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观政进士(第二更)

皇宫举行朝会的同时,翰林院内也有议论。

河南、山东等地遭灾,朝廷肯定会派人前往赈济,至于谁会被委任为钦差,暂时没有消息,只看什么人符合弘治皇帝的心意。

众翰林私下议论,选出几个简在帝心的热门人选,多为户部或工部官员。

以前这种事,弘治皇帝大多交给刘大夏办理,但如今刘大夏已升任户部尚书,没法再为帝王东奔西走。

当天朝会的结果并未传到翰林院。

不过沈溪并不着急,就算消息灵通的翰林,也要等下午下班后才能打听到消息,事情的最终结果大概会在明天上午传遍翰林院,到时候就可以知道朝廷派何人去了。

沈溪下班回家,刚出翰林院大门,迎面碰到个熟人。

此人正从东安门过来,往六部衙门方向而去,见到沈溪后主动作揖行礼:“沈同年,久违了。”

沈溪定睛一看,正是同科进士、殿试列于二甲第七名的王守仁。此时王守仁身后带着两名跟班,行色匆匆,一看就像是有紧急公务的样子。

“伯安兄,这是往何处去啊?”沈溪还了一礼,好奇问道。

王守仁回答:“在下要到户部衙门公干。”

沈溪听了微微有些惊讶,据他所知,王守仁不是应该是在兵部观政吗?

明朝新晋进士,除了一甲前三名会被直接委任官职外,二甲进士挂从七品、三甲同进士挂正八品衔,调派到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和通政司“观政”,跟实习差不多,观政结束再委派调用。

明朝观政制度起于洪武年间,永乐之后暂止,到宣德年间之后重新启用,到明末一直施行。

从二甲第一名依次往下,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和都察院分别派两员,通政司、大理寺各派一员,十六人一个循环。王守仁在殿试后列于二甲第七名,正好调派兵部观政。

“王兄不是在兵部吗?怎会去户部公干?”沈溪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王守仁脸上带着些微为难之色,不过最后还是据实而言:“刚接到圣旨,户部向兵部借调,在下将辅佐钦差大人前往河南、山东等地赈灾。想来这几日便要动身出发。”

王守仁被征调前往赈灾,这也就意味着他将正式停止观政,授实缺。沈溪听了敬佩不已,通常进士观政的时限为半年至一年间,如今王守仁才一个多月就有了官职在身,果然是朝廷有人好办事啊。

王守仁的父亲王华是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太子身边的人,又跟内阁大学士李东阳、谢迁交好,儿子中进士,刚在兵部观政不久就能得到皇帝任用,派往河南辅助钦差大人赈灾,一切顺利的话回来肯定会有擢升。

沈溪没有露出艳羡之色,因为他知道,王守仁的能力毋庸置疑,让他这样十三岁的小身板去一趟灾区,这一路上身子非给颠散架不可。

再想想,其实留在翰林院也挺清闲自在的。

“不知此番正差是何人?”沈溪好奇地又问了一句。

既然已经泄露了本需严守的机密,王守仁不再犹豫,道:“是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孙志同孙郎中。”

沈溪仔细想了下,才意识到这个孙志同本名孙交,志同是他的字,正德年间官至户部尚书,算得上是一代名臣。

只是如今的孙交却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是正五品,官品不低,可在京官中依然属于不起眼的角色。

以一个正五品的吏部官员作钦差,其实是弘治皇帝对河南、山东的地方官员传达的一个信号……钦差只是去地方负责赈灾,并不会追查你们以前的过失或者贪赃枉法的罪行,你们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先帮助钦差大人完成救灾工作,有什么事以后再谈。

仅仅从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弘治皇帝确实好面子,不肯在用人不当的问题上认错。

沈溪拱手:“那在下就祝王兄一路顺风,早日完成皇差。”

沈溪是从六品的翰林修撰,属于上官,王守仁赶忙行礼相谢,然后带着随从而去。

沈溪望着王守仁背影,心想,人家是忙着办皇差,仕途一路高歌猛进,而我想的却是如何在翰林院偷懒,嘴上不由轻叹:“人比人,气死人啊!”

……

……

沈溪收拾心情回家,还没到胡同口,就见玉娘正在等他,身边还跟着个肉墩一样的周胖子。

沈溪自打入翰林院还未见过周胖子。远远瞧见沈溪,周胖子跟在玉娘身后到了沈溪面前,直接跪下磕头:“草民见过沈大人。”

沈溪连忙道:“我并非父母官,周当家的大礼我可当不起。”

周胖子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应该的,沈大人是官,小人是民,本来规矩就是这样。”

玉娘那边则少了这些敷衍,简单见礼后,直接将来意说明:“河南发大水,需要调运赈灾粮食,户部预备再次征调汀州商会的人手为朝廷效命,务必尽快将粮食运抵灾区。”

之前刘大夏用汀州商会帮朝廷运粮,其实是为引府库盗粮案的贼人现身,事成后连同周胖子的许多产业都给查封,真是翻脸无情。

如今黄河中下游地区洪灾,朝廷需要从京师、地方府库以及各地为备荒而设的仓储筹集到粮食,然后再将粮食运往灾区,于是汀州商会便又派上用场。

沈溪心想,刘大夏可真会折腾人!当下道:“汀州商会远在福建,山长水远鞭长莫及,征调船只恐怕来不及……周当家只是名义上归汀州商会管辖,但彼此互不统属,若朝廷要运粮,玉娘只管与周当家商议便是,与在下何干?”

玉娘听出沈溪话语中有抵触之意,笑了笑,道:“这是刘尚书的意思,奴家只是奉命办差。户部调运春粮用的是周当家的船,打的却是汀州商会的名号,若此番单只让周当家出面,只会令贼人……嗯,沈修撰应该很清楚,如今盗粮案的幕后元凶尚未伏法!”

沈溪顿时明白过来,背后吓出了一身毛毛汗。

到底是刘大夏想得周祥,如果自己和周胖子的真实关系曝光,那不明摆着告诉张鹤龄、张延龄两兄弟,自己是导致他们蒙受重大损失的罪魁祸首吗?演戏必须要演全套,周胖子依然以汀州商会名义行事,既可以保护他的身份,同时还可以麻痹张氏兄弟,正可谓一举多得。

沈溪感激地问道:“刘尚书可有何特别安排?”

玉娘摇了摇头。

其实刘大夏对她的交待并不详细,她此番只是带周胖子过来与沈溪联络。沈溪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刘大夏又有考校自己的意思:粮食给你们,至于你们要怎么运去灾区,自己看着办,若中途有什么差池,唯你等是问。

沈溪又问了一句:“那在下与周当家商议,玉娘是否准备旁听?”

玉娘再次笑着摇摇头,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不会参与你们的商议,否则出了事还要我来担责,我只管回去向刘尚书复命即可。

送走玉娘,沈溪跟周胖子奇回到茶寮,还没等坐下来商议运粮细节,周胖子已经从怀中拿出个红封,送到沈溪面前:“沈大人,草民有薄礼相送,不成敬意。”

沈溪仔细一瞧,原来是份礼单!

周胖子真舍得花钱,竟然直接送给沈溪一间三进的大宅子,加上六名芳龄十五岁的少女的卖身契,有了这个,沈溪真能升格当“老爷”了,朝堂上优哉游哉,家里还有娇妻美妾,没事可以逗弄一下姿色看得上眼的丫鬟……

可是这年头就算没有财产申报制度,但他入职没多久便在京城突然多了间大宅子,被同僚问及如何回答?

“这礼,我受不起。”沈溪赶忙回绝。

周胖子恭恭敬敬地道:“若非沈大人相助,小儿不会入国子监读书,以后他的前途……还要蒙沈大人庇护……”

周胖子的礼物不但是感谢,还有请托之意,沈溪没想到才当官,已经有人开始钻营,想从自己这儿走后门。

沈溪脸色稍微变得严肃:“难道周当家认为,在下缺了这一栋宅子和几个奴仆?”

周胖子神色一紧,马上想到沈溪除了是堂堂的新科状元、翰林院从六品的翰林修撰,同时还是汀州商会少东家。

尽管周胖子到现在也没摸清楚沈溪跟汀州商会会长到底是何关系,但沈溪可以为汀州商会做主的事情他却一清二楚。以目前汀州商会在福建、江西等地做得风生水起,岂会缺这点儿钱?沈溪出来当官是要巩固商会的财力和自身地位,接受他的礼物纯属多此一举。

“是草民思虑不周。”

周胖子见沈溪着恼,只好把房契和卖身契收了回去。

沈溪道:“周当家还是省去这些无谓的东西,好好用心做事,而今要替朝廷运送赈灾粮食和款项,这一路的安全极为重要,同时时间紧迫,多耽搁一分一秒都有可能有灾民饥饿而死。”

随后沈溪仔细分析,从京师和华北各地筹集粮食,朝廷肯定会派官兵护送,但这不代表没有危险,河南、山东等地大水过后难免会有人聚众闹事,甚至啸聚山林为匪,且时值汛期,黄河水浑浊不堪,暗礁无从观测,行船非常容易出意外。

另外,赈灾粮食和款项要送到灾民手里,不可能各处都有河道相连,陆路运输同样至关重要……

周胖子听沈溪讲得面面俱到,不由感慨不已。

沈溪所提之事很多他都想过,但他自问没有沈溪考虑得这般周全,而沈溪从得知朝廷要以汀州商会名义征调他的船队和人手,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根本没有时间琢磨,这只能说明,沈溪在处理事情上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

“……我将这些注意事项都详细列出来,明日将具体细则交与周当家。若周当家还有不懂的地方,尽管直言。在运送赈灾粮食和款项这件事上,我与周当家休戚相关,不能有任何差错。”

周胖子唯唯诺诺:“有沈大人在,草民安心多了。”

*******

PS:第二更送上!

确实抱歉,天子的生日是农历四月二十四,这段时间只顾忙着码字,居然把自己生日给忘记了……中午和晚上都喝了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今天就这两章吧,明天天子会把欠下的章节补上,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467章 朝中忌讳事(第一更)

跑腿的事自有周胖子来做,沈溪只负责动嘴,出谋献策之余他能做的仅仅是让宋小城过去搭把手。

话说宋小城来京城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客栈,属于百无聊赖的那种,一直央求沈溪给他找事情做。

堂堂的车马帮大当家,以为进京要干一番大事,来到后才发觉屁事都没有,心里落差极大,想到处走走,又知道京城不是汀州地头,街上随便撞个人都有可能是六七品官,天子脚下容不得任何放肆。

“……六哥行事别太张扬,京城是周当家的地盘,若有不懂之处只管问周当家。”沈溪到了客栈,对宋小城一番殷殷叮嘱,“帮朝廷运送赈灾粮款,容不得丝毫闪失,六哥可别意气用事。”

宋小城笑道:“少当家尽管放心,咱到底出来做了几年事,难道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吗?无论周当家安排什么,我听着照做就是,不过……这京城之地,口音不熟,就怕有些事咱不明白。”

沈溪点了点头。

宋小城之所以到了京城便成了软趴趴的虫子,口音不同风俗迥异也是一个方面。闽西客家方言与官话差别很大,在福建地面上或许不觉得,可到了京城,走出去说话别人很难听懂,就算听懂了,京城人士对外地人也有偏见,给你来个装聋作哑,做起事来往往事倍功半。

沈溪道:“周当家手底下有好些个闽西人,他自己也懂客家话,毕竟他打的是汀州商会的名号,你过去协助他,不用事事俯首听命,你是商会驻京的代表,要有咱商会人的气势,不能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宋小城有些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应了。

沈溪回去后对谢韵儿一说,这位刚来京城但对这里的一切都不陌生的状元夫人,却觉得汀州商会不该卷入朝廷权力的争夺,更不该帮朝廷运粮,纯属自找麻烦。

“相公难道不觉得,商会安安心心在南方发展,山高皇帝远更可让人安心?”谢韵儿轻轻蹙眉。

沈溪却不以为然,摇了摇头:“商会在南方发展,也不得不跟官府往来。生意做得越大,越容易被人盯上,以往一县衙门也会对商会刁难,遑论知府衙门或者布政使司。若汀州商会得到户部庇佑,于地方上,至少不会被人雁过拔毛。”

当初高明城和安汝升完全是把汀州商会当做摇钱树,沈溪历历在目,虽然说商会最好少与官府打交道,可这个时代,官才是根本,商必须围绕着官转,否则再大的家底,一纸公文便可让你倾家荡产。

沈溪目前仅仅是从六品的翰林修撰,对商会尚无法起到庇护作用。

谢韵儿也明白在大明朝经商的无奈,当初谢家多红火,就因得罪李东阳,最后险些落得家破人亡,好在她主动站出来撑起了家业,才最终让谢家走出困窘。

现在有了沈溪为谢家争取来的御赐墨宝,谢家眼看着中兴有望。可谢韵儿不想那么自私,她宁可把墨宝用到陆氏药铺,在她心里,早就跟惠娘和周氏一体,谢家的未来也与商会的命运休戚相关。

沈溪没有再跟谢韵儿细说,拿起毛笔开始写东西。

谢韵儿发觉沈溪做事并未刻意避开她,心里清楚这是对她的信任,不过她并未凑过去看,随口问了一句:“相公在写什么?”

沈溪故作神秘:“这是一点思考所得,或许对商会未来的发展有用。”

谢韵儿抿嘴一笑:“那相公继续忙,妾身去收拾东西。”

等谢韵儿走开,沈溪才发觉,不知何时,二人间越来越小夫妻的感觉了,只是中间还有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无法做到心心相印。

……

……

第二天沈溪到翰林院时,听闻朝廷派孙交、王守仁等人前去河南山东等地赈灾之事。

翰林们注意的,始终是朝廷派了何人去,这些人在哪个部门任职,目前品秩如何,朝廷这么做有何用意。至于朝廷准备调拨多少粮款,这些粮款如何运去灾区,翰林们对此没有丝毫兴趣。

其实做翰林更多的是学习权谋之术,并非做实事,沈溪在着眼点上就与同僚有所不同。

“朝廷派了这么多人去,却未在翰林院抽调一人。”

这话是从朱希周口中而出,作为即将升任正六品翰林院侍讲的史官修撰,说出这话来,让别人听了都觉得有些不对味。

你觉得遗憾,我们还没怎样呢。

本届新科的观政进士去了好几位,却没轮到我们这些前几届的庶吉士,在翰林院中打磨资历有些年头了,何时才是个头?

王瓒看了看沈溪,若有所思:“或许是陛下要对本届新科进士有所补偿吧。”这句话,顿时让翰林们心头舒服了许多。

己未科进士没遴选庶吉士,进不了翰林院,将来便没有入阁的机会,派他们出去公干,权当历练吧。

很快众翰林便回到各自位置,因为上班不久谢迁又来了。

阁老不在文渊阁待着,到翰林院来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谢迁进了翰林院大门,却没直接到后院的公事房,而是往署堂那边去了,此次他来翰林院的其中一个目的,便是找侍读和侍讲,把几分诰敕交过去……应该是翰林院所拟几份诰敕不太合弘治皇帝心意,发回来重拟。

自打沈溪进翰林院,这种事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掌诰敕的人可是公认“文章宗匠”的程敏政。程敏政做事深合弘治皇帝心意,如今他下了诏狱,别人既要体察弘治皇帝的想法,做到不出纰漏,还要让诰敕显得文采斐然,这差事真不容易。

不过单论程敏政的学识,确实远非平常人所能及,不然也不会弘治初年便参与修撰《宪宗实录》,其后又担任《大明会典》副总裁了。

弘治皇帝看惯了华章,突然看到一篇质量只能算是中等的诰敕,自然觉得索然无味,无法显示天子的威仪和气势,发回重写在所难免。

谢迁去署堂那边约莫盏茶工夫,正当后院公事房里的翰林暗自揣摩谢大学士因何造访时,谢迁人出现在了门口,众翰林赶紧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老夫只是来走走,你们各忙各的。”

谢迁话说得轻松,但谁不知道他是有名的笑里藏刀?

平日谢迁是好说话,但他却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谢迁不同于刘健和李东阳的地方,在于他做事很可能在欢声笑语的状态下突然发难,让人下不来台。

就说这次弘治皇帝发诰敕回来重写,他作为监管翰林院的内阁大学士居然笑得出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机发难。

“沈修撰,出来一下。”

最后谢迁笑眯眯看向沈溪,朱希周等人听到后对视一眼,心里想的都是,难道谢阁老又来找沈修撰问礼部鬻题案之事?

沈溪放下手头的事情,拘谨地跟着谢迁走出公事房,到了外面院子,跟随谢迁到了池塘边的亭子,待谢迁坐下,他才恭敬问道:“不知谢大学士找学生有何事?”

“哈哈,不用紧张,沈溪小友,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偶尔也可以过来跟你叙叙话……”

或许这话连谢迁自己说出口都觉得不可信,话锋随即一转,“记得上次陛下问洪武事?你进呈的条子,可是写了‘建文’二字?”

沈溪一个激灵,事情过去有段时间,如今重新拿出来说项,是否弘治皇帝有什么意思要借谢迁之口表达?

“正是。”

沈溪知道这种事瞒不过,他两次条子的字迹都一样,谢迁比对一下大概就会明了。

谢迁点点头:“那你说,这二字是何意?”

明知故问!

“建文”二字能有何意?不就是建文帝的年号,就算把人家的皇位给篡夺了,也不该歪曲篡改历史啊!

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作为翰林官就应该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既然把事提出来,就得为此负责。

沈溪坦然道:“据学生之前所查,洪武三十二年至洪武三十五年年号,朝廷并未正式用过,是在太宗皇帝继位后,下诏修改,至于这四年间的年号,其实为……建文,建文年号共使用了四年。”

这次轮到谢迁惊讶了。

你个毛头小子知道得挺详细啊,知道就知道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说出来,不怕皇帝怪罪于你?

沈溪还真不怕!

如今已非永乐朝,若那时候说出这话,别说问罪,杀头都有可能。

但如今距离明成祖朱棣去世已经有七八十年,民间早将皇嗣的正统归于成祖这一脉,这是外因。

内因是弘治皇帝突然提出洪武事,并以此策问,问的还不是别人,而是素以学问著称的翰林官。

就算翰林官再闭目塞听,总会有人知道这段历史,弘治皇帝分明是要去伪存真,要的是真话而非敷衍。

谢迁讳莫如深一笑:“你小子有点儿学问,这样吧,你回去写个奏本,呈到内阁。就这几天,时间不宜太长。”

沈溪问道:“写何奏本?”

谢迁这次脸上的笑容多少带着几分促狭:“还用得着老夫提醒?你自己看着写,不过奉劝你一句,在遣词用句上一定要小心斟酌,出了差池别说老夫帮不了你。此事切不可假手他人,陛下不想过早将事情为人所知……你自己好好掂量。”

掂量个蛋啊!

沈溪暗骂,尤侃侃可真是狡猾的老狐狸,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让自己写奏本,却不说写什么奏本,但这奏本跟建文旧事有关应该是八九不离十,莫非是弘治皇帝想为建文帝恢复年号?

就算弘治皇帝真的有心要恢复,但要合乎时宜啊,你不能说想恢复就恢复,不然这就不是矫枉过正,而是背祖忘宗。

送走谢迁,沈溪返回公事房,刚到自己座位坐下,王九思就拿着一些书籍和资料呈递过来,脸色略带不屑:“沈修撰,这是王学士交给你的,让你将明初的典籍重新核对。”

居然是暂领翰林院事的王鏊亲自让王九思送过来的,沈溪打开来一看,都是洪武末和永乐初的档案和典籍。

***********

PS:第一章送上!

天子会尽力补上昨天欠下的章节,请大家拭目以待!此外距离本月结束还有最后12个小时,大家尝试给本书投下月票,看看有无漏网之鱼,拜谢!

码字去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