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时钟机关之枢

幻梦森林的边缘,长满了各种颜色的‘梦草’和‘梦花’,这是由于周围的梦境元素过于浓郁,长期堆积之下形成的虚幻产物。

此刻粉色的食梦貘趴伏在森林前的草地上,长鼻子搭在周围的花花草草间猛吸,脸上带着陶醉,口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跟嗑了似得。

而在食梦貘的背上,眠眠一动不动的趴在松软的毛皮上,睡得人事不知,嘴巴微张,口中传出有节奏的呼噜声。

“这丫头又是什么情况?”沐游走到食梦貘跟前,捏了捏小丫头的脸,尝试唤醒她。

可惜小丫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反而眉头微蹙,小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不,不要……真的不想再做题了……呕……”

他们刚才走出森林后,都是第一时间苏醒了过来,只有眠眠,倒是也走出了林子,但却彻底睡死了过去,怎么都叫不醒。

“她应该还在梦里没走出来。”薇薇安飞到沐游肩膀上,看了女孩一眼:“不过,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危险的梦境。”

沐游看看食梦貘,也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幻梦森林的沉眠机制显然对食梦貘无效。

而小丫头是跟着食梦貘一起进林子的,有食梦貘在,她根本没机会碰到噩梦,可又没能力完成梦主人的心愿,所以就被困在了梦里。

之所以能走出来,全靠食梦貘带她躺赢。

“放心,等梦结束了她自然会醒。”

薇薇安回头,看向草原另一头的浓雾:“她留在这里也好,能免去不少麻烦。”

沐游明白薇薇安的意思,接下来他们就要去时间之心,那地方显然有些危险。

“你就带她留在这里等我们。”沐游拍了拍食梦貘的脑袋叮嘱。

小蜃貘则扬了扬鼻子,表示听到了,继续趴伏在草丛前,美滋滋的吸草。

“走吧。”

四人没再停留,继续上路。

跟着薇薇安踏过前方草原上的一片白雾,雾气的后方,呈现在几人眼前的,竟是一座巨大的‘时钟’之城。

之所以叫时钟之城,是因为前方的这座城池,所有的一切元素,全都由各式各样的钟表构成。

城墙以及城内所有的建筑,地面铺设的砖石上,全都镶嵌着大小不一的钟表,有复古的挂钟,怀表,也有现代风格的手表,闹钟,电子表……

甚至于天空中的白云,也是由一片片被拉长扭曲的时间显示屏构成。

沐游抬头仔细一看,发现就连高空中的太阳,其实也是一面闪着金光的大型怀表。

沐游三人都看得有些发愣,来之前他们可没想过,所谓的时间之心,竟然会是这样一座颠覆想象的城市。

前方薇薇安已经当先走出,三人急忙跟上。

不过,就在沐游踏出迷雾,进入城市外围的瞬间,他忽然感觉身体一阵沉重。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快速凝实,所有随身携带的装备道具,也都一起变为了实体,不再需要他用精神具现。

“这里不是梦境?”沐游奇怪的看向薇薇安,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是真实的身体。

“时间之心只是为了自保才隐藏在梦境世界,不代表它也是梦境产物,只要踏入时间之心的范围,梦体就会变回真身。”薇薇安道:“当然,时间之心没有直通外界的出口,回去的时候还是要从梦境世界中离开。”

沐游听完,想了想,试着退回了迷雾中。

果然,身体很快再次虚化,变回了梦体状态,等他再踏出迷雾,又变回实体。

城外的这圈迷雾,就像是一道现实与梦境的分界线,一步之遥,是两种完全相反的状态。

“原来如此……”沐游点了点头。

实体还是梦体看似没差别,但实际上区别很大,梦体遇到了危险也不用担心,最多就是现实中惊醒过来,本体不会有什么风险。

而变回了实体,就意味着会受伤,会死,那么接下来就不能随便浪了。

四人朝着前方的时钟城市走了过去,沿路上各种花草树木竞相生长,而令他们侧目的是,所有树上结出的果子,花丛中开出的花朵,竟也都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时钟。

这座城市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在展示着这座城的核心元素:时间。

“这些表……好像都是坏的啊……”小雅好奇的看着路边一颗大树上方挂满的钟表。

的确如她所说,树上所有的钟表,乃至周围入眼所及的一切时钟,指针似乎都是固定的,根本不会像正常时钟那样跳动。

“不,没坏。”

薇薇安摇了摇头,展翅飞到树上,从树上摘下几枚钟表,分别丢给了三人,随即又摘下一块挂表,戴在自己颈前。

沐游扫了眼薇薇安摘下的几块表,发现上面的时间都不相同,他是3:40,小雅是8:11,林雪是7:05,薇薇安是10:02。

“没坏是什么意思?”沐游问,这些钟表即便摘下来,也依然是静止的状态。

“这些钟表是在正常运行的,之所以看不到它们动,是因为这座城里的时间并非线性流动,而是在乱序跳跃,每隔一段时间,每个人都会随机跳跃到别的时间点,当然,跳跃的幅度不会太大,肯定在前后5小时之内。”

薇薇安说完,扫了眼几人手中的表:“所以,都牢牢记好你们手中此时的时间,一旦接下来你们发现其他人忽然不见了,只有你还在原地,那就是你的时间发生了跳跃,这时要做的,是将你们手中的钟表立即拨回现在的时间,这样就可以回来。”

“哦?”

沐游挑了挑眉,手持的钟表直接决定了他们所在的时间线,这机制倒是很有意思。

“那要是身上带了两块表,分别拨往不同的时间线会怎么样?”林雪问。

薇薇安摇头:“不管带几块表,只有在城中最早拿到的那一块表代表着你的时间,在这块表丢失前,其他表都不算数。”

“明白了。”林雪点了点头。

“走吧。”薇薇安继续引路。

三人都将手中的时刻默默记下,跟在后方。

很快,四人来到了城市前方。

城门前并没有想象中的守卫,大门敞开。

三人跟随薇薇安径直踏入城门。

城内建筑密集而杂乱,让三人没想到的是,这座城中竟然生活着很多‘人’。

只不过都不是正常人类,而是一个个‘时钟人’:身体是人的身体,男女老少都有,脖子上却全都顶着一块时钟,取代了原本的人头。

每个时钟人头顶显示的时间都不相同,四人大摇大摆进来,周围所有人都在机械的做自己的工作,搬运、修缮、涂墙等等,没有一人朝他们看来,仿佛只是一个个提线木偶。

而除了这些时钟人,附近街道上还能隐约看到一些上半身人身,下半身烟雾的烟雾兽。

这些生物沐游见过,叫做时间管理员,烟雾兽的一种,曾经追杀过左丘和红袖,如今出现在这座时间之城里倒是很正常。

此刻这些时间烟雾兽正化身监工,手持巨斧和鞭子,飘荡在城市间,监督着其他钟表人工作。

一旦发现有人懈怠,就会立即冲上前猛力抽打对方,直到懈怠的牛马再次回到自己岗位。

“这些是……”沐游脸色怪异的看向薇薇安。

“这些钟表人,其实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误入这里的人。”

“哦?”

“误入这里的生物,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迷失在这里的时间规则中,长期出不去,就会渐渐失去自我,脑袋变成钟表,直到彻底遗忘掉自己的身份,沦为时间之城的奴隶,从此为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工作……”薇薇安语气有些感慨。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沐游有些奇怪。

薇薇安说自己来过这里,了解这里的机制也就算了,居然连这些钟表人的来历都这么清楚……

再结合她说过她自己似乎也是误入的时间之心,难道……

薇薇安摇头叹道:“因为我之前,也曾变成过这样的钟表人。”

“啊……”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来。

“那你是怎么变回来的?”沐游问。

薇薇安刚说过一旦变成钟表人,就需要永远的留在这里打工,可她现在灵魂还健在,说明当时肯定用某种办法逃离了这里。

“不是所有钟表人都必须留在这里,一些怀有强烈生存执念的人,会获得一次进入‘时间囚笼’的机会,如果能完成时间之心的考验,从里面活着出来,就能恢复为原本的样子,而且还能获得一些特殊能力。”薇薇安说。

“时间囚笼?”

“这座城市的核心,也是我今天要带你们去的地方,你想要融合时间神骨,那里将是你必须要进的地方。”薇薇安看向沐游。

沐游点了点头。薇薇安显然成功通过了这个考验,而获得的能力,就是她那种被动响应时间的能力。

当然,沐游也知道这个考验一定非常难,绝不是随便能通过的,不然像薇薇安这种时间响应者就该烂大街了。

“走吧。”

薇薇安带着三人朝城内走去,临行前又叮嘱了几人一个注意事项。

“记住,如果这些钟表人跟你们搭话,不管说什么,或者让你做什么,都不要理会他们,装作看不见,默默走开就好。”

三人没问为什么,默默点头,跟上了薇薇安。

沐游刚走出没几步,便感觉身周光影一变。

抬头看去,他依旧站在原地,但薇薇安她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的钟表人位置也有些许改变。

沐游下意识看了眼手中钟表。

果然,他的时间发生了跳跃,从3:40,变到了3:10,跳转到了半个小时前。

他急忙将分针调回去。

眼前场景再次一变,林雪三人重新出现,都在朝他看来,显然也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必紧张,只要你们没忘记最初的时间,就不会有迷失的危险。”薇薇安说。

随后几人果然每隔几分钟就会突然消失一次,好在有薇薇安的指点,都没有错乱,一跳转就立即将时钟调回,始终保持四人在一起行动。

时间跳跃的问题就这么简单的化解了。

至于薇薇安刚才说的注意事项……几人一路走来,本来还一直在警惕周围的钟表人,结果根本没人敢靠近他们,反而他们所过之处,所有钟表人都会远远躲开。

“这些人,怎么好像都在害怕我们啊?”小雅有些奇怪的看着四周,那些纷纷露出畏惧之色的钟表人。

“不是怕我们,是怕沐游。”薇薇安指正道。

“怕我?”沐游一怔。

“你忘了,你也是个‘管理员’,在钟表人眼中,你和那些烟雾兽一样,都散发着‘监管者’的气息,他们当然不敢接近你。”

“原来如此。”

沐游倒是没想到管理员身份还有这个作用,难怪薇薇安要他们始终走在一起,有他这重管理员威慑在,可以天然减少很多麻烦。

轻松解决了两大麻烦,接下来的一路上畅通无阻,期间有一些烟雾兽飘过来观察了一下几人,不过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应该是看出他们有人引路,并非误入的行人,所以没有上前找事。

四人的位置,是薇薇安在前引路,沐游和小雅走在中间,林雪落在稍后一些的地方。

这本来没什么,然而沐游一路走来,却总是能似有似无的感受到从身后投来的视线。

他有些奇怪的回头看向林雪,结果林雪提前转开了脸,沐游回头的时候,她正看向远处另一个方向,专心眺望风景的样子。

沐游只好回过了头,继续走。

不过刚转回头,身后那股视线便再一次幽幽投来。

“呃……”沐游脸色有些古怪了。他就算不回头,林雪一直在偷偷注视着他,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可每当他想要转头看回去,林雪又都会立即移开视线。

沐游心中奇怪,索性走慢了一些,等着林雪靠近。

结果他一慢,林雪也跟着慢了下来,却也不远离,就始终跟他保持着几米的距离,动作十分同步,就跟会读心似得……哦不,她真会读心!

沐游有些忍不了了,索性回头走向林雪,准备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小……呃……”

结果沐游还没说完,就见林雪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时间很巧合的在这时发生了跳转。

沐游也不着急,在原地等了几秒。

很快,林雪再次现身。

但却不是现身在原本的位置,而是出现在前方,小雅的身旁。

很显然,她在时间跳转后并没有立即调整钟表,而是特意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回来。

这下沐游可以确定了,林雪确实是在故意躲着他。

为什么?

沐游很是茫然,等他想追上去问的时候。

林雪未卜先知一般,凑到了小雅耳边,两人叽叽喳喳说起了女生的悄悄话,这下沐游又不好上前插话了。

薇薇安这时扇动翅膀落在沐游肩头,看看前方的林雪,再看看沐游。

“你们两个,吵架了?”

很显然,不止是沐游能感觉到,就连薇薇安都看出来了林雪的变化,也就小雅心思单纯,至今没发现异样。

“没有吧……应该……”

沐游摊了摊手,他本想笃定的说没有,可林雪这么古怪的表现,让他也有点不确定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一般是不过问的,平时不管你在外面招惹什么人,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但你要是欺负小雪,我可不答应。”薇薇安说。

“我冤枉……”

沐游一时哭笑不得,他明明啥也没干啊……

(本章完)

第705章 乱心(非主线日常)

沐游和薇薇安继续在前引路。

林雪和小雅吊在两人稍后一些的位置,小声讨论着私房话。

“然后还有……”

“这个我也看了……”

小雅正兴致勃勃的准备谈论喜欢的电视剧情,抬头却发现林雪的视线早已移开,眼神定定的望着前方。

“怎么不说了?”

林雪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自己在听。

“雪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小雅有些犹豫道。

林雪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

小雅看了眼前面的沐游,再看看她,不知该如何说明。连她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感觉的到,林雪看似在和她说话,但其实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而是……

“……”

林雪一怔。

从之前从梦中苏醒开始,她确实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关注沐游。

梦中的经历,她以为只是一件不用当真的小事,而沐游估计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否则之前遇到她的时候就该认出她了。

既然对方都已经忘了那个梦,她自然也无需在意。

然而,当时沐游苏醒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心头忽然猛跳了一下,因为她第一时间读到了沐游的心思:他居然还记得那个梦!

好在,他只是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没有确定梦里的人就是她,而且对最后那个吻也完全没有了印象……

林雪下意识的装傻充愣混了过去,等沐游转移了注意,她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在这股怪异感觉的驱使下,她控制不住的开始一遍一遍的读沐游的心,明明害怕他想起来,却好像又在期盼他想起来……

两种矛盾的心态下,导致她的精神集中力开始迅速下降,失去了平时冷静,变得很容易走神。

而之所以躲着沐游,也是因为从刚才开始,两人的目光一旦相撞,她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快,连带着面部温度也会不受控制的升高,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躲着他,以免失态。

林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做的似乎有些欲盖弥彰了,反而让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心事。

林雪还在发着呆,前方的沐游和薇薇安却因为两人停下许久,也停步回头看了过来。

视线自然而然的交汇,这次林雪却来不及躲开了,只感觉心头猛跳了一下,脸颊的温度又开始迅速升高。

林雪慌乱的想要转过脸,好在这时,时间又一次发生了跳转。

身周悄然空荡,三人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雪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没有着急回去,而是赶忙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趟可是做正事来的,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专心,专心……

林雪闭着眼睛在心中给自己洗脑。

数秒后,她睁开眼,眼神和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深呼吸了一口气,林雪做好准备,调整了时钟指针。

周围场景悄然一变。

然而,三人的身影却并没有出现。

天空似乎变得黯淡了一些,而附近原本稀少的钟表人,数量突兀的变得颇为密集。

密密麻麻的钟表人搬运着货物,从她身边麻木的经过,并没有再特意躲开她的位置。

林雪看得一愣,很快意识到什么,急忙一看钟表。

果然,时间不对。

不过不是钟表的问题,而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居然将时针和分针搞反了……

她最初的时间应该是7:05,但刚才她颠倒了分针和时针,将时间调成了1:35,时间一下跨越了六个多小时……

林雪都不太敢相信,她居然也能迷糊到搞出这种低级失误。

来不及多想,她赶忙将指针调了回去,再次按下旋钮。

然而时间却没有直接跳回去,她依然留在这个时间线。

林雪一愣,这才想起,刚才薇薇安其实还讲过一个隐藏规则:短时间内不能连续跳转时间线,每次跳转后会有一个冷却时间,间隔取决于上次跳转的长度。

如果在一小时以内,这个间隔会很短,只有几秒钟,几乎感觉不到,之后等比例提升,而一旦跳转超过五小时,冷却时间就会大幅拉长。

而她刚才一下跳跃了六个多小时,怕是至少要十分钟以上才能再次跳转。

如果仅仅是这样,林雪也不会太担心,大不了在这里拖延过十分钟,只要还记得最初的时间,自然能回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拖着货车的钟表人从后方经过,背对着撞了过来,刚好撞在了她的手肘上。

林雪没事,但她手中的时钟却被撞的脱手飞出,又好巧不巧的落在另一个钟表人的脚下,被对方一脚踢出,咕噜噜滚过大半条街道,呯的一声,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周围所有的钟表人,都被这一声脆响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停步,转头朝她看来。

林雪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众人的焦点。

远处,一名钟表人捡起了她掉落的那块时钟,快步跑来,来到林雪身边,谄媚似的将钟表双手举起,似乎要还给她。

林雪犹豫了一下。

薇薇安叮嘱过,不能和这些钟表人交流,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最好不要理会。

然而,她的时钟还在对方手里,如果不拿回时钟,她就会失去唯一的时间坐标。

林雪只得不顾风险,从钟表人手中接过了时钟。

然而将时钟转过来一看,却发现钟表内部已经碎裂开来,几道显眼的裂纹从表中心的动力装置上经过,时针和分针更是直接从中心掉落了下来。

“糟了……”林雪心头咯噔一下,闪过不妙的预感。

这块表摔坏,她再想回去就得用别的钟表,然而乱序的时间线下,每一块时钟的时间都是随机的,拿到别的时钟,她也无法确定最初的时间线对应的时刻应该是多少。

这意味着她接下来只能碰运气,一秒钟一秒钟的尝试跳转,运气差的话,恐怕试验成千上万次,都回不到原本的时间。

而且,周围的钟表人不可能给她时间慢慢尝试。

刚才的钟表人,看到林雪接了时钟,顿时欣喜若狂,急忙去拿回自己的货物,跑回林雪身边,双手捧着,又要将货物也交给她。

林雪通过读心术,清晰的读懂了钟表人的意思:对方可不是要送她货物,而是太累了,想要让她代劳工作一分钟,他趁机休息一下。

林雪自然没有接,因为她知道只要接了一个,其他钟表人就会有样学样,源源不断的把工作托给她,直到她被同化为这些钟表人的一员。

林雪摇头,直接在众目睽睽下,快步远离了原地。

那名钟表人愕然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从呆滞,到失望,再到愤怒。

林雪听到身后动静,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大量的钟表人都开始追击她,似乎想要将她抓回去完成应尽的工作。

林雪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本来她是不想走太远的,因为还得在原地跳转时间,可此时这情况,她不跑也不行了。

林雪急忙加速逃离,沿路的钟表人却越聚越多,一个个全都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疯狂的朝林雪涌来。

眼看着四面八方的追兵越来越多,再加上林雪对这座城市并不熟悉,很快便在一个街口被堵死了去路。

周围的钟表人发疯似的涌来,林雪只得召唤出神皮,连连后退,但退路越来越少,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就在林雪即将走投无路,有些绝望之际。

一只手忽然从后方伸来,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向了身后。

接着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她身前。

周围原本无比疯狂的钟表人们,在人影出现后,瞬间偃旗息鼓,目光犹豫的看着挡在女人前方的身影,互相对望,却都不敢第一个上前。

沐游冷眼扫视过周围这些不怀好意的钟表人。

“滚!”

一声大喝之下,所有钟表人身形颤抖,再不敢驻留,纷纷如潮水般散去。

追兵来得快,去的也快,眨眼间,原地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沐游这才回头看向林雪,抓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因为担心她再突然发生跳跃,两个人在身体保持接触的情况下,就算跳跃了也会一起跳。

刚才他们发现林雪消失后,竟然超过一分钟还没有回来,知道肯定出了事。

沐游通过回溯加跳转时间,在前后十个小时的时间线中跳跃了几万次,才终于找出她所在的这条时间线。

林雪这次被沐游抓着,近距离直视过来,避无可避,心头猛跳了一下,脸红着避开了视线,有些尴尬道:“对不起……我搞砸了……”

她刚才本以为自己调整好了心态,其实心底依然混乱如麻,连带着做的事情也开始乱七八糟,接连的乌龙下,竟险些将自己逼上了死路……

“没什么,不过……你没事吧?”沐游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如果做出这种迷糊事的是小雅,他倒是不会太意外,然而犯晕的却是林雪。

以林雪平时的严谨和冷静,居然也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对沐游来说这才是最稀奇的。

“嗯……”

林雪长出了一口气,平复片刻后,将视线移回,看着沐游,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了。”

“真没事了?”沐游有些怀疑。

“嗯,真的。”林雪微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她脸上依旧发烫,心跳依然快速,但经过这一番波折,她也释然了,丢脸就丢脸吧,逃避总不是办法。

“那就好……”

沐游看她确实平静了下来,这才点了点头:“我没有读心这么方便的能力,也不擅长猜测他人的心思,有什么心事你要自己说出来,如果对我说不出口,就和小雅薇薇安她们说,也是一样。”

“好……”林雪乖巧的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那就……回去吧。”

沐游脸色有些古怪,今天的林雪果然太反常了,不过此时他也没再多问什么,取出时钟,拨动了时间。

周围场景一阵跳转,两人再次回归到之前的时间线中。

远处,等在一旁的薇薇安和小雅看到两人出现,急忙朝他们走来。

“抱歉老师,是我失误了……”林雪不好意思的低头。

“一次意外而已,不用在意。”薇薇安飞到她肩头。

“就是就是,我都弄错好几回了。”小雅也快步走到林雪身边,挽起她的手臂安慰道。

林雪有些感动,也有些羞愧,三人都在照顾她的情绪,只有她在这里胡思乱想拖后腿,实在不该……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林雪在附近找了块新的时钟,记下时刻,众人继续上路。

一番赶路下来,三人其实距离城市中心已经很近。

又往前走了半个小时,一座巨大恢弘的宫殿,出现在前方的广场上。

宫殿的大门前,密密麻麻的时间守卫列队巡逻。

随着四人靠近,立即有数名时间守卫手持巨斧冲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时间宫殿目前不对外人开放,速速离开!”

或许是碍于沐游的管理员身份,几个时间守卫没有直接动手驱赶,而是先警告了一句。

“我们是来求见时光女王的。”薇薇安说。

“女王正在休息,不会见客,你们走吧!”

“让他们进来吧。”

后方的宫殿深处,忽然传出一道女性的声音。

几个烟雾兽对视一眼,这才让开了道路。

薇薇安似乎没有任何意外,展翅飞入殿中,三人急忙跟上。

进入宫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殿中心那一块巨大的透明正方体,边长至少百米,宛如一块晶莹魔方,悬浮在半空。

魔方周围,无数妖精形态的精灵漂浮,手中携带着迷你方形晶体,在魔方周围忙忙碌碌,像是一只只正在筑巢的蜜蜂。

而在魔方正下方,是一张小巧的王座,王座上端坐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妖精。

沐游看到这只妖精女王的第一眼,便联想到了寄宿在怀表中的时光仙女,时光仙女和在场这些妖精的外形几乎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薇薇安,你终于想通,准备回到我身边来了么?”王座上的妖精女王,带着一种暧昧的笑意开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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