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除妖大会!

雷声在天边响起,刚刚还晴空万里,不过须臾就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道闪电,仿若雷剑将天边切碎,雨水就自豁口倾泻而下,如瀑如泼,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荡起水雾尘土,硝烟一片。

赵铁河皱眉,鼻息间充斥着燥土与雨水混合的味道,让他有些嫌弃的揉了揉鼻子,“姜离,不就是座小小的寺庙么,我们冲进去,直接擒了方丈老登,一顿板子下去,不信他不说实话!”

雨幕下,十数里外的一座古寺被群山环绕,古色古香。

虽然远离官道、村镇,但唯一一条通往山外的小路上,却能看到不少背着竹筐、手提香火菜米的信民,撑着雨伞,在瓢泼大雨中,向着无空寺坚定走去。

还有还愿的信民,披着草席、斗笠,在泥泞中三步一拜九步一叩,虔诚肃穆。

“若这无空寺真只是普通的寺庙,我又何必把你从五军都督府借出来!”

姜离撑着雨伞,在树林边缘处,静静注视山下的古寺,斜雨打湿了半边衣衫,他忽然有些怀念姜心玉的那把巨大铁伞法器了。

大妖黑狗携伞潜逃,至今不知去向,八成是去找夜盗盘帝遗骨的妖王云曦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见再见的机会。

他倒不是想念黑狗,而是黑狗身上那块明显可以增幅道法修炼效果的盘帝遗骨,神通惊人。

“一座古寺能有什么奇特之处?我阿爹常年走镖,大周境内稍有规模的宗门、道门,我几乎都有印象,但从来没听过无空寺的名号,总不过是些酒肉和尚骗些善男信女的香火钱罢了!”

赵铁河不以为意,“不过一切都听你安排,就算让我出家为僧,也好过回武军都督府受罪!”

“那还废什么话,雨小了,我们继续上路!”

姜离收了雨伞,翻身上马,向着山下古寺策马而驰。

初夏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人马还未到半山腰,就有一束束光线自阴云中洒落。

“哎哎哎,哪有小厮跑在公子前面的道理,姜离你做戏也要做足啊!”

赵铁河大叫,连忙拍马追上,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冲上山间的蜿蜒小路。

“门栓,伱也是还愿来的?寺里的大师们法力无边,菩萨佛爷有求必应,真是我们八村祖上修来的福德!”

“可不是,我家媳妇三年不孕,只在寺里念了三天三夜的经文,这不就给我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恭喜恭喜,你家祠堂的香又能续上一代了,赶明也让拙荆去寺里上上香,十年生了六个赔钱货,一个带把的都没有,白费了我日夜耕耘,一日不休!”

“庄严宝地,少说些污言秽语,莫要冲撞了神灵,我要求一颗功德丸为我家小儿治病,盛京城郎中看不好的病因,大和尚们一个宝药就能根治!”

只容两人并行的小路上,前来还愿求福的信民,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都对无空寺的佛法应验,深信不疑。

“姜离,这寺庙八成不太正经!”

赵铁河脸色古怪,凑到姜离耳边低语:“阿爹有一次走镖,路过一座大寺,香火鼎盛,也是求子最为灵验,我阿爹晚上出来放水,仗着身手跳上屋顶,本想偷看在佛堂里念经的小娘子,你猜怎么着……”

“遇到吃人的女妖怪了吗?”姜离笑问。

“这世上哪有妖怪,不是吃人倒是真的!”

赵铁河叹气道:“却是和尚们在做那些没羞没臊的事情,我阿爹看的眼馋,第二天夜里想冒充和尚行那好事,结果被和尚们抓个了正着,押送的镖也没顾上带走就逃了,害我和我娘吃了三年的红薯!”

“啊这……”姜离听的直摇头:“你爹这都和你说?”

“那倒没有,是老头子一次喝醉,无意说漏了嘴,嚷嚷着什么和尚撞的我就撞不得?被我阿娘一顿好打,铲炭都被打折了!”赵铁河咂了咂嘴。

“……”

赵铁河或是在武军都督府憋得太久,此刻像个话痨,没心没肺,丝毫没想到自己或许有个素未谋面的兄弟在世。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古寺前,赵铁河方才停止了絮叨。

寺庙入口上方悬着一块中规中矩的金匾,无空寺。

字写的宝相庄严,但不能细看,笔力有限,甚至还不如赵铁河的字迹工整大气。

“两位施主远道而到,却是稀客。”

寺门处,站着两个瘦瘦的和尚,身上的僧袍洗的发白,袖口上还有几块补丁,正在迎送入庙拜香还愿的信民。

一个和尚见姜离两人骑马而来,眸露异色,上前相迎。

“大师父,我家公子前往盛京城拜访亲戚,因走岔了路,这才误入宝地,此时天色渐晚,怕是赶不到盛京了,想在宝地借宿一晚,不知可否?”

姜离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几粒碎银,笑道:“一点供养,还望大师父收下!”

“不可,出家人不受银钱,不可碰不可触!”

瘦和尚连忙摆手,手臂紧靠胸前,好似姜离手中的碎银是毒药一般。

“公子哥,无空寺可是真正的清净佛门,苦修圣地,若有米面、蔬菜、盐巴最好,没有也无妨,大师父们不纳银钱,更不售香火!”

一个老农颤巍巍解下背后的筐篓,将三五斤稻谷和一小包盐巴,双手奉上。

瘦和尚果然是满脸欢喜的收下,并无推阻之举。

“无空寺广纳福缘,两位施主想要借宿,请随我来!”

将供养放在一旁的木桶中,瘦和尚唱了个喏,领着姜离、赵铁河两人走入寺庙。

庙里不大,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却到处充满了陈旧破落的气息。

佛堂窗框、木门、石阶,到处都有敲敲补补的痕迹。

入口左右处的两尊金刚力士像,身上的漆色脱落大半,威武中反倒显得有些阴森。

不大的前院,跪满了临近村落的信民,香烟袅袅,烟火弥漫。

佛堂中三尊金身大佛坐于莲上,隐隐可见六七个和尚正在念经做法。

“无空寺比不得盛京城的大寺,共有僧人二十一人,挂单的行脚也有三位,屋舍局促了些,两位施主只能委屈则个,共用一房!”

瘦和尚将两人引至后院的一间屋舍,双手合十,“贫僧法号正心,两位但有所需,尽可提出,敝寺过午不食,两位若是腹中饥饿,厨房蒸笼中有为香客们准备的山药,自取即可!”

“有劳大师了!”

姜离点了点头,将正心送至门外,而后返回房间,将门关好。

“姜离,花匠不会说谎了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贫的寺庙!”

赵铁河挠了挠头,“这要是还不正经,怕就没有正经的寺庙了!”

“我倒觉得这里处处都很可疑!”

姜离坐在椅子上沉思,回忆他进入无空寺后所遇到的一切景象。

朴素的僧人,破落的寺庙,虔诚的信民,有求必应的佛祖。

若这样一副景象出现在各省郡府偏僻的乡间,一切都会合理,挑不出一点瑕疵。

可这里却是盛京。

若真有这样一间古寺存在,盛京城内的民众和达官显贵又岂会不知?

可自从姜离远远见到无空寺起,沿途所遇到的信民,全部都是临近村镇的村民。

这就很不合常理了。

“我出去转转!”

姜离起身,推门而出,他先去厨房取了几颗蒸熟的山药,揣在怀中,来到无空寺前院。

虽然临近下午,但前来拜佛上香的信民依然不少,跪在院中、佛堂,祷告诵经。

西面的院墙下,也有信民盘坐在阴影下,纳凉休息。

姜离混在人群中,走入佛堂,三尊佛陀高坐莲花,慈眉善目、眸光半垂,俯瞰苍生,虽是泥身,却自有一种浩大、安宁的气息。

姜离仰头望去,脑海神台中,神魂光团微微颤动,金色书页也发出轻微的振鸣。

“这些佛像虽是泥胎,却有类似神念的力量附着,想必是接受了附近村民经年累月的祭拜,精神念力常年聚集,渐渐发生蜕变。

“就如文庙中文圣百贤的神像一般,会渐渐诞生出自己的模糊意识,也算是一种信仰之力,只是这股力量并不纯粹,掺杂了很多欲望、贪念!”

姜离看了一会,没有其他发现,就从一旁和尚的手里接过三支香,插在香坛中。

他转身走出佛堂,来到西墙阴影下,寻了一个空位坐下,从怀中掏出几颗山药,悠闲自得的扒皮咀嚼,静静观望。

“小哥看着面生,不像是本地人啊!”

姜离身旁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个子不高,干瘦的手掌上生着厚厚的茧子,看样子也是附近的村民。

“我与我家公子本要去盛京城投奔亲戚,不小心走岔了路,在此借宿一晚!”姜离笑了笑。

“怪不得,无空寺也就我们这八个村子的人知晓,很少能见到外人来此叩拜!”中年汉子说道。

“老哥,我一路走来,都说这无空寺十分灵验,求子祛病,无所不能,还以为是座大寺,没想到竟如此寒酸!”

姜离撇了撇嘴道:“和我们襄阳府的寺庙完全没法比,方丈主持自己的院落就比这无空寺大了不少,想来也是徒有虚名,人云亦云罢了,否则怎么不见盛京城的信民前来供奉,重建寺庙!”

“少年郎,无空寺好心收留你,你怎么却是这副嘴脸!”

中年汉子脸色骤变,十分不悦道:“你懂个什么,外面的寺庙哪里有什么真和尚,不过都是些花言巧语骗取香火钱的骗子。

“无空寺的大师父们不受银钱,更不喜虚名,从来不许我们对望声张传播,只想做那不问世事,安心潜修的苦修僧侣!”

“就是没甚真法力罢了,我一路走来见过寺庙不少,有得道高僧一掌拍碎十块石板,一跃能飞七八米高!”

姜离伸手比了比,“就我说的这两样,无空寺的和尚们能做到么?”

“那算什么法力,不过是些武夫的手段罢了!”中年汉子冷笑:“无空寺的大师父们,可是有真佛法的!”

“该不是吹牛吧!”姜离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嗨,你这小子!”

中年汉子噌的一下站起,他看了看姜离,眸光闪烁,似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罢了,本不想和你争辩这些,可我受不得有人怀疑大师父们的慈悲手段,今天夜里,大师父们聚集在寺庙后山,举行除妖大会,铲除妖魔,你若不信,子时出来一看便知!”

“除妖大会?”

姜离眸光一闪,旋即嗤笑:“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妖怪?八成是无空寺唬人的吧,这种神棍手段,我见得多了!”

“哼,是真是假,你一看便知,本来这件事只有我们八村人知道,可大师父们的法力,都是千真万确的,多你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中年汉子气道:“不过你看了以后,也就罢了,切不可对外胡说,大师父们若是知道,可是会生气的!”

“嘿,什么真妖假妖,与我何干,大晚上不睡觉看的哪门子神棍做法,我家公子说了,暖玉阁的姑娘们才个个都是吞人不吐骨的妖精!”

姜离从地上跳起,拍了拍屁股,头也不回的走向寺庙后院,气的中年汉子站在原地直瞪眼。

“呼呼呼”

无空寺后院中,赵铁河赤膊上身,拳影如梭,身形闪转腾挪,一套太祖长拳打的虎虎生风,气势不凡。

六名无空寺的和尚正站在一旁观看,不时喝彩出声,看的津津有味。

赵铁河出身镖局,武道根基本就十分扎实,又得皇甫穆川亲自调教,境界身手在同批武官中,也是极为出色,并不逊色世家大族子弟。

他这一套太祖长拳打下来,大族世家子弟的身份,便也是彻底坐实。

“阿江,你去哪了?让你给我去厨房找些能吃的东西果腹,怎么一溜烟的工夫,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见到姜离晃晃悠悠的走回,赵铁河收了架势,脸色一沉,言辞狠厉的破口叱骂。

他猛地发声,声如雷鸣,震荡的整个后院的屋瓦都簌簌震颤。

“阿弥陀佛!”

六名和尚也被吓了一跳,唱了个佛号,便排着队走去了前院。

“嘿嘿,看我这公子的架势有没有那个味!”

回到房里,赵铁河嘿嘿大笑。

“莫说和尚,我都被吓了一跳!”

姜离无奈摇头,旋即低声道:“今天夜里,和尚们要在寺庙后山举行除妖大会,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给我打掩护。”

“除妖大会!”

赵铁河眼睛一亮,旋即又暗淡了下去,不情不愿道:“合着你找我来,就是让我当工具人用的!”

“不然呢?什么时候你练到先天境,再提条件吧!”姜离笑道。

“又是先天!”

赵铁河闻言,一脸苦涩:“我本来就是想考个总旗,未来能混个千户,大小算个将军,也能在子孙面前显摆一二,哪里知道来了盛京,一起步就直接成了千户,被义父天天逼着修武,还要读你写的兵卷,真不如当个总旗自在!”

“你若真不想当千户,我倒是可以替你去和圣上说说!”姜离一脸正色。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咱不能不识好歹,让圣上和义父失望不是!”

赵铁河连忙摆手,拒绝的比无空寺的和尚还坚决许多。

日落西山,明月悬空,无空寺也随着夜色降临安静了下来,上香的信民渐渐离去,整个寺庙唯有佛堂和后院的几间屋舍中,亮着微弱的灯光。

姜离轻轻推开房门,月光洒落大地,整个后院寂静萧瑟,唯有断断续续的低诵伴随着木鱼敲击声,轻轻萦绕。

姜离换了一身乡农惯穿的粗布麻衣,身形一纵,悄然无声的跃过院墙壁,脚步一点,如鬼魅一般,向着后山掠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密林,前方豁然光亮,隐隐看到无数火把闪动,不大的山坳间竟然聚集了一两千人。

信民们手持着火把,层层围绕。

中心空地处,十二个身着破旧僧袍的和尚席地而坐,围成了一个圆形,面朝圆心,默念经文。

手中佛珠随着诵经转动,抑扬顿挫的佛音缭绕在上空,信民们神态虔诚,眼神中流露着狂热。

一个年逾七旬的老和尚身着袈裟,走到圆心处站稳,面慈目善、心有慈悲,朗然开口:“我佛慈悲,以善念普度世间,但时值乱世,妖魔横行,难以度化,佛陀降魔而成道,净化世间,也是无上功德!”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信民们齐声高呼,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今有乌妖现世,潜伏人间,图谋不轨,必行伤天害理之事,荼毒人间,无空寺今日除妖,杀伤生灵,只为护佑八村百姓万人安宁,杀生罪孽,我一人独受!”

老和尚大声说道:“来人啊,将那乌妖魔怪抬上来!”

“乌妖来了,都让开!”

人群中一阵骚动,旋即就见到八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呼哧呼哧的抬着一个木头笼子,来到了空地中央。

“呜嗷”

笼子中,一双铜铃大的凶眼猛地睁开,凶光暴虐,宛若牛犊大小的身躯,分离挣扎,木笼摇摇欲坠。

吓得周围的信民大呼小叫,连连后退。

借助周围摇曳的火光,姜离定睛望去,就见木笼中的兽影毛发漆黑如墨,几乎完全隐匿在夜幕之下,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家勿怕,有我无空寺高僧在此坐镇,这乌妖惊不起什么风浪的!”

老和尚高抬手臂,制止信民们的骚动,双手捏诀,低声轻喝,一道紫芒就自手中飞出,撞在了木笼中兽影的身上。

“好你个妖僧,竟敢设计谋害本大妖,你们好大的胆子!”

木笼中,黑色兽影骤然开口,竟然吐出人言,骂骂咧咧,态度恶劣,戾气十足,“老子又没招你惹,只不过在草丛里躲了几日,吃些鸡鸭,至于如此兴师动众么!”

“怎么是这个家伙!”

姜离猛地一愣,虽然木笼中的兽影,体型大了很多,但这贱兮兮的声音,却绝没有第二个狗妖能够发出。

“哼,你躲在村民家中,鬼鬼祟祟,偷鸡摸鸭,到底要行什么歹事?是要吸男子精血,助你炼成人性,还是要迷惑女子,做那苟且之事!”

老和尚义正词严,“我布下法阵擒你,何错之有,难道等你祸害了八村村民,再来捉你问罪?”

“说话了,说话了!”

“方丈快显神通,收了这个妖怪!”

“黑狗成精,那可是专迷女子的!”

周围信民见大黑狗说话,更是吓得胆战心惊,跪在地上,不住哀求老和尚杀妖。

“大家勿怕,我能擒住此妖,自然也能杀了它!”

老和尚慈眉善目道:“不过贫僧法力有限,困住它已经穷尽了气力,若想彻底除去此妖,还需诸位帮忙!”

他话音刚落,一直坐在地上念经的十二个和尚就都站起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柄通体幽蓝、表面篆刻了很多未知花纹和小纂的奇形尖刺。

“方丈哪里话,除去此妖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危!”

“不过流些鲜血罢了,总比被妖魔祸害了强!”

周围信民对此似乎早已见怪不怪,见到和尚们端着奇形尖刺走来,立时有人主动上前,接过尖刺,割破手掌肌肤。

肌肤被尖刺划破,鲜血立时流淌了出来,滴在奇形尖刺上。

说来也怪,奇形尖刺看似坚固锋利,但当血液滴落其上时,又如海绵一样,将鲜血全部吸收。

奇形尖刺轻轻震颤,发出畅意的低鸣,形成某种奇异的场域。

一股无形之气,自伤口处飞出,没入尖刺,信民的气色也瞬间萎靡下去,像是全身力量都被抽走了一样。

而和尚们收回奇形尖刺,又递给旁边的信民,一一传送。

“愚昧愚昧,你们这群痴男怨女,全都被妖僧给骗了,他们才是吸食你们精血的妖魔!”

木笼中,大黑狗汪汪大叫:“都说妖魔伤人,你们一群凡夫俗子,身上元炁少的可怜,气息杂乱、污秽不堪,吸你们的精气只怕脏了本妖的狗嘴!”

(本章完)

第117章 阴魂克星!(求订阅)

“妖魔,若不是你,何须我们耗费元气精血为大师父们的法器加持法力!”

“无空寺建寺三十余年,何曾做过一件害人之事?佛陀灵验无比,有求必应,是真真正正的世间佛祖,庄严宝地!”

“……”

夜幕下,火把熊熊,大黑狗气急败坏,汪汪乱叫,惹来信民们的一致叱骂。

“可笑可笑,一群被蛊惑的养器猪狗,被人利用却浑然不知,等这些妖僧的法器大成,残害人间,你们就是最大的帮凶,恩果报应,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大黑狗吠道。

“乌妖,到了这时,你还试图蛊惑人心,污蔑佛陀,贫僧也无法容伱!”

老和尚义正词严,他手印翻转,一道道诡异力量浮现,木笼中的大黑狗就吱哇乱叫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制住,不断折磨。

姜离运集目力,在黑狗身上看到了很多根颜色鲜红的细线。

这些细线被深深勒进大黑狗的毛发,只有在挣扎时,才会隐隐现出。

而随着老和尚的手印加速,勒在大黑狗身上的无数细线,也在不断收紧。

似乎拥有某种未知的魔力,便是此时肉身堪比六七境武夫的大黑狗,也难以抗拒。

到了最后更是疼的浑身抽搐,狗眼直翻。

“这些细线,不仅能禁锢黑狗的肉身,似乎还能束缚它的神魂,让魂力无法离体!”

姜离心中暗道。

而这时,捧着奇形尖刺的和尚们,采集完信民的精血,重新返回了空地,双手将奇形尖刺托举过头顶,口中佛音喃喃,渐渐汇聚成一道奇异玄奥的音调。

“阿难当知,汝坐道场,销落诸念,其念若尽,则诸离念、一切精明,动静不移……无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护,成无上道!”

老和尚双手张开,高诵楞严经,破旧袈裟无风自起。

和尚们手中的奇形尖刺也在神秘力量托下,缓缓漂浮了起来,飞到老和尚头顶,相互聚合,竟然组合成了一柄蓝赤两色光晕萦绕的法杖。

“除魔成道,无量功德!”

老和尚手持法杖,走到大木笼前,被束缚其中的大黑狗早已疼的奄奄一息,嘴吐白沫。

“大妖,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降是不降?只要你皈依佛门,交出盘帝遗骨,我不仅可以饶你性命,更可让你成为我的坐骑,未来我得道成佛,你也将位列罗汉,成就金身!”

老和尚趴近木笼,声音微不可闻。

“汪呸,老贼秃,你个不守清规戒律的妖僧,本大妖气节无双、宁折不弯,宁愿被炖了吃肉,也不想被你个菊花骑坐!”

大黑狗一脸硬气,汪汪大叫:“不怕叫你得知,我背后靠山众多,既有妖王撑腰,又有镇武侯府护着,你敢伤我一根狗毛,注定活不过今晚!”

“哼,既然你冥顽不灵,不肯皈依佛门、洗心革面,那就休怪贫僧破戒杀生,为民除妖了!

老和尚大喝一声,手中法杖高举,末端尖刺,向着大黑狗的脖颈狠狠刺下。

“嗷呜,吾狗命休矣!”

大黑狗双眼一闭,呜咽绝望。

“飞砂走石,指石成金!”

百米外的草丛间,姜离右拳一握,空地中狂风骤起,飞砂走石弥漫,笼罩五十余米之地。

一个多月前,姜离得文气灌体,魂力、气脉双重精进,飞砂走石威能也相应增强。

不仅笼罩范围更大,威力也成倍增长。

飞砂在飓风下激射,可以穿透一层铁甲。

“妖魔施法啦!”

“快逃啊,妖魔发作,要冲出来了!”

“大师救命,快快降服乌妖!”

“娘诶,救命啊!”

飓风骤然成柱,直冲天际,在山坳空地中肆意席卷飞驰,砂石激荡,尘土飞扬。

信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以为是大黑狗作法,要冲出木笼,全都被吓得心惊胆战,惨叫呼嚎,转身就跑。

相互簇拥挤踏,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出了什么事情!”

“道法,这是道法!”

“何人在此,竟敢扰乱我无空寺行事!”

飓风笼罩中,无空寺的和尚们惊怒交加,砂石在狂风裹挟下抽打在身上,顿时血肉横飞、僧袍碎裂。

“勿慌,都聚过来!”

老和尚大吼,他将手中法杖插入大地,双手法印不断凝聚,乌蒙蒙的血光腾地自法杖中冲出,扩充出一片蛋壳状的空间。

激射的飞砂走石,铛铛铛的撞击在乌蒙血罩上,发出惊人的鸣响,像是无数金铁暗器、箭矢射来,撞击的乌蒙血罩摇摇欲坠。

十二个和尚连滚带爬的冲入光罩之下,无不血肉模糊,狼狈不堪,僧袍早已破碎成缕,浸染血渍,看上去惨不忍睹。

“方丈,对方是什么来头!”

“好痛啊,快快救我!”

和尚们大呼小叫,哀疼不已。

“对方来路很邪门,这种手段我并非没有见过,可驱动的这种力量,却不似法力,更非真气!”

老和尚颤颤巍巍道,他双手结印快成虚影,法杖中又飞出了一缕缕黑红色的血光,漂浮到瘫坐在周围的和尚身上,浸没其中。

和尚们原本血肉模糊的肌肤,伤口快速凝血痂,痛感也大幅减轻。

“可恶,若非今日没穿金衣,岂会被这点伎俩弄伤!”

十二个和尚从地上跳起,龙精虎猛,骨骼噼里啪啦的作响,蛰伏在体内的旺盛气血,立时涌现出来,竟都有不弱的武脉境界。

“这股邪风应该持续不了太长时间,如此之大的范围,想要操控并非易事,跟上我冲出去!”

老和尚大叫一声,四名和尚立时上前,吃力的将法杖从土中拔出,就要移动。

“铛铛铛”

可下一瞬,周遭激荡的碎石尘土,却忽的凝聚起来,化为千百道利刃,劈向光罩。

法阵猛地一颤,四名和尚握着法杖的手差点被震开出去,老和尚也闷哼一声。

“哈哈哈,狗爷我又活了!”

风沙席卷外,大黑狗贱兮兮的声音也远远传来,几柄砂石凝聚的利刃飞起,切碎困住大黑狗的木笼,更将它缠绕在身上的细线挑起,撑开缝隙。

黑狗猛地一缩,骨骼缩紧,身躯立时小了一圈,自细线中嗖的一下窜出,落在地上,汪汪汪的仰天大笑。

它看着被困在飓风中的一众和尚,恶从心起,就要扑出,却被随即赶来的姜离一把薅住脖颈。

“先走!”

一道真气卷住缩成一团的赤色细线,姜离拎起大黑狗,几个闪纵,就跑入林间,消失不见。

“可恶,到底是谁!”

山坳空地中,飓风渐渐消失,乌蒙血罩下,和尚们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信民们早就不知逃到了哪里,木笼被利刃切割的稀碎,好不容易逮到的狗妖,也逃的无影无踪。

“我的盘帝遗骨啊,苟日的,还有我的缚灵绳!”

老和尚痛彻心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手中法杖也在这时嘭的一声散开,重新分割成十二柄奇形尖刺,光芒黯淡。

“咱们的寺庙远离人烟,今夜处决狗妖更无外人得知,横插一手的人很可能就在寺里!”

老和尚跺脚道:“我们回寺,那几个行脚的僧人我要亲自盘查,那风怪的很,就算是夺舍境的道法高手,一时半刻也无法恢复,你们穿上金衣,去四面搜索,一定不能让那人那狗跑了!”

……

“姜离,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杀了他们!”

树林中,大黑狗满脸怒气、杀气腾腾,回头冲着山坳处就要破口大叫,却被姜离一巴掌扇了回去。

“那些和尚古怪的很,不是那么好杀的,你贸然闯进去,不怕被炖了狗肉?”

姜离没好气道:“你那日既然逃走,不去找你的妖王老大,怎么跑到乡民的村子里来了,莫不成真要兴风作浪、勾引良家?”

“呸呸呸,妖也是有原则的,种族混杂,这玩意但凡有点操守,都不会去做,谁喜欢自己的后代被人骂作杂种!”

大黑狗义正词严,汪汪吠道:“我神魂尚未复原,怎么可能轻易将盘帝遗骨交给妖王,我是妖怪又不是奴隶,妖王找来时再说!”

“你倒是很对得起自己!”

姜离哈哈一笑,大黑狗虽然有些发贱、贪财怕死,倒也坦然,最多算是个真小狗!

“谁让我是因公负伤的!”大黑狗汪汪叫道。

姜离哑然,抓着黑狗一路疾奔,很快就回到了无空寺。

吃个暗亏的和尚们还没有返回,无空寺后院一切如常,姜离跃过院墙,轻轻落地。

屋舍内有一高一低两道呼吸声响起,姜离轻轻推门,就见赵铁河倚在床边,手掌中握着一个类似气囊的东西,随着挤压发出类似熟睡的呼吸声。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担心来着,除妖大会……我艹!”

见到姜离闪入屋内,赵铁河连忙起身询问,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姜离身后跑出来一条牛犊大小的大黑狗,吓得一个哆嗦,直接跳回了床上。

“这该不会就是那头妖吧!”

赵铁河惊声道。

大黑狗体型庞大,铜铃大小的狗眼,凶光毕露,一身乌黑毛发,油光锃亮,说是黑虎也不为过。

“就是这倒霉蛋!”

姜离笑了笑,道:“无空寺的和尚很有可能会来盘问,小心些,别露了馅。”

“放心,我本来就只是在屋里睡觉!”

赵铁河看了看大黑狗,沉吟许久,还是没敢下床,“怎么样,那群和尚正经不?”

“正经个屁,能干的缺德事一个不落!”大黑狗叫道。

“我艹,真他妈是妖啊!”

赵铁河吓得直缩脖子。

“去,躲床底下去!”

姜离踢了大黑狗一脚,后者虽然一脸不忿,呲牙咧嘴一番,还是哼哼唧唧的钻了进去。

“这大狗至少也是个神物境的妖怪吧!”赵铁河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好奇道:“倒是挺听话的!”

“原本是个夺舍境的大妖,偷入镇武侯府被打的跌落境界,我当小狗养了一阵,也亏它识时务,不然早被敲了!”姜离说道。

“汪,敲狗之仇不共戴天!”

床铺下,大黑狗气急败坏。

“两位施主,可曾歇息,我家方丈想请二位去大殿一叙!”

过不多时,屋舍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返回,又匆匆离去。

又过了一会,脚步声再近,一个和尚敲响了房门。

“深更半夜,你家方丈不睡觉的么?有什么可聊的,我家公子又不信佛!”

姜离打开房门,睡眼蒙眬,没好气道。

“退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赵铁河披了件袍子,怒斥一声,旋即向门外的和尚拱手:“大师父勿怪,一个没过读书的下人,粗鄙了些!”

“无妨无妨,本不该叨扰,两位请随我来!”

门外的和尚双手合十,转身领路,带着两人来到了佛堂。

昏暗的油灯下,本就不大的佛堂站着十几个身影,大都是衣着朴素的无空寺和尚,此时阴恻恻的目光,看起来早没了白日间的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反多了几分凶恶。

此外,还有三个衣着更朴素的和尚,长得歪瓜裂枣的,有一个身上披着的僧袍,一半都是麻袋缝补上去的。

赵铁河瞥了一眼三人,皱了皱眉,这寺庙果然不太正经。

这些三个行脚僧一看就不是真和尚,八成走乡串户的神棍、乞丐。

无空寺的和尚们估计也早就知道,装模作样的将三人收了进来,应该也是给附近八个村的信民,装装样子的。

“诸位都到齐了,贫僧长话短说!”

老和尚面对佛像念经,此时也缓缓站起,转过身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今日无空寺为除妖魔,在后山举行除妖大会,却被恶人横插一脚,放走了妖魔,夺了寺里的法器,更伤了我寺十二名弟子!”

“还有这种事?真是没了天理,这等辉宏大寺,造福一方百姓,也会遭此厄运,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披着麻袋的和尚是个瘦成皮包骨的邋遢老头,立时作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长吁短叹的,似乎比老和尚还气愤。

“阿弥陀佛!”

“方丈老哥哥别放在心上!”

另两个行脚僧困困倦倦的,此时都还没有睡醒,很敷衍的应和了两句。

倒是姜离和赵铁河默不作声。

老和尚在佛堂中央走了几圈,睁着眼睛,来回打量几人好一会,似乎真的在三个行脚僧人身上,看不出一点深藏不露的样子。

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姜离二人的身上。

老和尚目光刚一顿,佛堂内两个年轻和尚就瞬间暴起,拳脚呼啸,劈头盖脸的砸向赵铁河。

招法凌厉狠辣,完全不留余地,一上手就是夺命的架势。

“哼,你们想干什么?难不成这里不是寺庙,而是黑店?”

赵铁河冷哼一声,身躯猛地一抖,将空气都震出爆裂的声音,披在身上的衣袍飞起,两个粗壮的手臂一架,直接挡住了和尚的拳脚。

双方皆是一退。

“好功夫!”

又有三五个和尚同时喝了一声,一甩僧袍,也攻了上来。

“混账,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什么身份么?一群秃驴找死!”

姜离身形一闪,周身真气缭绕,也冲到了战团之中,替赵铁河挡下来两个太极境的和尚。

佛堂内瞬时乱成了一团,蓬蓬乓乓的拳脚撞击声不断响起。

“这是怎么说的!”

“阿弥陀佛,和气生财啊!”

三个行脚僧见状,吓得连忙躲避。

“都停下!”

老和尚向后退了几步,看着一会赵铁河与姜离的身手后,眸光闪了闪,突然出声喝止。

和尚们闻声,摆了个虚招,立时退出了战圈。

“老和尚,你再试我们?”

赵铁河拍了拍身上的脚印、拳印,面色愠怒,“一群乡野和尚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便是把你们整个庙都卖了,也凑不够我一个月的月例,本公子不睡觉,贪你们的木鱼、棒槌?”

“你们等着,等我家公子去了盛京,请下兵甲,明日就踏平你的寺庙!”姜离也言辞俱戾。

“两位误会了,并非是什么试探怀疑,只是我的这些徒弟在后院见公子舞拳,拳法刚强,气势雄厚,一时技痒,想领教一下而已!”

老和尚赔笑道:“他们就在深山,不懂什么规矩,冒犯了公子,贫僧给两位赔罪了。”

“老秃驴,当我是两三岁的孩童,今日之事,断不可能善了!”赵铁河重重哼道。

“公子,今日之事确实误会,我这里有些滋补血气的宝药,就算是赔罪之礼了!”

老和尚笑了笑道:“我知公子出身不凡,盛京城内也有权势贵人,可我能在盛京城外建立寺庙,也不只是凭借着一身佛法和慈悲之心的!”

“此话怎讲?”赵铁河问道。

“公子既然习武,应当知道当今天下武脉第一人!”老和尚摸了摸下颚的胡须,神秘一笑。

“你不会想说你这无空寺是武侯罩着的吧!”姜离冷冷一笑:“天下谁不知道,武侯最恶鬼神、道法。”

“武侯自然不喜我们佛宗,但镇武侯府可不是只有武侯一人的!”

老和尚淡淡道:“武侯夫人佛堂中日夜参拜的佛像,就是从我这无空寺请回去的!”

“还有这种事!”

姜离和赵铁河都是心中一动。

“这件事情也算是隐秘,公子若真想为了泄一时之愤,甘愿冒着得罪镇武侯府的风险,也可自便!”老和尚说道。

旁边早有两个无空寺的和尚,托着两个木盘走了上面,上面摆了几个瓷瓶,一个和尚拨开其中一个瓶塞,便有一股浓郁的血气芳香冲出。

姜离想到山坳中以精血淬养法器的一幕,心中就有些反胃。

无空寺不受财物供养,自然没有银两去买炼制宝药的药材、兽血!

“哼,看在武侯的面子上,我就饶你们一次!”

姜离使了一个眼色,赵铁河冷哼一声,拂袖而走。

“什么污糟宝药,我们公子不稀罕!”

姜离也哼了一声,跨过门槛追着赵铁河而去,不过在路过佛堂外转弯处的角落时,一阵阴风吹过,刺骨的寒意顷刻袭身,他身躯一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阴魂!”

姜离脚步微微一顿,寒气来的极快,退去的也极快,仿佛只是错觉。

可他曾两次被阴魂附体,对于这种感觉,却是异常的熟悉和肯定。

眼角余光暼过,只见佛堂的一扇门无风自动,微微晃了一晃。

“姜离,这无空寺果然有问题,那几个和我动手的和尚,都是太极境的实力,就算在大庙武僧中也绝不是弱手了,这么多武夫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庙宇,绝对古怪的很!”

一回到屋子里,赵铁河就再也绷不住冷静的表情,“而且那老和尚竟然直接出说他与武侯府大夫人的交情,应该不是再唬我们,他们会不会对我们灭口?”

“应该不至于,我想他们只是不想招惹更多的麻烦,才会主动表明无空寺是受大夫人庇护的!”

姜离摇了摇头,他回到床上盘膝而坐,在身前放置了一个香炉,点燃了六根柱香。

“赵大哥,替我护法,我阴魂出窍去佛堂查看一下,若我刚才感应的没错,应该是有一个阴魂溜进了佛堂!”姜离说道。

“什么?你还会道法!”

赵铁河瞪大双眼,万分诧异。

他知道姜离自幼在镇武侯府受尽了大夫人的打压,十六岁后方才开始习气。

按道理来说,武道根基几乎没有,更不用说比武脉还要神秘更多的道脉。

可此刻见姜离的模样,不仅仅是修习过那么简单,能够阴魂出窍打探消息,至少也是夜游的境界。

赵铁河话还没说完,姜离就已经闭上了双眼。

屋舍内,柱香燃烧,烟气向上升腾,忽的虚室生风,就见一道虚影自姜离的肉身中飘出,轻轻落地。

阴风在屋舍内如龙蛇游走,却没有一点阴森冰寒的感觉,仿佛一阵春风吹拂,甚至带着丝丝暖意。

“不愧是被文圣百贤文气灌体的麒麟子,阴魂未经雷劫,却已经蕴含生意、阳气,简直就是同境阴魂的克星!”

大黑狗从床铺底下探出狗头,伸着舌头,浓郁的羡慕都快从一双狗眼中跳了出来,“上次见这家伙,还只是出窍的境界,这会都已经可以入梦了,我记得你好像就正儿八经修炼过一次,真是狗比人得扔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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