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确实多亏了三花娘娘

几日之后,已是阳春三月。

山丘之间,一条溪流缓缓流过,溪流边上有两棵树,两树之间被拉了一根绳子,上边搭着道人的衣裳,道人则坐在树荫下,捧着一本书,面前的篝火上正熬着小米粥,如今草原越来越绿了,亦长了不少野菜,道人找了一些,洗净撕碎扔进了锅里,与粥同煮。

三花猫在远处扑腾来扑腾去。

身影在草丛中时隐时现。

宋游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

只知此时耳边溪水潺潺,锅里又咕噜噜冒着泡,声音令人心静,他便低头专心看书,思索未来的路线。

言州已是大晏最北之州,到了此处,若是往西便是大西北,可以通往西域,若是往东则可通往东北,总之都沿着最北方的边境线走。

自己自然是要往东的。

言州南北窄而东西长,有草原但不光是草原,也有沙漠、森林、山地与平原,沿着这条最北的边境线走,往东正是越州。

听逸州说书的张老先生说,越州之北有一地生满青桐,每一棵皆有千年万载的岁月,高耸入云,若是夏至冬至时节去,便可能见到凤凰。

再往东走,便是召州。

这便是大晏的最东最北了,和西域一样,是离长京最远的地方。

到了召州,便该往南走一点,下至寒州,再往西便是光州,光州挨着禾州,走一点回头路,便能回到昂州长京。

心中有底了,宋游便收回了目光,转而眺望远处。

眼前的草原几乎一望无际,山丘有着温柔的曲线,环顾四周,见不到任何一点人烟,除了蓝天与白云以外,大地全是绿色,绿得纯粹。这样的地方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若是往前,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尽头,又要怎么走才能找得到有人的地方。

远处山线上还有一匹枣红马在奔跑。

宋游这才想到,自家枣红马是北元马,大晏境内的北元马,应该大多都出自言州,说不定这里还是它的故乡。

想到这里,嘴边便有了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身边也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宋游转头看去——

只见一只三花猫拖着一只几乎长得和她差不多大的肥硕巨鼠,正费劲的朝他走来。

见到宋游看向她,她立马便停了下来,松开了肥硕巨鼠,抬头看他。

“吃兔子!”

这哪里是兔子?分明是鼧鼥鼠。

读作坨拔,也有叫土拨鼠的。

这草原辽阔,有不少野兔和土拨鼠。

这种体型肥大又长相独特的动物初见之时让逸州来的土包子三花娘娘感到十分震惊,分不清这是兔子还是耗子,不过在三花猫的眼中,这种东西向来只有能吃和不能吃的区别,实践出真理,当天晚上,她就浅尝了一只。

味道不错,一顿根本吃不完。

这边的人也确实要吃土拨鼠。

宋游的《舆地纪胜》上就记载了这种动物,说它生于山后草泽中,穴土为窠,形似獭,北人掘取以食之,虽肥,煮则无油,汤无味。然而前几日草头关的蒲将军又说,这玩意儿味道鲜美,油似猪油,北人爱吃,他们粮草不济时,也会捉来吃,皮毛更是可以避水。

宋游倒是还没有吃过。

如今三花娘娘虽然带来了一只,只是看着那样子,一时也实在有些下不了嘴。

“吃兔子!”

见他不说话,三花猫又催促一下。

用爪子轻轻按在土拨鼠上。

“……”宋游沉默了下,才对她说,“这是鼧鼥鼠。”

“听不懂……”

“也叫土拨鼠。”

“兔拨鼠!兔子!”

三花猫直勾勾把他盯着。

“……”

宋游无奈摇头:“三花娘娘吃吧。”

三花猫却不肯轻易放过他,脑袋一歪,不解的盯着他:“你怎么不吃?”

说完不忘补充:“是兔子。”

“我煮了粥。”

“煮了粥~”

三花猫便人立而起,变成竖着的长长一条,扭头看一眼锅中,又重新趴下来,看向宋游,眉头微皱:“你怎么老吃草?”

“是粥,野菜粥。”

“草的籽籽,和草。”

“倒也差不多了。”

“吃肉。”

三花猫一边看向他,一边用爪子不断去碰身边的土拨鼠:

“兔子肉。”

“我不想吃这种兔子。”宋游无奈的说,“何况我已经煮了粥了,这种兔子的肉不适合煮进粥里。”

“那什么适合?”

“什么适合……”

宋游真的思索了起来,余光忽然瞄见了身边的小溪,便说道:“鱼肉适合,三花娘娘帮我去捉吧。”

“可是鱼在水里……”三花猫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说道,“三花娘娘自己都没有鱼吃。”

“三花娘娘神通广大。”

“!”

三花猫神情一凝,直盯着他。

“三花娘娘不仅神通广大,而且聪明机智。”宋游趁热打铁,“想来捉鱼这种小事,是难不倒三花娘娘的。”

“!!”

三花猫神情又一凝。

盯着他看了许久,又扭头看向旁边的小溪,纠结片刻,真当放下土拨鼠,跑去小溪边给他捉鱼去了。

宋游看着,只觉得好笑。

终于又得了空闲,干脆背靠树干躺下,以最舒服的姿势,悠悠然然,看天空白云流转,山间云影亦随之而动。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又传来声音:

“道士!鱼!”

转头一看,小女童高举着一只手跑回来。

等跑到他的身边,便立马将高举着的那只手放下来,朝他伸出,小小一只手中,竟然真的握着一条鱼。

一条不到二指宽的小鱼,刚巧握住。也不知她是怎么捉到的,只能看见她的脸上溅了几点水珠,一点落到了额头上,便粘住了头发,一点落在了眼睛处,便使她的眼睛只好半眯着,不时眨动。

好似一脸严肃,又好似没有表情,只将手伸向宋游,睁一只眼眯一只眼,悄悄观察他。

“多谢三花娘娘。”

宋游从她手上接过了鱼。

“不客气。”

小女童这才用手掌擦着自己额头上、眼睛处和脸上溅的水,擦完顺手放在嘴边,把水吃掉。

“三花娘娘果然神通广大。”

“!”

小女童顿时神情又一凝,直盯着他。

宋游见状,连忙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条已经够了。”

“已经够了……”

“够了。”

宋游便只好爬了起来,从被袋里取出小刀,拿着这条鱼,到小溪边剖洗干净,直接往小米粥里一丢,便又坐着不管了。

小女童则一路跟着他,像个小跟屁虫,等他重新坐下后,这才问道:

“你喜欢吃鱼呀?”

“鱼有营养。”

“有营养~”

“就是吃了对身体好,蛋白质丰富。”

“蛋白治!”

“吃了对身体好。”

“对身体好!”小女童说完,便立马转身,又往小溪边走,“三花娘娘再去捉一点!”

“不必劳烦了。”

小女童却不理他,依旧往小溪边走,只传来她倔强而清细的嘀咕声:

“三花娘娘神通广大……”

“……”

宋游只得无奈摇头。

小女童忙活半天,捉到三条鱼。

和第一条差不多大。

因为捉到的时候,粥已经差不多熬好了,宋游依旧剖洗之后,便随便找了根小木棍一串,架在火边烤。

小锅里盛出粥,自己一碗,给三花娘娘象征性的盛一点,想分半条鱼给她,又被她严肃拒绝了,宋游便只好都放到自己碗里,对着蓝天草原和旷野上的风吸溜一口,感觉自由到了极点。

把粥喝完,小鱼也差不多烤好。

宋游将之拿起,又看向三花猫:“这两条总该我们一人一条了吧?”

“三花娘娘不是人。”

“一人一猫各一条。”

“三花娘娘不要。”

“为什么?”

“三花娘娘有耗子!耗子也有营养,蛋白治丰富!”

“嗯?不是兔子吗?”

“……”

小女童顿时被噎了一下,愣愣盯着他,随即才说:“是兔拨鼠……”

“也好,那便承蒙三花娘娘照顾了。”

“谢谢三花娘娘。”

“谢谢三花娘娘。”

“不客气。”

一碗野菜小鱼粥,加上两条烤鱼,倒也真是有营养了。

宋游吃完也不急着离去,反正洗的衣服还没有干,便随便往后一躺。

一时鼻尖满是青草芬芳,眼前亦全是蓝天白云,心中开阔之下,禾州的妖魔、瘟疫和雪原的妖王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自己显然刚走过那片疮痍的土地,可内心却并不因此而暗沉。

就如三花娘娘。

而细细一想,这片草原虽然辽阔无边,地广人稀,可是又哪里去不得呢?

如此一来,心里也静了。

只听远处不时传来水声,是吃完土拨鼠的三花娘娘又在给他捉鱼了,不用去看,也能想象到她沿着水边行走、悄悄观察游鱼的模样。

听说人生有三种快乐。

一种是获得了直接的好处,是物质上、生理上的快乐。一种是因为做了正确的事情而感到快乐,是道德上的快乐。

还有一种则很特别,它既没有给伱好处,也不涉及道德,比如此时躺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却并不觉得茫然不知所往,有心安之处,被这草原上的风吹着,被这春日的太阳晒着,感到舒服,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灵上的快乐。

前两者易得,而后者难得。

宋游不觉露出了笑意。

干脆闭着眼睛睡一觉。

感谢“随风飘harry”大佬的盟主,鞠躬露胸!

(本章完)

第261章 草原会与赛马

一觉睡醒,身边已整整齐齐摆了七八条小鱼,三花猫浑身湿漉漉的,就躺在旁边草地上、阳光里,睡得很沉。

天地依然辽阔,枣红马则跑了回来,正站在树荫旁吃草。

“……”

宋游长出一口气,不急不忙的起身,去把鱼全部剖洗了。听见动静,三花猫抬起头来看了他几眼,便又翻一个身,继续躺着睡觉了。

晚餐便是烤鱼和烤鼠。

就着星河入眠。

衣裳晒了一日,又吹了一晚的风,第二天早上便已干了。

一人一猫一马这才继续启程。

行走于草原之中。

言州地广人稀,独自行走在这样的天地间,确实会有种孤独感。然而一旦接受了它,它便丝毫不足为惧,反倒使内心变得更辽阔与宁静。

独行是一种最常见的修行。

无论对谁都是一样。

偶尔走上山坡时,会在远处看见一个白色的帐篷包,偶尔点着篝火过夜,会有群狼试探的过来查探,有雨时便找一棵树坐一晚上,没有雨的时候便躺在这片大地上看满天星河流转。

如蒲将军所说,有时会被牧民请去做客,有时会被官家牧场的人拦下,因为枣红马既没有缰绳也没有放过坐鞍的痕迹,而受到怀疑。

遇见人是好事,可以问问路。

遇不见也是好事,正好享受独行。

宋游走得很慢,一日就走几十里路,多数时候都在休息、出神与感悟天地灵韵,如此也慢慢接近了蒲将军和小校说的举行赛马会的地方。

路上已然遇见了同行之人。

宋游和一位负责官家牧场的大人聊过,这赛马会其实并不叫赛马会,它有自己的名字,是祭拜天地的活动,然而就如中原的庙会一样,这么多人好不容易才聚到了一起来,尤其是这大草原上,难得看到这么多人,自然不能光是祭拜天地。

歌舞表演要有。

贸易往来要有。

各种娱乐活动以及促成男女婚配的活动也要有。

大家皆是世间凡人,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七情六欲与人间烟火气,自是一样都不能少。

其中最热闹的活动,便是草原上的贸易往来,换些生活物资,还有套马、赛马等活动。军中的人对赛马最关注,便管它叫赛马会了。

脚下的路慢慢看得清楚了,有着明显的被人马踩踏、车轮倾轧过的痕迹。

宋游不疾不徐,沿着路走。

三花娘娘化作女童,跟在身边,拿着竹棍打路边的草。

不时有少年自身边打马而过,也有举家出动骑着马自他身边慢慢超过去的,还有赶着牛车马车拉着货物的,走在路上叮叮哐哐的响。所有人看见宋游身边既无缰绳也无马鞍的枣红马,都忍不住向他多投来目光。

不知是本性热情,还是草原太空旷、太久没和人说话憋的,很多人都会与他打招呼,有说当地话的,也有说大晏官话的。

听不懂的,宋游便微笑颔首。

听得懂的,便对谈几句。

言州虽有一部分是草原,也与塞北接壤,毕竟从虞朝起便归属中原,迄今已有千年。北边早就铸了长城,除中原王朝衰弱时可能沦陷,其余多数时候都掌握在中原王朝手里,在这草原当中,哪怕是当地人,也只是与塞北人有相似之处,其实早已不一样了。

尤其是各朝各代对言州这片草原的管理方法不同,前朝便是由北王自治,不过北王对前朝过于忠心,大晏打天下时,顺便把他也打了,现在的言州北人在文化上便越发向中原人靠拢了,甚至要读书科举,不乏入朝为官的,也是大晏强盛包容的体现。

而过了这片草原,言州别处便和其它州差不多了,就好比当初遇见的那位算命的道人,就来自言州。

走着走着,忽然从身后传来了喊声:

“那个道长!”

声音清亮而有少年感。

宋游不由回头。

是一名骑在一匹黄马上的少年,脸被晒得黝黑,对他一笑,牙齿却很白。

看起来似乎是跟随家人一同来参加草原会的,身边还跟着兄弟姐妹与一男一女两名中年人,也都对宋游露出笑意。

“有礼。”

宋游仰头说道。

“你们也是去参加草原会的吗?”马背上的少年逐渐追了上来。

少年骑的同样是一匹北元马,只是要比宋游的枣红马高大一些。

“是,去看看热闹。”

“就在前边,没有多远了。”

“多谢。”

“你们有马怎么不骑?”

“走路就好。”

“嘿嘿,是不是你的马太小了,驮这么重的东西,怕把它压死了?”

少年说着哈哈一笑。

身边几个与他大小不一的兄弟姐妹也跟着笑。

宋游倒能察觉得出,里头并无恶意,于是也回道:“确实是怕把它累着了。”

枣红马也依旧默默的往前走。

只有三花娘娘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路边上,高高抬起头盯着说话的人。

骑马比走路快,少年一行人慢慢从宋游身边超过,走到了前头去。

只是少年仍旧转过头来,好心的提醒他们:“虽然没有多远,但是不骑马的话,可能也要走到晚上去了,晚上草原容易迷路,还有狼,先生最好在晚上之前走到草原会的营地去,不然小心小女娃被狼叼走。”

“多谢。”

宋游微笑送走他。

小女童则依旧站在原地,高高仰头盯着他,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直到他走远,自家道士也走远了,才快步追上去。

走路确实不如骑马快,不知多少人从道人身边经过,双方互相转头,对视了不知多少面。不过道人脚步坚定,即使本来想要多休息,三花娘娘却似乎想要快些到草原会的营地去,宋游自然要听三花娘娘的,便几乎没停。

傍晚时候,便看见了营地。

是一大片白色的帐篷,有大有小,除了中间几座大帐排列较为规矩以外,其余的都很杂乱。大的能比一间房,小的也就只能躺一个人。中间有人堆了木柴正在点篝火,外围还有一大片场地,已被马践踏得看不见青草了,正有人骑着马在上边奔踏,并不断发出嘹亮的喊声。

两人一马慢慢走过去。

耳边突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许多人说话的声音汇集在一起,使得在草原中穿行数日的他们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一大一小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

“诶?先生。”

身后忽然又传来了喊声。

宋游转头看过去,还是那名少年。

少年开心的笑道:

“又见面了!”

“很有缘。”

“伱们在哪住?”

“还不知道。”宋游便停下来与他说话,“大概随便找个地方吧。”

“草原会上有很多小偷,你们没有帐篷,东西放在地上,可能被偷走,马也可能被偷走。”少年直率的提醒道,说着还忍不住笑,“而且经常有人出去之后找不到自己住哪,有人东西被偷完了,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那我们得小心些。”

“要是下雨就更惨了。”

“是啊。”宋游回道,抬头看天,“还好这几天都不会下雨。”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会法术嗷?”

“略懂。”

“真的会呀?”

“一点点。”

“听说晚上也有会法术的人,很厉害,会表演法术,我还没见过。”

“这样……”

少年的话太多太热情,宋游一时不知怎么回他。

双方聊了几句,这才分开。

前方不知多少营帐,中间人来人往,还有牛羊马,宋游带着枣红马从中穿过,小女童亦小心的避开来往的大人和地上的马粪,紧跟着他。

到处都有人在饮酒对谈,高声说话。

熙熙攘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来。

可惜即使现在大晏强盛,哪怕远在西域的人,也以会说大晏官话为荣,但这终究不属于穷苦百姓。在此交谈的人大多用的当地语言,耳边充斥着的大部分声音宋游都听不懂,只能静观他们神态,由此感受他们的情绪。

听得出人们有忧心,应当是受战乱与妖魔所困扰。

不过更多的还是喜悦和兴奋。

也听得出有人是早就认识的,也有人本是陌生的,来自这片几百里的大草原上不同的地方,似乎本不需要提前认识,一坐下来就是朋友。

偶尔也有听得懂的,多数来自此地的商人和官吏。

宋游转了一圈,旁听过从言州别地来的商人的交谈,也与自来熟的官吏聊过天,差不多搞清楚了这草原会的流程。

正式祭拜天地的盛典在五天之后,而这五天中,也是草原盛会。

每天早晨都有赛马,规矩非常简单,一人一马,以速度取胜。

和宋游想象不一样的是,正式的赛马会多为小孩参加,因为这里的小孩从小便在马背上长大,马术并不弱于大人,而骑着同样的马,在不需要太多技术的赛事里,大人是跑不过小孩的。

若是大人也想比的话,便在正式的赛马会比完后,自己叫上一群好友或差不多的成年人,自己设置奖励,自己比着玩。

前几天胜者奖羊一只,最后一天奖马一匹。

下午有套马赛,这才是成年人的游戏。

晚上则是放松的时候,基本会围着篝火唱歌跳舞,也有人会去摔跤。

中间的间隙则多是贸易时间。

宋游一路走过,便看见了很多装满商品的帐篷,有民众自发带着东西来售卖或互换,也有专门从别地赶来的客商,还有专门的妓女帐篷。

每当听见帐篷里传来喘息声,道人都会带着小女童快步离开,而小女童则恰恰相反,会被好奇心所吸引,停下来站在原地,盯着帐篷看,道人的催促也只能使她站着不动,这已经是起了作用了——若是没有道人的催促,她定是要跑过去掀开帘子往里看的。

之后道人便只好牵着她的手了。

拉着手时,三花娘娘便很老实了,会顺从的被他拉着走,最多将脑袋转向不同的方向,四处洒下好奇的目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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