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勇敢的人先享受陈墨!娘娘:陈墨,你到底娶不娶我?

「生命火种?」

陈墨愣了愣神,只觉得有股热流沿着任脉和肾经,在关元、肾俞、命门和大赫穴游走了一圈,随后便消弭不见。

除此之外,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系统对此也毫无提示,搞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名字来看,应该是提高身体素质的吧?」

「或许是我的体质太强了,边际递减严重,也没什么提升的空间了————无所谓,反正统子哥也不能坑我。」

陈墨索性也就不再多想。

扭头看向一旁,太子正眼巴巴望着他,稚嫩小脸上满是亲昵。

这小家伙虽然受了不少苦,但却并没有黑化的趋势,始终保持着纯良心性,倒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陈墨,你救了本宫的命,本宫必须得重重赏你才行~」太子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脸认真的说道。

「那倒不必,毕竟我是吃皇粮的。」陈墨淡淡道:「再说,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其实他这次出手帮太子改造身体,一方面是出于不忍,但同时也有些别样的心思。

人终究是会变的,现如今太子尚且年幼,心思单纯,并不明白权力意味着什么,等到日后继承国本,很难保证不会走上司空彻的老路。

陈墨此举,倒不是想要把太子当成傀儡。

只是给未来加一道保险,以免事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不过此时此刻,在太子眼中,陈墨就是天底下对他最好的人!

「姑姑曾经跟我说过,即便是再亲密的朋友,总有一天也会分道扬镳,除非变成家人,这样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太子心里暗自琢磨着,擡头看向陈墨,冷不丁的询问道:「陈墨,你要媳妇不要?」

陈墨表情一僵,「你说什么?」

「当初不是说要让你来当咐马么,你是怎么考虑的?」太子双手叉腰,一本正经道:「我是大元储君,如今皇帝驾崩,按理说可以代行皇权,要不我给你和姑姑赐个婚吧,这样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陈墨一时有些迟疑。

如今他和楚焰璃关系亲密,已经知根知底,心里对此倒是并不排斥。

但话说回来,他要是真要是当了马,恐怕娘娘和皇后那边都要炸庙了!

「怎么,你不愿意?」太子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你要是看不上姑姑,那就干脆当我的假父吧,我感觉母后好像也挺喜欢你的————但这种事情只能偷偷摸摸来,不能摆在明面上,否则朝里那些酸儒又要跳脚了————

,「.

陈墨嘴角抽动了一下。

皇帝刚刚驾崩,就急着要给皇后找下家,还真是有被孝到————

不过太子观察倒是挺仔细的,居然还猜到了他和皇后的关系。

「咳咳,这个倒是不急。」陈墨眼珠转了转,说道:「关于赐婚一事,我另有想法,还真需要太子殿下帮忙————」

太子听到自己被需要,顿时来了劲头,「你说。」

「是这样————」

陈墨附耳低语。

太子表情先是一僵,随后变得茫然,最后又陷入了沉思。

宁德宫。

皇后从睡梦中醒来,枕边还残留着陈墨的气息。

看着周遭一片狼藉的模样,想起昨晚的疯狂,腿肚子隐隐有些发软。

虽然两人早已亲密无间,但这和之前每次都不同,那种感受无法用语言形容。

整个人好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抛向空中,意识变得模糊不清,可感官却越发敏锐,每一寸骨肉都被掰开揉碎,和对方彻底融为了一体————

「我终于————」

「是小贼的人了。」

皇后心跳「扑通扑通」的加速,脸颊滚烫通红。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如今真的发生了,只觉得满心欢喜都快要溢出来了!

没想到,因为玉幽寒的瞻前顾后,结果反倒是先成全了她!<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这可怪不到我,是你主动把人送上门来的,勇敢的人先享受陈墨!」皇后红润唇瓣勾起,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咚咚咚这时,房门敲响,门外传来孙尚宫的声音:「殿下,您起来了吗?京兆府和工部的人来了,这会正在昭华宫候着呢。」

「咳咳,知道了。」

「需要奴婢来服侍您更衣吗?」

「不用。」

皇后收拾好心情,撑着床榻坐起身来。

说来也是惭愧,如今京都百废待兴,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而她身为东宫圣后,却在和外臣偷欢,实在是有些荒唐。

好在陈墨还算克制,不然她今天怕是连床都爬不起来了。

皇后起身整理好宫裙,梳起发髻,注意到褥单上那一点梅花,眼底掠过一丝羞赧。

指尖闪烁着金光,将那一块布料裁下,小心翼翼的贴身收好。

随后又将留了个窟窿的床单扯下,扔进一旁的火盆里,烧成了灰烬,这才放心的推门走出了房间。

「殿下晨安。」站在门外的孙尚宫躬身行礼。

「免礼。」皇后摆了摆手。

「谢殿下。」

孙尚宫擡起头来,神色不由一怔,「殿下,你这是————」

皇后还以为是有吻痕没擦干净,顿时手足无措,紧张兮兮道:「怎、怎么了?」

孙尚宫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您变得更好看了,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尤其是神态,好像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这话倒不是奉承。

最近因为担心陈墨,皇后茶饭不思,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现如今却一扫疲态,肌肤莹润透亮,腮边像是晕开的胭脂,眉眼间弥漫着醉人风情,恍若灼灼盛开的明艳牡丹,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真的?」皇后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脸蛋,「可能是昨晚休息的好吧。」

她怕孙尚宫再多问,迅速岔开话题道:「对了,太子那边情况如何了?」

孙尚宫神色收敛,低声道:「李院使天还没亮就去了临庆宫,迟迟没有出来,从目前收到的消息来看,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皇后眉头蹙起,暗暗叹了口气。

虽说她不是太子的生母,对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感情。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那还是楚焰璃的亲侄子,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管。

「你亲自过去看看,告诉李院使,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救下太子的性命,有任何需要都全力配合。」皇后正色道。

「是。」

孙尚宫垂首应声。

皇后昨晚被灌了一肚子的生机精元,这会并不感觉饥饿,也就没有用膳,直接去昭华宫会见大臣了。

孙尚宫将她送上銮轿后,便朝着东宫方向快步而去。

出示令牌后,进入了苍震门,刚来到承恩殿前,就看见两道身影正站在门外。

「范司闺?李院使?」

「孙尚宫,你来了。」

看清来人后,范思锦躬身行礼,李婉君也颔首致意。

孙尚宫有些疑惑道:「你们两个在门口站著作甚?太子呢?可有醒过来?」

「醒倒是醒了,但身体发生了异化,这会陈大人正在里面为太子诊治呢。」李婉君出声说道。

「陈大人?」

孙尚宫愣了一下。

这个节骨眼,还能自由出入东宫的,也就只有陈墨一人了。

可现在方才卯时,他应该不会这么早进宫,除非是在宫里过了一夜,刚刚才从内廷离开————

联想到皇后身上发生的变化,孙尚宫反应过来,不禁打了个哆嗦。

难怪殿下昨晚睡得好,原来是有人侍寝————

本来还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驻颜妙方,幸好自己没有多嘴————

嘎吱—

这时,殿门推开。

陈墨擡腿走了出来,穿着便装的太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太子殿下!」

范思锦惊呼出声,急忙快步上前。

李婉君紧随其后,抓住太子的手腕,将道力渡入体内,仔细检查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有问题?」范思锦见状,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李婉君摇头道:「不,是恢复的太好了,不仅异化症状消失,气血也比之前强盛了不少,甚至就连根骨都发生了变化————」

她擡头看向陈墨,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陈大人,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短短半个时辰,简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就算是至尊出手,也不可能有这么大本事吧?

陈墨耸耸肩,「秘密。」

业」

李婉君见状也不好再追问。

确定太子的身体没问题后,众人便纷纷起身告退。

临走之前,陈墨瞥了太子一眼,「殿下,咱们说好的事————」

太子心领神会,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等三人走远后,范思锦好奇的询问道:「殿下,方才那话是何意?你答应陈大人什么事了?」

太子嘿嘿一笑,「秘密。」

「陈大人留步。」

陈墨走出东宫,正准备离开,突然被孙尚宫给叫住了。

「尚宫找我有事?」陈墨停住脚步,转身问道。

孙尚宫抿着嘴唇,出声说道:「听我爹说,当初镇魔司遇袭,是你出手保护了他,说来还要感谢陈大人的救命之恩。」

说罢,便弯腰行了个大礼。

孙尚宫的父亲,就是镇魔司阵道部典司孙崇礼。

过去这段时间,她的注意力都在校场上,没想到还会有人打阵图的主意,若不是陈墨早有安排,恐怕她和父亲已经天人两隔了!

陈墨摆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孙尚宫不必放在心上。」

孙尚宫也不是矫情的性格,颔首道:「咱们都是熟人,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陈大人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无半句推辞。」

「好。」陈墨感觉这话有点怪怪的,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还有件事,就是皇后殿下那边————」

孙尚宫略微迟疑,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和殿下的关系,但眼下朝纲未定,还需要殿下来主持大局————」

「咳咳,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有些事情也不必急于一时。」

陈墨明白孙尚宫在担心什么。

如今皇帝驾崩,他和皇后之间最大的阻碍已经消失。

若是一时头脑发热,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那皇后的威信势必会遭到重大打击,甚至可能会被认定为失德渎乱。

即便群臣慑于陈墨的实力,不敢贸然逼宫,却也失去了民心和立足的根本。

届时,原本就动荡不堪的朝纲,只怕会加速崩坏!

有些事情,即便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也绝不能摆在明面上,否则事态将会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尚宫放心,我没那么冲动。」陈墨笑着说道。

「那就好。」孙尚宫知道,自己这番话其实有些僭越,见对方并无反感之色,这才放下心来,「你这是要去干清门吧?正好顺路,我送送你。」

「好。」

「陈大人请。」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宫道向前走去。

孙尚宫余光悄悄打量着陈墨,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刚知道皇后和陈墨有染的时候,她还觉得皇后太过冲动,不够顾全大局。

现在才明白,是自己目光太过短浅了。

若不是皇后锄头挥的好,硬是把人从玉贵妃那边挖了过来,恐怕陈墨早就走上了弯路,站在了大元的对立面,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踏就在快要到干清门的时候,陈墨脚步突然顿住,直勾勾的望着前方。

「怎么了?」孙尚宫顺着他的视线向前看去,表情一僵,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银杏树下,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面衬朝霞,唇含碎玉,一双青碧眸子恍若宝石般剔透。

紫色鸢尾长裙随风摇晃,裙摆下露出一截光洁小腿和白皙如玉的裸足,如瀑青丝用一根白玉簪子简单绾起,一缕秀发垂落在修长颈边,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温婉。

整个人好似画中剪影,绝美不可方物。

「玉、玉贵妃?」

孙尚宫嗓子发干,浑身紧绷。

无论何时何地,见到这女人,都会有种打心眼里的恐惧。

玉幽寒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自光始终锁定在陈墨身上。

莲步轻移,翩然而至,来到他面前,轻声说道:「我等你很久了。」

陈墨解释道:「本来我一早就想过来了,路过东宫的时候,顺便帮太子治疗了一下,耽搁了不少时间————」

「我说的不是这个。」

玉幽寒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攥着裙摆,微风吹拂发丝,露出红润的耳垂,眼神中似有些幽怨,又带着几分期待和羞涩。

「我的意思是,我等了你这么久,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陈墨:???

孙尚宫:???

第559章 贺雨芝:什么叫让娘娘当我儿媳妇?(8K)

「我听到了什么?」

孙尚宫表情茫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陈墨也没想到贵妃如此直球,即便他久经情场,此刻大脑也一片空白,好像雕塑般杵在了原地。

现场空气一片死寂。

玉幽寒见他不说话,眉头蹙的更紧了几分,「你莫不是想要反悔了?」

「当然不是!」

陈墨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我等这一天也很久了,具体事项已经安排妥当,如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堂堂正正的娶娘娘过门了!」

玉幽寒闻言心头一跳。

原来陈墨并没有忘记两人之间的约定,而且早就在默默着手准备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这会反倒是害羞了起来,瞥了孙尚宫一眼,低声道:「知、知道了,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陈墨:「————」

玉幽寒明白,自己身份特殊,想要嫁入陈家并未易事,也不想因此让陈墨为难,轻声说道:「我不在乎什么繁文缛节,世俗礼法,也不需要搞什么排场,只要你我二人和令尊令堂在场就行了,一切从简,不必对外声张————」

其实她想要的,不过是陈墨家人的认可而已。

外人怎么看都无所谓,只要陈拙和贺雨芝把她当成自家媳妇就够了。

陈墨并未过多解释,笑了笑说道:「娘娘放心,您就瞧好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嗯。」

玉幽寒低头盯着脚尖,应了一声。

本来她还想叫陈墨去寒霄宫坐坐,但又怕自己控制不住,都已经忍到现在了,总不能在婚礼之前半途而废吧?

「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提前跟伯父伯母打声招呼,免得吓到了他们————」

说完,便转身翩然而去。

望着那发丝下通红的耳垂,陈墨眼神中满是笑意。

即便娘娘不说,他也能猜到,是昨晚在宁德宫留宿的事情,让她有了危机感,担心陈家大妇的位置被抢去了,所以才表现出这幅恨嫁的模样————

别说,倒是还挺可爱的————

不过陈墨觉得可爱,在孙尚宫眼中可就有些骇人了。

确定玉幽寒走远了之后,她伸手拉了拉陈墨的衣袖,神情惶恐,语无伦次道:「贵妃娘娘该不会要杀我灭口吧?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陈大人,你可得救我啊————」

陈墨:「————

好不容易把受惊的孙尚宫安抚好,陈墨离开了皇宫,朝着陈府的方向而去。

经历了轮番摧残,如今繁华的都城已是一片狼藉,原本宽平坦的街道、整齐俨然的屋舍,只剩下一片颓垣败瓦。

街道旁,六扇门的官差和禁军正在清理被掩埋在废墟中的尸体,将尸体拖到马车上,垒成了一座小山,盖上白布往城外运送。

「儿啊————我的儿啊————」

「呜呜呜,娘亲,别走————」

幸存的亲人们追在后面,跑了几步后跟跄摔倒,瘫跪在地上哭喊着。

那肝肠寸断的模样不由地让人心生悲戚。

「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

「平日里吃着皇粮,灾难发生的时候你们在哪?连京都的子民都保护不了,我们缴的税就养活

你们这群废物?!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站在街边,双眼通红,指着禁军的鼻子怒斥,「我妻子还怀有身孕啊,说没就没了,你们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死!」

「你说什么?!」

一名年轻禁军眼睛瞪得滚圆,右手攥住刀柄。

那男子毫无惧色地大步上前,押着脖子,声嘶力竭道:「砍,往这砍!反正老子家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旁边的伍长按住那名禁军的肩膀,摇了摇头。

年轻禁军额头青筋暴起,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松开刀柄,一把扯住男子的衣领,压着嗓子道:「只有你有亲人?好歹你还见到了他们最后一面!我爹娘也死了,我却连给他们收尸的时间都没有,我他妈找谁说理去?!」<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说罢,擡手将那男子推了出去。

中年男子跟跄后退,摔倒在地上。

望着那辘辘而去的马车,眼神空洞,好像魂都被抽走了似的。

陈墨远远看着这一幕,能够情绪感知到那些负面情绪,仿佛一道道灰色丝线在空中交织。

这种情绪会互相影响,规模不断扩大,最终可能产生某种不可控的后果————人若是绝望到极点,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

「或许————」

「我能做些什么。」

陈墨心神微动,灵台中的金色晶体闪烁微光,沿着丝线蔓延,将那些灰色气息尽数祓除。

哭喊声逐渐停歇了下来,虽然众人的神色依旧悲痛,但心中的绝望却是消散了些许,也不再有那种恨不得追随而去的死志了。

这些七情之力本就是从百姓身上来的,再还给他们也无可厚非。

「我能力有限,既然不能让死者复生,那就想办法让生者好好活下去吧。」

踏陈墨背负双手,在城中缓步前行。

每一步都跨越数丈的距离,不断清除着人群中那些负面情绪。

他就像个旁观者一般,默默看着这人世百态,满怀悲悯,但内心却愈发平静,仿佛整个人从这世间剥离了出去,抵达了另一重境界。

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感知到祖龙意志一般。

超脱凡俗,心游物外,无迹可寻,但却又无处不在。

天色渐晚,夜幕拉开。

不知不觉中,陈墨已经将整个天都城走了个遍。

积攒的七情之力几乎消耗一空,但神魂反倒变得越发充盈。

尤其是那枚金色晶体,悬在灵台正中,透射出一道道湛然神光。

在光芒照耀下,那盘膝而坐的金身小人,后脑处隐隐浮现光轮,感觉像是香火供奉的神祇,多了几分超脱的意味。

「呼—

—」

陈墨匀了口气,心绪逐渐沉静下来。

他并不确定,自己今日这番举动究竟是对是错,也没有权衡利弊,只是追随本心而已,想做就去做了。

而冥冥之中有股直觉告诉他,这或许会对未来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

方才在城中漫步的时候,陈墨还顺便去了教坊司和天麟卫一趟,确定厉鸢和顾圣女等人都安然无恙,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这次他并没有主动露面,是为过段时间的「惊喜」做铺垫。

如今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曾经答应她们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来到明安街上,这里的情况明显要好得多,除了街道地面有些龟裂之外,屋舍依旧保存完好,也没有什么人员伤亡,看来应该是道尊和武圣发力了。

此时陈府大门紧闭,明灯高悬,岑龙亲自带人巡逻,戒备十分森严。

有了此前的经历,陈府众人丝毫不敢放松,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陈墨身形缥缈如烟,无声无息的掠入庭院,陈福正在给下人交代些什么,他来到近前,出声说道:「福伯,好久不见。」

陈福身体颤抖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去,脸上难掩惊喜之色。

「少爷?」

「你回来了!」

此前那拔剑斩龙的一幕,陈福全都看在眼里,心中满是震撼。

没想到曾经那个还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少爷,如今却用一己之力,救下了城中百万生灵!

「现在整个京都都在传颂您的功绩,说您是救世主,是守护黎民苍生的大英雄!」

「光是今天一天,就有不知多少达官显贵登门拜访,若不是夫人下令闭门谢客,怕是咱陈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烂了!」

陈福语气激动,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是吗?」

陈墨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那些朝臣上门,一方面是为了表达谢意,但更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表明立场以及试探口风。

历经此事之后,朝堂势必会迎来一次大洗牌。

而皇后作为现今皇权的唯一代理人,态度已经很明显陈墨就是钦点的扶龙之臣!

陈拙父子必将站在大元权力的巅峰!

想要在这次大清洗中全然脱身,就一定要和陈家打好关系。

虽说这种「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的行为容易造人诟病,但事已至此,面子什么的根本不重要,能够活下来才是第一位!

「对了,我娘呢?」陈墨询问道。

「夫人这会在客堂,正陪客人们聊天呢。」陈福说道。

陈墨有些疑惑,「不是说闭门谢客了么,哪来的客人?」

「这个嘛————」陈福表情有些古怪,挠头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您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怎么还神秘兮兮的————」

陈墨眉头微皱,擡腿朝着宅邸内部走去。

只见厅堂中灯火通明,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交谈声。

「这都多长时间了,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官人他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伯母,要不要进宫去问问?」

「应该不会,有玉幽寒在,他想出事都难。」

「陈大人福大命大,肯定会平安无恙的————对吧?」

「呵呵,以我对这位陈千户的了解,这会应该正在和哪个红颜知己温存呢吧?」

「青!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喵呜~」

莺莺燕燕传入耳中,陈墨表情微微僵硬。

这些声音他都很熟悉,也难怪陈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陈府还挺热闹————

犹豫片刻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厅堂中烛围通明,亮如白昼,粉黛盈室,红袖满堂。

贺雨芝坐在左侧首位,揉着眉心,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

季红袖落座一旁,手中端着茶杯,下方则依次是沈知夏、凌凝脂、司空坠月和司空青————还有一个黑发少女蹲在角落处,亮晶晶的眸子好似猫儿一般。

「咳咳,我回来了————」陈墨出声说道。

此言一出,空气雾时安静,所有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来望着他。

陈墨嘴角扯动,笑着说道:「怎么,几天不见,都不认识我了?」

「哥哥!」

沈知夏率先惊醒,猛然起身,飞奔着撞进了陈墨怀里,「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天都要把人家担心死了!」

凌凝脂和季红袖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余光瞥向一旁的贺雨芝,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猫猫倒是没那么多顾虑,紧随其后的扑了过去。

「主人~」

两人一前一后,搂着陈墨的脖子,好像挂件一般晃荡着。

贺雨芝见状眉头跳了跳,沉着脸说道:「行了,知夏,小幽,你们两个等会再腻歪————陈墨,你跟我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说罢,便起身朝着内间走去。

「是。」

沈知夏和猫猫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陈墨拍了拍她们的臀儿,跟着贺雨芝走入书房,结果刚一进屋,耳朵就被一把揪住了。

「?娘亲这是何意?」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贺雨芝眼眶发红,银牙紧咬,低声道:「你当初亲口跟我说,只是炼个金丹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结果却搞出这么大动静!」

「要不是你爹告诉我,我这会还被蒙在鼓里!」

「你居然敢————居然敢弑君?!」

本来她就觉得奇怪,为何那些世家子弟对陈家如此仇视,甚至还敢在天子脚下悍然动手。

原来这根本就是天子的安排!

昨晚陈拙从宫里回来后,将金銮殿内发生的情况告诉了她,再结合这段时间的种种异样,已经不难猜到答案—

陈墨和贵妃早就在谋划弑君了!

而她从始至终对此都一无所知!

「这不是怕您担心么————」陈墨解释道:「此事牵扯甚大,在尘埃落定之前,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也是皇后和娘娘的意思。」

贺雨芝心头一跳,不敢置信道:「皇后殿下也参与了?」

陈墨点点头,「不仅参与,她还是主谋之一。」

贺雨芝这会也没心情和他计较,松开手,皱眉道:「你从实说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陈墨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拉着她坐在椅子上,从第一次和皇帝交锋开始,将整个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嘶————」

贺雨芝越听越心惊,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本以为是贵妃想要算权,而陈墨只是个帮凶而已————

没想到,她这个宝贝儿子才是真正的主角!

从陈墨还只是个百户的时候,皇帝就已经盯上了他,自的竟然是为了夺舍肉身,延续寿元!

「其实我也是迫于无奈,别无选择,皇帝早就想对我动手了,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自保而已————」陈墨无奈道。

「杀得好!」

贺雨芝手掌紧攥着扶手,眼中杀气四溢,和方才判若两人,「敢打我崽的主意,这老皇帝已有取死之道!你确定他不会再次复生?一不做二不休,要不要把太子也————」

说着,擡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她方才生气的原因,是陈墨差点把命搭上,却瞒着不让她知道。

宝贝儿子就是她的逆鳞,谁要敢对陈墨不利,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得死!

「..

9

陈墨顿时哭笑不得。

一般人听到「弑君」二字,第一反应都是吓得半死,生怕遭到牵连。

他老娘倒好,居然还想着斩草除根?

实在是有些过于生猛了。

「那倒不必,老皇帝已经身死道消,再无复生的可能。」陈墨说道:「至于太子那边更无需担心,我留了后手,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

「你有数就好。」

贺雨芝点点头,没再多言。

虽然不知道陈墨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既然他说没问题,想来已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毕竟这小子现在的能耐可比她大多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走仕途,还是————」贺雨芝欲言又止。

陈墨略微沉吟,说道:「如今以我和娘娘的修为,已经无需依赖国运了,是否在朝为官,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具体还要看皇后殿下的意思————

贺雨芝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说到这,我还想问你,你和贵妃娘娘之间的关系,打算如何处理?」

尽管皇帝已经驾崩,但贵妃始终是贵妃。

在她看来,双方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些年来,对于玉贵妃的敬畏早就浸入到了骨子里,即便对方多次主动示好,她也不敢往深了联想,只当是陈墨这个面首伺候的好————

「我正准备跟您商量这个事————」

陈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贺雨芝听完后,眼睛霎时瞪得滚圆,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叫让玉贵妃给我当儿媳妇?!」

「嗯————」

「您别紧张,我还没说完呢。」陈墨继续说道:「娘娘那边我会安排好的,你不必担心,除此之外,还要请娘亲准备几份聘礼————」

贺雨芝茫然道:「几份?」

陈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不多,先准备十份吧,如果不够的话后面再加————」

贺雨芝:「————」

一刻钟后。

陈墨走出书房。

留下贺雨芝独自一人呆坐在椅子上怀疑人生。

回到前厅,沈知夏和凌凝脂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跑哪去了。

季红袖起身迎了上来,询问道:「麻烦都解决了?」

「嗯。」陈墨点头道:「老皇帝身死道消,烛九幽也自废了根基,没有个几百年光景,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那就好。」季红袖松了口气,想起昨日那气吞山河的斩龙一剑,还有些心神激荡,眸子打量着他,「话说回来,你应该是突破天人一品了吧?」

——

——

「没错,机缘巧合之下,我已入还真境。」陈墨颔首道。

说是巧合,实则却是水到渠成。

他身怀四道本源之力,同时还拥有龙气、造化金枝等诸多造化,单论底蕴和积累,甚至不在至尊之下,差的只是个契机而已。

所谓「还真」,乃是「归复本质、洞见万物」之意。

陈墨在《太古灵宪》突破登神境的时候,获得了祖龙意志赠与的「造化权柄」,也就「源质」,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一部分。

因此踏入一品,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具备了超脱的一切条件,甚至都不需要修行,随着时间推移,便会自然而然的证道至尊,登临绝巅!

这也是他当初敢放走烛九幽的主要原因。

等再过几个甲子,即便是「无终」境的真龙,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季红袖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想当初陈墨只是四品的时候,自己还想过要收他为徒,现在不知不觉都快要追上自己了,要说心里一点挫败感没有是不可能的————

但终究还是开心更多。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这次还多亏了有你坐镇,不然陈府肯定也会遭到波及,后果将不堪设想。」陈墨伸手揽住那纤细的腰肢,在红润唇瓣上轻轻一吻,「谢谢你,红袖。」

???

季红袖愣了愣神,茫然的望着他。

旋即脸颊「腾」的一下涨得通红,慌忙将他推开,语无伦次道:「你、你这登徒子,竟敢轻薄本座?」

注意到一旁司空家兄妹错愕的表情,她耳根越发滚烫,擡手破开虚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嘁,都老夫老妻了,脸皮还这么薄,当初和脂儿抢摇杆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臊呢————」陈墨撇了撇嘴,暗暗嘀咕道。

司空青表情呆滞,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我没看错吧?这家伙和道尊还有一腿?!

司空坠月看着这一幕,脑子也有点发懵。

如果没记错的话,玉贵妃和道尊应该是死对头才对————他是怎么做到两头通吃的?

「咳咳,二位身体恢复如何了?」陈墨扭头看向两人,出声问道,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

司空坠月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惊,躬身说道:「感谢陈大人施以援手,我和青已并无大碍。」

司空青标想到那天的「洗面奶」事件,神色有些不自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就好。」陈墨淡淡道:「如今城中还有些混乱,你们两个身份也颇为敏感,先安心在陈府住着,等局势稳定后再做打算。」

司空坠月和他也算是有点交情,而且有楚焰璃这个信任背书,暂时可以当做盟友来看待。

而且日后想要清算世家,或许还需要司空家的助力。

「多谢大人。」司空坠月再次致谢,略微迟疑后,出声说道:「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有些不解之处,还请陈大人解惑————为何您和那个怪物交手时,会叫他司空彻」?」

陈墨对此倒是并未隐瞒,坦言道:「因为他本就是司空家老祖,同时还有个身份,就是大元的开国太祖,楚元衡。」

「什么?!」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神色满是惊骇。

自家老祖竟然是大元的开国皇帝?并且还从千年前一直活到了今天?!

陈墨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那如此说来,她们岂不是也成了皇亲国戚?

尽管司空坠月对此做过心里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追问道:「陈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陈墨言简意赅,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得知司空彻是靠着夺舍后代,活到了现在,而真正的现任皇帝武烈,却成了天麟卫指挥使「卫玄」————两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司空青檩声音干涩道:「那卫大人现在何处?」

陈墨沉默片刻,说道:「卫指挥使已经为国捐躯了。」

司空青标神色一怔,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师父他————死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脸色苍白,口中喃喃自语,随即转身冲出了厅堂。

「青标!」

司空坠月脸色一变,急忙也追了出去。

陈墨摇了摇头,并未阻拦。

卫玄之死,确实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说两人之间接触并不多,更没有什么交情可言,但看着卫玄宁愿自毁神魂,也要将司空彻灭杀的行为,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卫玄,或者说武烈,底色是悲凉的。

相比在无法抗拒的宿命中苟延残喘,这个男人选择燃尽生命,绽放出刹那烟火。

至此,陈墨才终于明白,那日在麒麟阁,卫玄说「只要你不掀桌子,我便不会插手」的意思其本意并非是告诫他要按规则行事,而是在暗示,只要你有掀桌子的能力,那我就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推你一把!

「卫大人————」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陈墨叹了口气,不再多想,转身朝着东厢走去。

刚来到门前,他似有所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灯火皆暗,皎洁月华透过窗棂洒下,将家具镀上了一层银边。

陈墨绕过屏风,来到榻前,刚刚伸手掀开纱帐,只听「嚓」的一声,烛光燃起,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两道绝美的身姿随之映入眼帘沈知夏面若桃花,眼含春波,身上披着轻纱罗裙,粉润肌肤朦胧隐现,裙摆后方拖曳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给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妖冶。

此时她双手被麻绳束缚,另一端系在床柱上,双腿并拢,小腿外翻,跪坐在床榻上。

凌凝脂盘膝坐在她对面,手上端着拂尘,一袭月白道袍一丝不苟,但是以陈墨毒辣的眼光不难看出,这应该是她身上唯一的衣物。

「你们这是————」

「这位官人,你来的正好,快放我下来,这臭道姑要害我~」沈知夏双腿磨蹭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陈墨:「————」

沈知夏瞥了凌凝脂一眼,低声催促道:「道长,说词儿啊!」

凌凝脂这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道:「你、你狐妖,吸人精气,恶贯满盈,贫道今日就是要替、替天行道!这位先生,速速回避,小心她对你不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念完了台词,脸蛋红的好像能沁出血来,心里暗暗嘀咕:知夏这又搞得什么名堂,未免也太羞耻了————

「官人,救命~这道姑打人可疼了~」沈知夏娇滴滴的说道。

凌凝脂倒也配合,拿起拂尘作势便打。

「好家伙,还玩上剧情了。」

陈墨有些哭笑不得,屈指轻弹,罡风掠过,将绳索割裂。

沈知夏刚挣脱束缚,便起身朝着陈墨爬了过来,身后的狐尾轻轻摇曳着,「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若是官人不嫌弃的话,小女人愿以身相许————」

听到这,陈墨算是回过味来了。

合著这丫头是在这变相催婚呢?

也难怪,凌凝脂都已经和他结为道侣了,知夏着急也很正常————

「当然不嫌弃。」陈墨正色道:「我对姑娘一见如故,想必是前世既定的姻缘,我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与姑娘一生相守,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沈知夏闻言不禁愣住了。

她只不过是想逗逗陈墨,没想到对方如此认真。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那是记录在婚书中的誓言,原来两人之间的约定,陈墨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哥哥————」

沈知夏眼中雾气蒙蒙,仿佛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她伸手解开陈墨的衣袍,缓缓俯下身去————

凌凝脂见此一幕,脸色更红了几分,起身便想逃跑,结果却被陈墨一把揽在了怀里,手掌顺着腰肢曲线滑动。

「道长莫不是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贫道当然记得,但那种事情要慢慢来————」

凌凝脂咬着嘴唇,低声道:「再说,现在也没空啊,总不能让我和知夏抢吧?」

「没事,挤挤总会有的。」陈墨摸了摸沈知夏的秀发,沈知夏心领神会,朝着旁边挪动了一下,让出了一点空位。

「坏蛋————」

凌凝脂白了陈墨一眼,还是弯腰凑了过去。

陈墨靠背靠着床头,深深呼吸,发出了一声轻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应该就是一个在天津,一个在邯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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