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海伯利安

现在,命运的最终部分,降临!

当普布留斯失去神力的那一刹那,槐诗感受到了有如实质的杀意。

来自普布留斯,不,来自神明的杀意。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此刻,在他的头顶,宇宙的黑暗好像随着群星一同覆压而下,无形无质的力量从天而降,沉甸甸的压在槐诗的灵魂上。

几乎要令他的意识都为之崩溃。

在普布留斯的手掌,那一道动荡的火焰漩涡越发猛烈的燃烧,对准了槐诗的所在,源源不断的辉光环绕其上,令死亡也变得精致而绚烂了起来。

“你果然是如同赫笛所说的变数,槐诗。”

高踞于天上的神明垂首俯瞰,凝视着脚下的蝼蚁:“因此,我会全力以赴,将你彻底排除!”

在龟裂的大地之上,槐诗竭力的喘息着,握紧逝水,维持着自己不被那恐怖的压力所击垮。

可是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快要被那如有实质的压力,按进了地面之中!

根本无从反抗。

只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死亡危机从心中浮现。

汗流浃背。

当那一道不过乒乓球大小的赤红色漩涡对准自己的时候,所体会到的,乃是发自内心的无力和颤抖。

无法克制。

那种程度的火力,已经足以同笼罩整个城市的巨型雷暴灾难相比,哪怕是自己用尽所有的力量去防御,也会在接触的瞬间蒸发殆尽吧?

但是,却不感觉害怕。

“你知道么,普布留斯——”

正在那一瞬间,槐诗努力的抬起脖子,仰望着头顶的那个身影,忽得,不屑一笑:“纵然背负黄昏之乡,还需要一只手托永冻炉心,但我槐诗依旧无敌于赫利俄斯!”

???

短暂的沉默里,普布留斯愣在空中,难以理解,所感受到的乃是一阵发自内心的荒谬和嘲讽。

为将这种货色当做对手全力以赴的自己,感到可笑!

这就是丹波之王?

这就是天文会最得意的刽子手?这就是米哈伊尔所最钟爱的触媒?这就是搅乱自己造神秘仪的罪魁祸首?

“简直……莫名其妙!”

他冷漠的握紧了拳头,“你究竟想说什么鬼东西!”

那一瞬间,随着五指合拢,难以言喻的愤怒令火焰风暴瞬间破碎,膨胀,伴随着来自神明的震怒,化为了铺天盖地的灼红,向着大地坠落,笼罩了一切!

毁灭,从天而降!

照亮了槐诗的眼瞳。

在那一瞬间,槐诗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自从踏上赫利俄斯以来最为正确的一个决定。

奋力的,纵声咆哮。

向着远方呼唤。

“——骷髅,救我!!!!”

然后,便有令人无比心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在沸腾的水箱中,沉寂的光明王抬起了那一双新生的眼瞳。

“好的,阿狗。”

祂说,“我来救你了。”

于是,光明王·巴德尔降临!

紧接着,槐诗便被暴风的灼红炎流所吞没了!

浩荡的火柱几乎自上而下的贯穿了赫利俄斯,留下了一道哪怕是远在现境也能够观测到的笔直残痕。

而槐诗,毫发无伤。

漂浮在半空中,愕然的看着覆盖在自己周身的那一层薄薄的光彩,宛如水泡一样的流光覆盖在他的身上。

令一切灾害都无法伤害他。

而在他的头顶,则浮现出一个如同灯火一般摇曳的幻影。

一个Q版的骷髅头,还长着金色的莫西干长发!

感觉像是什么MOBA游戏里的混子角色一样!

“这是什么,这么拽?”

槐诗兴奋的看着周身之上的光膜,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无敌状态,前所未有的安心:“真是好厉害!”

“这是我……母亲,真正的那个母亲,遗留给我的祝福。”说到这个,骷髅的Q版头像的神情也复杂了起来:“不要太过于依赖,否则的话,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遭灾也说不定。”

很快,槐诗就从命运之书的扉页上的状态栏里找到一道前所未见的,用烫金色的卢恩文字所书写的注释。

【万物无伤】:世间万物向太阳做出许诺,绝不加害与你(槲寄生以及公元前192年之后诞生的造物除外)。

槐诗傻了:“绝了!槲寄生姑且不说,为什么公元前192年之后的东西就除外了!维京功夫再强也比不过洋枪么!”

骷髅的语气越发的复杂:“大概是因为……那之后我就已经死了吧。”

“……”

槐诗,无言以对。

而天穹之上,来自普布留斯的杀意,越发的狰狞。

“……巴德尔,原来如此么?”

他了然的低语着,龟裂的面孔上,眼眸满盈着杀意。

当太阳神的威权被一分为二,此刻赫利俄斯之上便迎来了两位截然不同的太阳神。

残缺的普布留斯,与不完整的巴德尔!

就好像一个奶油蛋糕从中间切了一刀,左边变成了水果夹心,右边却成了黑巧克一样,截然不同对立在了一处。

哪怕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在察觉到对方的瞬间,便会领悟,彼此如出一辙的本质,以及,水火不容的现实!

原本独属于普布留斯的完整神明状态——太阳神的神座——被加兰德强行拆分了开来。

最终所剩下的就是两个不完整的碎片!

一个残缺的亡魂,还有一个残缺的神明!

一个只拿回了神魂,一个只得到了神躯。

统统都是半成品!.

“傻孩子真可怜呐。”

神殿里,彤姬同情的俯瞰:“你看那个表情,就好像千辛万苦呕心沥血终于拿到了东夏大学的通知书,结果又被邮递员把通知书抢回去了……”

对不起,送错了,考上的不是你。

是隔壁。

此刻的普布留斯,已经不再是太阳神了,甚至算不上真正的神明。

没有了神明之魂,便没有了代行天命执掌威权的可能。

就好像凡人公务员忽然失去了编制变成了合同工一般,再不能称之为神明,充其量,不过是当年被奥林匹斯忽悠来打白工的泰坦而已。

“这么一说的话,忽然想起来了。”

彤姬忽然回过头来,看向宙斯:“当年你们给赫利俄斯配的那个司机叫什么来着?死的特别惨的那个,我印象还挺深的,好像是叫做……”

她想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海伯利安?”

.

那一瞬间,普布留斯抬手,捂住自己龟裂的面孔,感受到了来自灵魂之中的深刻痛楚。

那是来自命运的羞辱和嘲弄。

不论你究竟做出了多少牺牲,都终究无缘不朽。

终究,都只是尘埃。

尘埃。

“你们这些该死的……回魂尸……“他咬牙,指缝之间展露出猩红的眼瞳,“难道是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多么?

难道就——非要阻止我不可么!”

够了!

够了!!

他已经受够了这一切。

是时候,结束了。

敌人是重生的巴德尔,神明的亡魂,曾经的光明王,既然如此,那么就调动德墨忒尔的领域,外加糅合春之女神的奇迹。

基础素材,就采用‘纳西索斯‘的水仙诅咒,然后以此为源,向上追溯,追溯,再追溯——

然后,便有无穷翠绿汇聚而至,化为了修长的锋刃。

转瞬之间,普布留斯在那一只手上完成了弑神之枪·槲寄生的再造!

作为大宗师而言,针对敌人的漏洞进行刻意的攻击原本就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得到神明之躯以后,不过是动个念头而已。

此刻的普布留斯,无疑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大宗师,甚至比曾经被誉为近神的‘罗丹’要更加的接近这一份真髓!

“——死吧!”

瞬间,槲寄生之刃呼啸而至,速度快的槐诗根本难以反应。

只能遵照死亡预感,本能的,扭了一下头。

紧接着,便感觉到恐怖的风压擦肩而过。

足以弑神的长枪便擦着他的胳膊,贯穿了赫利俄斯,刺入了远方木星的恶魔之眼,被那其中永恒的风暴吞没,又迅速的扩散,变成了一点挥之不去的绿色霉斑。

哪怕在太空之中都观测得到!

而槐诗,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臂了。

只是一点点的擦碰,甚至血都没有出,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惊悚从心头升起,槐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仰头向着骷髅连声催促:“快搞他啊!就是这货篡夺了你的神位,干死他之后,咱哥俩你做大太阳,我做二太阳,连破狗都能做大将军,岂不美哉!”

“……问题是,我搞不定他啊。”

巴德尔的骷髅露出苦涩的笑容:“万物无伤的加护是来自母亲的馈赠,不需要我动用力量,可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力量可以动用了,阿狗。”

“都这个时候就不要叫阿狗了啊!!!”

槐诗快要气哭了。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只有声光电效果,结果一点都靠不住的!

你们是特效组派来折磨我的吗?

可是没有办法,如今复活的,也只有巴德尔的灵魂而已,不具备神力,也不具备威权,更何况……巴德尔自己的威权没有一个是杀伤性的。

说来惭愧,作为阿萨神族唯一的一个奶妈,他……就一个输出技能都没点。

往日神躯尚在的日子里,他也曾经挥舞着战斧和父兄们一同在前线奋战,可全家一个比一个能打,根本就用不着他去燃烧自己的维京之魂,旁边敲边鼓就得了。

“那怎么办?”槐诗傻了。

双方源质之间的交流只花费了一瞬间,可天穹上,普布留斯的周围,已经有无数宛如群星的绿光浮现。

那只不过是简单的复制和黏贴,对于大宗师而言轻而易举的成果再造。

到最后,形成了……数之不尽的槲寄生之枪!

“为今之计,只能靠你了。”巴德尔无奈的说道:“我还有一个办法,但对你的压力有点……”

“甭管什么办法了,能用赶快用!”槐诗快急死了:“这时候还怕什么压力,你以为我抗压吧十级账号是白来的么!”

“这可是你说的……”

“这话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槐诗挠头,忽然有一种熟悉的坑爹即视感从脑中浮现。

可是,已经晚了。

那一瞬间,巴德尔的颅骨降下,神之魂融入了槐诗的躯壳之中。

带着与生俱来的神圣权威和足以令照亮大地,点燃一切黑暗的意志,入住槐诗的身体,掌控了大司命的奇迹,再然后,顺着圣痕的脉络,来到了槐诗的灵魂和意志之中。

彼此衔接为一体——

巴德尔主动收起自己的一切意志和情绪,展开了全部的权限,将这一份源自神明的高贵之魂,同槐诗共享。

就在那一刻,槐诗,变成了光!

海伯利安(Hyperion),是十二泰坦中许珀里翁的另一个翻译。巧合的是,这位泰坦……被誉为赫利俄斯之父。

你看巧了么这不是……(风月拍手

以及,祝大家在夜之城玩得愉快~

(本章完)

第905章 永恒的终结(上)

那并不是什么空洞的形容,而是字面上的意思。

就在巴德尔共享了自己灵魂的瞬间,槐诗的躯壳就焕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哀鸣,圣痕震颤,灵魂崩裂。

难以维持自我。

当这一份来自神明的意志降下的瞬间,凡人便如同草芥一般,微不足道。

人的躯壳无从承载神明的意志,哪怕是槐诗被赋予了神性的躯壳,也难以令光明之王的神魂运转。

一瞬间,便开始迅速的透明,焕发出纯净而耀眼的光芒。

几乎快要溶解……

他的意识好像也融入了光芒之中,突破了躯壳的束缚和限制,扩散向四面八方。

以光的速度,驰骋,扩散,笼罩一切。

但是,却完全反应不过来。

万物万象在不断的塞入他的灵魂中,他的意识根本无从承载,只能被动的作为中枢,将这些巨量的情报灌入命运之书中去。

令命运之书的厚度开始激增,以毫秒为单位,纪录着这些根本毫无意义的观测情报。

很快,命运之书就先与灵魂做出反应,开始清理这些臃余的数据,转瞬消化之后,最终竟然反向笼罩在槐诗的灵魂之中,维持着他的意识完整。

这一波啊……这一波是cpu过载,差点爆主板了!

在这剧烈的痛楚中,槐诗脑子里竟然开始了再度胡思乱想。

“集中精神啊,阿狗!”巴德尔紧张的声音从槐诗的意识中响起:“不要胡思乱想,专注精神,寻找同你共鸣的地方!”

共鸣?

什么共鸣?

当这个念头浮现的第一个瞬间,命运之书竟然就自行运转了起来!

然后,槐诗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道光。

一道贯穿现境和地狱的神明之光!

在这一片的宇宙真空里,远离了地狱的唯一入口·现境之后,槐诗竟然绕过了三大封锁的垄断,进入了‘深度潜航’!

开始下坠!

转瞬间,无数流光幻影从眼前飞掠而过,

在神魂的加持之下,他的意识笔直的向下,去往了自己未曾想象的深度之中。

深度区、凋零区、跨越了静寂区的范畴,飞入了渊暗区的深处。

笔直的没入了那一片黑暗里。

无数似曾相识或者完全未曾见过的奇异景观从眼前飞掠而过。

他看到了无尽之海上的波涛汹涌,熊熊烈焰在中东地区的地狱中焚烧,看到了海中的利维坦冷眼凝视着另一处地狱的焰空之主,统治者之间的敌意彼此碰撞。

他还看到了白城之外的灯塔上亮起的火光,无数环绕着现境的灯塔正在一座座的被天文会所点亮。

然后,看到了那些深度渐渐上升的地狱。

孤独的黑暗里,王座上的枯萎之王的眼眸垂落,似是沉思;展开双翼的腐烂之龙从无数地狱之上掠过。

雷光涌动的泰坦之海上,矮人之王吹响号角,千万条战船齐齐拔锚,浩荡的鼓声同雷鸣一齐奏响。

至福乐土中,至高的神殿里,佝偻的使者恭谨的跪地,叩拜地狱之神,任由无形之口将自己吞噬殆尽。

战争,好像笼罩一切的战争就要到来了。

每一个地方都在磨牙吮血,迫不及待。

在无数交错的影像,他心中一动,又好像看到了一片繁复庞大到无法理解的诡异迷宫,还有从其中正缓缓升起的狰狞暗影。

千百条触须漫卷着,在尸山血海中饥渴的咆哮。

然后,被一个浑身肌肉的老头儿随手打爆。

像是饭后遛弯一样。

察觉到了来自远方的窥探,便不快的回眸。

仿佛能看到光芒之中的槐诗,他的眉头皱起,很快,便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姿势之后,便转身,走向了迷宫的更深处。

消失不见。

等槐诗回过神来之后,已经来到了未知的地狱里。

而当他再度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那个尘埃里沉睡的消瘦身影。

让他愣在原地。

在那之前,一双漆黑眼眸便已经抬起,锋锐如铁的杀意抵在了他的喉咙、心口、后背、四肢乃至全身的每一个要害!

杀意和诅咒自熔炉中锻造为金属,弑杀一切。

可在察觉到来者身份的时候,金属又随着杀意一同消失不见。

转为了难以言喻的困惑和茫然。

这是……

“铸日者?”

槐诗下意识的抬起右手,展示着已经同灵魂融合的铸造熔炉,举世仅存的两个铸造熔炉之间迸发悠久的回声。

巴德尔的神魂,竟然将自己的灵魂带到了这个地方?

可深度潜航所带来的负担太过于庞大了,已经无暇再思索其中的关隘,时间短暂,槐诗脱口而出:

“能不能帮个忙?”

不等他继续说话,他的灵魂就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不由自主的开始迅速上升,飞快的回归,再度回转了自己的躯壳。

只不过,弹指一瞬。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这依旧无从改变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

在天穹之上,足以弑杀神明的杀意,从天而降!

数之不尽的槲寄生之枪化为了漫天的碧绿群星,遍布漆黑的宇宙背景,现在,群星已经锁定了槐诗的存在,如同暴雨那样,呼啸而来!

槐诗的眼前一黑。

完犊子了!

可紧接着,巴德尔便发出欣喜的呐喊:“接上了!”

在那一瞬间,由光明之王的灵魂所幻化而成的万兆地狱光纤再度接续,令地狱和现境之间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也令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威权,以光的速度,与现境展现!

有浩荡的钟鸣从远方迸发。

沉寂的黄昏之乡轰然鸣动,昔日铸造者们所缔造而成的万世之基再度迎来了主宰者的命令,然后,开始了预想之外的变化。

就好像名为槐诗的账号在瞬间再度被接管了,花费了不足一个瞬间的时间适应了这一具有些逼仄和累赘的身体,然后又花费了一个瞬间再度理解了发生了什么,最后,再花了一个瞬间,轻描淡写的得出了解决的方案。

并且,予以实施!

然后,庞大的钢铁城市迸发巨响,无数齿轮飞速的旋转,装甲脱落,甩去了累赘的结构之后,浮现了哪怕大宗师都未能掌握的全新变化。

无数巨大的设施如同钢琴键那样起落,间隔了数个纪元和千万年的时光之后再度奏响了赞颂之歌。

恍惚中,槐诗感觉自己站在了演奏席之上,面对着眼前的交响乐团,不由自主的抬起了手中的指挥棒。

挥落的瞬间,铸造熔炉中就流出了亿万条繁复的指令,覆盖了每一个步骤和每一个环节。

当这一切重叠在一起之后,就变成了最简单的敕令与秘语。向黄昏之乡传达自己的意志,激活了隐藏在最底层的指令。

告诉它——

——【至上者归来】!

紧接着,崩塌的巨响从每一个角落中响起,甩去了一切累赘,放下了所有的臃余,归回最原本的面貌和最基础的建构。

当群星未曾落下的时候,黄昏之乡已经在崩溃之中荡然无存,永冻炉心从正中断裂,脱去了累赘的形骸。

只有无数翻滚的铁光宛如波澜,腾空而起,从四面八方环绕而来,将槐诗笼罩在了其中。

再然后,槲寄生的星辰暴雨从天而降!

宛如转瞬间有无数苍翠的巨树从赫利俄斯上拔地而起,那是槲寄生之枪爆发时所形成的火焰之云。

可紧接着,涌动的火焰就被干脆利落的,从正中,斩开!

因为有肃冷的铁光从其中升起。

无数鸦羽重叠而成的钢之双翼缓缓展开,宛如要将整个天地都囊括在其中。

铸造的火光笼罩在其上。

来自地狱的铸造,还在继续——

以黄昏之乡的主体和天狱堡垒的骨架为基础,附着在槐诗的躯壳之上,重新再造,最后构成两米余高的庄严甲胄。

【生体再造】、【涅槃蜕变】、【均衡天平】、【造化天工】、【负均衡】、【超载共振】、【混沌星链】、【灰之升华】、【三相转换】……以至于,最终的【万源归一】!

集合了十三位铸造之王的独有技艺之后,所形成的乃是号令黄昏之乡的‘权杖’,曾经槐诗只在铸日者身上才见过一次的至上权限!

——永动装甲·齿轮皇帝!

可这和铸日者自身的权限却截然不同,没有永冻炉心的永恒动力,而是以槐诗的铸造熔炉为核心,以天狱堡垒的实体和奥西里斯的精魂再造。

但是,也同样具备着对黄昏之乡绝对的操控权。如今的槐诗相当于将整个黄昏之乡都穿在了身上。

当他感受到汹涌澎湃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从熔炉之中迸发,便油然的产生了明悟:如今的他,作为黄昏之乡的主宰者,已经具备于‘铸日者’等同的力量。

这便是铸日者所借出的威权!

此刻,当他再度抬起眼瞳,看向同自己平齐的普布留斯时,眼前的屏幕上就源源不断的浮现出了各种数据和图标。

【侦测到敌意讯号——探镜侦测完成——敌人正体判明:未知神明(残缺)】

【侦测到太阳领域神性——冥河模式启动——相位转移装甲搭载完毕】

【至上审判之刃·荷鲁斯重构开始】

来自《蝇王》的智能中枢重新上线,无数数据变化,浮现又消失,最终,变成了无比简洁的UI界面。

以及,来自别西卜的祝福:

【祝您战争愉快,审判者阁下——】

那一瞬间,齿轮皇帝的钢铁面孔上,沉寂的双眸中亮起了庄严的辉光,钢之双翼展开,喷出耀眼的焰流。

从地狱中重生的装甲翱翔于宇宙的真空之中,手中燃烧的利刃瞬间贯穿了十六重防御,近在咫尺。

当剑刃斩落时,普布留斯的胸前便裂开了一道惨烈的缝隙。

倒飞而出!

转瞬间,原本任人宰割的对手,竟然褪去了伪装,变成了地狱所钟爱的怪物,近似神明的统治者!

普布留斯的表情抽搐着,满是茫然和不解。

还有难以掩饰的,困惑!

在他的身后,炼金矩阵在虚空中蔓延——再造出了神迹刻印·太阳之怒。

可喷薄而出的太阳风暴里,那可足以将凡人焚烧殆尽的‘日冕物质’,竟然在那一道剑刃的劈斩之下,被干脆利落的斩裂,迅速的消散为源质。

不论如何穷搜记忆,都无法将记忆中的资料和面前的诡异之物划上等号。也无法理解,为何光明之王会忽然之间变成这般模样!

甚至就连神明之躯竟然也被对方所创伤。

太多的未知了,太多的变化,太多的不合理,令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感受到了恐惧!

他瞪大眼睛,嘶哑的质问:“你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竟然不先从‘姓名’开始吗?”

地狱装甲之下,传来了嘲弄的声音:“我的身份你应该一清二楚才对啊,普布留斯,我是槐诗,天国谱系的槐诗。

从那么多称号里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如果你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状况,那我可以用你听的懂的方式来解释——”

那一瞬间,重重日冕的投影在突进的装甲面前被撕裂。

“吾乃,【铸日者】!”

有沙哑的声音从普布留斯的耳边响起。

审判之光在剑刃之上炽热的燃烧着,照亮了他的眼瞳:

“——吾乃【齿轮皇帝·奥西里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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