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4.第1696章 重练小号乎?

第1696章 重练小号乎?

翌日一早,宫人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鼾声如雷的万历叫起来。

睡眼惺忪中,万历模模糊糊看到三舅李进那张焦急的脸。

“舅舅,来,一起喝……”万历嘿嘿一笑道。

“喝什么喝?太后那边都要气疯了!”李进急得直跺脚,吩咐宫人道:“快给皇上洗脸更衣,太后命皇上马上觐见!”

“母后找我干什么?”万历登时酒醒了一半道:“谁惹她老人家生这么大气?”

“还能有谁,就是陛下你啊。”李进苦着脸道:“陛下昨晚在西内闹出的事儿,太后已经知道了。”

“啊?谁告的秘?”万历双手揉着生痛的脑袋道:“朕要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那些事儿以后再说吧。”李进一个劲儿催促道:“快走吧,晚了就出大事儿了!”

~~

万历坐在御辇上行了一段,才感觉事情大条了。

“这不是去宁寿宫的路啊?”

“对,去奉先殿。”李进阴着脸道。

“什么?”万历吓得一机灵,彻底醒酒道:“母后搞这么大?”

“可不是嘛。”李进叹气道:“这次太后是真动怒了,陛下好自为之吧。”

“孙海,快去请仁圣太后!”万历立马吆喝一声,却不既见孙海、也不见客用,平素围在自己身边的亲信,一个都不见了。

他这才慌了神,赶紧捂着肚子叫唤道:“快停下,朕肚子疼。”

“陛下别慌,太后已经请仁圣太后过去了。”李进知道他肚里的鬼主意。

“哦,这样啊……”万历这才稍稍定下神,不再吆喝着要拉稀了。

~~

奉先殿是供奉列祖列宗的皇帝家庙,除了一年三节的祭祀外,只有皇帝遇到立后、册封太子、耕耤、谒陵之类的人生大事,才会先祗告于后殿。

至于太后就更不会轻易来这里了,所以万历一听他娘跑到奉先殿来,才会慌成狗。

要不是素来护着他的陈太后也在,他是断不敢踏进这龙潭虎穴的。

进去之后,万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自己的母后李彩凤,摘掉了凤冠珠翠,除去了翟衣霞帔,披散着头发,穿一袭素裙跪在大明历代帝后的神龛前掩面而泣。

陈太后跪在她一旁的黄蒲团上,一边陪着抹泪,一边柔声开解着。

李进放缓了脚步进殿,来到两位太后身侧,轻声禀报道:“皇上到了。”

“母后……”跟在他后面进来的万历皇帝,忙怯生生唤一声。

“孽障跪下!”李太后头也不回,断喝一声。

陈太后赶紧回过头来,指了指万历皇帝,让他赶紧乖乖认错。

“母后,儿臣知道错了……”万历赶紧跪在两位太后身后,连声道:“儿臣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你住口,你那不是头一回了!”李太后却硬着心肠不看他,抬头对着列祖列宗的神龛,将万历皇帝这一年的荒淫行径,一五一十的数说了一番道:

“本宫前几日就听说,皇帝近来热衷夜游西内,通宵作乐。便让冯公公整顿西内,不许宫人行狐媚之事,心说这样皇帝就该知道收敛了。谁知他却毫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的糟践宫人,哪还有半点人君的德行?!”

说到伤心处,李彩凤肝肠寸断、泪雨滂沱道:“十八年尽心竭力,九年严加教导,就教养出这么个荒淫无道的昏君来,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教我一头撞死算了!”

陈太后赶紧拉住她,哭道:“妹妹,不至于,皇上这些年一直仁孝有加,是人人称颂的明君。你不能因为他一次犯糊涂,就把他全都否定了啊。”

“从前那是我和冯保看的紧,又有张先生严加教导,才管束住这孽障!”所谓知子莫若母,李太后金口直断道:

“现在他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还宫了,他也不愿冯保整天跟着了。就连张先生也撂挑子,彻底没人约束他了,他就现原形了!”

“不至于,钧儿还是个孩子。”陈太后劝道。

“他十八了,都当了九年皇帝了,怎么能说还是孩子呢?”李太后指着身后的万历怒道:“他干的那些事儿,是孩子能干出来的吗?!”

陈太后登时哑口无言。

万历更是无从辩驳,眼泪扑扑簌簌地落下,只能不住声的哀求,母后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晚了!”却听李太后冷声道:“列祖列宗既然已经知道你是怎样的昏君,那本宫就得趁着你还没为害太甚之前,为大明另立新君!”

“啊?!”万历登时如遭雷劈,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一夜荒唐,居然换来个光荣下岗的悲惨结局。

“不至于不至于!”陈太后闻言,吓得两股战战,先哆哆嗦嗦向祖宗祷告道:“妹妹一时气话,祖先切莫当真,切莫当真。”

然后她有些生气道:“妹妹,你莫要草率!大明的天子不是说换就能换的!会社稷动摇、天地变色的!”

“我看史书,废立之事也并非没有先例!”李太后却挺着脖子道:“冯保,把那本《汉书》拿来。”

冯公公赶紧呈上一册《汉书》,李太后展开她昨晚折好的那页,丢给万历道:“念!”

万历赶紧擦擦泪,捧起一看见是《卷六十八·霍光传》,他便哭着念起来。

念到‘光即与群臣俱见,白太后,具陈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状……’时,万历就再也念不下去了,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陈太后心疼的抱着万历哭起来,万历也紧紧抱住陈太后,唯恐她一松手,自己就被人带走软禁一般。

“妹妹,你可不能脑袋一热,就换皇帝啊!”

李太后看着陈太后抱着皇帝倒像是亲娘俩,不由又是一阵邪火,咬牙切齿道:

“我大明有太后,有霍光,还有与他同父同母的潞王,有什么不能换的?!”

“那你就把我们娘俩一起废了吧……”陈太后放声大哭起来。她本就体弱多病,这一激动便摇摇欲坠,几欲晕厥过去,还巴巴望着李太后道:“妹妹,求你了……”

虽然两宫并立,但陈太后终究高出半头,李太后默然半晌,方点下头道:“姐姐说得也有道理,废立之事乃是国之根本,关系到万方万民,咱们妇道人家确实不宜自己拿主意,还是听听张先生怎么说吧。”

“快去请张先生!”她吩咐冯保一声。

“是。”冯保赶紧快步去了。

“姐姐,我们先回去再说,不要再惊扰祖宗了。”李太后又对陈太后道:

“让这孽畜跪在这儿好好反省吧!”

“唉,好吧……”陈太后这才放开了皇帝。

~~

大纱帽胡同。

在李时珍的悉心调养下,赵老太君的病这几天大见起色,已经能坐起来了,也有胃口吃东西了,还嚷嚷着要下地呢。

“再吃两副汤药,老太君的病就能痊愈了。”结束问诊后,李时珍开了药方,便立即告辞去了。

他在利用新医学知识,重写自己的《本草纲目》,六十好几的人了,一时一刻也耽搁不起。

张居正让人将李神医送走,又对赵昊道:“你也回去歇着吧,这些天都没着家了。”

“筱菁不在,孩儿得替他尽孝。”赵昊笑笑道:“再说老太君那么喜欢我……”

“多大人了,还贫嘴!”张居正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脸上旋即又恢复了严肃。

赵昊正待告辞出去,却见游七快步进来,后头跟着满头大汗的冯保。

“亭林兄,发生什么事了?”张居正眉头一蹙。

“进,进屋说。”冯保上气不接下气道。

张居正点点头,立即将冯保让进了书房,命赵昊从旁伺候,游七在外守着。

“李太后要废皇上!”书房门一关,冯保便丢出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什么?!”张居正霍然站起来,本体无风自动。“到底怎么回事?给孤说清楚!”

冯保便将昨晚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道:“叔大兄,皇上的去留,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张居正听完之后,捋着胡须沉默许久,方不动声色道:“亭林兄,你怎么看?”

“这天大的事体,咱家可不敢置喙。”冯保忙摆摆手,却忍不住道:“太后的反应固然有些过激,但不失深明大义。这些年皇上也确实变了,他在那帮小崽子的引诱下,干的那些腌臜事儿,咱家十件还没告诉娘娘一件呢。”

“这么说,昨晚的事情,是亭林兄禀告太后的?”张居正忽然幽幽问道。

“这个么……”冯保略显局促道:“娘娘命咱家暗中盯着皇上,每天都要汇报。”

“这是为何?”张居正眉头皱得更紧了。

“防止他重蹈覆辙,染上一身恶习,变成又一个隆庆皇帝啊。”冯保叹气道:“有道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娘娘能不担心吗?”

说着他叹息一声道:“眼下潞王跟皇上登基时同岁,难道咱们又得重新来一遍?”

张居正焉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要是换上潞王的话,他和冯保又能联手把持十年朝政啊……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余光瞥见赵昊轻轻摇头,张居正马上醒悟道:“怎么可能呢,你可别会错了娘娘的意!”

(本章完)

1755.第1697章 罪己诏

第1697章 罪己诏

所谓当局者迷,张居正和冯保身在局中,于巨大的利益诱惑之下,难免一时转不过弯来。

但赵昊旁观者清,却看得清清楚楚。李彩凤是什么人物?那真不是什么人物。她聪明固然聪明,但绝没有真正政治家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要贯彻到底的坚定,何况对象还是她的亲生骨肉。

所以她这次废帝的企图,与其说是担心不合格的皇帝祸害了祖宗江山,不如说是因为对丈夫的怨念,和对长子不争气的伤心,以及偏爱小儿子的心情一并爆发之下,做出的冲动之举。

陈太后那一拦,就应该能让她冷静很多了,意识到自己在小题大做了……虽然嘴上说是请张先生来拿主意,但张居正其实别无选择。

张相公可是受隆庆皇帝顾命之托,亦师亦父,倾注了全部心血培养万历长大。

有道是‘教不严、师之惰’,怎么能不给皇帝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因一点‘小事’就同意废帝呢?然后堂而皇之的继续辅佐新君?让天下人怎么看他?

他们肯定会骂,原来张相公和皇帝的深厚感情都是装出来的!难道张相公不应该先引咎自裁吗?!

就是李太后事后冷静下来,也会埋怨他为什么没拦着自己的。

对冯公公来说也是如此,其实他揭发皇帝昨晚的丑行,只是想趁机除掉孙海、客用,还有那几个围在皇帝身边的家伙罢了。

虽然冯公公是大内总管,但因为国舅李进舍身入宫的缘故,他对乾清宫和寿宁宫的人事安排是插不上手的。因为李太后虽然很信任他,但更信任为了帮衬自己,连小弟弟都不要的小弟弟。

最近这一年多来,随着皇帝和他越来越生分,甚至明显躲着他开了。冯公公不会反省是因为自己逼太紧,只会觉得是皇帝身边的狗腿子在挑拨离间,跟自己争宠。

所以他早就憋着坏,想找机会把孙海、客用几个货给收拾了。但昨晚他告密,其实并不是冲着皇帝去的,只是没想到李太后一冲动,居然想要删号重练。

这可把冯保吓坏了,知道事情大条了,这要是让万历查出来,还不恨死自己?所以才想一不做二不休,支持废掉皇帝,重开小号。

但其实,冯保也面临与张相公同样的困境,而且主仆比师徒更要讲感情。万历皇帝可是在他脖子上长大的啊!

他要是自始至终不帮着劝阻废帝,甚至暗中使坏,李太后心思细密,日后早晚会琢磨过味来的。到那时,张相公或许可以平安降落,他却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

两人都绝顶聪明,根本不用赵昊开口提醒,稍一冷静下来,就想清了此中利害。

“哎呀,咱家险些酿成大错……”冯公公拍着额头,一脸后怕道。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亭林兄莫慌。”张居正叹了口气道:“只是孤,再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了。”

“你是说,娘娘也是趁机将你的军?”冯保醒悟道:“哎呀,看来她真打消了废帝的意思!”

“唉……”张居正又长长一叹道:“看来娘娘是铁了心让孤‘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了……”

“能得太后娘娘万分倚重,是叔大兄八辈子的福分啊!”冯保真心艳羡道。

张居正的眼里却只有挣扎无效后的死寂。

~~

不能让太后久等,也不能让皇帝跪久了。张居正时隔多日重新穿上了朝服,便赶忙跟着冯保返回了紫禁城。

宁寿宫中,两宫皇太后早已升座等候,闻听通禀,马上宣见。

李太后因为要接见外臣,又重新梳妆一番,穿起凤冠翟衣,还化了淡妆。

隔着珠帘看到张相公款步进来,她忍不住心头一阵燥热。自从还宫之后,再不似从前那般可以日日相见了,太后自然十分想念。

“臣张居正拜见仁圣太后、慈圣太后!”张居正跪地行礼,沉声问安。

李太后却只顾着看他,忘记了说话。

陈太后轻咳一声,她才猛得想起今夕何夕,自己是谁在干什么。

“张先生平身吧,快赐座。”李太后赶紧道。

“臣不敢坐,臣是来向两宫请罪的!”张居正摘下头顶乌纱,重重叩首泣道:“是臣没有教好皇上,有负太后啊……”

冯保也有样学样,跟着跪地道:“都是老奴这个大伴没尽到职责,老奴愿以死谢罪,只求再给皇上一次机会!”

两人这一请罪,两宫太后都忍不住抹泪开了。

李太后带着哭腔问张相公道:“那本宫的意思,你支不支持?”

“太后请恕罪,臣万难从命!”张居正坚决摇头道:“皇上御极九载,早已四海咸服、万民拥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言废立啊太后!”

“仅仅因为一时荒唐,犯了点儿小错,构不成废皇帝的理由的!”张相公顿一下,又强调道。

陈太后松了口气,闭眼转着念珠,暗念阿弥陀佛。

“何况皇上继承了娘娘的宅心仁厚,英明睿断,这些年锐意苦学、练习政务,已经有一代英主之相了!”张居正接着劝说道。

“相公太偏袒他了!朱翊钧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又怎么会干出那等……事体来呢?”李太后虽然仍用质问的语调,但声音里的怒气却冲淡了许多。

其实她又不是何尝松了口气?正如赵昊所料,让陈太后一拦,李太后已经骑虎难下了。

关键是废掉万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哪怕换上来的皇帝依然是她儿子,她也只会落个无尽的痛苦。以李太后的精明算计,冷静下来就开始后悔了,这种赔本的买卖怎么能干呢?

张居正的态度正是她想要的,她也正料到了有情有义、赤胆忠心的张相公,一定会救自己的学生,所以才会让冯保请他来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便听张居正振振有词解释道:“皇上年方十八,血气方刚,被身边奸佞引诱,犯这种错误很正常。但更应该看成是一种试炼,只要知错改错就好,不能不给他改错的机会啊,娘娘。”

“哦,这么说相公年轻时也犯过这样的错了?”李太后的语气愈发轻……松,陈太后全当没听见。

“臣惭愧……”张居正心说孤现在还在犯呢……

“姐姐,听相公这么说,本宫又对皇上有了点信心。”李太后倒也没忘了身边还有个电灯泡道:

“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好好。”陈太后谢天谢地,马上也退一步道:“只要不废了他,妹妹怎么处罚他,我都没意见。”

“把皇上叫来吧。”李太后这才松口道。

~~

很快,在奉天殿跪肿了膝盖的万历皇帝,在李进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进来。

虽然已经从李进话里话外的意思,听出自己应该过关了。但他还是装着诚惶诚恐的样子,麻利的噗通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看母后一眼。

“哼,幸亏你有个好老师!”便听李太后冷声道:“张相公和大伴以身家性命担保你不会再犯,本宫才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多谢母后,多谢先生,多谢……”万历如蒙大赦,喜极而泣道:“我再也不敢了!”

不过他就是再不要脸,也不会跟自己的奴才道谢的。而且是狗奴才!

“皇上快请升座吧。”张居正忙朝冯保递个眼色。

“皇上……”冯保上前刚要跟李进一起扶起皇帝来。

“且慢!”谁知李太后又出幺蛾子。

万历像泄了气的皮球,又委顿于地了。

“张先生,看皇帝现在这样子,你还敢坚持要功成身退吗?”李太后一副吃定张居正的表情道。

“臣惭愧,臣不敢再说了……”张居正垂首道。

“所以你还得继续替本宫管教皇帝,等他什么时候彻底成为明君,你什么时候再说退休的事吧!”李太后忍不住得意道。

张居正闻言面色一白,这女人真是有小聪明无大智慧,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岂不让皇上的感激荡然无存,反而心生怨念?

就像皇帝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受过似的……

这都哪跟哪啊?

可这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老臣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本宫不让你死,你得好好活着。”李太后柔声说一句,又冷冷对皇帝道:“托你师父的福,龙椅还是你来坐。”

“多谢母后,多谢先生……”万历忙道谢不迭。

“不过本宫都已经禀告祖宗了,也不能不做惩罚,就这么算了!”却听李太后话锋一转道。

“唉,儿臣明白。”万历的脸登时又成了苦瓜:“不知母后准备怎么罚我?”

“你宫里的那些奸佞,本宫处置了几个,但远远不够,要把人全都换掉!”李太后沉声道。

“哎哎,换掉换掉……”万历忙点头不迭,都这种时候了,当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还有,你写个《罪己诏》吧,本宫看书上说,犯了错的皇帝都写这个。”李太后便道:“把自己犯的错,跟列祖列宗一五一十说清楚,保证下不为例。也让天下人做个见证!怎么样,姐姐?”

最后一句自然是问陈太后的,陈太后有言在先,自然没法说不。便道:“都依你。”

“唉……”万历垂头丧气应下,他娘不知道《罪己诏》的分量,还以为就是写个检查呢。

他倒是很清楚,可唯恐再生枝节,万不敢说个不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