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巫女与部落冲突

河畔部落的二人目瞪口呆。

掌握森林语的异族人不算多稀罕,部落里常有客人造访,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懂得森林语,但不管说得再流利,或多或少都有点口音。

面前这个短发男人竟然一点儿口音也无!一口地道的森林腔搭配丰富高级的词汇,让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听了都自愧不如!

即便在河畔部落,也只有少数语言能力出众的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你……你以前来过我们部落?”

要不是这张脸看着面生,两人简直要怀疑对方曾在部落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就像某些来了就不想走的客人一样。

然而对方给出否定的回答。

“那你怎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不仅会说,甚至说得比他们还好,实在气人!

“这是天空的指引。”

张天很熟练地抬头仰望天空。

两人见状,也情不自禁抬起头来。

三人都没有看到天空,只看到覆盖在头顶的阴云。

每年的这个时候是本地雨水最多的季节,草原上万里无云、一碧如洗的晴空,在雨季的森林不容易看到。

但这丝毫不妨碍张天用很庄严的神态宣扬教义:“天空无所不知,祂传授我语言和知识,目的是让我们沟通和交流,以避免不必要的争端。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们的吗?”

两人如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

这正是他们想不通的地方,他们自认为隐藏得很好,完全没有暴露,以至于被人包抄的时候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不是我发现了你们,”张天说,“是天空发现了你们,我只是得到了天空的指引。天空无处不在,大地上的一切都在天空的注视之下,当然也包括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他们是头一回得知“天空会给予指引”,下意识产生怀疑,但这套说辞听起来相当合理,可以完美解答他们的疑惑,又忍不住想要相信。

对方接下来的话却令他们更加震惊:“你们一共来了三个人,昨晚走了一个,是回去报信了吧?”

两人惊得张大了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或许在他们决定前来查探情况的那一刻,这个年轻人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一举一动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能够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无处不在、无所不知的天空,一定是天空给了他指引!

真是可怕!

阴云虽然阻挡了视线,但两人仰望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些许敬畏,再看向短发男人时,也不禁肃然起敬。

张天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已经完全没有敌意,

“把他们的绳子解开吧。”

虎头二话不说,解开了捆绑。两个俘虏都已被扒得只剩下裤衩,他们如果够聪明,就会老老实实的,否则,似这种蝇量级的对手,虎头一拳一个。

这是个善意的举动,两人心知肚明。

通常情况下是不会给俘虏松绑的,哪怕没有威胁。

部落里的长辈常说,一个人做了什么要比他说了什么更加重要。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路过此地,不是来抢地盘的,也没有恶意。

两人心里想着,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手肘和手腕。

铺垫得差不多了,敌意也已经消除,张天便自报家门,表明自己天空祭司的身份。

语言不仅具备传递信息的功能,更是文化和思想的载体,张天在掌握森林语的同时,也从本地的语言体系里了解到不少事。

比如森林语中没有“祭司”一词,只有“巫”,巫又分为好几种,善于治病疗伤的巫称为巫医,掌管生育和日常事务的称为巫婆,能够降雨的称为巫师或祈雨巫师……似张天这种掌管祭祀的具体仪规,起司仪作用的称为巫女。

巫女……很显然,在河畔部落,这一职位通常由年轻的女性担任。

为了让对方听懂自己的意思,张天只好以巫女自称。

两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绷住了没有笑出来。

“我叫渡鸦。”肤色较深的男人说。

“我叫松鸦。”肤色较浅的男人说。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当巫女呢?

渡鸦和松鸦想不明白,不过他们明白了这个自称“天空巫女”的男人在部落里的地位。

“那个又高又瘦的女人是你们的巫医吗?”渡鸦问。

张天给出肯定的回答,紧接着说回正事:“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没有要和你们发生冲突的意思。如果你们愿意把我们当作客人对待,我们将十分感激,或者,你们也可以不管不问,让我们自行穿越森林。”

“总之,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争斗的必要,你们觉得呢?”

渡鸦和松鸦觉得这位天空巫女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他们怎么觉得无关紧要,要部落里的巫也这么觉得才行。

“就在刚才,天空又给了我指引,你们的巫派出了更多的族人,他们手持武器,正朝我们这边而来。”

张天说着,给了虎头一个眼色。

虎头立刻张弓搭箭,瞄准远处树枝上正低头清理羽毛的大杜鹃。

看着这个牛高马大的壮汉突然一本正经地举起一根弯弯扭扭的树枝,这一幕实在有点滑稽,渡鸦和松鸦看不懂他的操作,只觉得想笑。

但下一刻,壮汉手指一松,细长的树枝自两人眼前飞射而出!

渡鸦和松鸦的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立刻扭头却追,箭速却比他们扭头的速度更快,当两人的视线赶到,大杜鹃已经被射穿了肚皮,一头栽落下来!

这根弯弯扭扭的树枝是一种武器!可怕的武器!

两人瞬间明白了,看着箭篓里插满了数不清的箭矢,眼中充满惊惧。

这种武器显然也像吹箭一样可以连发,但威力比吹箭强得多,射程也更远,莫说鸟雀,人的肚皮挨上一发,不死也重伤!

张天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弓箭,这是它的名字。”他指着角弓说,“这样的武器,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把,可以在一百步之外精准地射中和鸟雀差不多大的目标。”

这当然是夸大其词,拥有角弓的其实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并非每个人的射艺都和虎头一样高超。

渡鸦和松鸦被唬住了,他们亲眼见识了虎头百步穿鸟的神迹,连怀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脸上的惊惧之色越发浓重。

张天用很严肃的口吻说:“我们不希望发生冲突,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但如果遭到袭击,我们也只能用这种可怕的武器防卫自己。弓箭只会射向猎物和敌人,我们不想把你们当作敌人,你们想变得和那只大杜鹃一样吗?”

渡鸦和松鸦将头摇成拨浪鼓。

张天看出来这二人只是小角色,便稍微放缓了语气,对相对机灵一些的渡鸦说:“现在,我放你回去,你要如实转达我的话,告诉你们的巫,我们只是路过,不是来抢地盘的,没有争斗的必要,记住了吗?”

他感知到极大的恶意和危险正在慢慢靠近,人数绝不会少,就算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

张天并不惧怕,开了灵感的他相当于开地图了,能够料敌于先,而林郁持有三颗五色石,进可攻,退可守,再加上一众远程输出的弓箭手,七八十个人不够看的。

不过,对方敢在试探阶段就派出七八十个人,部落里的壮丁肯定远不止于此。

一旦打起来,伤亡在所难免,如果是为了争夺地盘,那理所应当,无论在哪个时代,领土都是最重要的财产,事实上,绝大多数的部落冲突都源于地盘之争。

本地土著显然误解了他们的来意,这事好办,说清楚了就行,他相信对方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张天不厌其烦地叮嘱渡鸦。

“我明白!我现在就回去!我会把你的话告诉巫!”

渡鸦郑重承诺。

他认为天空巫女说的没错,他们没有争斗的必要。在见识了弓箭的威力之后,想到会有很多族人死在这种可怕的武器手上,他更加坚定了信念,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场冲突。

渡鸦怀着一腔“救国救民”的热血和崇高的使命感离去。

张天立刻动员族人,让所有人都做好迎敌的准备。

擅长射箭的男人纷纷爬上岩石,占据制高点,守株待兔,擅长近身搏斗的男人则留在地面看守营地,保护女人和孩子,个别女人比如琼花也被分配进作战的队伍中。

营地里安静无声,紧张的情绪在人群之中蔓延,就连哭啼不止的婴孩也被这肃杀的氛围感染,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林郁尤其忐忑不安,生在和平年代的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卷入一场战争,别说战争了,她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打过。

“要……要打仗了吗?”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知道一旦打起来,自己肯定是主要输出,但是……她还没有做好杀人的心理准备,完全没有。

“打仗不至于……”

林博士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无组织无纪律的斗殴怎么能叫打仗呢?她以为是皇室战争,其实只是部落冲突罢了。

张天宽慰她说:“对方只来了几十个人,也就和村头械斗差不多规模,不,他们的武器甚至还比不过乡野村夫的锄头和镰刀。你这么想,是不是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林郁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村头械斗的场景,通常都是以闹剧收场,不仅不血腥残忍,反而还有点好笑,想到这,她便放松许多。

扭头看向张天,见他面不改色,诧异道:“你不怕吗?”

张天笑了笑,没有回答。

答案不重要,他很明白此时此刻应该做什么,怎么做,就算害怕,他也绝不会表现出来。

……

“有人!”

视力很好的红鸢远远地看见一道人影从不速之客的营地跑了出来,一路飞奔而来,速度极快。

“我收拾他!”身强力壮的胡狼举起长矛。

“等等!”红鸢喝止,“是渡鸦!”

他抬高声量道:“停下!都停下!”

由近百个猎人组成的“大军”暂缓了行进的脚步。

“怎么了?”

“为什么停下?”

红鸢被任命为“前线总指挥”,并非他指挥作战的能力有多强,单纯是因为他体力好,视力佳,是一名优秀的猎人。

他不懂得令行禁止,这一群乌合之众更不懂得何为服从,以至于他每次发号施令,总会遭受这样那样的质疑。

红鸢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这群猎人中有许多都不够了解他,这些人不服气很正常。

他解释道:“渡鸦逃出来了,他一定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使用的是什么武器。他会为我们带来非常有用的情报,我们应该等他回来后再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他说话之间,众人也都看到了飞奔而来的渡鸦。

然而,他们万料不到,渡鸦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劝退:“打不得!打不得啊!”

人群骚动起来,军心顿时不稳。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他们人很多吗?比我们这里的人还多吗?”

红鸢略有些焦急。

他其实远远看到过那群异族人渡河的场面,事实上,正是他第一个发现了不速之客的入侵,通报给了巫婆,巫婆才派人前去查看情况。

但他不识数,回来报信的人也不识数。

经过再三讨论,他们只得到一个确切的结论:对方的人不算少,但远远不如自家部落的人多。

这个结论让他们很有底气。

这个时代的战争,人多就是王道,以少胜多不存在的。

于是他们挑选了一定数量的猎人打头阵,红鸢和报信的人凭着自己对数的“直觉”,都觉得差不多足够了,不说碾压,起码也应该旗鼓相当,足以把这群入侵者赶出自家的地盘了。

这时听见渡鸦厉声疾呼,红鸢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人带少了。

渡鸦一边大口喘气一边使劲摇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把红鸢急得直跳脚。

“你倒是说话啊!”

胡狼比红鸢还要性急,抓住渡鸦的肩膀用力摇晃。

“误会!”渡鸦喘着粗气,“都是误会!”

(本章完)

第207章 神秘洞穴与岩堡部落

张天感知到敌意忽然停止了靠近,过了一会儿,开始远离。

看来渡鸦已经向他的族人阐明了利害,不过,敌意并未就此消散或减弱,这表明对方没有相信渡鸦的一面之词,只是拿不定主意或者不敢自作主张,所以选择撤退,回去请巫定夺。

不管怎样,危机暂时是解除了。

得知本地土著已经撤退,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张天留下几个眼尖的猎人在岩石上蹲守,以防万一。解锁第三个神术后,他的视野已经远远超过肉眼,如果对方有所行动,他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转眼又至日暮。

滂沱的大雨驱走了一直以来热情洋溢陪伴在众人周围的蚊虫,然而随着暴雨的停歇,夏天最热的日子接踵而至,弥漫在空气里的热烘烘的湿气变得无休无止、无孔不入,哪怕已经入夜,哪怕坐着不动,也会惹出一身黏腻的臭汗。

尽管如此,女人们还是得抗着暑气生火做饭。

到达了纬度相对较低的地理位置,四季开始变得分明,这一点在河畔部落的语言里就有所体现。

他们划分季节的标准比较特别,既不是根据人对天气冷暖的体感,也不是根据花开叶落之类的自然现象,而是根据水,具体点说,是根据他们赖以生存的河流的水流量。

河畔人的春季是从河水解冻开始;然后便进入炎热潮湿水流量激增的雨季,也就是夏季;天气转凉后,水流量逐渐减少,秋季来临;再然后迎来寒冷的冬季,河流结冰,开启下一个轮回。

他们的语言里有许多关于水生生物的词汇,这是北方语和草原语所欠缺的,此外还有不少与水上生活相关的词语,比如船、桨、鱼叉、渔网之类。

语言与文化密不可分,了解当地人的文化和习俗可以帮助人们更好地学习并掌握一门语言。

反过来说,当一个人完全掌握了一门语言,他也一定对语言背后的文化有所了解。

这是神术通灵的附加效果。

张天虽然从未接触过河畔部落,但在分析了森林语的构成后,对于本地土著的生活方式和习惯,脑海里已经形成大致的轮廓。

好赖也算半个“森林通”了。

用来忽悠不那么聪明的松鸦绰绰有余。

来都来了,他还是要争取下本地土著的信仰。

他的思路和之前面对草原人时一样,先说服一个土著成为天空的信徒,再放他回去宣扬天空的伟力,这个时代的人不懂得什么是外部势力干预,对于族人的信任度非常高,松鸦说的话他们绝不会怀疑。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操作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松鸦起初还有些忐忑,但天空巫女不仅没有把他当成俘虏,反而充满耐心,用对待客人的方式对待他,分给他十分美味的食物,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渐渐的便放松下来,话也渐渐多起来。

“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烤肉!”

松鸦舔着手指,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个又高又瘦的女人忽然把手指探进滚烫的水里,吓得几乎跳起来:“你们的巫医……她在做什么?!”

“天气太热了,她在为我们制作冷饮。”

“冷……饮?”

松鸦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两个字分开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他看见用石烹法煮沸的水很快冷却下来,甚至冒出略显诡异的寒气。

滚烫的水竟然在一瞬间变冷了!像冰水一样冷!

松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一杯“冷饮”被端到他手里。

对方的杯子也和碗一样,是用一种红色的石头做的,非常漂亮,打磨得异常光滑,几乎和珍珠一样光滑。

在河畔部落,珍珠是非常稀少且珍贵的东西,只有巫可以佩戴和使用,而他们的石碗和石杯,却似路上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寻常,人手一个,就连婴孩都有,让人无法理解。

不过松鸦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杯子本身,而被杯壁上传来的阵阵凉意吸引。

那位巫医真的让沸水变成了冷水……这怎么可能呢?

松鸦盯着杯中的冷水,水里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呈紫黑之色,他喝过许多浑浊的水,也喝过殷红的血水,从来没有喝过黑色的水,看着怪瘆人的。

不会是毒药吧?

河畔部落的巫医是用毒的高手,他下意识就做出这样的联想。

转念一想,对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取自己的小命,何必选择最麻烦的一种?

他看见其他人都毫不犹豫地仰脖饮下,相继发出舒爽惬意的叹息,一天的疲惫和暑气仿佛都随着这一声声叹息而释放殆尽。

这时,耳旁传来天空巫女的靡靡之音:“你可以尝尝,雨季的夜晚来一杯冷饮很不错。当然了,你要是有所顾虑,或者有所畏惧,可以不喝。”

“我怕什么!”

松鸦有些气恼,可不能被这群异族人看扁了!

他立刻举杯浅尝一口。

冷饮入喉,一股凉意随之传遍四肢百骸,将盛夏的酷暑驱散。他顿觉精神一振,抿了抿唇,残留在舌尖上的味道淡淡的,酸中带了些许甜,刚入口时被冰冷的温度掩盖,味道不明显,回味却很绵长,让人眼睛一亮!

好喝!

他当即仰脖畅饮,一口气喝完,也像其他人一样发出舒爽惬意的叹息。

在炎热的雨季来一杯冷饮,真是一种享受啊……

松鸦回味良久,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水?”

张天说:“这是巫医自制的酸梅汁,用乌梅、山楂、桑葚、甘草、桂花和枫糖制成。”

松鸦没想到天空巫女把配方都报了出来,赶紧默默记忆,记下后发觉还欠缺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忙问:“要怎么把沸水变成冷水呢?”

“普通人做不到,只有女娲的后代能够做到。我们的巫医正是女娲的后代。”

“女娲是谁?”

松鸦发出了和每一个初闻此言的人同样的疑问。

张天便顺势讲述女娲补天的故事。

先以美食征服对方的胃,再用故事震撼对方的心灵,这套连招他已经很熟练了。

松鸦一脸惊骇,从头到尾都没合拢过嘴,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无论是天空陷落,洪水灭世,还是女娲施展神力,以五色石补天,拯救世人,简直超乎想象!

天空巫女生动的描述让他有种身临其境之感,故事里场景让他感到恐惧,但当他看到巫医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火焰,又感到无比安心。

他毫不怀疑林郁女娲后人的身份,她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若非如此,火焰岂会听从她的指令?

林郁当然是故意在松鸦面前展现能力,她可太喜欢赤石了,掌控火焰什么的尚在其次,真正的原因是,赤石在手,她便是行走的空调,再也不怕热了。

张天不动声色地问:“你们部落里的巫有类似的神力吗?比如令大地裂开,凭空制造洞穴之类……”

松鸦果断摇头:“没有。巫婆可以让女人怀孕,巫师可以让天空下雨,巫女带领我们祭祀河流,帮助我们收获更多的鱼,但没有人可以让大地裂开。”

听起来,只有巫师的能力和超自然力量沾点边,不过祈雨是原始部落的巫师最常见的技能之一,多半也不是真的。

“洞穴的话……”松鸦欲言又止。

“洞穴怎么了?”张天追问。

“森林里好像是有一些奇怪的洞穴,有人声称自己看到了,之后再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过段时间又在别的地方出现。我是没有亲眼见过,都是听其他人说的。”

“我听说森林里好像还有巨人?”

松鸦惊讶:“你听谁说的?”

张天笑而不答,指了指天空。

天空果真是无所不知……松鸦对此已经深信不疑。

“没错,我们在森林里发现了巨大的脚印,和我们的脚非常像,可以推测出,留下脚印的人一定非常高大。曾经有猎人试图追寻巨人的下落,大部分人都死了,回来的都是没有找到的,渐渐的就没有人再去找了。”

松鸦顿了顿,反过来问:“天空有说巨人长什么样子吗?到底有多高多大?”

张天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仰望天空,向天空祈祷,天空会给予你指引。”

松鸦颇为意动,他实在很好奇巨人的模样,部落里的每个人都很好奇,有人说巨人不是人,它是一头杂交的怪物,有一双人的脚,一张熊的脸,背上长满鱼的鳞片,胸前是狐狸的红毛……各种猜测都有。

张天在思考另一件事。

松鸦的话从侧面证实了阿巴所言不虚,神秘的洞穴和疑似巨人的大家伙确实存在。

不过……阿巴遇到的那个小孩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且不说他是否拥有超能力,单凭他持有夜光石这一点,就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才对。

“森林里除了你们,还有其他部落吗?”

这种明显带有打探消息性质的问题,放在刚被俘虏的时候,松鸦是绝不会回答的。

但吃人嘴软,在享用过丰盛的美食,见识过巫医的神力,受到如沐春风般的待遇之后,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心。

原始人朴实而直率,表现在人际交往上,便是你待我好,我就待你好,你挑衅我,我一定揍你。没那么多弯弯绕,什么虚情假意、阴谋诡计,不存在的。

松鸦说:“在森林的另一边还有一个部落,岩堡部落,他们的成人礼非常……独特,即将成年的男人必须在雨季来临之前离开部落独自生活,坚持得越久越出色,等到下一个雨季来临之时回归部落,就可以成为受人尊敬的大猎人。”

“这并不容易,不少岩堡人为了完成任务,会穿过森林跑来我们部落借住。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没什么岩堡人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松鸦絮絮叨叨地说着在他看来无关紧要,在张天看来却非常重要的情报。

岩堡部落位于森林的另一边,他们穿越森林的途中一定会遇到。

那个小孩会是岩堡部落的人吗?

张天试图打听更多的消息,可惜松鸦没怎么和岩堡人接触过,他知道的也很有限。

“还有岩堡人来了我们部落就不想走的,一直待到现在!”松鸦说,“但不在我们部族,在母亲河部族,岩堡人来了一般都会去母亲河部族。”

河畔部落由三个部族组成,都临河而居,他们将养育他们的河流称为母亲河,生活在母亲河附近的便是母亲河部族。

母亲河有两条大的支流,水流量较大的称为姐姐河,水流量较小的称为妹妹河,生活在这两条支流附近的部族分别是姐姐河部族和妹妹河部族。

松鸦是妹妹河部族的族人。

见无法再从松鸦嘴里问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张天结束了闲聊,召集族人开始今夜的祈祷。

其实日常的祈祷平时都比较随意,今天有外人在场,所以刻意搞得正式一些。

族人们也都心领神会,数百人郑重其事地仰望天空,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

松鸦顿时傻眼了,他坐立不安,手足无措。

这时,耳边又传来天空巫女的靡靡之音:“仰望天空吧,用真诚的心地向天空祈祷,你会得到天空的指引。”

松鸦下意识抬头仰望,只看到遮天蔽月的阴云。

“这也看不见天空啊……”

他嘟哝一句。

“不管看得见或看不见,天空就在那里,只要我们怀着信念祈祷,就算低着头,天空也听得到。”张天循循善诱。

松鸦有点懵,随便祈祷了两句,希望可以见到巨人。

信仰值没有变动,这种敷衍的态度显然不被认可。

这小子不太上道啊……

张天有点郁闷,说:“你的祈祷不够真诚。”

“啊?”

松鸦略显局促,他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也是没底。

“那……我再试一次?”

“真诚不是试出来的,它需要你发自内心。想想你们祭祀河流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不急,天空无处不在,当你真心想要祈祷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祈祷。”

张天制止了松鸦再度尝试的举动,祈祷是一件严肃的事,不可以儿戏对待。

这小子不够机灵,看来还得再跟他唠唠。张天心里想着。

……

事情正如张天推测的那样,红鸢等人在听渡鸦说明了来龙去脉后,无法判断真假,事实上,就连渡鸦也不敢保证,谁敢保证天空巫女说的一定就是真话呢?

不过,能够以不流血的方式解决问题自然最好。

而且据渡鸦所说,对方拥有一种名为弓箭的十分可怕的武器,可以在百步之外射穿人的肚皮,猎人们虽然表现得面无惧色,心里却咚咚打起鼓来。

“嘁,弓箭再厉害,能有长矛厉害吗?我们有最好的投矛手,真要打起来,我们会像老虎搏兔一样撕碎他们!”

红鸢发出轻蔑的嘘声,以表明自己绝不是怕了对方,随后话锋一转道:“但是,我认为这个消息非常重要,我们应该立刻回去向巫汇报!”

“没错!”

“我同意!”

自从组成了这支临时的“杂牌军”,不管红鸢说什么,总是有人提出异议,唯有这次出奇地顺利,既不用他解释,也不需要协商,所有人便达成了一致。

班师回朝!

这支杂牌军由三个部族的猎人组成,鸣金收兵后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红鸢带着猎人们回到母亲河部族时,已是傍晚。

自他们出发后,部落里的人就一直关注着,当然也得知了他们走至半路忽然又撤回来的消息。

“怎么了?”

“为什么回来了?”

“是不是对方已经夹着尾巴逃了?”

众人纷纷询问原因。

红鸢前去向部族里管事的巫婆堇汇报,其余猎人便向族人们说明缘由。

兹事体大,当天夜里,另两个部族的巫婆也赶来母亲河部族,就此事展开讨论。

参与讨论的还有巫医松萝,巫女铃兰,以及部落里最优秀的几个猎人。

“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堇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说:“这群异族人声称只是路过,无意抢夺我们的地盘,如果这话属实,的确没有争斗的必要。部落最近经常遭受野兽的袭击,猎人们对付野兽已经够累了,能够避免不必要的争斗自然最好。你们觉得呢?”

众人一致同意。

“当然,对方说的不一定就是实话,我们仍然要保持警惕。红鸢有一个不错的想法,我觉得大家可以听一听。”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红鸢身上。

被一众素有威望的巫和猎人盯着,红鸢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他清了清嗓子,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姐姐河部族的巫婆表达自己的疑虑,“我们还不确定他们的话是否可信。”

“是啊,万一他们忽然改变了主意,对我们不利,我们该怎么应对?”

不少人抱有同样的疑虑。

红鸢说:“我可以带一些人去和他们接触,他们有没有恶意,我能够感觉到!而且,我们的人远比他们多,真要打起来,害怕的应该是他们!”

这话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

猎人们都站在红鸢这边,大家都是血性男儿,人多的一方害怕人少的一方,没这个道理。

“谁还有意见,现在可以说出来。”

堇连问了三遍,见无人吭声,便说:“那么,红鸢,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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