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竞赛考结束

第98章 竞赛考结束

上位者的心思,很多时候其实没那么复杂。

就比如田言真,他今天本来真就只是打算跟乔喻先接触一下,亲眼看看这个孩子。并没有抱着让他到下学期就到燕北的心思,更没有直接收个关门弟子的心思。

虽然乔喻的确很优秀,但到了田言真这个年纪,总觉得多观察观察没什么坏处。

让他改变主意的是乔喻那些日常记录的随笔。

解方程没什么,解方程有感悟没什么,教导师兄也没什么,但能直接发现数学的美感,甚至对于竞赛题目提出自己的理解,很少见。

在田言真的数学生涯中,遇到过寥寥几人,也跟他谈起过数学中的美感,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已经成了世界数学界的大人物。

另一个原因就是乔喻主动进行扩展性阅读的习惯了。

帮助师兄批阅论文,碰到感兴趣的地方,主动去阅读诸多文献,还做详细的笔记,这又展现出的旺盛求知欲跟学习动力。

既有发现数学之美的天赋,还保持着旺盛的求知欲,这已经不止是数学科研圣体了。田言真觉得他上一个接触到同时具备这两种特质的年轻人,还是彼得·舒尔茨。

一定要挑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能从乔喻所记录的那些关于数学方面的吐槽中看出,这孩子是真的对数学没有一个全面的认知,换句话说,虽然有着极高的水平,但知识构成,不成系统。

但如果考虑到乔喻才十五岁,才刚进入高一,这又完全不能算缺点了,甚至是优点。

毕竟大家都是到了大学才开始接触真正的数学。说白了,燕北大学英才班前两年就是给这帮数学天才打下一个牢固基础。接下来才是真正接触数学科研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这些,让田言真下定决心不能错过乔喻这个孩子,甚至愿意亲自做他的导师。

毕竟,他还真不想乔喻本科毕业之后选择出国留学。这也是动态变化的观念,如果换了十年前,他甚至会推荐乔喻这样的学生,本科毕业后出国见见世面,他甚至愿意为乔喻写一封推荐信。

但现阶段出国留学已经不是什么太好的主意,哪怕是数学这样的基础学科。

主要是学术范围之外的干扰太多,甚至招收乔喻这样有水平的学生,还可能让国外的同行陷入麻烦。因为一堆的盘外招,让乔喻的数学天赋埋没,就更不好了。

最优的培养方法反而是时不时的邀请一些数学家,来华夏做系列讲座,让乔喻去多听听的,接触这些数学思想。只要这些数学家在华夏呆的时间够长,还能安排私下里针对性的讨论。

是的,这才是田言真今天下午决定把乔喻收为弟子的真实原因,无非是见猎心喜、临时起意而已。

骆领队明显是把大佬的意思领会错了。

但其实无所谓,因为大佬一般也不会在乎这些细节。

对于乔喻来说,也无所谓。

无非是能混上一顿更精致的菜肴。

至于饭桌上那些人情世故……

他还是个孩子而已,上桌只负责吃,人名过耳就忘便好。所以头大的大概只有兰杰,可怜的高中数学老师!

……

对于乔喻来说,能提前被燕北大学录取,甚至未来能成为院士的学生,自然是件好事情,但也只是件好事而已。

不管如何,CMO他肯定还是不能错过的。毕竟这代表着铁一中对他的殷切期望。不能说他有了光明的未来,就不管母校了。

张校长肯定还在心里期待着学校大门口更换新的横幅呢。

比如“热烈祝贺我校乔喻同学获得CMO第一名的好成绩!”、又比如“热烈祝贺我校乔喻同学获得IMO满分金牌!”。

毕竟做人不能忘本。

另外之前想到的事情肯定要去做,比如成为某富二代在数学层面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峰。

是的,乔喻现在思考方向已经越来越朝着伟光正的方向去了。

所以接连两天的考试,乔喻都是全力以赴。

CMO除了分数,其他规则基本都是直接模拟IMO设计的。

比如考试分两天进行,总计六道题,九个小时的时间。

考试期间乔喻始终牢记着字迹工整,不管题目多简单,也不能为了少写几个字,跳过一些他认为很明显的证明过程。

总之就是在脑子里把阅卷老师想象成那种只会对着参考答案批改答卷,甚至要一步步确定得分项的白痴就对了。

但即便如此,大概因为今年的CMO试题不算太难,乔喻接连两场考试还是提前把卷子做完了。只是根据华夏数学学会制定的考试规则,考试中途不能交卷。

值得一提的是,非常巧的,乔喻跟余伟在一个考场。

因为分配考场时,规则大概就是每个赛区,分配在同一个考场的人数不超过六人。所以不管是乔喻还是余伟,其实考场里都还有来自于本赛区的选手。

但巧的是乔喻跟星南的其他选手并不熟,而余伟的性子又很冷,就算有来自同一个学校的选手也懒得有交流,于是接连两天考完之后,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怎么说呢,其实第一天之后,余伟下意识的跟乔喻走一起之后,就打算第二天不理乔喻了。

因为这家伙一见面就是那句:“今天先别问我考的怎么样,问就是这三道题满分拿定了,所以你要加油啊。”

这句话让他很不爽。

但第二天却换了乔喻主动过来攀上了他的肩膀,轻声说了句:“余伟啊,告诉你个对你来说可能不太好的消息,今年CMO我最差的成绩可能又是并列第一了。”

余伟面无表情的回了句“对不起,成绩没出来之前,你说的任何话,我都不会相信的。”

乔喻想了想说道:“那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吧,我排名肯定第一,咱们赌小点,就五百块。”

余伟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从不跟人打赌,更不会赌钱。”

乔喻瞥了这家伙一眼,叹息道:“啧啧啧,你难道不觉得这样的人生会失去很多乐趣,虽然我也从来不赌,但偶尔这样的生活调剂,能激起男人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赢了就会很快乐。

就比如从来不赌的我,选择跟你打赌,就是因为我笃定了自己能拿第一,这是超强的自信心在作祟!而你现在拥有了一个能击碎我超强自信的机会,只要五百块而已,如果你不把握住,损失可就太大了!”

余伟奇怪的看了乔喻一眼,说道:“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不是明显在骗我的钱吗?我还跟你打赌的话,跟送你钱有什么区别?五百块的确不算什么,但对不起,我不傻。”

好吧,乔喻现在是真不在乎那五百块,但从余伟这个富二代身上赚一笔回来已经快成为他的执念了。

可惜的是这家伙是真的油盐不进,而且一毛不拔。

大概是因为余伟那生冷且目中无人的性格,旁边许多聚在一起讨论答案的营员们,也没人来打搅两个人。

“实在不行,赌一百?”乔喻决定放下尊严,降低预期。

余伟摇头,坚决道:“就是一块我也不赌!我爸爸说过,钱是一种工具,不必看得太重。但每一分钱用出去都应该体现它的价值,并赋予它意义。

如果你一定要跟我打赌的话,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输的人以对方的名义给一个正经慈善组织捐一笔五十万的善款。”

听了这话,乔喻毫不犹豫的说道:“好,那你赌我这次不是第一,你输了就以我的名义捐五十万,我输了我以你的名义捐。后天闭幕上就能出成绩,咱们立马就兑现。”

余伟白了乔喻一眼,说道:“说了我不傻,不会跟你赌这个。这样大后天的闭幕式官方宣布是四点半结束,我们赌会提前还是会延后,以台上宣布结束话音落下的节点跟4点30分00秒为界限,精确到秒!你赌不赌?”

乔喻瞥了余伟一眼,坚决的说道:“对不起,不赌。”

余伟冷笑道:“呵……怎么,不敢?”

乔喻理直气壮的说道:“第一,我说过我从不赌博,我单纯只是自信;第二我就没有五十万,怎么赌?”

话音落下,两人的肩膀同时被拍了一下。

扭头一看,是小胖子。

余永俊委屈的说道:“你们两个不是吧?一路走一路聊都没看到我刚刚一直冲你招手?”

余伟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还是乔喻耐心解释了句:“没办法,我刚才在跟余伟谈五十万的大生意。”

小胖子眨了眨眼,说道:“我都听到了,不过干嘛不赌啊?换我就跟余伟赌了。”

乔喻有些诧异,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隐藏的有钱人?”

余永俊摇了摇头更加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没钱啊,反正赢了就逼着他捐,输了我就赖账呗。我没钱捐,他总不可能去法院告我吧?打赌又不具备法律效力。

再说我这可是做善事,促进社会财富进行更公正的二次分配,就算传出去,大家还得念着我的好呢。你说对吧,乔哥。”

乔喻情不自禁的抬起手冲着余永俊比出一个大拇指,夸奖道:“还得是你啊,余永俊,这个思路够开阔。以后我真做数学研究,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了,一定得先跟你聊聊,说不定你就能从某个正经人想不到的刁钻角度找到解决方法。”

“哈哈……”余永俊得意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余伟大概实在忍不住了,鄙夷的说道:“头一次听有人把不要脸描绘得如此清新脱俗。你们两个能不能要点脸?”

乔喻瞥了眼余伟,抬起手学着大人模样拍了拍余永俊的肩膀,说道:“别理这家伙,他在嫉妒你开拓的思路。对了,你今天考的怎么样?别真连前六十都进不了。”

“今天第一题跟第三题我都做出来了,但第二题没什么头绪。不过我听你的,最后二十分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所有相关我知道的那些数学定理都罗列进去了,反正就是瞎证明了一通,起码都写满了,多少应该能给点分。”

余永俊认真的说道。

乔喻很欣慰的说道:“那加上昨天估的50分算下来,你大概能有90-103分左右,进国集应该稳了,不错,不错。”

边上的余伟又忍不了了,说道:“乔喻,你是不是把阅卷老师当成白痴了?103分是怎么估出来的?瞎写也能拿分?按余永俊说的,九十五分顶天了!”

这边插上嘴,小胖子更忍不了了,说道:“啥意思?瞧不起人?这样就按你说的,敢不敢跟我打赌?我发誓我答题情况没说谎。如果高于95分,你就捐给慈善机构五十万,如果我低于95分我就捐给慈善机构五十万,咋样。”

“呵呵!”这次余伟是真的被气乐了。

如果刚才这个胖子没说那番死不要脸的话,他说不得还真咽不下这口气跟这家伙赌了,但现在他只想找个尺子量一下这个胖子脸皮到底有多厚!

但这个时候余伟实在又不想在这个贱人面前弱了气势,于是直接开口道:“有本事你让乔喻跟我赌,他愿意打赌我就接了。”

旁边观战的乔喻也惊讶了,忍不住问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比余永俊下限更高的?我可以改改。”

余伟瞥了乔喻一眼,气咻咻的说道:“以后你就是院士门生了,如果真连这点格局都没有我就认了!”

乔喻眨了眨眼,正在内心钦佩这家伙消息之灵通时,余永俊迷惘的问了句:“什么?院士门生?不是,乔哥,还有这事?到底啥情况?有院士大佬打算收你当学生?”

余永俊一脸诧异,他是真没听到这个消息。

当然,营地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选手都没听说这个消息。毕竟各赛区领队就算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会特意跟这些参加竞赛的选手们去说这件事,余伟这种家伙即便在营地选手中,也纯属异类。

乔喻认真的冲着小胖子说道:“给你一句忠告,出门在外,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老好人再三交代过,别在外面瞎吹牛。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乔喻觉得跟小胖子吹牛并没有什么意思。

大概是知道从乔喻这里得不到答案,余永俊果断换了目标去磨起了余伟:“小伟子,快,告诉我,你又打听到底什么情况?乔哥真抱上院士大腿了?”

余伟怒了,斥道:“你叫谁小伟子呢?”

余永俊正色道:“这样,你告诉我这个事,我以后就永远不叫你小伟子了。”

乔喻不乐意了,也鄙视的说了句:“不是,胖子,你去美国留过学啊?虚空打靶的技巧玩的这么纯熟?人家余伟本来没有弱点都能被你整出个弱点?”

“乔哥,你别打岔,这是我跟小伟子的私事,你别管。”余永俊扭过头,嬉笑着说道。

“余伟,换了我这绝对不能忍,我可以帮你一起揍他。真的,我通晓法医学最了解人体结构,知道怎么揍人特别疼,还验不出伤。”乔喻一本正经胡诌道。

“呵呵,再见!”余伟再没理会他眼中两个肯定有点什么病的家伙,加快了脚步直接走出了考场,去跟他的教练汇合了。

余永俊可怜兮兮的扭头看向乔喻,说道:“老大,你告诉我吧,让我知道我间接抱上了哪位大佬的大腿,你不告诉我,今天晚上我会睡不着觉的。”

乔喻严肃的开口说道:“余伟逗你玩的,我天天都跟你们在酒店里呆着,去哪认识院士?不过你睡不着挺好的,说不定还能减肥。据说百分之八十的人过胖的原因就是心太宽了。对了,我老师也在等我,拜拜。”

说完,乔喻也淡定的快步离开。

小胖子站在原地仔细想了想,虽然余伟那家伙性子很别扭,但以他对这家伙的了解,肯定是不会无的放矢的。

也就是说,这家伙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老大是真被院士看上了。

而刚来宁水那天,余伟不管被老大刺激得多狠,都没提过这个事,也就是说大概率应该是在宁水这段时间才发生的。

如果排除远程接触的话,那应该就是专门来过这边跟乔喻见过面。排除前者的原因则是,院士大佬真要收学生肯定会很慎重,总不能微信视频聊几句,就确定了吧?

那么这个答案几乎就能确定了。

因为这段时间专门来参加这次开幕式的院士只有两位,一位是余江大学那位校长,另一位则是田言真院士。但余江大学那位校长并不是数学院士……

数学上排除法的奥义就是当确定了某种情况事实上已经发生,又把所有其他可能的情况都排除之后,如果还能剩下一个选择,那必然证明他已经推导出了正确的结果。

于是小胖子下意识的吼了一声:“卧槽!”

随手一摸兜,没有手机……

忘了竞赛不让带手机,于是余永俊也加快了脚步朝考场外走去。

不行,他要赶紧在群里问问。如果他的分析正确的,那岂不是说他的老大马上要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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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99.第99章 要脸的跟不要脸的

第99章 要脸的跟不要脸的

潇州,余江大学。

薛松刚在学校教工食堂吃完饭,正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电话突然响起。

让他意外的是,电话是田言真打来的,自从上次因为乔喻的事情通过邮件之后,两人便一直没有联系。

“喂,田教授,您好。”

“小薛,你好,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最近如何?”

对面的称呼让薛松心里一动。

上次这位田院士还是很正式的称呼他为薛教授,这次却直接称呼他小薛。

搞数学的对这种细节方面的敏感几乎是一种本能。

“还行吧,主要就是推进日常工作。”脑子里思考着田言真如此称呼自己的原因,嘴巴却习惯性的给出了回答。

“是啊,大家都是一样。对了,我前段时间去了宁水一趟。”

薛松立刻答道:“这事我听乔喻说了,他那天还专门打了个电话给我,提起您去参加了今年CMO的开幕式。”

“嗯,他那天之后有没有跟你说我邀请他去燕北大学,并决定收他做我的学生?”

薛松微微一愣,不过大概明白今天田言真为什么给他打这个电话了,连忙说道:“哦?那恭喜您,也恭喜乔喻了。我相信收下乔喻这样的学生,您肯定不会后悔。”

“这我是相信的。不然我也不会心血来潮做出这个决定了。今天这个电话也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燕北大学。”

“啊?”薛松愣住了。

说实话,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田言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心头涌起了惊涛骇浪。

毫无疑问,百分之九十的非华清、燕北的高校教授在面对这个选择时,内心都不会太平静。薛松也是如此。

“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困难的选择,不如你先听听我的想法?”

薛松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用尽量沉稳的声音说道:“好的,您说。”

说完,薛松停下了脚步,就那么一脸严肃的站在人行道边上的太阳下,初冬的暖阳不但能温暖身体,还能温暖人心。

“让我下定决心邀请乔喻来燕北大学,甚至收他做我的学生,是因为他一直在坚持记录一些东西。其中既包括他对数学的感悟,也有对一些人、一些事的看法。

毫无疑问,这个孩子的防备心理很重。之前对你也吐槽过很多,不过现阶段是真对你非常信赖。考虑到他来了燕北之后,会有一点适应期,我又抽不出多少时间去教他。

他现在又需要一个基础足够扎实,能在代数、几何跟数论领域帮他解惑,同时又能让他足够信任的老师,帮助他梳理一个大的框架出来,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只是有一点,我知道你入选了余大的百人计划,在余大内部享受的是正高待遇。如果来了燕北大学的话,这方面可能没有太好的办法,还是只能先从副教授做起。

不过正如你说的那样,如果你对乔喻有信心的话,帮我一起把他培养出来,我相信要不了几年,你肯定会能在燕北大学评上正高级职称,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田言真的语速不快,说得这段话又长,说实话已经足够薛松了解他的心意。

说起来这也算一石二鸟。

既给乔喻在燕北大学找了个近乎于保姆的小导,同时也算是还了他把这么好的学生提前介绍给他的人情。

但这对薛松也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说一千道一万,华夏排名第三的大学有十多所,但顶级大学就两所。

不管是教授也好,学生也好,在顶级大学跟在其他大学能拿到的资源自然是不一样的。

更别提还是田言真这样的华夏数学界大佬亲自邀请。

一个余江大学内部的正高级职称,还真不叫个事。

薛松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决定,说道:“当然,田教授,我愿意去燕北大学。不过起码得有半年的缓冲期,起码我得把学生们都安顿好才能走。”

“乔喻下学期就过来了,我想的是你跟他一起来。至于学生,其实很好安排。博士生的话只要征求他们同意,我们可以跟余大合作办一期联合培养计划,你的博士生来燕北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不过毕业答辩的时候还是回余大,也还是拿余大的毕业证。如果有不想来的博士生,跟你那些硕士生,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帮他们在校内选好导师,肯定会被接收的。”

田言真直接开口承诺道。

薛松倒是半点不怀疑田言真有这种能力。

事实上,跟把他调去燕北大学比起来,帮着安排几个学生,那也的确根本不叫事情。毕竟这位大佬的影响力在余江大学其实也很大。

不说别的,余大数学科学院就有两位博导曾是田言真的学生,博士学位都是当年从燕北大学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拿到的。其中一位前年已经评上了正教授。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薛松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干脆开口说道:“好的,那太感谢您了,田教授。”

“不用感谢我,其实真要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注意一下邮箱,我等会就给你发几份材料,。你填好后再回复给我,余江大学那边我会也提前帮你打好招呼。等京城这边手续先办完了,你直接递交申请就好了。”

“好的。”

“那我们京城见。”

“好的,田教授,京城见。”

“哦,对了,先别跟那孩子说,咱们也给他一个惊喜。”

“明白了,没问题。”

……

挂了电话,薛松在原地连续作了三个深呼吸,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八分钟之前,大概打死他都想不到,一通电话能让他的人生际遇发生如此重大的变化。

这甚至让薛松感觉有些像在做梦一般。

谁又能想到,当时不过是想要帮一个他看好的天才少走些弯路,把乔喻推荐给一位有足够资历的院士,竟然让他的人生都跟着改变了。都说不好谁是谁的贵人了。

微微摇了摇头之后,薛松拿起手机,先给他的博士生群发了个消息。

“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开个临时会议,很重要,不能缺席。收到请回复。”

……

宁水市。

第三天跟第四天的两场考试结束之后,剩余两天的安排主要就是学术报告跟营员们自由交流的时间了。

大概是因为考完了的缘故,各赛区的领队也放松了许多,具体反应就是一帮高中生们也终于能自由的到处串门了。

余永俊这种自来熟的家伙,便开始了放飞自我。不但群里开始了信息轰炸,更是每天都要线下烦乔喻一次,同时这家伙又交了一堆的朋友。

乔喻知道这些是因为这家伙神秘兮兮的跑来跟他说:“老大,我加了好几个牛人的微信,要不要我推给你,然后你再建一个群,就叫院士钦点CMO金牌满分选手跟他的朋友们。”

乔喻白了这货一眼,懒得理会。

什么样的人才会无聊到出一次门就建一个群?

至于余伟,这两天都没有出现,每天都窝在房间里。

据余永俊说这家伙已经自我封闭到连他去敲门都不开了,用小胖子把这种行为亲切的形容为不但水平菜还输不起。

倒是乔喻有次晚餐后,站在窗口伸懒腰,看到这家伙跟上次那个教练一起在下面散步。

就这样为期七天的CMO圆满结束。今年也如同往年一样,在第七天下午的闭幕式上直接宣布了成绩。

没有任何意外的,乔喻拿到了本次冬令营的第一名。

虽然主席台上宣布名次的时候,念到他的名字掌声挺热烈,不过乔喻完全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

提前知道了是一方面,而且已经考过一次满分之后,就感觉没什么好骄傲的了。

人都是一样,没有拿到某个成就的时候,总是心里会很痒,可一旦得到了,就会觉得其实也就那样了,just so so,没什么意思!

但考虑到一般来说CMO的试题平均难度是要高于IMO的,评分标准也要更严格,这个满分其实也挺有含金量的。

不过也像乔喻说的那样,不一定只有他一个满分,这次是真有两个满分。

一位来自京城的选手也拿到了一个满分。

更稀奇的是,在临海拿了第三名的余伟,这次又是第三名,虽然不是满分,但想来也大差不差了。天知道判卷老师从哪找到了点小错漏,然后铁面无私的扣了几分。

乔喻很想给阅卷老师点赞。

因为他能看出,拿了第三的余伟并不是那么开心,尤其是对他很不爽。

明明这次竞赛有两个第一,都是满分,但上台的时候,这家伙那不服气的目光,就盯着他一个人,就好像主席台上另外一个家伙不存在一样。

这其实也挺好,乔喻就是喜欢余伟看他不爽,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反正现在两人看到对方时都执念,那不如就这么一直相互伤害下去吧,直到有个人退出为止。

乔喻的想法其实也挺简单的,让余伟意识到继续搞数学是没前途的,他这样的人也就只配回家去继承那亿万家产,蹉跎的度过这富裕、空虚、乏味且没有太多烦恼的一生,就是胜利!

有些事情只要想通了自然就能放下。

人家有个好爸爸,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羡慕不来。

至于余伟这家伙现在对他究竟是个什么观感,乔喻就懒得去猜了,油盐不进的家伙,活该他天天感受挫败的滋味。

值得一提的是,余永俊这个猥琐的双庆小胖子不但进了前六十名,而且排名还不低,排在第二十一位。

只能说还好余伟大前天没跟这个已经完全没有了节操的小胖子对赌,不然今天五十万大概真得被挤兑着捐出去。

乔喻分析了小胖子能拿21名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家伙考后汇报做题情况的时候瞎说了,要么这家伙某道题瞎写真的给了不低的过程分。

乔喻觉得余伟肯定宁愿相信是前者。

因为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家伙大概会更想不通阅卷老师那可爱的脑袋瓜到底从哪给他扣了几分。

好吧,这些只是乔喻的腹诽,做不得数。

除此之外,今年的CMO所有营员最终平均得分是62.8分,集训队分数线89。

京城代表团拿到了团队赛第一。

乔喻代表的星南今年只有五人进入六十人国集大名单,比去年还少了一个人,这多少有些遗憾。

不过骆领队看上去其实也并没有显得多不快。

其实不止是星南省,隔壁星北省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甚至跟去年比少了两人。

而且真要说起来,其实星北省高校资源要比星南省更多一些,教育发展态势也更好,但留不住竞赛优秀教练,成绩下滑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但无所谓,反正现在五大学科竞赛的大趋势就是这样,如果现行政策继续这样下去,未来华夏中部地区的竞赛水平只可能愈加衰落。最后大概就只剩沿海一带能跟京爷碰碰,其他地区在旁边看个热闹的格局。

如果再加上今年的星南省还有乔喻这个意外之喜,就更没什么遗憾了。

总之这次竞赛圆满结束,第二天大家都能踏上归程。

让乔喻意外的是,临走时,他竟然跟余伟在电梯里又碰上了。

“咦?你没跟你们临海的大部队一起走啊?”乔喻走到余伟身边问了句。

余伟跟他教练是从楼上下来的,电梯门打开时,本来只有两个人,结果现在被一群星南的营员们塞得满满当当。

听到乔喻的声音,还有人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嗯。”余伟随口应了一声,很敷衍,如以往般傲娇。

“不能因为你这次拿了临海第一名,觉得自己厉害,就骄傲了,看不起其他同伴,脱离大集体单独行动。你看我,就算拿了竞赛第一,也还是跟大集体始终在一起。要始终牢记古人的话谦受益,满招损。”

乔喻像个大人般语重心长的劝了一句。

余伟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不止是余伟,这家伙身边的教练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乔喻一眼,然后又看向乔喻身边的兰杰。

这种时候兰杰其实想离乔喻远一点,但无奈电梯里人很多,根本挪不动步子,只能扭头把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

只是让他失望了,酒店里电梯壁是锃亮的金属,跟个镜子似的,让他能清晰看到对方教练那不太爽利的目光。于是兰杰又仰起了头,看向天花板。

然而乔喻依然细声细气的喋喋不休:“再说了,今年CMO题目相对简单,对你来说没拿满分就是失败。不多跟你那些临海的小伙伴们探讨,你怎么能进步呢?数学不能闭门造车,不然干嘛要举办那么多交流活动?懂不?”

“你闭嘴!”终于,余伟忍无可忍了,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呵,看吧,你这么不虚心,一辈子拿不到第一的。”乔喻不屑道。

好在电梯到了一楼。

等到前面的一群星南的小选手们,表情复杂的走出电梯后,兰杰直接拉起乔喻的手,把他扯出了电梯。

余伟跟教练则站在电梯没动,也不知道是真要去负一楼,还是不想再跟乔喻有交集,宁可先下去再上来。大概率是前者,因为乔喻留意到电梯里-1楼的按钮亮着灯。

“明年我在京城等你啊。”趁着电梯关门那功夫,乔喻不忘扭头冲着余伟招了招手,礼貌的道别。

“你怎么就跟那个余伟这么不对付?”松开了乔喻的手后,兰杰忍不住问了句。

“他经常诽谤我,还说我有病。”乔喻振振有词。

说完,乔喻从兜里掏出手机。

果然,刚才震动了两下,是余伟在微信给他发了消息。

“对不起,我提前走并不是是因为骄傲,只是高铁我只习惯坐商务舱。”

都是聪明人,几次交锋下来,双方都已经找到了对方的软肋。

于是乔喻面不改色的回了句:“看吧,我就知道,跟我比起来,你这家伙现在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但你很想要,不是吗?”

“对呀,我想要钱,是因为我想利用这些钱,在数学上走得更远,比如让未来的数学教材里出现以乔喻命名的定理。如果以后你儿子也学习数学的话,他还是会花你的钱,买有我名字的教科书。哦,对,说不定教科书还是我编写的,得给我稿费呢!”

“你就继续吹,让我看你到底有多能吹!”

“啊,对对对,你说得对!上次小里巴巴数学竞赛,我说我满分,你说我是吹的;联赛,我说我满分,你还觉得我再吹;这次CMO,我说肯定第一,你也不信,但结果胜于雄辩啊!倒是你,次次信誓旦旦的说要打败我,结果,唉……”

等了半天,一直到领队点完名,对面都没再回话,乔喻只觉得意兴阑珊。

谁能想到对方是这种战五渣啊!

本来他还打算回程这几个小时跟余伟雄辩一路解乏的,结果他还没来得及上大巴,对面就耍赖不玩了。

至于余永俊,算了,跟这小胖子斗嘴没意思。

因为你永远无法打击到一个见势不妙就立刻认怂,且能表现得若无其事甚至还会因为失败而显得有些兴奋的家伙,这就跟没有人能在高卢鸡高举双手之前占领巴黎一样无奈。

太轻松获得的胜利不可能带来太多兴奋的情绪,但如果一不小心被小胖子这种家伙翻了盘,还会像生吞了一坨屎般恶心。

更可气的是,打败这种家伙可能还会被他捞好处……

脑子盘算一番后,乔喻突然发现,余永俊这个有着人畜无害小胖脸的自来熟才是真正阴险狡诈的坏家伙,至于性子稍微有些孤僻的余伟,其实还挺可爱的,毕竟余伟要脸啊!

这个操蛋的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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