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哈伊娜想听秘密

艾华斯安稳的坐在轮椅上,被哈伊娜在后面轻轻推着。

这种感觉很舒适——尤其是在艾华斯其实腿脚没问题的情况下,顿时就感觉更爽了。

他甚至闭上眼睛,安逸的晒着初冬时分的太阳,昏昏欲睡。

刹那间有种自己已经老到退休,被自己女儿拉出来散步晒太阳的错觉。

裹在黑色披风中的艾华斯仅仅只露出半个下巴,静静观察着周围。

于是艾华斯非常清楚的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莫里亚蒂庄园附近来往行走的路人,在看到监察打扮的哈伊娜时,没有任何人对此而感到恐惧。

他们只是瞥了一眼,便照常路过。

但随着他们离开白皇后区,向东南方向逐渐深入劳合区……情况就开始逐渐发生转变了。

路人看向哈伊娜监察的目光,逐渐开始变得惊恐起来。他们会刻意提前避开哈伊娜的行动路线,甚至隔着十几米就会停下来向旁边让开、小心翼翼的给哈伊娜让道。

当哈伊娜进入一处生鲜市场时,以她为中心、一种可怕的肃穆在人群中快速传染着。当居民们意识到监察推着什么大人物进来之后,有些拥挤的人潮自动向着两侧散开。

那是如摩西分海般的奇迹——明明人群喧嚷、摩肩接踵,但艾华斯身下的轮椅却全程都没有停下来过。没有人敢挡在他面前、没有人来搭话,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惊扰到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

就算是之前在买东西的居民,也停下了交易的对话。他们好奇又有些害怕的看着艾华斯缓缓从人群中路过,目送着他……直到他们离开这市场。

“看到了吗,哈伊娜?”

在那之后,艾华斯才闭上眼睛、身体微微放松后仰,轻声开口道:“人们很怕你呢。”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哈伊娜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声音,言语之中也没有丝毫动摇:“没有犯罪的人,没有必要怕我们。

“人人都知道,在阿瓦隆‘规矩’很重要——这并非是什么秘密,而是世人皆知的常识。既然如此,不要违反规矩、不要触犯法律就好。我并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

她说这话时,挺胸抬头。目光灼灼如火。

艾华斯有些讶异。

“我以为你会同情他们。”艾华斯说道。

“为什么?”

哈伊娜反问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说,只是因为我的出身不好?”

……在出身这方面,她好像有些过于敏感了。

艾华斯意识到,哈伊娜似乎不希望提及这个话题。但即使如此,她却并没有结束这个让她不愉快的话题。

“是的,我家里穷。但我的父母从小就告诉我,要成为一个正直的人——循于律法,忠于女王,诚于师长。我虽然没钱,但从未做过哪怕一件小偷小摸的错事。”

说到这里时,哈伊娜的声音中充斥着一种强烈的自信:“我不会要求他人同我一样,因为并非所有人都认同威权之道。但我会尽可能的约束我自己的行为——并非是被人强迫,而是我乐意这样去做。

“如今的我,专心致志服从于我的长官,执行他所给出的每一个在规则之中的命令;但如果有朝一日,我会比他更高,那么他也要同样的服从于我。

“这就是‘威权’之道。阿瓦隆的规矩。”

艾华斯明白了。

这就是哈伊娜能在王立律法大学里,维持自尊自信的锚点。

她之所以能早早踏入“威权”之道,正是因为她早早就理解了威权之道的本质。甚至可以说,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有意或是无意间的培养引上了这条路。

她天生就是为此而来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超凡职业,某种意义上是“思想”、“理念”、“人格”的投影。是从那九大宏伟道途中渗出的些许力量。

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永生不死的神明,也仅仅只是这些“道途”的先行者而已。

想要踏入九大道途,就必须完全理解并决意奉行这条道路。一个不理解、亦或是不认同“何为奉献”的人,是无法踏入“奉献”之道的;一个不懂何为艺术、何为美的人,也无法踏入“美”之道。

虽然阿瓦隆王国强调“规矩”、维护“律法”,但他们实际上其实并不是为了“公平”与“正义”奉行的法律之道。

法律只是“威权”之道的一种工具。而如今尚且天真的哈伊娜,却本能的理解了这个最重要的核心思路、没有走偏。

“不容易啊,学姐。”

艾华斯心中一动,嘴角微微上扬,发出温和的声音:“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野心啊?”

“……什么野心?”

哈伊娜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无意间说了什么。

“成为你上司的上司,甚至爬得更高……”

艾华斯慢悠悠的说着:“这可不是属于‘威权’之道的理念。

“——没想到,你也是超越之道的信徒啊。”

闻言,哈伊娜骤然一惊。甚至推着轮椅的手都停顿了一瞬。

“……什、什么?”

“怎么,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吗?”

艾华斯反问道。

他风衣之下的十指交叉,低声蛊惑道:“但其实这也很正常。

“学姐,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是怎么学的。但是,大家都是凡人。没有人可以不从自己的道途偏斜……比如说‘爱’之道、比如说‘智慧’之道、比如说‘奉献’之道。

“你难道就不会爱上什么人吗?野蛮、兽性、追求繁衍的冲动……这正是受到了‘爱’之道的影响。每个青少年都会被爱之道所影响。

“同理,‘智慧’之道的特征是功利性的思考、亦或是对真理的追求;而如果你决意为了他人而献上生命,那你就已经走进了奉献之道、被“司烛”所注视。九大道途本就是人类不可避免的九种思考模式,每个人总会有自己的偏向、而做任何事时都会多少符合其中一种。

“除了狂信徒之外,又有多少人能绝不偏斜自己的道途?

“——既然如此,那偏离了自己的道途,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艾华斯的声音低沉,却清晰的在哈伊娜耳边响起:“你想过这个问题吗,学姐?为什么阿瓦隆会追随威权之道?”

她只感觉到耳朵痒痒,后背也随之发痒。热血上涌,甚至连耳垂都一并发热。

那并非是害羞,而是激动与害怕。

“请小声点,艾华斯先生——”

她压低声音,悄声说道。

她太害怕被人听到这种异端邪说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又有些好奇。

心里有些发痒,想要听更多。

这是在家里、在学校时,都不会有人跟她说……甚至说了她也不屑于听的东西。但如今她听到,却有一种“我早就如此想过了”的认同感。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之下,她甚至对比自己小四岁的艾华斯,都换上了“先生”这样的敬称。

所以,她才会下意识的说“请小声点”、而不是“请不要再说了”。

但就在这时,艾华斯却反而笑眯眯的闭上了嘴,像是个反派一样哼哼的低笑着。

听着轮椅上艾华斯的轻笑声,哈伊娜顿觉自己的耳朵、脖颈与后背不再痒了——现在恨得牙开始痒了。

你怎么说了一半就不说了!所以到底为啥啊!?

但哈伊娜又不敢承认自己想听——那毫无疑问是不忠诚的举动。

——你就不能自顾自的说吗?

我稍微试着劝一劝、如果劝不动你,我不就不劝了吗?!

“时机合适的话,”艾华斯说道,“我会告诉你的。”

“所以说,什么时候才叫时机合适——”

“很简单。”

艾华斯答道:“在我们把这件事解决之后,在我们从学校里重逢之后……我再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

“你也明白的吧,这种秘密不适合在大街上说。”

“——好!”

哈伊娜自信满满的说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帮你将犯人逮捕归案。

“到时候我要听你没有讲完的,这故事的后半部分!”

不知何时,她已经不再在乎自己是否从威权之道上偏离了。

或许她早就在心中知晓自己已经偏斜了道途,只是如今才愿意默认下来。

而且,她还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不知不觉间,她之所以要逮捕犯人的原因……就从“监察局的命令”,变成了“帮艾华斯逮捕犯人”。可她却完全没有察觉。

(本章完)

第9章 是的,我喜欢孩子

两个小时的路程过去,哈伊娜并没有感到丝毫疲惫。

随着离开作为首都“玻璃岛”市中心的红白皇后区,那些冒着浓烟的工厂、飞驰而过的火车逐渐开始变多。

呛人的浓雾伴随着鱼虾的腥味,汽笛声混着商贩的叫卖声。

街边面包房烘焙的香气传来,穿着厚风衣、戴着礼帽的人从街上走过。

戴着贝雷帽的落魄画师,坐在街边画着街对面那一栋栋漆黑的高楼,以及那些在工厂外壁盘旋、如蛇般缠绕着建筑物的金属管道;身披银白盔甲的督察官骑着高大雄壮、足有两米多高的白色狮鹫从高空飞过。

一位十一二岁的红色短发报童,背着两捆报纸在街边喧嚷着:

“《玻璃台阶报》本日头条!红皇后教区的马瑟斯主教于近日被女王陛下任命为灵职议员!现今来自教会的灵职议员已增至六人!

“财政大臣计划于明年对火柴与煤油灯征税!星锑王国以杀人罪、间谍罪与干涉他国内政罪驱逐阿瓦隆的三名骑士,女王陛下表示强烈谴责!”

《玻璃台阶报》已经卖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几份。绳索必须要紧了又紧,才会让它不从肩上滑落。

而报童身后的另一捆报纸则只卖掉了四分之一不到。

他用有些干裂的嘴唇大声叫卖着:“《劳合周报》一份只要五红币——绞刑日临近,十一月死刑犯名单已确定!本月将有三十八人被判处死刑,是近三年来第二多的月份,有明确死刑者名单!

“港区的倪卡思石膏厂第三轮招学徒工,年龄下调至十四岁!”

“绿笛街的一位画家于上周在家中自杀!劳合港银行昨日遭劫,劫匪已被全部逮捕!都来看啊!一份只要五红币——”

“学姐。”

艾华斯突然开口道:“帮我买两份报纸。”

“嗯?”

哈伊娜愣了一下:“《玻璃台阶报》你们家里应该会有人送的吧?你要买一份《劳合周报》吗?”

“不,都买一份吧。”艾华斯强调道。

“……哦,我懂了。”

哈伊娜这才反应了过来。这是艾华斯看着报童实在辛苦,想要让他早些卖完报纸。

“这都快中午了,没人会买的。而且这里是劳合区,都是一些水手、渔夫和劳工,他们没那么多钱买报纸的。”

她小声说道:“要不我把它们都买下来?”

“不,各买一份就好。”

艾华斯摇了摇头:“那孩子是在劳动,不是在乞讨。”

“……我明白了。”

哈伊娜肃然起敬。

她认真的点点头,叮嘱道:“我去买报纸,你小心点。”

艾华斯睁开眼睛,无声的点了点头。

哈伊娜才刚离开自己,就有个女孩蹑手蹑脚凑了过来。

她身上有些脏兮兮的,衣着单薄、身体干瘦。

看着戴着兜帽的艾华斯,女孩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叔叔,买束花吧。”

她小声说道。

显然是注意到了艾华斯坐着轮椅——虽然能从轮椅的花纹上确定艾华斯应该是个有钱人,而且应该是个善良的人。因为她刚刚在旁边偷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但因为艾华斯疑似残疾人,她推销的时候语气还是不够坚定。

艾华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伸出手来的时候,女孩像是触电了一样身体猛然一抖、身体有些害怕的向后扬起。就像是害怕有人打她一样。

但因为艾华斯的手很缓慢,而且从袖子中冒出来的手足够年轻。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称呼错了。

“——是哥哥。”

艾华斯轻声说着。

他的指尖触及到的是女孩的头发,但却只摸到了灰尘与油垢。显然她已经有日子没有洗澡了。

但女孩显然知道这一点。

她因为艾华斯触碰到了她的头发,而第一时间有些惶恐的退了半步,反过来向艾华斯道歉:“对不起,我的头发很脏……我这就走……”

“还是卖我一束花吧。”

艾华斯轻笑着说道。

他说着,伸出来的右手反过来张开。

刚才还空空的掌心,却突然多出了一张面值为1的红币。

这并非是超凡能力,只是简单的魔术手法,但却让女孩瞪大了眼。

她看了看纸币,又看了看艾华斯。显然是以为艾华斯是一位超凡者大人,有些迟疑、不敢接他的钱。

而艾华斯兜帽下嘴角微微上扬。

他手指灵巧的握紧,缓缓收回了手中的纸币。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轻咦一声,伸手摸向了女孩的后颈:“哎,这是什么?”

说着话,他从女孩脖颈轻巧取出了一张崭新的红币。

看着女孩惊奇而困惑的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明白它是怎么飞过去的。

不等女孩拒绝,艾华斯便用右手的三根手指便灵巧的将那枚红币对了两折,随后放入到了女孩挂在胸腹前的收钱大口袋中。

艾华斯微微拎起兜帽的一角,对着女孩露出了自己年轻的面容,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嘘……”

他伸出手来,放到嘴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他再度戴回兜帽,伸出洁白修长的右手:“小小姐,我的花呢?”

“……啊,给你!”

女孩这才反应了过来,脸颊微红的递给了艾华斯一只干枯的野玫瑰。

“你在买花吗,艾华斯?”

就在这时,拿着报纸的哈伊娜有些困惑的回来。

见状,女孩吓的一个激灵,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看着监察打扮的哈伊娜、顿时面色苍白,全身吓的哆嗦个不停。

但她即使怕成这样,也还是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强行壮着胆,哆哆嗦嗦、磕磕巴巴的小声说着:“等、等一下,先生!还、还得找钱呢……!”

她倔强的用自己颤抖的手,从自己胸口里面藏着的纸包里认真点出了九张皱皱的铜币,恭敬的递给了艾华斯。紧接着,她将艾华斯给他的那张面额为1的崭新红币认真折叠,放了进去。把它收到自己胸口内侧,这才松了口气。

她全程都在哈伊娜的注视下,告退离开时、腿都已经怕的有些软了。

“我没有那么可怕吧。”

之前被人们畏惧时,哈伊娜并不在乎。

但如今,或许是因为和艾华斯谈了一些事。又或许是因为那女孩看起来年纪又小又无辜,被她恐惧这件事让哈伊娜有些受挫。

目送着女孩走远了之后,她才小声说道:“需要我帮你把花扔掉吗?”

这肮脏的野花,实在与艾华斯身上的打扮不相称。

“不必了。”

艾华斯答道:“毕竟是孩子的心意。”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啊?”

哈伊娜若有所思,意识到了什么。

与对自己的态度相比,艾华斯对那两个小孩的态度明显要友善许多。

“嗯,我喜欢纯真的孩子。”

艾华斯点头应道,难得没有骗人、说了句发自内心的实话:“就像是喜欢猫猫狗狗一样,和他们相处能够放松心情。我喜欢的东西还有很多,就是唯独不喜欢人。”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骂人?”

结果这句话听起来反倒像是玩笑话,哈伊娜也开着玩笑:“可不能把孩子当成猫狗啊。”

“听着像罢了。”

艾华斯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过多解释。

他也确实是在骂人——只不过是骂的成年的那一拨。

在他看来,心思肮脏、唯利是图、两面三刀的那些成年人,还不如猫猫狗狗……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他自己。

谈笑间,在艾华斯的指路下,他们终于抵达了鹈鹕酒吧。

那与其说是酒吧,倒不如说是民宅或是仓库。它的正门用白色的油漆粉刷,用夸张的、近似于漫画的表现形式画了一张大张着嘴的鹈鹕。而各种各样的鱼,都被它填在大大的嘴中、飘荡在啤酒沫中,就像是在嘴里用啤酒炖鱼一般。

而旁边还挂着一个木板,上面用大写的字母涂着一大长串醉鬼打嗝的拟声词。

——这正是酒吧上面的招牌。

也就是说,这个“鹈鹕酒吧”严格来说其实应该念做“(打嗝声)酒吧”。

如今已经快到中午时分了,但它并没有关着门。里面甚至有不少客人。

显然它在中午时,也作为餐馆运营。

在哈伊娜推着轮椅上的艾华斯缓缓进去的瞬间。

她的脚步却是骤然一顿。

她睁大了眼睛,陷入了惊愕之中。

因为在前台悠然洗着木质酒杯的那位酒保,竟然不是人类——而是一位稀少的野精灵!

精灵这个种族,除却寿命比人类长四五倍、身高也普遍比人类高出不少。即使是女性一般也在一米八以上,偶尔还会长到两米,而男性精灵甚至长到两米四五的都不少。

这意味着,如果精灵的家教不好,就很容易在青少年时期与矮个子的人类频繁交流而变成驼背。而如果家教很好——或者说,有父母照料的精灵,一般就都不会驼背。

因此,驼背的精灵就被称为野精灵。野精灵的数量比精灵还要少上许多。

精灵极为重视荣誉、家族与血统,因此相当排斥野精灵及其父母,认为这是在给精灵这个种族抹黑。因为如果精灵的父母因荣誉之事而死,通常会将自己的子女交付给亲友照顾。

除非是因羞耻而死……比如说被判处死刑,他们才不会把孩子交托出去;或者是被父母弃养,亦或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儿童,基于这些原因才成长为野精灵。

野精灵没有精灵的优雅与矜持,却有和精灵相似的寿命、智慧与超凡力量,因此通常被视为不安定分子。

它们一般都在乡镇地区活跃,通常职业会是骗子、杀手与雇佣兵。王都“玻璃岛”内全部的野精灵,理论上是全部登记在册的。谁要是闹出来点事,都是可以对号入座的,因此崇尚自由的野精灵通常也不屑于待在王都。

但是不知为何,那位野精灵酒保看到哈伊娜时却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只是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反倒是在看到艾华斯时,酒保先生明显的愣了一下、连手头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即使艾华斯披着斗篷,酒保也轻易认出了他的身份。

——就像是,从未想过他今天能来到这里一般。

……为什么呢,酒保先生?

是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吗?

艾华斯眯起眼睛,如海般深蓝的瞳孔深邃如渊。

新书期记得追读喵~

猫猫每天的更新都会在六千字以上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