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纯属虚构,如雷巧合

天华公司高层在第一时间收到仓库被烧的消息时,并没有觉得是自己这边出的问题。

正常人谁能想到是自己的问题呢?

我棉纱堆在仓库里面,没招谁没惹谁……

你说前天闹出人命?啊,那是毒龙堂动的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出于谨慎,高层还是启动了盘查账目的程序。

损失这些货物,对于普通的商行来说可能要伤筋动骨,但对于体量天华公司来说,也就仅仅只是损失而已。

人脉没有丢,生产渠道销售渠道没有变化,这些底层框架都还保存完好。仓库那边的事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是很大。

高层的第一反应,也是有人搞火龙烧仓,掩盖账面上的问题。

没办法,国人这几千年来的传承底蕴比较厚重,对于这些套路多多少少都有了解。

什么鸿门宴啊,美人计啊,金蝉脱壳啊,暗度陈仓啊……

就算你没读过书,光听评书戏文对于这些千年老梗也不会一点都不熟悉。

洋人那边就不太好说了。

真有读经书把自己读成傻子的。

还有那种记吃不记打,三番五次挨揍都不总结经验吸取教训的。

只能说尊重他人命运。

高层首先怀疑的是自家出了内鬼,而且还是那种身份地位很高的内鬼,否则哪有胆量生吞整仓库的货?

这批货的总价值超过了十万美元,胃口稍微小一点都咽不下去。

但查内鬼这种事么……套用一句古代哲人的话来说,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来呢?

公司高层就这样在互相的怀疑与扯皮中浪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到第二天还没研究好派谁调查,以及调查谁的问题。

大家互相看着都觉得有嫌疑。

就在这个时候,一则在江湖上流传开来的小道消息,把天华公司高层炸得外焦里嫩。

“天华公司与军方签订巨额采购订单?谁签的?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签的,跟哪个军方?谁的人脉关系?”

然而接下来传出的消息更让一众高层坐立难安。

“什么叫军方代表抽查仓库发现严重质量问题,被天华公司打手灭口,双方交战点燃仓库大火?”

啊?

一众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皮都麻了。

“谁干的?这可不是小事啊!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可问题就是谁也没干啊,也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你都杀人灭口了,现在消息传出来还在纠结是谁传的吗?”

“谁杀人灭口,你把话说清楚!”

“仓库那边现场是谁去看的,到底有没有死人?”

“没有伤亡。”

“都把仓库打冒烟了你说没有伤亡?”

吵了整整半个小时,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会议室里已经是云雾笼罩,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事到如今,其他的都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先考虑怎么跟军方解释吧。”

“跟谁解释?”

“谁认识军方的人谁去解释啊!”

“谁认识?我不认识!”

“你这会儿说不认识?”

“吃吃喝喝的关系那能叫认识吗?”

“那你还想怎么认识?骗到仓库去是吧?”

“好了,都别吵了!”

坐在上手位的白发老者拿起拐杖敲了敲桌子,指向旁边的天华公司集团总经理康博勇。

“小康,我看在这里吵也吵不出什么结果,你看该从哪里下手?”

康博勇沉声道:“我认为既然有这么多消息流出来,说明肯定是有目击者。先找到这些目击者,问清楚他们到底看到什么了,又是怎么知道咱们天华自己人都不知道的这些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先搞清楚来龙去脉,咱们再从长计议。”

谣言而已。

这年月谁家还没有点负面新闻来着。

只有无知吃瓜群众会偏听偏信,而真正掌握权力的人,可以决定自己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

天华公司这边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应对方式,而在另一边,麒麟军也收到了相关的信息。

“是海军吧?”

“肯定是海军,要不然谁会跟那些外来的狗大户混在一起?”

麒麟军作为天门本地土著,如果要从其前身神武军算起,驻守天门已经有四五十年的历史。双方已经不是说关系深不深的问题了,如今麒麟军中九成九的官兵,都是在天门本地以及周边选拔的良家子。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麒麟军的军品采购一直使用,也只会使用本地的渠道,包括制作被服的军工厂,都隶属于军队名下,厂里的员工大多以军属和遗属为主。

工厂往往以编号代称,根本不对外开放,普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在听说海滨区天华公司那边出事的时候,大家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海军。

海军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

跟自产自销的陆军不同,他们是到处采购,要不然你以为那些海参扇贝都哪里来的。

如今爆出这档子事,大家都忍不住看海军的笑话。

不过在笑过之后,心中又难免升起一丝丝的担忧。

万一呢?

万一真是自己这边的人背地里倒买倒卖呢?

烂心棉纱做消毒棉这种事,谁听了都觉得恶心,尤其是军方,那要是流入内部,上了战场可是真要命的。

这种事什么时候都避免不了,古往今来那么多帝王将相都没能解决。

首长回头问起来,你敢拍着胸脯说,虽然我不知道发生啥事,但肯定不是咱们的问题?

“要不……去打听打听?”

“咱也不是要笑话海军,主要这种事情……调查清楚了大家才能放心。”

“天华公司居然敢杀人灭口,这是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啊。今天他连军方采购代表都敢杀,明天他要杀谁我都不敢想。”

身为地头蛇的麒麟军,与天华公司这种以外资强行挤占本地市场的豪商天然就尿不到一个壶里面去。

你以为抢占的是谁的市场啊,那可都是我的父老乡亲!

要不是上面有指示,早把你摊子给掀了。

于是慕玉书临危受命,乘车来到天华公司总部,打算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怕对方产生什么奇妙的误会,他们还特意提前打了电话。

刚下车走到台阶上,慕玉书左右看了看风景,冷不丁就听到头顶上一声枪响。

他下意识地闪身躲到安全位置,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手舞足蹈的大活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啪地一下,正正好好砸在他的汽车上,把车顶棚和前挡风玻璃砸得粉身碎骨。

卧槽……

饶是以慕玉书的多年教养,在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你们天华公司造了多大的孽,要玩这么大?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虽然死者是你们这里负责联系业务的经理,但你们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带着一把枪上班,然后瞅准了我来的时候,自己开枪自杀,然后准确地摔到我车上?”

办公室里,听到满头冷汗的公司负责人的竭力解释,慕玉书差点被气笑到。

你听听这叫人话吗?

从海外回来,喝一肚子洋墨水的留洋佬,就是觉得自己有文化,天生高人一等呗?

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说法,你们就这么给我说法?

好好好,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总经理康博勇走进办公室,主动朝慕玉书伸出手赔笑道:“实在抱歉,本司这几日遭人算计,从上到下都是一头乱麻,不曾想还连累到了慕将军。现在我知道说什么都容易引起误会,所以干脆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我方的歉意。”

说罢,将一个小盒子递到慕玉书面前。

里面是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

慕玉书脸色稍缓。

倒不是他能看得上这点钱,但康博勇这句话说的没错。

语言上可能有误会,但黄金不可能有误会。

黄金就是黄金。

足以表达出对方的真正歉意。

“这是赔我的车钱。”

慕玉书拿出一根大黄鱼在康博勇眼前晃了晃,将另一根大黄鱼推了回去。

“康经理,你我素无来往,最多也就是一面之缘。你们自家出什么事我不关心,而我今天过来的意思想必你也很清楚了——到底是谁在暗中采购军需品?”

康博勇诚恳道:“实不相瞒,我们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还没有得到进一步的调查结果。还请慕将军容我们几天时间,等一切水落石出之后,康某必定亲自登门,给贵方一个交待。”

慕玉书冷笑道:“总不至于到现在为止,什么说法都没有吧?仓库那边死无对证倒也罢了,你们这位经理死得这么急切,难道也没有说法?连个大方向的猜测都没有?如果天华公司只有这点水平的话,那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把这件事移交给本地警局处理,又或者,让特务局来……”

康博勇表现出来的诚意,慕玉书是看到了,但对于他的推诿,慕玉书很不满意。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自己查不明白,就让能查明白的人来查啊!

你自己要是真有那个查案子的本事,还要条子叔叔做什么?

不过想到这里,慕玉书倒是心中一动。

天华公司闹出来的这档子事,明显背后有人搞鬼。

而白日见鬼这种事……在过去的天门其实并不罕见。

如今各路牛鬼蛇神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有了现在这种和平稳定的社会环境。

四海商会初来乍到,其实是没吃过这种苦头的。

跟你们打擂台的,可是沈清溪啊。

你们有没有认真调查过她的历史背景?

这女人可是天门市面上唯一公开抛头露面的大邪祟——当初出车祸死无全尸,连坟头都修好了,自己突然又跳出来。

这不叫邪祟,什么叫邪祟?

不过人家能活蹦乱跳,肯定是有活蹦乱跳的道理。

对付这种邪祟,属于特务局的管辖范围,而特务局对此视而不见。

现在天华公司这个事……

慕玉书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作为天华公司总经理的康博勇,却还蒙在鼓里一头雾水。

“多谢慕将军提醒,如果真的查不出什么东西,我们肯定是要拜托警方的。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闹出这么大动静,警方不可能不插手干预,不过天华公司这边不主动配合调查的话,警方也没有什么头绪。

总不能什么都让警方查吧?

现在还只是烧了仓库,天降飞人……

真查出问题,那说不定还得再烧两座仓库,多飞几个经理。

康博勇现在也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不过他身为总经理,本身就是要出面办事的,不能像那些股东一样躲在幕后喝茶休息。

反正……继续调查吧,你说还能有什么办法。无论谁在幕后操作,随着时间流逝,总会图穷匕见。

康博勇现在的想法就是拖,硬拖。

实在不行拖到大家把这个事忘掉也可以。

慕玉书本来还想着提点他一句,不过转念一想,双方也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又何必交浅言深?

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世界上没有哪一分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看天华这边问不出什么消息,海军方面好像也不是很着急的样子,慕玉书也就不准备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他决定晚上找秘书局的朋友好好聊聊。

这天门市街面上发生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天文局的眼睛,也躲不过秘书局的记录。

晚上八点,慕玉书在茶楼里开了一个包间,约程锋出来见面。

程家那群老狐狸他也不想伺候,也就是年轻一代的比较好说话。

“天华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锋进来刚一坐下,慕玉书就开门见山问道。

程锋耸肩笑道:“这市面上的消息不是都传开了么,天华跟军方合作……”

“跟哪个军方合作?是我们麒麟军的人吗?”

“其实你关注的方向错了。”

程锋笑道:“谁家军需后勤都一个鸟样,永远少不了这种人。而这件事真正的关键是,天华公司到底有没有进口烂心棉纱,以及有没有以次充好的想法和计划。”

(本章完)

第1219章 刻板印象与路径依赖

一般来说,正常人就算有坏心,也坏不到哪里去。

只要是从小接受过正常教育的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基本都是我这样做有什么后果,要付出什么代价。想明白这件事之后,他就不敢坏得太过分。

但也不乏某些天赋型选手,能凭借自己的惊世智慧打出令人智熄的操作。

第一种是纯粹的蠢,做事全凭本能,几乎不过大脑,更不要谈什么考虑后果。

第二种是纯粹的坏,他自己不好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就想拖着所有人一起下水,为自己陪葬。

第三种既不蠢也不坏,表面上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他从来不把别人当人看,除了自己以外都是牛马牲畜,别人的死活对他而言完全无所谓。

天华公司到底有没有把劣质烂心棉纱打包贩卖?

这个问题你要是直接问,那肯定是没有。

但你要是认真的问,那就不好说了。

天华公司这边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调查没有任何进展。而与此同时太平洋银行那边吃瓜看戏的高管也才猛然发现,自家的乐子一点都不比天华小。

几百万美元被套取,金库被洗劫,自家雇佣的安保团队全军覆没,躺在医院里挂吊针。即便如此整个分行上下居然都没有察觉出任何的不对劲,歌照唱,舞照跳。

直到天华公司过来拆借现金,大家一查账才发现……

诶?好奇妙啊!

钱呢?

王云霄站在沈清溪办公室的窗前,默默地看着对面银行楼顶上,一个西装革履,头顶半秃的中年男子拿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啪——!

地中海一跃而下,变成了地中海酱。

“这是第二个。”

“程雪菲太可怕了。”

沈清溪光着脚缩在沙发里,努力扮演出一副被惊吓到的可怜模样。

“只要她愿意的话,岂不是想让谁死,就让谁死?”

“好可怕,我以后都不敢一个人独自睡觉了呢。”

沈清溪眨着大眼睛轻声低语,犹如恶魔呢喃:“要不你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你想把我榨干了,然后明天让李沐沐看出端倪来?”

“说什么呢,你这个人呐,就是想太多。”

根据李沐沐发回来的电报里显示,她明天就会返回天门。而王云霄与沈清溪的拍拖约定也将在今天结束。

这两天王云霄确实是在尽职尽责地陪着沈清溪逛街,看电影,约会……总而言之,在外人眼里,沈大教主毫无疑问已经是身陷情网而不可自拔。

女人一旦恋爱就会降智,那么反过来说天华那边不管出什么事,跟她都扯不上什么关系。

“楼下有位姓何的警官想要见您一面。”

这一次海滨区的警方动作倒是特别快,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赶到现场。

而且似乎也在之前的行动中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居然直接跑到沈清溪这里来。

“不见,就说我在约会。”

沈清溪随手一挥,让莫格雷德下去应付。

要找我谈话也是特务局谈,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

以沈清溪现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她如果不想谈的话,警方对她也没什么办法。

然而这位何警官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被拒绝之后就留在门口,摆出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

“唉,像我这种女流之辈,就免不了受人欺负啊。”

沈清溪哀声叹息。

王云霄不解道:“你现在偶像包袱这么重的吗?”

“这不是有没有偶像包袱的问题。”

沈清溪摊手道:“你知道现在为什么是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而不是别的阿猫阿狗吗?”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没有野心,每天只是努力赚钱,给信长生教的洋人提供心灵慰藉,帮机械神教的难民找工作脱离贫困,顺带着救助扶桑出海的未成年失足少女。”

“上面希望有人做事,不希望有人搞事——这就是我的立身之本。”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搞事了么?”

“你可不要瞎说,天华和太平洋公司自己出问题,关咱们什么事?我又没落井下石,更不关心他们的死活,现在就是专心地在谈恋爱。”

沈清溪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那明天呢?”

“明天约你老婆啊,不是说好了么?”

“谁跟你说好了!”

到了下班的时间,王云霄挽着沈清溪的手走下楼,来到门口发现那位警官居然还在这里等候。

这份职业操守确实很令人惊讶。

不见归不见,倒也没有为了不见他而故意绕路走后门的必要。

何警官远远地就主动迎上来,点头笑道:“沈女士,不知道能不能耽误您一些时间?”

“不能。”

沈清溪直白地怼了回去:“有事可以找我的秘书或者律师,我没时间跟你聊天。”

“就简单聊两句,不会耽搁您接下来的行程。”

即使被人贴脸开怼,何警官脸上也没有露出多少委屈或者愤怒的表情,依旧保持着淡定的态度。

“好啊,就聊两句。”

看他态度这么好,沈清溪也不太好意思继续为难人,毕竟人家也只是恪尽职守而已。

何警官看她松口,连忙问道:“沈女士,能不能谈谈你跟天华之间的恩怨?”

“都不是一条道上的,何谈恩怨?”

沈清溪回答得很痛快。

何警官看了看沈清溪,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王云霄。

男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生物。

在面对单身雌性的时候会产生出一种莫名的心理优势,但在身边有配偶归属的雌性面前,这种心理优势又会消失无踪。

归根结底,还是欺软怕硬。

王云霄往这儿一站,他满肚子准备好的话术都不好讲了。

心思电转之下,他决定直入主题。

“前些天泰昌号、荣升号、福顺号的三位老东家前来拜访沈女士,但他们从你这里离开之后没多久……”

“您还记得这事呢?”

沈清溪微笑着反问道:“光天化日之下,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扔在我脚面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不是今天太平洋银行那边有人跳楼,您都未必能想得起来吧?”

何警官脸色阴沉。

他是本地土著,而且是在海滨区分局工作多年的老警探,只看前因后果,差不多就能推断出是怎么回事,否则也不至于当面来找沈清溪询问。

结果让沈清溪一句话就怼了回去。

三颗人头掉下来的时候,没见你在哪儿。现在刚跳下来两个,您就急啦?

怎么着,我看起来就比假洋鬼子更好欺负?

沈清溪好不好欺负,轮不到他一个小警探来评价。

更轮不到他来讲什么相忍为国,大局为重的批话。

“之前的杀人案当然也在查的,只是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如果您能给我们提供一点线索那就再好不过。”

王云霄在旁边笑道:“不想管就不要管,何必为难自己。”

这不是查不查的问题,就是想不想管的问题天门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你们作为地头蛇,说自己不了解内情那就有点侮辱别人的智商了。

何警官的来意他算是看明白了。

无非就是既要又要。

人家打你你别还手,你还手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如果换做自家老领导来这边的话,他们决不至于如此软弱。秦向东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只求尽职尽责,哪怕天王老子的脸面我也不卖。

你有本事就把我弄下去,没本事就滚一边歇着去。

海滨区的负责人显然不具备这种意志和觉悟。

何警官尴尬一笑,不敢接话。沈清溪的这位小男友别人不认识,他可是认识的。

从地方选拔进入特务局的人有很多,从特务局转到海军的可就这么一位。

这两年天门街面上的很多事情……很多事件的危害程度与复杂性,远远超过天华闹内鬼这个层次,都与这位小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看到王云霄出现,听到了沈清溪的态度,他觉得自己今天就已经不枉此行。

至于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就让上面的领导操心去吧。

天华的有识之士……如果真有这种人的话,这个时候要是能跟警方搞好关系,说不定还真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思路。

但是没办法,霸道惯了。

天华这边依然在为那个不存在的内鬼搞得满地鸡毛,焦头烂额,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股价在上蹿下跳——旁人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谁都知道天华公司出事了嘛,股价波动大一点很正常的。

而太平洋银行那边的反应速度就很快了。

银行,本质上就是一台无情的资本收割机器。

他们很快就顺着大宇宙公司这条线,查到了巨额贷款的去向,注意到了天华公司不正常的股价波动,然后赶到证券交易所,直接调取了所有关于天华股票的交易记录,封锁了包括小蜜蜂公司和对家在内的十二个资金交易账户内的所有资金流动。

但为时已晚。

这个时候至少已经有两百万美元被洗走,去向完全不可追查。

或者说以太平洋银行的能力,无法继续追查,他们最多也就是能操纵一下账面上的东西。

至于那几家公司的负责人和交易员,差不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又或者以前居无定所,连中文都讲不明白的海外流浪汉。

打不得骂不得,问啥啥都不知道。

沈清溪手底下一向是不缺这种人的。

到了这一步,银行高层就没有继续再查下去。

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内鬼问题,而是被人做了天局。

至于说是谁做的局——不需要问别人,问自己就行了。

你有没有损害到别人的利益?

每一个被做局的人肯定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但反过来想想,你为什么会有被人家做局的价值?有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或者自保的意识?

你跟当地的地头蛇关系搞好了吗?

你跟当地警方的关系搞好了吗?

你跟特务局的关系搞好了吗?

问完这三个问题,答案也就不言自明了。

在这个时候,银行高层依旧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想要走高层路线解决问题。

结果得到的却是非常“官方”的答复。

十分震惊,高度重视,严肃对待,全力侦办。

然后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王云霄并没有接受沈清溪挽留住宿的邀请。

倒不是说他有多洁身自好,只是沈清溪这个女人,你跟她接触时间长了,很难产生出男女之间的那种想法。

李沐沐表面上高冷,实际上非常傲娇。

聊正事的时候会认真给你聊正事,情调的时候会跟你认真情调。

嘴上说着:“你死远一点”,“不要碰我”,“你有那个本事吗?”,“杂鱼……”

实际上应该怎么理解,只能说懂的都懂。

而沈清溪怎么说呢……可以当着王云霄和李沐沐的面,毫无顾忌地讲荤段子,自己一点都不害羞,让你搞不清楚是你睡她还是她想睡你。

比男人还流氓,完全看不出少女的羞涩。

据说她生前是特勤局专门负责国际事务那个组的特工,王云霄很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出差时间太长了,学习到了联邦人民宝贵的彩虹文化。

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内心感受,沈清溪在外人面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第二天一大清早,王云霄就拾掇了好自己,提前一个小时来到码头上等候。

考虑到李沐沐有的时候很讲究情调,他还专门去买了一束花,订了一份蛋糕。

没想到在码头上又遇到了沈清溪。

“你来做什么?”

“接你老婆咯。”

“你也知道那是我老婆!”

王云霄没好气道:“沈大小姐,你是闲到没事做吗?就不能给我们留出一点私人空间?”

沈清溪手里拄着手杖,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模样,嘴里的话语却令人后背生寒。

“你们两口子有什么私密话,可以晚上回家躺在床上慢慢交流嘛。我找她是有正事的,你这个人只会传统的姿势,还是不够尽兴呐。有些花活我得跟你老婆商量着来……”

“那为什么不一起上床研究呢?”

“倒也不是不……嗯?”

突然意识到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对,沈清溪猛地一个激灵转头过去,就看到一身貂裘白衣的李沐沐站在两人身后,巧笑嫣然。

“噫!沐沐你何时来的?”

“刚到啊。我嫌船太慢,就自己先下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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