发抖。

但这时候他只能用语言去阻止,不敢碰陈棋一下,因为只要陈棋稍微手一抖,哪根动脉割断了,那病人抢救都来不及。

现在的状态,就是陈棋已经彻底踩下了油门,高速行驶在了高速公路上,旁边的乘客根本来不及阻止,也不敢随便阻止,一个不好就是车毁人亡。

旁边的护士和麻醉师们看陈棋也跟看到一个怪物一样。

陈棋不以为意,拿手术刀眼睛一眨不眨,刷刷刷割断了胆总管。

沈哲民已经惊叫了,声音都快破音了:“陈棋你干什么?你怎么把胆总管给切断了?”

陈棋火起:“闭嘴,赶紧止血!”

(本章完)

第234章 胰头癌是天花板

“闭嘴,你没看到吗?如果胆总管不切断,你怎么将下面的肝门静脉、肝固有动脉显露出来?”

陈棋突然的严厉,让沈哲民非常惊讶,随之有一种荒诞的感觉,到底谁是老师?

陈棋也是急了,一边做,一边解释道:

“还有,只要在胃十二指肠动脉起始部将这几根动脉离断,切开肝门静脉鞘,这样才能向胰头沟前进,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否则这手术压根就做不下来,咱们怎么跟病人和家属交待?”

沈哲民毕竟不是外行,被陈棋提醒,一下子就看出门道来了。

这陈棋看起来很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切这个,离断那个,但手法很熟练,并且从医理上来讲都是说得通的。

沈哲民知道现在这手术已经停不下来了,这么多器官和动静脉已经被割断的割断,分离的分离,手术都进行一半了。

现在说停,不但病没治好,而且一个癌症晚期患者经历这么一场大手术,别说一两个月了,估计连一星期都过不去了。

现在的情况是院长不在家,外科主任倒下了,他这个小小副主任是级别最高的医生了。

没人能阻止陈棋,也没人敢阻止陈棋了!

沈哲民认命了,但嘴里还是骂道:“陈棋,这台手术结束,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看我不打死你个小王八蛋!”

陈棋一听就乐了:“放心吧沈主任,我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

“放屁,伱个赤脚医生有屁个技术,你以为是清创缝合呢?”

“好了别说话,我要离断空肠了……”

沈哲民狠狠瞪了一眼陈棋,将一把组织钳拍在陈棋手里,两人开始全神贯注动起手术来。

陈棋这边忙上了,手术室的巡回护士却惊呆了,连忙退出手术室,找遍了整个医院,终于在影像科找到了正在拍片的朱主任。

这时候朱火炎已经疼痛难忍,整个人都痛得缩成了一团。

“朱主任,不好啦!”

看到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小护士,朱火炎已经有气无力了:“说!”

“你让我们找郭院长,郭院长找不到,现在陈棋已经接手了你的主刀位,开始手术了,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在准备离断空肠了。”

朱火炎听了眼珠子都突出来了,饶是他平时再冷静淡定,这时候也是心跳加速:

“陈棋接手我的主刀?沈哲民就眼睁睁看着没有阻止?他是死人啊?真是开玩笑了,不行,我,我得起来。”

朱火炎刚刚从病床上站起来,一下子就坐回了床上,剧烈的震动,让他疼得牙齿都要咬断了。

这时候洪天行拿着片子匆匆过来:

“老朱,不行了,都看到隔下游离气体了,你这是胃穿孔了,必须马上急诊手术,呃,你这是干嘛?”

“老洪,快扶我去手术室,陈棋这小子要闯祸了,他现在居然在做胰头癌切除术,对方可是一位副县长,这小子要是手术失败,人家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洪天行一听也吓一跳,

“嚯,这小子胆子这么大?不亏是我小师弟,不过现在还是你自己的身体重要,你这样子怎么去手术?这恰恰是对病人的最大不负责。”

朱火炎一听也泄气了,

“老洪,帮我去把郭院长找到,否则今天我们外科要翻车了了,麻烦大了,另外陈棋在做手术这事,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否则吴副院长和齐大民又要做文章了。”

洪天行和小护士都点点头,知道这事非同小可,手术成功了还好说,不成功那陈棋又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本土派”的几个亲信马上满世界找院长去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室里,陈棋用“四边法”先后断胃、断空肠、断胰颈,这时候胰头和胰管已经彻底显露出来了。

眼看着陈棋接连轻松闯过第二关和第三关,沈哲民已经彻底服气了,就这手法,说他是一个刚毕业才半年的中专生,谁信呀?

不知不觉间,沈哲民说话时语气已经带着尊重了。

“陈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陈棋拿着一把电刀,非常小心地将胰头十二指肠切下来,一边说道:“换圆刀。”

沈哲民白了这个赤脚医生一眼,迅速将圆刀剃到了陈棋的手里。

陈棋眼皮也不抬一下,给这位沈主任做起了手术带教:

“看见没,我现在要将肝门静脉,肠系膜上静脉产生的肿块削除,等胰头完完整整露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关键了,我要切掉这个癌变的胰头,手术成不成功,在此一举。”

这话一出,手术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知道,最关键的肉戏马上就要到了。

原本紧张、怀疑的众人,看到手法如此娴熟,情绪如此淡定的陈棋,也莫名产生了一种信任感觉,就感觉这个年轻人可能真会创造奇迹。

手术室里众人开始淡定下来了,郭院长却不淡定了。

坐在吉普车上,看着旁边的洪天行,止不住的火气:

“瞎胡闹,真是瞎胡闹,这个陈棋是要死啊,胰头癌切除术连我都不敢轻易尝试,他怎么就敢?你说他切个阑尾割个痔疮我还相信,现在连胰腺都敢割,谁TM给他的胆子?”

洪天行也是一脸着急:

“郭院长喂,你别骂娘了,赶紧的吧,再晚恐怕那个病人就要被陈棋搞死了,还有老朱可是胃出血,现在还等你亲自手术呢!”

“放屁,老子几只手?能同时做两台手术吗?”

郭院长显得很烦燥,一边用力拍打了前面司机的座椅后背:“小赵你赶驴呢?开得这么慢?快点快点!”

司机小赵也是无语了,他已经将吉普车开到最快了,就差车顶装个警笛了。

“好咧院长,您坐稳啦~~~”

“你要死啊,开这么野,撞到人怎么办……”

吉普车在郭院长骂骂咧咧中飞速驶进了人民医院,一个急刹车停在手术室外面。

郭院长跳下汽车,一边跑,一边开始脱外衣了。

洪主任下车后,突然呕一声就吐了,“小赵,你这车技不行啊,呕~~~”

司机小赵都要哭了,慢不行,快也不行,这是弄撒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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