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特许

海军是否有用,要看到利益。

这本汉译之后的《国姓爷合战》,放在这一次群臣给皇帝的贺礼之中,只能算作一类不寻常的礼物,却算不上唯一的不寻常。

既是皇帝过生日,诸如祥瑞之类的东西,自不会少。各种贡品,平日也都见得多了。

但这一次,除了刘钰送来的一堆古怪礼物之外,还有另一些别样的礼物。

一本参谋部的人编写的《训练操法详晰图说》,将刘钰提出的战术体系详细化,配以图谱,直接可以作为日后军官学校的教科书。

一册朝中大臣投其所好编纂的《西域地名古今考、请复汉唐旧名疏》,参阅了大量的汉唐古籍,将西域如今的地名和旧地名一一对应,请求把西域的地名改回汉唐时候的旧名。

这些和往常不同的别样礼物,还有不少。但最特殊的,还是刘钰送来的那些,已然是堪称古怪了。

股票,白银,玻璃,以及那本《国姓爷合战》的汉译本。

汉译本不算太厚,就是一出戏,几折而已。

刚送来的时候,李淦就看过了。史世用的文化水平不够,但是康不怠润色之后,拱火言辞那是驾轻熟就。

等着史世用回京,又把在江户的一些见闻、言论一说,李淦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时候又叫太监把这本书拿来,他的火气早就消了,此时想的便是等待刘钰那边准备就绪,将这本书发于群臣,捅破琉球双面朝贡的窗户纸,看看群臣们又会有什么样的说法。

随便翻了几页,再度又看到那几句极为拱火的地方时,太监回禀说刘钰巡查完了京营军改的情况,前来复命。

李淦也没把书收好,就叫人宣他进来。

免跪之后,李淦先问道:“卿自大沽口一路来,又去巡查了京营,有何感想?”

若说感想,刘钰还真有不少。

在没入京营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了。

大沽口炮台的修筑,他是支持的。这看上去是个面子,有这钱不如花在海军身上,但考虑到和法国的接触谈判,这个面子还是要做的。

除此之外,便是军改已经略有成效,京城的一些部队已经配发了新枪和刺刀,青州军打散之后带动了京营。一些京营的外表本就看起来不错,换装枪械之后,至少看上去像是一支线列兵了。

一些青州军常听到的军歌,也在京城听到过。甚至一些发牢骚的军歌,也没有禁绝,有那么一丝滋味了。

等真正入京营转了几圈,发现也还真的可以。

练兵处练兵,练兵过程中,没有裁撤的军官,按照级别去学习。考核不成的,便淘汰。

只有混到了四品以上,才不用去学习,真正打仗的时候靠参谋们指挥。

影响军改速度的,就只剩下枪械了。现在京营加上青州军的那部分存量,也就三万支新枪,但是这三万人已经基本操练出来了。

本身京营还算能打,军纪也还凑合,还没有完全烂到根子里,改变一下战术体系的事而已。

将见闻大致一说,皇帝便把那本《训练操法详晰图说》扔给刘钰。

“这上面的内容,朕看了看,大可推广做军校课程使用。你也回去看看,若有什么不足之处,只管说。”

刘钰看都没看,便道:“臣之所学,已经尽数教完。既然是他们编写的,臣以为,看亦可,不看亦可。”

之前就已经说过,自己所学已经尽数传授,这话本来也是真的。很多细节的东西,要靠实践经验。但整体思路就是那么回事,最优秀的那批人也都理解了战术体系的思路,围绕着这个战术体系编写的教材,也不是一拍脑袋就想出来的。

参与编写的人都有带兵经验,集思广益,保证战术体系和思路没错,那就不用看。

再说刘钰也得让皇帝知道,在陆军上,自己真的是无汁可榨了,不用担心自己藏私什么的。

至于若是搞出来米尼弹和膛线之后的战术变革,那是刘钰藏给自己的,自然不会说这些。

皇帝听刘钰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愉悦,笑道:“虽是如此,你看看也好,这书终究有你的心血。”

“你的兵工厂办的不错,但是军改之后,弓、刀、甲胄等,以此为生的工匠都没了活计。而且只靠那座兵工厂,也不能供应数十万军改之用。”

“朝廷也要试办,你可调拨一些熟练工匠前来。”

这事刘钰早有预料,但皇帝的话,刘钰还是小心地提醒了一下。

“回陛下,调拨工匠前来,此臣分内之事。但若说这是臣的兵工厂,臣实不敢当。这兵工厂,陛下的股才是最大一份。而且,还有其余商贾的股份,这怎么能说是臣的呢?”

股份制的公司,李淦不是太了解,也不好说到底是好是坏。现在还看不出来。

至少从刘钰的介绍来看,似乎只有好处,没有什么坏处。

他倒是知道英国人砍过国王的脑袋,但此时朝中对西洋人最了解的是刘钰,李淦对西洋的了解也是从那本《西洋诸国略考》中知道的。

既然掌握着信息垄断权,刘钰对英国那场砍国王脑袋的定义,就是“教案”,绝口不说是一场资产阶级革命,而只说是一场宗教斗争:此若佛道之争尔。

带来的后果就是,皇帝本就对天主教甚为不满,看过之后更是下了大决心一定要禁教。

有意思的,是李淦对克伦威尔的批阅:“有人君之能,奈何子嗣孱弱,是故二世而亡。此人杰也。譬如本朝,太宗传位于高宗,则稳固矣”。

读史使人明智,李淦又不曾真正去过英国,只能从刘钰歪曲的书中去理解。

里面又不说资产阶级的崛起,只说是封建制下国君被大夫架空、新教清教圣公宗冲突不断,站在这个角度去理解问题,皇帝看问题的视角也就大为不同。

至于松江搞了这么一堆股份制的公司,李淦眼中看到的不是危险,而是两件事。

其一,海关征收的印花税,以及日后玻璃等新产品的征税模式,单单是印花税一项,便使得松江海关今年的赋税暴增。

其二,便是股份制公司就可以让皇室赚钱,又不用担心出现前朝太监收税民怨沸腾的景象,又可以杜绝全面官营贸易带来的种种反对。

现在刘钰再度重申这件事,李淦笑道:“其实,朝中也有人建言,火器者,国之重器。商人重利,不可经营,当收归于官有。”

刘钰大惊,正要反对,李淦却先道:“不过,朕也考虑过。这里面也有内帑的股份,再说还有其余商贾的股份,已然作价,各持股票。若想收归官营,未尝不可,只要出钱把股票都买走即可。若不然,朕手里的所有票据,都要化作一张张废纸。”

“估计如此一来,商贾闻到风声,定然风声鹤唳。不只是兵工厂的股票,那些冶铁厂、玻璃作坊等,都要纷纷抛股。”

“这自然不好。只是……国库花钱买枪,朕却是最大的股东,这倒像是朕在谋取私利。”

刘钰心道,你不想谋取私利,那你直接用内帑的钱把兵工厂的股份全买到手呗,一分钱不挣多简单啊。

“陛下,臣以为,这非是陛下想取私利,而是以此作为监督。若是官营匠造的,反不如威海兵工厂的。质量不如、价格更高,自然也就拿不到订单。陛下掌握兵工厂的股份,不是为了谋取私利,而是为了防备上下贪腐,欺上瞒下。”

“前朝西法党,开出过十几两银子一套的盔甲,也开出过天价的西洋铳台棱堡。至于西法党之外,官营军械,也多糜烂不堪。”

“整顿吏治,今日整顿,明日又烂。不若留一处官办之外的,也好知晓造价。若是官办的既便宜,质量又好,那威海的兵工厂自然破败,工匠便都去了官办的。若其质量不好,造价又高,那陛下在威海的兵工厂,也正好督促如鞭。”

“这实在不能说是陛下为了取利。”

先找了一个道德的高点给李淦扣上,免除了李淦对“天子道德问题”被攻讦的担心,李淦暗暗点头,心道这倒是有些道理。

只是……

“只是,朕还有一处有些不懂。这股份制是要分红的。显然是得利的。于私,朕应盼着价贵;于公,朕应盼着价贱。”

刘钰回道:“只要这分红的钱,比官办贪腐的耗损要少,那便即可便宜,又保质量。若天下吏治绝无贪腐,陛下贵为天子,便是那些股本都折损了,不但不忧,反而该大喜才是。”

吏治问题,几乎是无解的。过手贪腐,也根本无法根治,刘钰说到这个点上,李淦一琢磨,倒也是。

揭过兵工厂一事,李淦又道:“你搞的这些股份制的作坊,朕有些想法,也不知对是不对。”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

“民可移、粮可调,但富户手里的白银却不好动。无银,很多事便做不得。国库又没那么多的钱,朕的内帑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按你所言,这钱要动起来才好。朕原本不解,现在看来,似有些体悟。”

“若如辽东,人少地多,一直难以开发。若想开发,则要钱。钱,或出于国库、或出于内帑、或出于辽东富户。”

“然而辽东富庶者少,江南富庶者多。这等股份制公司,便可集结财富,移于辽东。如此,朝廷不花一分钱,便可移民千百。”

“此番在辽东开办冶铁作坊,使得许多人窖藏的银子从松江到了辽东,民有铁器、国有赋税、白银流通,实无坏处。”

“况且,股份制公司,使得财富分散于他人,又能使民间财富聚拢。纵然有人起异心,其余人也不会同意。如此分散合聚,似大为有利。”

“但,商人重利,又不可不防。若商人巨富,又恐兼并土地。是以此事不好在全国推广。”

“我看,何不于松江试行,出台法度,也方便管辖、税收。除松江外,别处均不可。可乎?”

(本章完)

第253章 再快一些

皇帝还是挺有胆魄的。

封建王朝对商人充满了警惕,商人富集财富的速度太快,尤其是实物税逐渐换成白银税之后。

统一的货币和自古就有的土地买卖制度,使得商人阶层兼并土地的速度,只低于皇帝。

可商人又不可或缺,尤其是江南的外销型经济基础。不过商人在皇帝眼里,可能就是大肥猪。

刘钰感觉皇帝这是准备把松江府造个大猪圈,以方便养大肥猪。

至于为什么选择松江,除却那是江南富庶之地外,最重要的原因,刘钰估计就是威海的海军了。

有了这么一支海军,威海到松江,也就不过数日之程。

长江中游有大顺的基本盘驻军,海军又能随时控制无险可守的松江,这都使得皇帝敢于大胆的尝试。

要是没有这支海军,估计皇帝也没胆子把步子迈这么大。

不管是为了养猪弄个猪圈也好,亦或是皇帝真的“英明神武”也罢,总归这是一件好事。

猪再肥,在有利爪獠牙的老虎面前,始终都是一块肉。

大顺朝廷都江南的提防很严重,这一次新军改革,编练的新军基本都是北方兵。朝廷考虑到退伍兵在当地,只要有钱弄到枪,这些退伍兵就会立刻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故而在松江等地,是不招兵的。

招兵的主体,一部分是北方灾民,另一部分便是北方小农。怕的就是江南富有的白银贸易和走私,配合上高质量的退伍兵员。

要么迁都江南,使得政治中心和经济重心重合。

要么就只能提防江南,使得经济重心和军事核心错位。

李淦虽然自比那些明君,可迁都这样的魄力实在没有,即便现在北方已经稳固,北方边患基本解决,他也没有迁都的魄力。

只是现在海军有所成就,皇帝确定海军是个投钱的无底洞,海商海贼自此之后对国家级别的海军再无任何优势;陆军军改小有所成,江南孱弱,两三万人的新军就足以扑灭任何可能的起义或者反叛。

种种稳固皇权的基础都已具备,便可以试着松一松锁链,允许江南那边多搞出一些钱。

刘钰也不管皇帝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这时候还是要猛夸几句的。

“陛下胆魄通天,这等尝试,于国大有裨益。既方便控制,也便于税收。臣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但有一点,臣知道商人最在意什么。”

“最在意的,还是连带责任。陛下若想兴盛松江成为赋税重地,首先一点就该明确有限责任。若是公司出了事,公司赔偿,只把所有人的股本赔掉为之;若个人出了事,也只是个人赔偿,不能因为都是股东,便要牵连连带。”

别的事情都还好说,股份制在中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真想搞出来合适的政策和监管也容易。

唯独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牵连责任和有限责任的问题,若不解决,终究还是不能形成风潮。

现在的风潮虽然被刘钰带动起来,可实际上靠的不是大顺的法令,而是靠的刘钰的家世和与皇帝的关系。

加上他弄的那些,完完全全就是一些之前没有的玩意儿,明显赚钱的行当,他居中担保,而不是很多人确信有法令可以担保。

“此事自然。不消你说。既要尝试,就要步子迈的稍微大一些。就像是青苗法,于全国推广,自是恶政。但若如你在文登,那便是善政。百里之地,不可与万里江山同论。松江事,只限于松江,倒是可以试试。只要能收的上税,那便是好事。”

“除此之外,江苏节度使也上了奏疏,请试行海运,转运苏州、松江二府之漕米。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正好要在松江试行种种新政。”

“你是支持废漕改海的,但这事非是一日之功。先以尝试,若是将来不出问题,也好有个说法。”

刘钰惊了。

朝廷这步子迈的着实有那么点变革的意思了。

松江府、苏州府的漕米改为海运?

虽然只是两府,却也算是天大的好事。

海运的基础已经成熟,一来日本锁国倭寇之患基本消除;二来有海军。

最重要的航线问题,如今威海和松江的联系日益紧密,也不再需要走海岸线。

直接走黑水洋,过威海,到天津,简直容易到不能再容易。

要是按照股份制公司的方式,只怕这消息一出,松江等地的商人就要爆炸,几十万两银子的股票很可能五天之内就认购一空。

皇帝又道:“江苏节度使的意思,便是看你在松江那边搞的贸易公司红红火火。便想着叫商人转运,如此利国、利商。”

“去往天津运米,若运苏州、松江两地漕米百万石,则可携带十分之一的免税货物,运费则可大省。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装载辽东的大豆。于松江入港,也能增加赋税。”

“如此一来,国民皆利。”

皇帝心里也清楚,这江苏节度使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巴不得把漕运都废掉,专门走海运呢。

那样的话,湖广等地都要沿着长江运送到江苏,再从江苏出港。

原本漕运几个省的好事,都摊在了江苏一省。

但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蛋,所以先想要在苏州、松江两地试行。

做成了,这就是政绩。至于能不能做成,刘钰很怀疑这厮已经暗中观察自己组建的海商集团许久了,心里有数。

“朝中有识之士多矣啊!此社稷之福、陛下之福。”

“哈哈哈哈……这话说的,似乎改海运便是有见识,走漕运便是无见识?你当就你有见识吗?”李淦朗声而笑,心想朝中自然不全是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有识之士自然不少。

刘钰说的那些,都是些老调子,无非就是省钱省民力。

可走运河还是走海洋的争执,早已有之。

朝中一些有识之士所站的角度,却比刘钰不知道高了多少。

比如漕运是头等大事,那么不管出了什么情况,保漕运就是第一要务。

而漕运需要水,运河两岸又都是农耕区,经常会出现运河和农民争水的情况。

然而漕运的优先级又排在最高,考核政绩又肯定要看漕运,京城几万人的吃喝,可不管你天旱还是天涝。

这就导致了与民争水的情况。

若是能够改漕为海运,争水的问题可以解决,农夫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支持海运的人有见解,反对海运的也有新见解。

除了老调重弹的百万漕工的问题,还有就是要考虑运河修缮的投入,和稳定黄河的关系。

甚至也已经有人看到了海上的威胁,若只靠海运,风险极大。

如仍旧保留漕运,只要加固镇江、金陵、松江等地的炮台,建造棱堡。一旦海上失利,有军改后的陆军,亦可保证漕运通畅。

留着漕运,是对海军的不信任,以及对千年陆权之下的陆军战斗力的自信。

毕竟一旦废掉漕运,一旦海上失利,海军全灭,那南北之间的沟通就彻底断了。

留着漕运,只要陆军还能打,就能维持一个帝国的体量,足以应对种种可能的风险。

海军才搞,能不能行,现在还难说。留着运河保底,比什么都强,谁也不是先知可以断定海军一定镇得住场面。

还是有过实战检验的陆军,更可信一些。真要是到了那一天,哪怕放弃海岸,只要陆军能战,这天下就不会南北分裂,也就亡不了,总可以重整山河。

只不过刘钰平日里并不关注朝堂的事,这种争论他也少参与,很多事是他以为被人没想到、实际上别人早就想到了的。

这一次提议尝试海运的江苏节度使,原来是在西南搞改土归流的。

运气很是不错,没有摊上平准的“西路大军武装旅游”的悲催事,在西南搞改土归流颇有成效,故而升任为江苏节度使。

年纪在节度使这个级别中还算年轻,大有机会入天佑殿,自然是琢磨着干出一番政绩。

此番上书希望搞松江苏州的试点,也是为了政绩,同时还要尝试着学一学文登那边搞一搞摊丁入亩之类的政策。

皇帝权衡了之后,这才决定在松江试行新政,只要确保海军在手能够随时压制松江等地即可。

刀把在手,而且锋刃足够长,那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折腾一番。

但要折腾漕运海运,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朝中有人反对,只说担心遇到风浪,船若在大洋上沉没了,那可就损失巨大,而且会导致京城米价上涨。”

“如今让商人运载,这粮食不是商人的,是征收的赋税。要是搞股份制公司,沉没了怎么办?是商人赔?还是怎么样?”

“此事你有什么见解?”

刘钰心想,既然松江要搞试点,不如步子迈的再大一点。

“回陛下,臣有个想法。或者说,西洋人有个办法,臣不知在国朝能否可用。”

“西洋人出海,海上风险极大,于是有了海上保险业。若船出海,则缴纳一定数额的保险金。若是船只沉没,则按照保险金额赔付。若不沉没,则缴纳的保险金,便可归保险者所有。”

“如今海运日益繁盛,陛下何不特旨允许人开办保险业?陛下可以直接出内帑的钱,光明正大,也使得参与的人放心。”

“只需要计算好沉没的几率,折算成本,这就是一笔巨大的收入。若能特旨垄断,则既能有财富收入,又可以使得漕米若沉国库并无损失。”

“只要有钱,松江、苏州不过百万石漕米,商人拿到钱,顷刻间就能从暹罗等地运来粮米。陛下亦知臣运米于倭国之事,百万石南洋米,实非难事。”

“若是不入保险,则船沉了自己负责便是。若入了保险,保险公司赔付。”

“而且,大量白银聚集于松江,若天下有乱,亦可学西洋人发行国债,迅速募集到足够的军饷等,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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