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惊天之变 三

潘应,这一位赤河部的元神真人到来,竟然不是驰援令真子,更未有阻拦来犯,守护宝殿之举,而是后发先至,卷起滔天赤浪照太乙炼真大殿之上一拍!

蓬!

潮浪拍打的哗啦之声,与灵禁爆响的轰隆之声齐齐传出,太乙炼真大殿,这座经度太乙宫历史,承载仙真大会意义的宝殿,轰然倾塌了半边。

下一刹那,炼真殿中接连传出轰鸣,便见上百道清光迸射而出,霎时之间一时仙辉漫天,灵气浑旋,星星点点的银辉虹屑四逸而飞,闪烁不止,无数真砂雪也似飘洒下来。

太乙炼真殿破碎,失去灵禁的束缚,太乙仙真顿时逃逸而出,顿时引来无数垂涎目光。

偌大的太乙宫,当然有无穷无尽、难以想象的财富,但再没有任何一种,有如眼前的太乙仙真这般触手可得。

血海之中,传出一声狂笑,只见赤浪涌动之间,须臾便有一个巨大漩涡成型,极速转动之间生出一股巨大吸力,无数道太乙仙真瞬间涌入其中!

金元在将这一幕看在眼中,一股彻骨的冰寒瞬间自心底席卷元神:“太冥祖师,真的破门而出了!”

……

于此同时,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也并不止金元在一人。

一名头戴血色道冠的青年道人,立在大殿门户之前,负手望着天中情形,露出一丝赞赏,启声问道:“如何,我赤河部近数千年最具才情的后进真人,道友觉得可成器么?”

赤河部所在的大殿之中,似乎没有受到外界动荡的丝毫影响,仙姬虽然目色惶恐,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即使战战兢兢,仍要斟茶倒酒。

但此时此刻,缺德道人却也无心品尝,只是强作镇定,应道:“贵部潘应真人,道行犹在贫道之上,贫道岂有资格品头论足。”

“呵呵。”那人淡淡一笑,自殿门之处行回堂间,血色的道冠在明珠照耀之下,似乎闪过了猩红的光芒。

“道友过谦了,易道人曾是我师好友,照理而言,两位道友应当与我同辈论交,点评小辈有何不可?”

话虽如此,缺德道人自是无言以应,但对方也不纠缠,话锋一转,淡淡问道:“请两位道友为我赤河部卿客之事,道友可考虑好了?”

此时此刻,殿中已经十分冷清,除了积德道人、缺德道人两人之外,便只有血冠道人与另外一位赤河部真人在侧。

然而这并没有带给缺德道人丝毫安定之感,他完全知晓自己与积德道人,在这血冠道人眼下,是绝掀不起丝毫风浪。

可要他答应加入赤河部,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见他不答,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予他太多时间,另外一人便忽然道:“缺德道友,如今太乙宫魔道一殿两部之中,便以我赤河部实力最盛。”

“日后太冥祖师建立正宗,我赤河部也当为领头派系,如今入我赤河,可是绝佳之机,失不再来啊。”

“因我两家长辈之情,贫道才有此忠告,望道友听入心中。”

这一番话讲来,似乎情真意切,然而其中隐含的意味,缺德道人又岂会不知。

缺德道人不禁瞧了积德道人一眼,此时他神色沉重,目光幽幽,显然正在思索之中,见缺德道人望来,没有回应,却忽沉声问道:“贫道有一事不明,可否斗胆请教赤阳真人。”

对方似是真心实意想请二人入伙,倒是不感急躁,那血冠道人便微笑道:“但说无妨。”

积德道人沉声道:“太冥真君虽欲破门而出,另立正宗,但与太乙宫情谊还在,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哦?”血阳真人悠悠道:“原来两位道友,是担忧太乙宫么?”

“我不妨告诉你,今日过后……”血阳真人语气之中,是乎带上了些许愁肠:“太乙宫能否存世,还是两说。”

二人心中一突,血阳真人却忽然将袖一甩,逼近两步,双目直视着积德道人,幽幽道:“道友没有猜到么?”

“太冥祖师携我一殿二部破门而出,建立正宗,难道还要徐徐发展?”

“当然是一举筑成无上道门的底蕴!而要做到此事,除了从太乙宫取,还能往何处去取?”

他朝大殿之外,肆虐的天魔、魔修一指,面上竟然流露出悲痛之色。

“太冥祖师,大威德魔王,太一魔君,先天魔君……面对诸多大能合谋,太乙宫数十万年的基业,真的保得住么?”

积德道人浑身一震。

天魔大军自然不必多说,太一门的魔修,厄圣樊的凶威,积德道人不会认不出来,但当这恐怖的阴谋揭露在眼前,他仍是有了一瞬间的定性失守。

“至真纯阳者,究竟有何神通,岂是你我可以揣度?”见积德道人如此,缺德道人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沉声朝血阳真人道:“贵宗……太乙宫还有两位宫主,焉知不能保全太乙宫?”

“不错,至真纯阳者,确实不是你我可以揣度。”血阳真人竟然点了点头,认可缺德道人之言,只是话锋一转,便幽幽道:“正因如此,我魔道一脉唯有追随、遵从太冥祖师的道路可选,不是么?”

“所以我师兄弟二人,也只有追随、遵从贵部的道路可选?”积德道人沉重道:“我等道行低微,本领也不高强,于贵部又有何助益,何必苦苦相逼?”

“呵呵。”血阳真人一笑,“你等一脉,在东寰流传已久,精擅术数,博古通今,交游甚广,正是我赤河部所需要的人才。”

“难道?”缺德道人悚然一惊。

“不错。”血阳真人淡淡道:“破门而出之后,太冥祖师会携我一殿二部,前往东寰立下正宗。”

“所以,你们已与太一门、先天魔宗结成同盟,因此才会一并肆虐东天,劫掠太乙……”缺德道人涩声道:“究竟是什么,吸引太冥真君这样的人物,宁愿破门而出,也要前往东寰?”

“哈哈哈哈哈。”血阳真人大笑朝缺德道人一指,说道:“道友果然博古通今,知之甚广,不是么?”

“是啊,究竟是什么?”缺德道人不答,血阳真人便自顾自说着,目光之中瞬间爆发出赤裸裸的渴望:“东寰……!”

……

轰隆!

就在此时,此间异常的平静也终于为之打破,一道劫火自天中坠落,只因尾焰掠过,便击穿了半座殿宇,还留下一场熊熊烈火,燃烧不熄。

“厄圣樊。”火焰之中,隐隐飘出劫气,血阳真人心中微微一动,朝天中望了一眼,自言道:“这般快便将令真子杀退了么?”

“先天魔宗的劫子,果然不是等闲……”

血阳真人沉吟一瞬,目光渐渐冷了下来,自缺德道人、积德道人面上一一扫过,道:“本便时间紧迫,我已给足了耐心。”

“两位道友是时候应给我一个答复了吧。”

缺德道人目光一凝,缓缓将手探入袖中,见他动作,殿中另外一位赤河部真人顿时杀机毕露。

积德道人心中一沉,顶上缓缓升出庆云,缺德道人却又给了他一个眼色,这才从容抽出手来,指尖露出一只卷烟,朝齿间一送。

缺德道人吸了口烟,缓缓应道:“我易道一脉自传承以来,便从不卷入宗派倾轧、玄魔争斗,如此大的漩涡,请真人恕贫道不敢介入。”

“道友可想清楚了?”血阳真人淡淡问道。

“咳。”缺德道人轻轻一咳,说道:“贫道继承先师遗志,在广元界立下卜天斋,已得到了……”

“还不住口?”血阳真人冷冷道:“你当我不知道那一位真君么?”

“你以为唤出此名,我便畏惧为其感召,不敢杀你。”

“你可想过,若因引来那一位的瞩目,招致太冥祖师与几位魔主、魔君所不喜,还需要我来杀你么?”

“咳咳咳咳。”缺德道人连声咳嗽,说道:“真人说笑了,贫道岂有此意,我的意思是……”

缺德道人顿了一顿,突然喝道:“道爷反正不干!”

话音未落,一道磅礴血海忽然自虚空之中涌出,瞬间冲卷满殿,将几人都裹入了其中。

过了一刹,血阳真人与另外一人才缓缓浮出海面,血阳真人朝某处瞧了一眼,面上挂上一丝冷笑,说道:“倒有些鞋底抹油的本事。”

“他们已被我重伤元神,跑不了多远。”血阳真人朝旁吩咐道:“我还要赶去真池山,烦请师弟赶尽杀绝。”

赤河部另外一位真人当即应道:“小弟省得。”

血阳真人微微一颔首,旋即将袖一卷,便见赤潮旋动,瞬息收缩到一点之中,旋即便随血阳真人身形一晃,一并没了行踪。

到了血阳真人这般道行,玩弄空间已然随心所欲,他并不需将神通收起,而是辟开一处虚空,将血海藏入了其中,待到用时只需心念一动,不再需要运炼,便可再现滔天血海。

就如此,血浪在虚空之中涌动,随着血阳真人一路疾行,没过片刻,便到了一座连天接地的仙山之前,望去之间一片连绵的宫殿倚山势而建,遍布上下,规模庞大,气势恢弘。

这便是真池山——太乙宫保管灵脉、灵真、元精、元真……等等灵机的所在,即使太乙仙真,也不无存留。

外界传闻,真池山中某一座宝阁,就可能存放着数十上百条灵脉,规格最高的宝殿之中,分类存储着湖海一般的灵精、元真,每一道溪流,每一个小池,都是灵机所凝化的真水……

而事实上,真池山的富硕,还远在外界传闻之上!

太乙宫绝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东天界竟会为人攻破,遭到狂徒劫掠,这数十万年以来,外人根本难以想象的积蓄,几乎都在此处,即使四殿五部也在真池山中存蓄了大量的财富。

也正因此,当太乙宫陷入动荡,真池山也便成了最为凶险的地界,血阳真人方至此处,便闻轰响连绵,风暴呼啸,灵机狂涌,显然正有许多人在斗法。

这其中,恐怕也不仅仅是侵入东天的魔修……

若是掠得无数元精、元真,显著提升积蓄元炁的进度,便能有更多时日体悟大道,增长道行,不定三灾加身之时,便多一分把握。

在滔天的财富面前,在更进一步的可能面前,岂是什么人都能坚守定性?

血阳真人自嘲一笑,忽然将肩一抖,血海便自虚空之中席卷而出,铺天盖地也似打落下去,在他驱使之下,径直朝几座大殿卷去,瞬间便将之吞没。

他在赤河部中位居高位,自然不会对真池山没有了解,一出手便朝储存了大量元真的大殿席卷而去,不过还未卷过几座大殿,便见一道雷光轰然杀来。

“卓不凡?”血阳真人目中闪过不屑,“你也佩拦本座?”

他只是念头一转,顶上倏然飞下一道赤流,朝身前一挡,便将那雷光抵御下来,旋即庆云之中一转,一道血线似矛一般爆射而出,直朝卓不凡杀去!

卓不凡不过渡过一次灾劫,虽然有些本事,但想与他交手还早了些。

他这血线射出,已锁定了卓不凡的气机,料想不至将之一击斩杀,也要污秽了他近半元炁,叫他道行大损。

然而下一瞬间,卓不凡顶上竟是飞出一枚青白雷珠,迸发霹雳,瞬间便将血线劈散!

“合阳罡雷珠!”血阳真人目光一闪,冷笑道:“原来你就是此宝转世,凭借一件没有了灵性的二劫法宝,便想与我交手么?”

卓不凡默然一瞬,只道:“赤河部也要叛门?你们究竟……”

“哼。”血阳真人此时却没有废话的兴致,立即便要施展神通拿下此人。

只是几乎于此同时,天上忽然传来一声爆响,元识之中,一只黑风缭绕,压覆千里的劫火大手,悍然击穿重云,直朝真池山深处抓去!

“厄圣樊?”血阳真人面色微微一变,“此人莫不是找死?”

旁人或不清楚,血阳真人却知道,这真池山中,可是有一位阳真祖师坐镇的。

只是这位祖师,已在阳真一关,停留了数万年有余,赤河部中猜测,恐怕他已不能轻易出手,否则极有可能化真入道,一旦不得功果,当场便要陨落。

但无论如何,这都只是猜测,血阳真人敢劫掠真池山,却未必敢惊动了这位祖师,哪怕他知晓……真池山深处有着天大的机缘。

一瞬之间,血阳真人心神紧绷到了极致,但也有贪婪抑制不住生了出来,越过卓不凡,死死望向了真池山中。

(本章完)

第271章 惊天之变 四

黑风缭绕,劫火熊熊!

那风火大手击穿重云,乌星迸溅犹如火雨落下,罡风席卷顷刻引动风暴,刹那劫气弥漫满间。

一时之间,不知多少人微微变色,那大手覆盖不过千里,却仿佛将整片天穹都按落下来,要将天地俱数化作终末之景!

“如此神通?”亲身目睹此景,血阳真人心中不由微微一震,“此人与令真子斗法,竟然还有留手。”

实在的说,太冥祖师的谋划就连魔道一殿二部都是仓促得知,因此即使以血阳真人的身份,对先天魔宗、太一门这些未来的‘盟友’,也知之不多。

他单知厄圣樊此人,乃是先天魔宗最疯狂,也最惊艳的劫子,修道年岁尚不足两千就接连渡过风火大劫,与他这等万余载修行的真人平起平坐。

可如今看来,此人的道行之高还远远不止于此,实在令人不得不心生忌惮。

不过再高的神通,也不可能与阳真高人比肩,此子究竟是自寻死路,还是另有谋算……

时间仿佛凝滞了,血阳真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抱着何种期望,注目着风火大手一往无前,毫无畏惧地结出法印,悍然朝真池山深处一击!

出乎预料的是,没有传来任何轰鸣炸响,亦没有迎来任何反击,那风火大手竟就停住了去势,悬停着,似乎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下一瞬,忽然空间塌陷,将风火大手撕成粉碎,黑风劫火瞬间爆发,然而没有逃逸出哪怕一丝一毫,却随着塌陷的空间朝里一缩,飞快化作一点,再转瞬便彻底泯灭。

“钧理真人!”血阳真人目光一缩,他知晓泯灭厄圣樊风火大手的,不是任何一种道术,而是对空间变化极致的支配,而这,正是阳真高人的道行体现!

坐镇真池山深处的那一位阳真祖师,终究还是出手破去了厄圣樊的神通。

伴随风火大手的破灭,天地之间更是倏然一静,任何混乱元气、灵机暴动都瞬间平息,而且无论太乙门人还是劫掠修士,都再不能引动一分一毫。

这位阳真高人一念之间,便夺走了在场所有真修对天地元气的所有掌控。

不仅如此,下一刹那,十方便有无数光华自虚无之中生出,无比恐怖的威势在每一道光华之中酝酿出来,更是隐隐锁定了每一位劫掠修士的气机——

包括血阳真人!

这位阳真高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以雷霆手段,瞬间肃清每一位来犯之人,无论外来贼子,还是门中叛徒!

此时此刻,血阳真人也如每一位劫掠修士一般,齐齐变了面色。

阳真道人与未曾渡尽三灾的元神真人,已几乎不是一种概念,就算他已渡过两次灾劫,也没有信心能抵挡得住这雷霆一击,即使能够逃出生天,后果也不是他愿意承受的。

与其拼死一搏,不如保全性命,保全自己苦苦修持而来的道行,血阳真人当机立断,激发了某一道符箓,在刹那之间,与自己耗费许多心血才祭炼出来的替命之身交换了‘元神’。

但血阳真人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下一时刻,云天之上倏然传来一声长笑,伴随此声,一柄虚幻无形的魔剑从天而降。

若是许庄身在此处,定马上便能分辨,这正是他曾见天魔子施展过,甚至亲身感受过的先天魔宗无上道术,天上魔意剑!

不过这一剑,与天魔子岂只是他天壤之别?凡见此剑落下者,无不心烦意乱,心性稍有不坚者,更觉似有无穷天魔扑面杀来,霎时邪念滋长,阴魔丛生。

好在只一转眼,天上魔意剑便穿过重重空间,杀入了真池山的深处。

轰隆!

真池山中,自然没有传来丝毫动静,但天中的无数道白光却是砰然爆发,瞬间席卷十方,全然不分敌我。

不过也正是这一刹那,许多人都愕然发觉,那死死锁定着自身的气机,已然消失不见,因此这不分敌我,席卷十方的攻势,反而使不少能人逃出生天!

显然,真池山深处的钧理真人在这一记天上魔意剑下,并没能保持从容,连对天地元气,都失去了把控。

即使是突然袭击,但能伤及阳真道人,显然也是同等道行,原来先天魔宗早便已有高人埋伏在此,等待着钧理真人出手的刹那时机!

“成了么?”天中青白焰光闪过,厄圣樊现出身形,死死盯着下方,不禁自言一声。

再一转瞬,便有一道声线传入他的心中:“走!钧理老道踏入阳真数万年,非同小可,和他斗将起来,我也护你不住。”

厄圣樊眉头微微一皱,不过伴随此声传来,真池山中轰然一震,无数灵光自里飞出,有的在空中盘旋,霎时化灵成真,凝砂似雪,显现出不次太乙仙真的玄妙;有的瞬间寻准方向,逃也似疾速飞驰离去,显现出不同寻常的灵性……

那声线虽未言明,此情此景却显然宣示了真池山彻底告破!

“成了!”厄圣樊眉头一展,唇角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目光似鹰隼般在空中一扫而过,很快锁定了六道平平无奇的灵光。

这六道灵光,初瞧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过互相旋绕着朝真池山外逃逸而去,在逃出真池山的灵光之中,显得犹为普通,速度也绝称不上快。

但就在厄圣樊目光捕捉到它们之时,这六道灵光仿佛感到了危机,顿时显露惊人的灵性,纷纷现出湛湛神华,刹时之间速度激增,朝外飞逃而去。

“真池山,果真藏有此物!”厄圣樊目光之中,陡然爆发出神芒,将大袖一甩,瞬间足踏焰光疾追而去。

轰隆!

厄圣樊离去未久,真池山赫然倾塌,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骤然立起,额心法目一张,万千神华射入每一处微小、隐匿的空间之中。

无论何种结果,阳真道人交手,定会给东天界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

——

话分两头。

缺德道人、积德道人在血阳真人的威逼之下,终究没有选择妥协。

好在血阳真人出手虽然突兀,缺德道人业已做足了准备,毕竟他如今也是已渡过了灾劫的道行,虽然不擅斗法,但脚底抹油的本事,却是十分精通。

“如此算来,道爷已接连从厄圣樊和血阳手底溜过,二劫元神真人,也不是十分了得。”

酒仙葫芦跃出虚空,缺德道人咧嘴一笑,尽管此时此刻,他面色灰白,庆云之上,更有一抹猩红,仍然侵蚀不止。

“……”相比较他,积德道人状况更差,面色沉重,问道:“血阳可追上来了?”

缺德道人摇了摇头,却没给积德道人松一口气的时间,说道:“血阳没追上来,焱赤却还追在后头。”

“焱赤?”积德道人目光微沉,说道:“此人虽是散数,却也渡过了一次灾劫,你我元神受创,恐怕仍然不是对手。”

“道爷从不好勇斗狠。”缺德道人回了一声,心里又暗道:“何况以道爷伤势,也绝斗不过。”

“如今局势,恐怕无处可逃……”积德道人说话间,指间已掐起了算决,缺德道人却忽然道:“不要妄动道术,免得伤势更重。”

不待积德道人再问,他又道:“我有主意。”

危机时刻,这位吊儿郎当的道人,还是显露出了卜天斋主的风范,驾驭着酒仙葫芦在空中疾驰,还要经绕太过混乱的战场,时不时还往虚空之中穿行,一时竟真没叫赤河部的焱赤追了上来。

不多时,忽闻一道万声重叠的铮鸣,缺德道人顿时精神一振,喝道:“找到了!”

“青元子?”听闻此声,积德道人亦是提起几分精神,他却知晓这位好友之能,对付一位散数真修确实不在话下。

不过两人闯过一重风暴,去势却是倏然一止。

他们确实寻到了青元子不错,不仅青元子在此,许庄、钟神秀也俱在此处,但令两人心中一凉的是,这三人的形势瞧去并不太妙。

天中!万道青缕铮鸣,交织罗网,这正是青元子的招牌剑术,配合他每一道都堪比法宝飞剑杀力的青缕剑,齐齐飞斩下来,即使星辰也能搅成屑粉。

然而此时此刻,却有一道凌厉飓风,在罗网之中,来去自如,而且攻势凶猛,道术狠戾,竟在青元子已布下的主场之中,死死占据了上风。

而许庄、钟神秀,却已被数道旋游遁光围在其中,只观气息便知,显然俱是魔道真修。

“彼其……”缺德道人顿了顿,骂道:“坏也,道爷忧心伤势加重,少了掐算这一节,寻找帮手不成,恐怕还要害了友人。”

“事已至此。”积德道人不是抱怨性子,当即道:“先助钟、许两位小友脱困,再群起逼退了那一劫元神真人,或许还可一起脱身。”

其实此时此刻,扭头就走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但缺德道人吐了口唾沫,却毅然道:“我来,妈的……”

他话未出口,却忽然见到包围之中,钟许二人似乎留意到了两人到来,竟然还有闲暇投来目光,而且全然不似身陷重围,居然叫缺德道人瞧出一分泰然。

“道爷兴许忘了,这两个小子可不是寻常人物……”缺德道人自言一声,下一瞬间,钟许二人倏然动作!

只见许庄率先暴起,长声一啸,顶上庆云忽然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响,旋即一道纯白炁流卷起数千丈高,搅得风起云动,下一刹那便有一股无形大力降下,朝四方覆去,将两人围在其中的五道遁光顿时齐齐一滞。

禁天锁地!许庄以一己之神通,竟然将数名魔道真修全数禁住身形,这忽如其来的爆发,显然出乎了任何人的预料,以至于这一瞬间,竟没有人挣脱开来。

但可惜的是,已没有下一瞬间,伴随许庄禁天锁地,太乙虹光剑迸射而出,瞬间斩在一人身上,辟反太初毫无顾忌的施展出来,一剑不知将此人多少年道行灭去形质,更无力能从禁天锁地之中逃脱。

也正因此,他已正式落入必死之局,太乙虹光剑杀穿了他元神,全然不知停歇,剑光旋绕其身,须臾之间万千道斩击同时落下,至极至刚的飞剑杀力瞬间将其元炁俱数泯灭。

而几乎与此同时,钟神秀面上没有显露丝毫讶然,双手齐齐在胸前结出两个不同雷印,一者朝天,一者指下,旋即庆云之上,竟然同时运炼出两道雷光,一者紫霄神雷,一者小崩灭术,观其声势煊赫,便知这绝不是随手拈来——

在同一时刻运炼两门道术,对于元神真人而言绝不是难事,但若两门道术,皆是全力施展,那便不是相同概念,甚至与施展神通者道行、天赋都已无相关,定是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秘法才能做到。

这样的法门,倒也并不是无比罕见,只是它已迥异寻常道术之理,通常而言,并不是斗法之时的绝佳选择,甚至有可能伤及本身。

不过钟神秀同时将两门道术施展开来,却是显得轻松写意,只是雷印分出,朝两方一指,紫霄神雷与小崩灭术便齐齐落在两名被许庄禁住身形的魔修身上,顿时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威能,将此二人一一泯灭。

“彼其娘之。”缺德道人忽将先前咽入了腹中的粗鄙之语吐了出来,愤愤骂道:“旁门真人不值一提,元神真人也不值钱吗,叫这两个小子捏鸡仔一样屠杀!”

方才钟许二人忽然暴起,一个回合,一刹那间,便将一位元神、两名散数斩杀,这是初成元神之人么?

然而这还没完,太乙虹光剑斩杀一人,钟神秀同时泯灭两人,许庄立生轻松之感,法诀一变,顿时无形大力重重碾至,剩余两名敌手奋力挣脱之势顿时为之一止。

许庄以《太素一炁经》炼就的太素元神岂是等闲,更不必提及什么无上根基。

少去三名敌手分薄了禁天锁地之力,余下两人已如掌中之物,再无丝毫脱身的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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