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178章 南直士族跪迎王师:我们认输!

第178章 南直士族跪迎王师:我们认输!

朱七在审完陈蟠后,就向朱厚熜上来了急递,状告南京守备太监廖堂暗藏祸心。

朱厚熜在看后也下了手谕,让朱七直接会同朱希周审讯关押。

不过,因为是中旨手谕,朱厚熜批复的比较随意,没有用正式公文,也就在手谕里直接骂了廖堂。

“明明早已不忠于宫里,不满于朕,却还要欺骗朕,玩弄朕!”

“可见还不畏于朕之威也!”

“着即革除守备太监职,由北镇抚司朱七会同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总督东南军政朱希周审讯关押!”

朱七念完手谕后,就看向廖堂:“廖公公,跟我们走吧。”

廖堂栽倒在地,不由得一闭眼。

“走!”

而朱七见他没起身,就直接把他提溜了起来,且往外拖了出去。

廖堂的家人们自然不敢阻拦。

但还其弟廖鹏还是立即来见了汪俊,对汪俊说:“锦衣卫拿了家兄走,想是因为陈蟠还是被锦衣卫拿住了!”

汪俊听后猝然一惊。

“陈蟠怎么会被锦衣卫拿住呢,他不是提前要逃去益王府吗?”

接着。

汪俊也很是不解地问了起来。

廖鹏道:“我也不知道,但家兄能被陛下发现他不对,那只能说明是陈蟠那里出了茬子呀!”

汪俊沉默了半晌。

然后。

汪俊不由得自言自语道:“这位天子,怎么连他的锦衣卫都与众不同,令兄在哭庙士子面前表现的那么强硬,居然还是被锦衣卫瞧出了端倪!”

汪俊说后还因此心生惧意来。

他都开始后悔怂恿梁永福去谋害朱希周满门了。

这让他不由得都有些想去劝梁永福放弃。

但一想到,朱希周能不能被灭满门,关系到接下来新天子在东南的一系列改革能不能成功。

他就还是不想去劝阻。

朱厚熜也知道,朱希周能不能保住,是接下来自己在东南的改革能不能继续进行的原因。

为此。

在半个月前,也就是腊月中旬的时候,在惠安伯张伟出京前辞见他时,他就对张伟说:

“卿虽然是领旨南下平叛,但此时江南,叛贼一时说不准具体会是谁。”

“可能是南京卫所官军,也可能是士族,还可能是流贼!”

“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有意叛乱的,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只会是掘朱希周的祖坟、灭朱希周的满门,上演民抄朱希周一族的戏!”

“所以,你先带兵去苏州昆山,且派人先去向苏州士族传达朕的密旨,告诉苏州士族,朱家若有失,苏州籍所有人将被撤掉科举资格,苏州籍士子皆褫夺功名,在职苏州官员也将被革职回家!”

“另外,告诉苏州地方大小官员,让他们联合当地乡宦,组织义兵,防范叛贼对朱家动手。”

“到时候,苏州可能会发生一场战役,也可能不会,但朕派你们去,就是为了防备这场战役。”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让他们相信自己那点武力在朝廷官军面前如同以卵击石,他们可能终究是难以服气的。”

朱厚熜如此吩咐后,张伟也就在接下来离开京师后按照旨意照办起来。

……

……

南京。

“苏州那边有大批外地人出现的情况吗?”

因这一天是梁永福寿诞,而也来其府上祝寿的汪俊也就找了个机会就问起梁永福关于策动南直士族清除朱家的事来。

梁永福道:“没有!我早派了许多人在苏州阊门等重要地方看着,没有多少从北边来的人。”

汪俊听后点了点头,不由得把想劝梁永福住手的话咽了回去,心想着或许天子不会注意到哭庙抗税以外的事。

梁永福这时则说道:“松江、常州等地士族已经派出了人,潜伏去了苏州,也买通了沿途巡检官,私运了不少军械甲胄去,预计在元夕夜,举起除奸义旗,让他朱家满门皆灭!”

汪俊微微一笑,心里却有些不安,所以也就还是说道:“还是要注意惠安伯所率燕山卫的情况,别也会去苏州昆山!”

梁永福颔首。

而惠安伯张伟所率燕山卫在嘉靖元年腊月中旬出发后,其所派传旨铺兵就已在正月初到了苏州,而传旨让暂驻苏州的马录将苏州所有士族皆传到了府衙,向这些苏州士族传达了天子最新的旨意。

“意思就是说,朱家若有失,我们苏州所有读书人就将彻底没有功名,也做不了官?”

“这不是逼着我们舍自家财帛,去组织义兵,去护奸臣家族吗?!”

“如此,岂不是说,我们最好希望没有胆大包天的盗贼去针对朱家了?”

苏州士族因此大惊,也议论纷纷起来。

嘭嘭!

以吏部右侍郎官请辞回乡的秦金,作为苏州士族代表人物,只得在这时不停敲着拐杖倡议道:

“诸位!圣意如此,我等自当遵从,赶紧议个章程吧,各家能出多少银,多少义兵,不能心存侥幸,万一真的有盗贼去昆山报复朱家,我们可就都得受牵连啊!”

“凭什么!”

这时,还是有人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凭我们是他朱昆山的乡党!”

秦金回道。

“谁愿意做他的乡党!”

“他自己先背叛了乡党!”

“说的没错,我们恨他朱希周尚且入骨,怎会愿意去护他朱家!”

“的确,我们都恨不得挖他朱希周祖坟,烧他朱希周祖宅,若不是顾及他是陛下宠臣,东南总督,早这样做了!”

“如今却要出钱出人护他,让人实在不能接受!”

……

苏州士族们不少不服气的士族子弟依旧表达着反对意见。

秦金则沉声道:“这不是商量,是王命!总之,哪怕我们别的士族被盗贼灭族,也不能让朱氏被灭族!”

虽然不少不服气的士族子弟依旧不满,但架不住族中明白人的劝导与训饬,还是都接受了这一圣旨。

所以,接下来,这些苏州士族只得出钱出人,配合官府组织义兵,然后往苏州昆山开去。

而待到正月初十这一天,燕山卫主力到镇江上岸休息后就突然去了苏州方向,而不是去南都后,很快就有梁永福的暗哨把这个消息告知给了梁永福。

梁永福听后大惊,忙下令去告知给潜伏去苏州昆山的除奸队伍,放弃行动。

但所谓的除奸队伍,已经有上百人暗藏甲胄与兵械而潜伏进了昆山县城内,另有近两万人也集结在了苏州昆山城外不远的真义镇。

这是因为,梁永福和汪俊不知道的是,南直士族的子弟们自己组织了个议事局,在欧阳宇、徐诚、李奕等以哭庙的方式的号召下,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而当梁永福派人联络他们,支持他们灭朱家满门清理门户后,他们也毫不犹豫地答应这样做,可以说是一拍即合,也就组织起来不少士族子弟和各自家族的豪奴乡勇。

所以,当欧阳宇在真义镇收到梁永福派人传来的消息后,既惊惧又失望。

惊惧的是,朝廷居然派了官军来苏州昆山。

失望的是,自己这些人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武装力量,要灭朱家满门的计划,似乎真的要功亏一篑。

要知道,组织起来近两万人可是不容易的,时间和金钱上的沉没成本很高的。

何况,这还是他们阻止改革的唯一机会。

“难道我们就真的要这样放弃吗?”

李奕还因此在这时与议事局的一干人问了起来。

“不能就这样放弃!”

“毕竟眼看就要到昆山了!除了奸贼九族,还来得及!”

“而且,就算官军来了又怎样,我们兵力比他们多,我们也有南都给的甲胄火器,还有收养的逃亡边军为练勇,又是在我们自己的乡梓之地对抗,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们这边!”

欧阳宇这时毅然说道。

欧阳宇的话,用一句话总结就是,无论怎样讲,两万对五千,优势在我!

李奕听后也深以为然,道:“那就继续向昆山进发!”

徐诚跟着附和道:“行!听闻朱昆山有一独女,颇有姿色,正好充为除奸义军营妓!”

众人听后皆颇有期待地笑了起来。

但等这除奸军到了昆山后,却发现昆山已集结大量义兵。

然后。

他们才从城内逃出来的内应口中得知,天子已经提前逼苏州士族在护卫朱氏。

而苏州士族也没想到他们刚组织义兵集结昆山,加强对朱氏的防卫不久,真的就有所谓除奸军来了昆山。

这让他颇为惊讶于天子的神机妙算。

而欧阳宇等除奸军议事局等的人不由得再次商议要不要撤的事。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来不及,因为惠安伯张伟所率燕山卫已经在真义镇等着他们,待他们撤回到这里时,就与燕山卫碰了个正着。

“如此看来,只能打了!”

欧阳宇不由得在滑竿上说了一句。

李奕还很有自信地坐在滑竿上说:“且待我等书生破敌!”

徐诚更是不由得笑道:“可惜是天寒地冻时节,没带羽扇!”

接下来,双方还真的对战起来。

张伟一开始就令火器营先向右翼试探性攻击,而骑兵未动。

火器营所迎战的正是松江士族组成的武装力量。

这边,欧阳宇就道:“让应天府和常州府的去增援松江府,合围官军火器兵。”

但应天府的议事局领头士子韩栾,却在这时,劝着自己这边各士族的带头子弟们说:“让常州府的先去增援,待他们两败俱伤,子弟乡勇和家丁大损后,我们再去,一举定胜负!”

不过,常州府这边的议事局领头士子宋复礼也在这时对自己这边的带头子弟们说:“等应天府的先上,与这些朝廷鹰犬杀得难解难分时,我们再去增援!”

于是,双方都没动。

欧阳宇和李奕大惊。

“怎么回事?”

而燕山卫火器营这边已经大摇大摆到了松江籍的武装力量面前,直接端起火绳铳就射,还将子母铳炮及时运了上来。

一时间,松江府的子弟们当场就大量毙命,因而溃败。

张伟见此笑了起来,然后果断让一千精骑出动,扫荡松江籍的士族子弟,而令火器营转去攻击应天府的子弟,且又让一千骑兵从两翼袭扰警戒常州等府子弟。

没多久,应天府的也大溃,常州府等见此直接选择不战而逃。

但骑兵已经迅速包抄过来,使得这些州府的子弟只得纷纷跪降。

连欧阳宇、李奕、徐诚等议事局的执事生员也只能选择跪降。

毕竟他们平时出行都是坐滑竿的,体力也就有限,别说跑不过骑兵,就是靠双脚走也走不了多远。

所以,当他们那些抬滑竿的家奴一跑,他们就只能跪降。

“我等愿纳银一百万两赎身,还请惠安伯给我们一个机会,允我们回家,假装没看见我们来苏州!”

欧阳宇等还在被押来见惠安伯张伟时,用大明官话,向他谄笑着,提出了一个用钱买命的办法。

毕竟他们江南士族有的是钱,只是命却只有一条。

“没错,两百万也行!”

李奕跟着说道。

“三百万!”

“实在不行,五百万!”

徐诚这里干脆咬牙说出了更大的数字,他记得他家存银都不下五百万,为了说动惠安伯掩藏他们来过这里的行为,也就开出了更大价码。

但不得不承认,这才是南直士族最厉害的武器,惠安伯身边的将校都因此惊骇不已,而都看向了惠安伯张伟。

因为这些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朝廷给他们的饷银。

何况,大明现在缺银,所以银子现在在大明朝一直是增值的紧俏之物。

尤其是五百万两这个数目,意味着他们燕山卫平均每人都能得近千两的贿赂!

就连,张伟这个北京勋贵,在听到这些士族子弟报的数字后,也很是震惊。

毕竟北方大族的存银普遍不如南方大族的,何况,眼前这些还是最为富足的江南士族子弟。

(本章完)

180.第179章 君子治国,苏州士族突然念皇恩

第179章 君子治国,苏州士族突然念皇恩!

惠安伯张伟在见这些江南士族子弟出手这么阔绰后,便认真地问道:“你们江南真的有这么富足?”

“不敢瞒惠安伯,若论白银之数,自可敌国!”

“所以,公只要肯放我们一马,就会有富可敌国之财,而不必担心将来无宝藏传于子孙也!”

欧阳宇这时笑着回道。

张伟道:“你们既然有这么多银子,怎么多给朝廷交点,就这么抵触呢?”

“公有所不知!”

“有道是,君子取义,小人取利,是故君子当国,朝廷让利于民,小人当国,朝廷攫利于国!自司马光后,天下皆以此道为正论!”

“自然,我等让利于国事小,让人奸臣祸国事大!”

欧阳宇回道。

李奕跟着道:“没错!朝廷当让君子共治天下,而不是让小人治天下。”

“公是勋贵,无治国之责,取利无伤国家体统,故我等自然愿意舍财于公,当不能舍财于当国奸臣,而坏天下也!”

徐诚也跟着说了起来。

“先把他们看押起来!不得无故欺凌殴打,若出现人命,立斩!”

惠安伯张伟听后只是吩咐了这么一声。

“是!”

于是。

欧阳宇等就被押了下去。

在被押下去时,欧阳宇和李奕等还不禁嘴角勾起微微弧度。

他们相信惠安伯张伟肯定会因为他们强大的财富能力而有所意动,要不然,也不会严格要求手底下的人保证他们的性命。

这也就让他们有了些自己能脱罪的希望。

张伟则在这么吩咐后,把都指挥使卻永等叫到了一边,问道:“那些江南士族子弟的话,你们怎么看?”

“卑职觉得他们说的好像对,也好像不对。”

卻永先回了一句。

张伟颔首,让卻永继续说下去。

卻永则道:“卑职觉得他们说的对的是,因为好像朝廷的确不该以取利于民为治国目的,该让利于民,这样才是君子治国该有的操守!”

“但卑职觉得他们说的不对的是,他们不能因为觉得朝中治国者是小人,就该把所有掌权、所有忠于朝廷的人都当成小人奸臣,而因此杀亲军、造朝廷的反,甚至真的来希图灭朝廷大员的九族,自古杀伐决断自天子出,朱昆山就算十恶不赦,也该陛下决定如何处置才是。”

“公果然只会打仗。”

“在面临士大夫的巧言令色与财帛诱惑时,还是容易上当啊。”

张伟感叹起来。

卻永则拱手道:“请伯爷赐教!”

“哪有只让利不取利的朝廷,也没有只给恩德不富己的皇帝!”

“不然的话,谁还愿意那么辛苦的打江山当皇帝?”

“我们祖宗跟着太祖太宗爷打江山也是为了子孙的富贵荣华,不是他娘的要皇帝去做舍己为人的大圣人!”

“凡事要求天子做圣人、要求他人为圣的,都是非蠢即坏!”

“你们可不要上当!”

张伟说到这里就提醒了诸武将一句。

卻永等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而他们现在这样做,如果说是愚蠢之举,那也是走投无路,情急之下,才不得不如此。”

“但就是,他们有这么多财富,又主动暴露出来,简直是如孩童抱金过市,让人只想全部拿走,哪里还有,跟他们商量,他们给多少,我们就拿多少的道理。”

张伟说后,另一名都指挥使盛璪附和道:

“公说的是!还不如把他们的家全抄了划算!”

“我当时听了他们的话,就想着,既然他们这么有钱,还犯了罪,干嘛不名正言顺地以平叛之名,把他们的钱全部拿了。”

“你这话也不对。”

张伟回道。

盛璪不禁问道;“怎么不对?”

张伟道:“真要是富可敌国的财富,我们这五千人拿了,难道就不是孩童抱金过市了吗?”

“你们不会真以为军中没有锦衣卫的人吧?”

众人不禁哑然。

“遇到这种事,不要利欲熏心!”

“要时刻保持清醒,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送上门的巨额财富,如果有,那也会包藏着祸患。”

“你们还是跟头栽得太少,不像我,在武庙朝就因此下过狱。”

张伟语重心长地说道。

卻永问道:“那公的意思是?”

张伟反问道:“这还用问吗,我们听了都动心的财富,陛下能不动心吗?”

“陛下动心后,不就会觉得我们很忠心吗?到时候,自不会少了我们的好处,就算没有直接的好处,也有间接的好处!”

在张伟看来,如果天子不因这财富迷失自我,自会厚赏亲军。

如果天子迷失自我,从此丰亨豫大,不思进取,对他们这些也更新过安稳日子的勋贵官僚而言也是好事。

因为……

这样的话,他们就能以遇巨额财利都不叛君的忠臣之名跟着皇帝陛下一起享受太平盛世,纳妾赏乐,含饴弄孙,而不用辛苦地去建功立业。

卻永等也听明白了张伟的话。

于是。

众人皆表示就听张伟的。

张伟便向朱厚熜如实汇报了欧阳宇等企图行贿于燕山卫的事。

朱厚熜知道此事后,的确很动心。

这让他不由得舔起嘴唇来,而暗想着,如果把这些动不动就能出数百万两银子的江南士族以涉嫌谋逆为名全抄了,只怕怎么也得好几千万两银子入库吧。

如此一来。

重塑钱法,夺回货币权,刺激经济,还怕白银不够吗?

当然不用再怕了!

一想到此。

朱厚熜就对司礼监掌印太监谷大用吩咐说:“给张伟去旨,燕山卫平叛成功,朕不甚欣喜,让他们再接再励,将叛贼党羽一网打尽,令其兼任锦衣卫左都督官,授王命旗牌,把所有叛贼党羽的家产全部籍没,必要时,可以用刑逼问,告诉他,这是平叛,所以对于反贼,不用姑息!宁瓜蔓牵连,也不能放走党羽!令地方各官衙以及勇卫营和各农、工、商社民众协助。”

谷大用听后都不寒而栗,忙去传了旨。

且说。

江南苏州这边,张伟在向朱厚熜汇报此事后,就将欧阳宇、李奕、徐诚等江南士族子弟押了来。

欧阳宇颇为期待地以为张伟是要放过他们,便问道:“不知惠安伯考虑的如何?”

“你们的赎身银,会由哪些人家出,你们又都是哪家的子弟,姓甚名谁,皆如实报上来!”

张伟问了起来。

欧阳宇、李奕、徐诚等感觉到不对劲,而不禁满脸惊讶。

欧阳宇先说道:“公只管收银子就是,何必要清楚具体是谁给的?”

“让你们回话,没让你们问我!”

张伟沉声言道。

“公这是何意?”

李奕颇为警觉地问了起来。

张伟则朝卻永示意了一下。

于是,卻永直接一巴掌抽在了李奕的背上。

“啊?!”

李奕惨叫了一声,满眼是火地瞪向了张伟。

“回话!”

张伟再次大喊一声。

而李奕只是咬着牙,似乎在拼命压制愤怒。

一旁的欧阳宇倒是在这时直接回道:“公这是想要拿走我们全部的银子,既如此,我们宁死也不拿出来!”

“你们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哪怕是死,还是活着,都不由你们自己说了算。”

张伟冷声说着就让人把一批被俘虏的士族家奴乡勇押了过来。

张伟接着就问着这些家奴乡勇:“有没有谁告诉本官,你们是受谁的指使来造反,又是谁家的家奴乡勇,他们又是谁家的子弟的?”

“你们谁敢!”

这时。

欧阳宇回头对这些被俘虏的家奴乡勇喝了一声,且道:“要想保住自己妻儿性命,就什么都不要说!”

欧阳宇说着就恶狠狠地看向张伟:“公既然如此贪心,要全部拿走我们的财产,那我们也只能宁死也让公一分银子也拿不到!”

张伟没有理会,他对欧阳宇这种文人的攻击,早已免疫,只将手一挥。

早就得张伟相关命令的卻永会意,当即下令把这批家奴乡勇中跪在最左边的一个拖了出来。

咔嚓!

此人当场被斩杀在地。

欧阳宇等江南士族子弟和其他家奴乡勇们不禁面色煞白。

咔嚓!

而接着。

又是一个家奴或乡勇被拖了出来,而被当场斩杀。

张伟则在此起彼伏的斩杀声中,说道:“谁要是说出你们是受谁的指使来造反,又是谁家的家奴乡勇,他们又是谁家的子弟,只要说出你们知道的,就算你们立功,就可免一死!”

“你们如果不怕死,可以闭嘴不言,等着被砍就是。”

“毕竟本官现在是在平叛,而你们都是叛贼,本官以平叛之名处死你们,也算不得滥杀无辜!”

“即便有言官因此要弹劾本官,本官也能反驳说这言官是在反贼同党,所以为反贼说话,戕害本官这个平叛功臣。”

“本官说这些,是要让你们明白,不要以为本官会顾忌什么而心慈手软!”

“实话告诉你们,只要朝廷定了性,说你们是在造反在叛乱,那本官在江南大开杀戒,也最多说本官杀伐过严,不会说本官当被治罪!”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就着砍头声喝起茶来。

而待他刚喝了一口,一人就先忍不住了,再被拖过来时,立即喊道:“我说!我说!我是原应天府太仆寺少卿欧阳家的家奴,我是跟我家二爷来的,刚才说让大老爷您拿不到一分银子的就是我家二爷,他从小就是他的小厮,他要来,我也就不得不跟着来啊!”

“呜呜!”

这人说着就哭了起来。

张伟则看向了欧阳宇,淡淡一笑,然后挥手,让人把那小厮重新套上镣铐。

欧阳宇这里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气:“狗东西!枉我待你那么好!”

“朝廷待你们欧阳氏也不差啊,你们不也狼心狗肺吗?”

张伟不由得说了一句,就对卻永吩咐道:“立即派一把总带兵去应天府,行文有司协助,就说欧阳氏涉嫌谋逆造反,故当逮拿欧阳一族,封其宅邸,以便将来抄家问罪!”

卻永拱手称是。

李奕这里看此情况,知道自己这些人想拿钱收买燕山卫的计策失效了,可能自己这些人还会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而大为失望,一时也就神色萎靡下来。

徐诚更是因此开始傻笑不已。

且说。

苏州士族这边在得知真的有叛军来昆山后,也不敢大意,忙在城内盘查起来,也就和官府一起盘查出了带甲胄军械潜入昆山县内的除奸军内应,且也通过张伟这种不说就死的方式审问出了其他府的南直士族要灭朱氏满门,嫁祸他苏州士族的事。

致仕吏部侍郎秦金因而大怒,不得不拜访了致仕大学士王鏊,说起了此事,且道:

“阁老,他们应天、松江等府的士族太过分了!居然为了报复朱家,不惜牵连陷害我苏州士族,让朝廷从此恶我苏州士族!”

“他们这简直是为了阻止新政不惜牺牲我整个苏州士族,这简直是卑鄙无耻至极!”

“这么说,陛下这次还救了我苏州士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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