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侵占官田和逃税,十倍罚之!

朱厚熜一听到是高拱,顿时就来了兴趣。

“让他们来见朕!”

朱厚熜也就吩咐了这么一句。

因为无论如何,既然高拱来都来了,朱厚熜还是想见一见这位在历史上被隆庆皇帝当“亲爹”一样尊敬的权臣的。

没多久,高捷和高拱也就见到了司礼监大太监黄锦,而知道了皇帝要亲自见他们的旨意。

“兄长,陛下果然勤政爱民,我们一拦驾,他居然会亲自见我们!”

高拱因此不由得对高捷说道。

高捷颔首,也是一脸感动。

“学生高捷。”

“学生高拱。”

“参见陛下!”

朱厚熜在见到高捷和高拱后,就点了点头,且不由得朝高拱多打量了几眼,只见对方面长眉浓,就问道:“你们要告何事?”

“启禀陛下,我们要告地方奢豪大户侵占原巡按郭风宪在本乡募民所垦的三万多亩官田,请陛下为乡梓百姓做主!”

高捷这时回道。

高拱跟着回答说:“乡中无人敢控告此事,但学生与兄长闻知圣驾要路经,就决定来上书状告此事,而还官田于国,解垦荒小民于危难!”

“请陛下做主,学生若有诬告,愿受反坐之罪!”

接着,高捷和高拱就伏首一起回答起来。

“难得你们虽为仕宦子弟,却心系国计民生,而愿为此出头。”

“朕心甚慰。”

朱厚熜这时说着就吩咐道:“传旨,各赐两人银币五十。”

高捷和高拱忙谢了恩。

而朱厚熜这里也对张璁吩咐说:“给河南抚按去旨,让他们着手调查,朕的田,一亩都不能被奢豪大户夺走,必须全部回到原租佃民户手中!”

张璁这里拱手称是。

河南巡抚葛浩知道这事后,因天子下旨,圣驾又还没离开河南境内,不得不亲自来了登封。

随后,从登封知县到登封县底下官吏皆被大换血。

戴家和其他涉嫌侵占官田的奢豪大户也都被清查出侵占大量官田和诡寄大量民田在登封县。

这些奢豪大户的不少豪奴庄头也都被缉拿归案。

戴家家主戴时知道后自然因此七窍生烟,尤其是在知道是高捷和高拱两兄弟将这事捅破后,更是拍案而起:“他高风溪教的好子弟!如此不睦乡党!”

“兄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真要把吃到嘴里的一万多亩田,七万多石税粮都吐出来吗?”

戴复这时问起戴时来。

戴时一脸悲忿地回道:“不但要吐出来,还得上本请罪!只怕这还不够,还要献出为兄这个家主的性命来才可。”

“我就不明白,为何我们仕宦之家也有这种混账!”

戴复听后气得叉腰回道。

戴时深呼吸了一口气,苦笑说:“正因为有这种混账,当今天子才能这么严厉果杀,我们这些奢豪大户才能如此尴尬,才能只用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来表达不满。”

朱厚熜本来没指望有河南地方官员和奢豪大户主动反映地方存在的问题,而给自己一个趁机教训一下这些奢豪大户趁天灾大搞人祸又贴匿名揭帖向自己示威的行为的。

毕竟地方官员会求自保,不愿生事;而地方奢豪大户中做背叛自己阶级的事的人恐也难见。

但高捷和高拱两人的出现,让朱厚熜有了这么一个借机反击一下这些奢豪大户、出一口心中恶气的机会。

所以,朱厚熜才赏赐了两人,也在河南巡抚葛浩调查清楚后,吩咐说:

“强占官田、诡寄民田,这是不忠之举,纵容可能是家奴不法所致,但家主也难逃其责!将这些奢豪大户的家主和直接参与强占官田与诡寄民田的豪奴与官差全部缉拿,让河南巡抚葛浩行王命旗牌斩首,以这些首级示众!”

“是!”

于是。

戴时等奢豪大户家主以及相应豪奴官差也就都被押解到了河南巡抚的署衙外,由葛浩请了王命旗牌,而纷纷斩首于市。

奉命暗中来盯着这事的锦衣卫暗探回去后将这事告知给了在卫辉行宫的朱厚熜。

朱厚熜知道后心里算是好过了一点。

无论如何,他算是这种方式出了一口恶气。

毕竟,这些奢豪大户最近做的事实在是太可恶,尤其是间接害死皇次女这事,更是让朱厚熜有钻心之痛,也让朱厚熜下定决心要与这些奢豪大户中不臣不忠之辈不死不休下去,而绝不手软。

尽管朱厚熜是皇帝,不是强盗土匪,所以,报复天下奢豪大户要师出有名,不能直接逮到一个大户就要抄家灭族,甚至明面上还得对那些也在明面上做着善事、积极捐粮助民的大户褒奖有加,但只要让他逮到师出有名的机会,他就绝对不会不狠厉有加。

他要让人知道他不但厚恩也会薄情。

所以,朱厚熜在知道这些人被斩杀后,还下旨让河南抚按对这些人隐田避税的行为进行十倍罚款,且为调动地方官府积极性,明言正税起运户部,罚没留地方自用,只上缴支用账簿即可。

故而,当戴复怀着自己兄长被斩杀的沉重心情回来后不久,且在没有首级的自己兄长尸体面前哭泣不已时,就见河南知府韩钺带着兵丁围住了自己的家。

戴复因而大惊,忙拱手作揖问韩钺:“府尹这是做什么?”

“贵府诡寄田亩避税达七万余石粮,按旨,罚十倍入库!以震慑不忠之户!”

“贵府是自己主动缴纳,还是让本府率兵进去强抄?”

韩钺持着宪令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而问着戴复。

戴复双手微颤地接过宪令,心里大恨:“朱厚熜果然刻薄无情,逮着机会就要把我奢豪大户往死里整,还罚十倍,这和直接抄没所有家产入官还有什么区别?”

“府尹容禀!我戴氏虽有些薄产,但实在是缴纳不起这么多罚款啊!”

戴复还想这韩钺讲点士林情面,也就如此说了起来。

但韩钺已得了张璁密信,再加上天子有旨,正税之外的给地方自用,所以,只想发财和讨好上面的韩钺没打算讲情面,而是直接一脸严肃地说:“既然没有,那就强抄,抄多少是多少!”

说着。

韩钺将手一挥,府衙兵丁就不顾戴家正在满门挂孝而冲了进去。

一时,戴家内外鸡飞狗跳、人哭狗叫。

戴复见此也大为愤慨:“姓韩的,你如此不讲情面,就不怕将来你们韩家也会有这么一天吗?!”

“苍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如今这是什么世道啊,我们戴家不过是为多得些田多积些财于后人,做了点对不起朝廷的事,何至于落得如此境地啊!呜呜!”

戴复因此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而很快,有兵丁朝韩钺走了来,向韩钺奉上了刻有以天灾示警要求天子罢黜张璁、桂萼的印刷刻版。

韩钺看见后当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大功一件,也就甚为欢喜,而看向戴复:“好啊,你们戴家竟然做这等妖言惑众、诬蔑宰臣的事!”

“你这是污蔑!这不是我家的刻版!这是别人故意放在我们家的!”

戴复忙收住泪,否认起来。

但没多久,又有兵丁把没有发出去的相应匿名揭帖送了来。

韩钺因此问着戴复:“这些匿名揭帖难道也是别人用你们家刻版印的,诬蔑你们的?”

“当然!”

“这到底是谁干的,谁用我们家的刻板用出来的揭帖,来污蔑我们家的!”

戴复一脸慌张地忙反问起来。

韩钺则沉声问道:“你承认这是你家的刻板了?”(本章完)

第460章 成王败寇,嘉靖让他们做人肥!

戴复听后顿时僵在了原地,面色越发惨白如纸。

接着,戴复就向知府韩钺跪了下来,哭着脸哀求说:“韩公,您放过我好不好?”

“你自己去向陛下求放过吧。”

韩钺只回了这么一句,就走进了戴家宅院内。

于是,戴复也就被押去了卫辉——朱厚熜的行宫。

不仅仅是戴复,其他事涉侵田与妖言惑众的人也被押了来。

而待戴复等奢豪大户出身的乡宦在来到朱厚熜这里时,朱厚熜正在和张璁对弈。

朱厚熜也就在捻起云子时,抬眼瞥了一下这乌压压跪满了屋子的乡宦。

然后,朱厚熜就在下了云子后,说道:“你们不能只在朕和官府面前时,才表现出仁义道德的一面!这种只会让人在知道真相后更加厌恶你们!”

“我们让陛下失望了,我们该死!”

戴复等乡宦则在朱厚熜这么说后,一脸悔恨至极地跪在地上,说起自己该死的话。

朱厚熜则呵呵一笑:“你们的确该死!朕不过是让你们不能像以前那样过度盘剥百姓、祸患社稷而已,就不惜借天灾制造人间惨剧,还用匿名揭帖威胁朕,但凡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君王,就真被你们吓住了。”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问着随扈的三法司堂官:“他们的罪定了没有?”

这时,大理寺卿方献夫走上前来,将一沓案状递了来:“回陛下,已经定了,只是故意毁堤淹田、纵火烧民宅这种事,臣等不好擅定,还请陛下钦定,以为治罪成例。”

“这不难!”

“经筵时,诸师傅常教朕说,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既然涉及祸害万千百姓之生存,自当以弑君谋反同罪!本人处以极刑,而肥田,株连九族!”

朱厚熜说着就摆手说:“就这样办,将这些反贼押下去处以极刑,然后烧了肥田,九族株连迁往极边杂远之地!为军户役使之奴!”

戴复等听后抬起了头,愕然不已。

“陛下开恩啊!”

接着,戴复等叩首回了一句,他们既然接受不了被处以极刑还要被烧了肥田,也接受不了家人还要给军户为奴。

啪!

但朱厚熜却突然拍了桌,使得桌上棋子跳动起来。

“哭喊什么!”

“难道按照以民为贵的圣人大义定罪会不对吗?!”

“再说,你们但凡心里存一点仁善恭敬之心,朕何至于此?!”

朱厚熜厉声申饬后,就又说道:“你们记住,你们只要不把百姓当人,就应该做好朕不把你们当人的准备!”

“总之,你们不能只在自己是强者的时候,才承认成王败寇,才觉得强者就应该肆意宰割弱者!而在自己成为弱者的时候,又指望别人会对你们讲恩德。”

“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朱厚熜说着就转身看向了这些人笑着问:“另外,你们不是以苍天的名义警告朕不要用张孚敬、桂萼这些人吗,那你们就去九泉之下求见太祖太宗,告诉他们张孚敬、桂萼不能用,然后让他们托梦给朕,让朕知道这两人不能用!”

这些人只哭泣不已,没有回应朱厚熜。

朱厚熜则在接下来不久回了京师。

借着让河南抚按稽查官田被侵占一事而处置了一群奸邪伪善的奢豪大户,朱厚熜心中的恶气消减了不少。

对于他而言,他只要找到整治这些奢豪大户的机会,就不会对这些奢豪大户太客气,而必然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毕竟,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他不可能叫醒装睡的人,也不可能通过思想引导让这些人真正的改变。

因为如今他做的事,与其说是不改革,不如说是他和传统统治模式之间的一场战争。

而战争就必然引起革命,引起一系列的暴力事件,最后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决战争。

朱厚熜在回了京师后,皇次女已经下葬,但他还是含泪去看了皇次女的公主坟,然后也安慰了她母亲薛氏一夜。

接着,朱厚熜就又去了兵仗局的王恭厂。

其实,朱厚熜即位后也在有计划的把朝廷的各类兵工厂往外城迁。

但因为涉及到要综合考虑保密、防御以及管理效率的问题,所以,这些年,也还没有搬迁完。

这也就使得王恭厂的造军械功能还继续存在着。

当朱厚熜来到王恭厂后,就看见这里还有许多残垣断壁没有被清理完,许多木料铁块很杂乱的堆放在了满是火药灰的废墟中。

“不知道皇爷突然要来,所以,臣等没有来得及做彻底清理,还请陛下治罪!”

负责军械制造的赵秉因此向朱厚熜伏首请起罪来。

朱厚熜则抬手让赵秉站起了身,然后说:“这样挺好,让朕能亲眼看见这里的确发生过一场大爆炸。”

说到这里。

朱厚熜就叉腰感慨了起来:“真令人心疼啊!一座倾注了朕与诸卿诸工匠许多心血的兵工厂就这么没了!”

“查清楚具体是什么原因了吗?”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问起如今负责厂卫的黄锦来。

黄锦则俯首躬身回答说:“目前还没查清楚,但根据事后勘察,有工匠失踪,想来是有该厂的工匠被奸人人蛊惑,而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但目前只是猜测!奴婢等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

“虽说目前只是猜测,但未尝就不是真的。”

“他们这些奢豪大户现在是无孔不入,全然没把国家大义半点放在心上,为了自己的私利,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朱厚熜说着就问向赵秉:“朕走之前让你组织为朝廷造战车的工匠研制四轮马车,如今研制的如何?”

“回陛下,自从冶炼厂改进炼铁的工艺,让炒出来的钢更加坚刃,也造出可以作为削钢的工具钢后,倒是做出了陛下您说的轴承和弹簧以及差速器,但您说的减震器还没制造出来。”

赵秉这时回道。

朱厚熜听后点了点头:“要抓紧研制,就算他们搞破坏,也不能停止让大明更加伟大的步伐!死于爆炸的官匠要重重抚恤,皆按因公殉职处理,对于失踪的工匠,追责其家眷,其族开除匠籍,且全家流放极边之地,给军户为奴,该工匠何时回来认罪,就何时释放他的家人!”

赵秉拱手称是。

对于天子的处置方式,他并不惊讶。

他知道自己皇爷一向都是对认真做事的恩遇丰厚,但对有悖忠义的则是狠厉刻薄至极。

所以,赵秉也不反感天子的狠厉,他知道只要他认真做事,就不用担心下场悲惨。

而让朱厚熜倍感得意的是,三日后,因为他对失踪工匠家眷的严厉处置,所以,黄锦来报说,有失踪工匠主动出现在了北镇抚司大门外请罪,以希冀天子放过他们的家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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