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传法

三月后。

天机阁,道隐峰。

两人联袂而至,身上风尘未散,透着几分匆乱。

“道隐峰?”

“终是到了。”

两人之中,男子转首,向同行的白衣女子说道:“本以为能与梦瑶你把臂同游,一览寒江秋月,不像竟出了这种事情,当真天意弄人。”

女子白衣,胜雪无暇,轻纱掩面更显神秘,美眸若幽谷空灵,一派沉静淡然,对此话语,只是轻笑:“天机道隐,风光秀丽,何逊寒江秋月?”

“道隐风光,自然不差,但奈何人心诡谲,坏了这天地美景。”

男子摇了摇头,远望隐峰,似已见到内中风云,明争暗斗,

女子一笑,却不在意:“畅谈天下风云,古今治乱兴衰,也是趣事,宁兄逍遥已久,何不随梦瑶入这凡尘,纵看天下风云,人情世故?”

男子听此,只能轻叹:“既然云仙子都如此说,那星河便舍命陪君子罢!”

“哈!”

两人相视一笑,话语声中,已入山门。

入山门,奉拜帖,不过片刻便见一人迎出,正是天机首徒李泽山。

“云仙子与宁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我道隐峰蓬荜生辉。”

“李阁主言重了,我等二人,何德何能?”

三人寒暄一阵,便见宁星河出声询问:“不知其他人到否?”

李泽山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如今正在内中吵闹呢。”

云梦瑶神色不变,似乎已是意料之中:“那还请李阁主带路。”

“请随我来!”

李泽山也不多言,领着二人便往峰内而去,很快便来到一殿之前。

未入殿门,便听言语交锋,阵阵吵闹而来。

“短短三月时间,二十八域,五十六城遇袭,其中不乏天南地北相隔万里之地,那人是有三头六臂,还是会分身之法,竟能同时在各域搅乱风云,翻江倒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尔等心知肚明!”

“那人如此做法,便是想搅乱天下风云,好从中发展做大,尔等不思除此大害,反而浑水摸鱼,助其成势,如此做法,不是狼狈为奸?”

“墨无意,无凭无据,你不要血口喷人,谁人与他狼狈为奸?”

“我圣门几处分坛,也受此人袭击,损失惨重,照此说法,那定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与此人狼狈为奸,合谋施为的了?”

“魏无道,你休要信口雌黄,我等怎会如此行事,当真人人都如你魔门妖孽?”

“哼,尔等道貌岸然之辈,衣冠禽兽之徒,竟还有脸说他人邪魔妖孽,无耻之尤,当真作呕!”

“一上来就给人扣黑锅,那还谈个什么,各回各家,闭门等死吧!”

“养虎为患,死不自知,此人之前不过抱丹修为,便能挫败陈破军等元丹,如今才过去多少时日,连神桥武者都失陷他手,再任其做大下去,只怕下一次遭难的就是在座的诸位了。”

“此人当年问道至强,以一人横压天下,可见其妖孽之资,后又入战神殿中,参得图录玄机,真武奥秘,如今死而复生,更是高歌猛进,若再放任自流,由其做大下去,诸位难道想要这天下,再多一位盖世无敌,唯我独尊的天武大帝吗?”

“未必没有可能,当年周朝国势何其之盛,保不准就有什么余孽混在我等之中,如今见其宗祖回归,自然费尽心机,为其遮掩,否则哪有这般局面?”

“几月时间,此人频频动作,哪怕半真半假,也有上千武者失陷他手,各类奇珍,天材地宝,损失更是难记。”

“倘若他以此为资,再凭圣王舍利,吸取他人功力,化作自身精元,那我等很快就要面对一个极为可怕的对手了!”

“如此关头,诸位难道还不能暂时放下争端,先除去这心头大患再说吗?”

“哼,我等携诚意而来,是这些伪君子心怀不轨,空口白牙,污蔑我圣门名声!”

“那人行动奇诡,来无影,去无踪,更有诸多奇异手段,甚能将千百人裹挟带走,莫不是当年在战神殿中,参悟到了破碎虚空之秘?”

“……”

吵闹阵阵,各执一词,争相不下。

李泽山摇了摇头,没有多言,领着云梦瑶与宁星河步入殿内。

方入殿中,便见三方人马相对,一派剑拔弩张之态。

云梦瑶美眸一扫,将众人收入眼中。

“天榜第八,魔门独命!”

“天榜十二,霸君狂徒!”

“天榜十五,墨剑无意!”

“……”

天榜天榜,放眼望去,殿内大半都是天榜留名之人,未来有望进境神武的顶尖人物,如今却分做三方,各执一词,犹若市场摊贩一般吵闹不休,叫人难看。

三方人马?

怎的三方?

白道圣地一方,黑道魔门一方,长青宫铁心堡天机阁等中立一方。

“云仙子?”

“星河兄?”

“你们也来了!”

见到两人到来,白道一方当即招呼。

两人也从善如流,入座场中,令气氛更为凝重。

李泽山来到主位,沉身坐下,看着冷眼相对的三方人马,也是大感头痛。

三月前,青域南山城,百花天香会,不明之人袭击,使得百花天香,满楼宾客一战尽没,全数失踪,天下风云,由此惊起,逐步生乱。

一个小小的南山城,能搅乱天下风云?

自然不能?

但若不止一个南山城,不止一个百花天香会呢?

青域南山之后,那人并未消停,反而频频动作,令天下四十八域烽烟四起。

时至今日,不过三月时间,便有二十八域,五十六城遇袭,近万武者遭难,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此,天下风云怎能不乱,十方势力怎能不惊?

乱也就罢了,更可恨的是,有人趁火打劫,浑水摸鱼。

千秋大劫,天地巨变,演成四十八域,幅员辽阔何止千万?

短短三月时间,此人竟能纵横千万里,往返二十八域,袭击五十六城?

怎有可能!

不说这二十八域,五十六城分在天南地北,相距甚远,就是距离相近,他也没有同时遇袭的道理啊,难道那人还会分身之法,能够同时袭击两处甚至三处地方?

显然不可能!

所以,如今乱局,不止是那人一手搅乱的结果,还有各方势力推波助澜的原因。

为何推波助澜?

难道他们狼狈为奸?

自然不是,只是趁火打劫,浑水摸鱼而已。

二十八域,五十六城,近万武者失踪,这般战果最多只有一半是那人所为,其他都是黑白两道,圣地魔门,还有一些叵测之人,趁机渔力,打压对手的结果。

这让李泽山很是无奈。

都什么时候了,这帮人还在内斗?

有没有将他师尊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们不知道这养虎为患的后果吗?

李泽山心中无奈,但还是得收拾局面,沉声道:“倘若诸位还要做这无谓之争,那就请出道隐峰去,在外做过一场,生死自有命数,何必在此纷争?”

“……”

“……”

“……”

众人听此,皆尽沉默,不作言语。

李泽山幽幽一叹,继续说道:“那人手腕,行事作风,诸位皆尽知晓,我也不再多言,任其做大,犹若榻侧养虎,一旦虎大成势,结果可想而知,还望诸位知晓利害,暂且放下争端,携手先除此祸!”

“李阁主此言甚是!”

“此人厉害,我等岂能不知?”

“放任自流,必成大患,乃至灭顶之灾!”

“话虽如此,但此人手段非常,行踪奇诡,纵是神武尊者出手,也难寻见其踪。”

“长青宫的两位尊者,追寻那人三月有余,至今都未有收获!”

“此事,还得靠天机阁!”

面对李泽山话语,众人也收敛了几分,但终究还是将皮球踢回。

对此,李泽山也是无奈:“此人也通晓天机之术,造诣不在我天机阁之下,有趋吉避凶之能,所以才要诸位勠力同心,穷搜天下,令其无所遁形。”

“哦?”

虽然早已知晓此事,但一人还是做讶异之状,试探说道:“那人竟有如此能为,连天机阁的乾坤八卦,都不能推算其踪,锁其行迹?”

“若动用乾坤八卦,自然能锁定其踪,只是……”

李泽山冷眼一瞥,注视众人:“乾坤八卦,消耗甚大,纵是无涯师尊,也不能频频动用,窥测天机,所以,诸位能否保证,我天机阁锁定此人行踪之后,一定将其拿下,不会再有波折?”

“……”

“……”

“……”

众人听此,都是沉默。

“哼!”

李泽山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为表诚意,还是请神武前来,诸位尊者聚首之后,师尊自会动用乾坤八卦,一举除此天下大患,诸位意下如何?”

对此,众人仍是沉默,没有轻易表态。

李泽山也不理会,冷声说道:“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

说罢,便起步向外而去,留下众人冷眼相对。

最终……

云梦瑶起身而去,犹若看客,一言未留。

众人也不再僵持,各自起身,向外而去。

……

另一边,道隐峰,乾坤殿。

“如何?”

一副玄虚而立,犹若峰峦的浮雕石碑之前,道无涯负手而立,眼观乾坤。

李泽山苦笑说道:“人心叵测,云波诡谲!”

“是吗?”

道无涯淡淡一声,全不在意。

李泽山眉头紧皱,疑问说道:“师尊,这些人等,难道真不将天武之患放在眼中,事到如今还这般勾心斗角,放任自流,由其做大?”

“未来之患,到底是未来之患,怎及得眼前生死险关?”

道无涯摇了摇头,平静说道:“冷傲天失踪之后,白道之势与日俱增,压得魔门节节败退,难以喘息,如今难得出了一个大周天武帝为其分担,转移压力,还能浑水摸鱼,趁火打劫,他们自是乐见其成。”

听此,李泽山虽有明悟,但仍是不解:“以那天武当年之风,大势养成之后,魔门必定遭灭……”

“难道白道势成,各大圣地,就容得下魔门各宗了?”

道无涯冷声一笑:“天武势成,何时势成,终究是未定之数,而白道压力却显著在前,如何选择,不必多说。”

“那白道……”

“魔门趁火打劫,白道又岂能轻动,令其有喘息之机?”

道无涯摇了摇头:“冷傲天,终究只是失踪,还未定论生死,再加上千年之期渐近,战神之争将开,白道意在整合大势,谋取破碎虚空之秘,与之相比,这天武之患,不过疥癣之疾,放任一时又何妨?”

这话听得李泽山眉头紧皱:“倘若白道得破碎虚空之秘,那此人确是芥藓之疾,不足为惧,但若是不能,任其做大,这芥藓之疾将来必成生死之患,于我天机道隐更是大敌啊!”

“所以说,人心难奈!”

道无涯眼神冷冽:“如今之计,唯有让这芥藓之疾,转为生死之患,令其人人自危,才能勠力同心。”

这话让李泽山眼神一凝:“师尊的意思是……?”

道无涯冷声一笑:“此人如今表现,虽然奇异不凡,但终究上不得台面,构不成神武之忧,所以只是芥藓之疾,但倘若他斩杀神武,夺得图录,那就是生死之患了。”

“斩杀神武?”

“夺得图录?”

李泽山惊疑说道:“此人还要对神武尊者出手?”

“不是要,是一定!”

道无涯摇了摇头:“千年之期将近,战神之争将开,于他而言也是巨大威胁,倘若有人取得破碎虚空,甚至掌握战神殿之秘,那他恐怕也难抗衡,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积攒足够实力,一同入局战神之争。”

听此,李泽山也明悟了过来:“想要积累足够实力,这般小打小闹远远不够,必须向神武传承下手,谋取战神图录?”

“不错!”

道无涯点了点头,轻笑说道:“如今天下,神武诸强之中,谁人有机可乘?”

“铁心堡!”

“陈天劫!”

李泽山眼神一凝,沉声说道:“陈天劫寿元将近,此人又有驱雷擎电之术,克制铁心堡玄铁神兵,若是时机把握得当,说不定真能取得铁心堡的杀破狼天劫!”

“不错!”

道无涯回过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战神图录,冷声说道:“杀破狼若落于他手,那芥藓之疾就是生死之患了,届时,黑白两道还敢放任自流?”

……

大厦将倾之时,或许有人能够力挽狂澜,澄清寰宇。

但更多的时候,更多人的选择,是加速用力,令大厦倾倒。

如此,非是不智,鼠目寸光,而是人心难奈,人性难改。

没有祸及自身,死到临头,谁管他洪水滔天,社稷崩坏?

所以,什么举世皆敌,什么天下共讨,根本不需要忧虑。

就他们那个德性,指望他们抛开眼前利益,当下矛盾,冒着未知的风险与背刺的隐患,齐心协力,不惜代价的结盟讨伐,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毕竟有的母猪真会上树,而他们……

他们要是做得到,那当年的大周就不会亡了。

除非这芥藓之疾,转变成生死之患,直接威胁到自身,否则他们是不可能联手的。

可都已经斩杀神武,成为生死之患了,许阳还需要顾忌他们联手不联手吗?

所以,此事根本无须忧虑。

反倒是……

“那是红颜榜排名五十一的琼花仙子?”

“那是地榜排名四十三的多情公子楚凌风?”

“那是地榜排名四十五的涛澜名剑张少白?”

“那位是地元山的周宗师……”

“那是……”

“李兄,你怎么也……?”

“段公子,你也在……?”

又一处山洞,人声惊乱,嘈杂一片,近千武者齐聚一堂,大半人神情颓废,渐成麻木,还有小半面色惊恐,不知所措。

周峰宇手握邪帝舍利,没有理会这些大呼小叫,吵闹不休的“新人”,专心将真元渡入舍利,尽量减少功力的消耗。

片刻之后,元功注完,在一名铁甲尸的冷眼注视下,周峰宇默默将邪帝舍利奉上,随即闭目调息,恢复亏损的内元。

整个过程,已经熟练非常。

三月时间,低头妥协的他们,没有等到神武尊者的救援,只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新人狱友。

时至今日,已有近千名武者齐聚于此,其中不乏他这样的神桥宗师,还有楚凌风,张少白等名列地榜的元丹高手,天骄奇才!

神桥也好,元丹也罢,如今都是阶下之囚,抱着越渐渺茫的希望,日复一日的为这邪帝舍利补充精元。

虽然没有什么性命之危,但这般窒息,这般绝望,还是叫人崩溃。

放眼望去,不少“老人”的神情,都是一派颓丧麻木,再无武者的意气风发。

他们还能逃出生天,重获自由吗?

周峰宇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在这样下去,那肯定会有很多人被逼崩溃,甚至行玉石俱焚之事。

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这样给人囚禁,当做精元供应的肉猪,对于武者而言是比死还要可怕的折磨,天长日久,自难忍受。

甚至都不需要天长日久,只短短三月,就有绝望崩溃的趋势。

周峰宇身为神桥宗师,虽然不至于此,但他有更深一重的考虑。

这一点,那人不可能考虑不到。

他会怎么做?

不管不顾,还是……

“肃静!”

一声轻语,压下众人嘈杂。

周峰宇眼神一凝,抬头望去,只见一人坐于石台之上,气如渊岳,更是深沉。

“他的修为……又精进了!”

众人见此,皆尽沉默,气氛更感压抑。

许阳却不在意,自顾说道:“今日,讲经说法,传下道法元灵真诀,尔等自行领悟,若有资质,入得门径,纵然不参图录,日后也可入非凡境界。”

“这……!?”

周峰宇错愕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讲经说法?

传道法元灵真诀?

不是大周武经吗?

不参图录,也可入非凡境界?

什么非凡境界,难道能比神武?

莫非这便是此人手段根由?

但如此功法,他竟愿相传?

究竟有什么图谋?

等等……!!

周峰宇眼神一凝,转头望去,看着与他一般错愕的众人,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些人,这近千名武者,只有寥寥几人如他一般为神桥宗师,余下尽是元丹抱丹,甚至未入气海丹境。

他们此生,有多少人,能够触及战神真武?

他要……收买人心!?

(本章完)

第278章 联姻

时光匆匆,弹指一挥,便是三十八年过去。

铁域,血劫山。

血劫血劫,顾名思义,便是血腥杀劫。

相传当年,千秋大劫之时,万千凶兽盘踞于此,一直是人族的禁区,直至后来陈氏一族三位老祖,凭借天劫杀破狼之力踏入神武境界,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神兵杀入此地,才将这万千凶兽斩杀殆尽。

那一战历经数月,凶兽之血染遍河山,无论草木,还是山石都化作了血色,至今都未完全消去,反而因为凶兽血肉滋养,有各种奇珍异宝产出,其中包括赫赫有名的杀破狼玄铁。

此后,陈氏一族便迁入此地,在杀戮战场的中心建起了一座巨型堡垒,利用当年大战的血腥之气修炼天劫杀破狼功法,成为了威名赫赫的兵器名家——铁心堡。

如今虽时过境迁,陈氏一族不复昔日盛况,铁心堡再无三位神武尊者,甚至连最后一位老祖都到了天命之关,但神武传承终究是神武传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铁域之中,依旧无人敢犯铁心堡威严。

甚至早在数十年前,铁域中的各方势力,就主动向外迁移,避免那位以战力著称,名震天下的铁心堡主,在最后关头行极端之事,也免其坐化之后,黑白两道,魔门圣地各方相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以至近年,铁域衰败,越渐冷清。

但今日气象却是一变。

各方人马,竞相而来,血劫山中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量陈氏子弟,铁堡门人,张灯结彩,迎接宾客。

好一派喜庆景象。

然而……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啊!”

血劫山外,一座孤峰,男女二人并立。

男子面如冠玉,风度闲雅,神采飞扬。

女子白衣胜雪,轻纱掩面,亦是绝美。

这般站在一起,不说天造地设,也是珠联璧合。

正是逍遥峰与慈航斋的两大传人。

宁星河,云梦瑶。

望着各路而来的宾客,还有张灯结彩的血劫山,宁星河摇了摇头,转向一旁的白衣佳人:“不知此番,魔门有何动作,还是放任自流?”

云梦瑶眼神平静,古井无波:“此事若成,正道之力将会更进一步,魔门自然不愿放任,但以陈前辈的实力,魔门又很难有所作为。”

“话虽如此,但我心中,总觉不安!”

宁星河幽幽一叹:“天下之局,糜烂更甚,魔门虽节节败退,但行事却越渐极端,隐有豁命一搏,玉石俱焚之意。”

“再加上那位天武帝兴风作浪,将那所谓道法真诀四处传扬,搅得天下人心异起,各方动乱不休……”

“照此趋势发展,无论魔门,还是那人,恐都有大祸酿成啊!”

话语之中,隐透担忧。

云梦瑶却无表示,只将一书取出。

宁星河眼光一瞥,便见书名二字。

《道经》

道法真经!

元灵真诀!

三十八年,于修者而言,虽然不算漫长,但依旧发生了很多事情。

黑白两道,圣地魔门,冲突愈演愈烈。

因为有人搅浑了水,点起了火。

黑道推波助澜,借那人之势,浑水摸鱼,趁火打劫。

白道遭受打击,损失惨重,岂能坐以待毙?

所以干脆也一同浑水摸鱼,以那人名义加深对黑道的打压。

一时之间,天下烽火,尽是“天武”之灾,劫掠各域各城。

仅是黑白之争,正魔之战,便令天下局势一片糜烂,处处血雨腥风,尽是刀光剑影。

如此,那位始作俑者,罪魁祸首还不罢休,又将《道经》传于天下,使得各地人心异起,十方动乱不休,更是加重了兵灾战祸。

毕竟,此世传承,神武为尊,各大势力凭借战神图录垄断了功法,资源与上升渠道,一般武者,最多只能修炼到元丹境界,想要进境神桥,就得投身各大势力,为其奔走卖命,换取图录参悟之机。

但各大神武势力传承万年,体系结构早已臃肿不堪,战神图录之力内部消化都不够,怎容得外人插足分羹,所以绝大部分武者,纵然投身各大势力奔走卖命,也很难进入其核心,得到参悟图录的机会。

如此,天下武者,怎能甘愿?

以往也就罢了,神武绝强,横压天下,纵是不甘也只能忍受。

但今时不同往日,那天武回归,传道经一书,有进境之法,只要具备“灵根”资质,那就算不参悟战神图录,也有希望踏入元丹之上的境界,甚至还能掌握种种道法神通之术,威能与战神真武不相上下。

如此,天下武者,岂能不疯,岂能不狂?

这疯狂的后果,便是冲击,对各大势力,神武传承的冲击。

毕竟,无论练武,还是修真,都离不开资源。

那些武者,得了道经之法,想要进境修为,就得谋取资源。

而天下的资源,基本都掌握在各大势力,神武传承手中。

如此,那些困于元丹,苦求进境的武者,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可想而知!

如今天下,不止那位天武帝在兴风作浪,也不止黑道白道,魔门圣地在推波助澜,还有众多得了道经之法,需要修行之资的元丹武者在浑水摸鱼,趁火打劫。

弄得现在全天下都是劫匪,都打着那位天武帝的名号兴风作浪。

各地人心异起,十方动乱不休!

天下之局,糜烂更甚。

各大势力,神武传承,更是损失惨重。

毕竟他们把持着主要资源,那些元丹武者只能抢他们,不可能去抢那些一无所有,骨头榨干了也没半两油的小民百姓。

这是江湖的争斗,武林的争斗。

如此发展,时至今日,民间虽然还未出现堪比神武尊者的“化神修士”,但凭借元丹之力转修而成的金丹元婴却不在少数,给各大势力带来了更大的冲击。

对此,各大势力也十分无奈,虽然他们也想禁绝此书,但这哪里是说禁就能禁的,某些口子一旦打开,那就很难再合上了,更别说还有个罪魁祸首在兴风作浪,拿不下他,何谈禁绝道经,镇压天下动乱?

可是如何拿下他?

黑白两道,放下争端,齐心协力?

别开玩笑了!

魔门现在的处境,他们巴不得天下大乱,给对手添堵,为自己分忧呢,怎么可能放下争端,与白道联手禁绝道经,平定天下乱局?

黑道不愿合作,不仅不愿合作,还要推波助澜,加剧天下混乱。

如此,白道又岂敢分出力量,冒着黑道趁机渔利的风险,独自解决那天武之祸

所以,无解!

白道圣地也好,黑道魔门也罢,如今都骑虎难下。

……

“当年他就曾用此手段,挑动武林纷争,江湖厮杀,如今故技重施,世人却不警醒,果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看着云梦瑶手中的道经,宁星河摇了摇头,幽幽叹道:“人心难奈啊!”

云梦瑶望着手中的道经,却是默不作声,不知心中所想。

许久,才将此书收去,抬眼望向前方的血劫山:“如今魔门力颓,黑道势弱,虽还垂死挣扎,但也难改大局,只要此番铁心堡与地元山联姻得成,天劫杀破狼合地元无极功,我正道便能再添一位神武绝巅!”

“届时,便打破此等泥潭僵局!”

“话虽如此,但我心中,还是不安啊!”

听云梦瑶的话语,宁星河却是叹息:“事关生死,就算魔门不从中作梗,那人也会有所动作,绝不可能让这等局面促成。”

云梦瑶神色不变:“魔门也好,那人也罢,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铁心堡,他们若有手段应付得了陈前辈,那这一局让他们破了也应该。”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宁星河摇了摇,眼中忧虑,仍是挥之不散。

天下之局,越渐糜烂,想要收拾局面,只能打破平衡。

如何打破?

就在今朝!

铁心堡,地元山,今日联姻,合成一家!

如此,天劫杀破狼与地元无极功两大战神真武相合,便有希望成就一位神武绝巅的强者,令“白道六大圣地”提升为“白道七大圣地!”

此事若成,白道圣地的实力就会进一步提升,彻底打破黑白双方的实力平衡,让势弱力颓的黑道魔门陷入绝境,再无法配合那人兴风作浪。

没有黑道推波助澜,那人不过芥藓之疾,各大圣地联手,定能将之铲除。

所以,今日这场联姻,乃是重中之重,白道要全力护航。

而事关生死存亡,黑道也不能坐视不理,肯定从中作梗破坏此事。

可怎么破坏?

宁星河没有头绪,也正是没有头绪,心中才会这般不安。

这一次铁心堡与地元山的联姻,乃是双方老祖,神武尊者钦定的结果,并且铁心堡还是主动的那一方。

毕竟,铁心堡老祖陈天劫寿元无多,命数将尽,虽做了许多努力培养后继之人,但终究未能成就第二位神武尊者,为保全陈氏一族与铁心堡香火传承,他只能放弃原本的中立身份,投入白道阵营,与地元山联姻。

地元山对铁心堡虽有功体克制,但两家关系并不差,相反还十分亲近,陈天劫与地元山老祖周不忌更是相交千年的好友,情谊深厚。

所以双方一拍即合,两家联姻,合为一家,铁心堡的天劫杀破狼便是贺礼,以此助地元山老祖周不忌踏入神武绝巅之境。

作为回报,周不忌在陈天劫坐化之后保全陈氏一族,并为铁心堡培养后继的神武尊者。

这由铁心堡主动牵头,符合双方利益的联姻,魔门要如何从中作梗,才能将其破坏?

不说白道会全力护航,单单就是陈天劫那一关,他们就过不了。

铁心堡的天劫杀破狼,乃是以战力著称的神武传承,堡主陈天劫凭此位列神武榜排名第十二位,修为已入神武大成之境,仅次于各大圣地之主。

如今他寿元将近,更是如同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有玉石俱焚的可能,哪怕位列神武绝巅的圣地之主,也不敢与他生死相搏,豁命一战。

所以,魔门有何手段,能绕过这座大山,破坏铁心堡与地元山的联姻,阻止白道第七圣地的诞生?

总不能硬拼陈天劫,强夺杀破狼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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