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围棋套路(求订

对于皇帝究竟为何召唤自己,齐平心中其实是有猜测的。

逻辑并不难想,程积薪肯定出了事,可明日便是棋战。

皇帝只有两个选项,第一,治好他。第二,寻到替代的棋手。

以齐平所知信息,京都内,大概是找不到棋力比肩程积薪,且符合“参赛条件”的选手了。

而若要救人,大概会求助道门……而这整个事件中,都不该有用到自己的地方。

除非,是道门首座又坑人了……是的,眼下的局面没法让他不想起,当初发生在西南雪山中的事。

而整个世界,知道他会下棋的,大概只有那位陆地神仙。

当然,以上原本只是猜测,可当皇帝说出要求,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是顺水推舟,让我替帝国出面,还是说……这一切都早在你的算计中?”

齐平一颗心沉甸甸的。

恍惚间,仿佛看到道门首座笑眯眯坐在自己身旁,欣赏自己的窘态。

……

御书房内。

在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陛下眼中,当他说出那句话,齐平整个人便呆住了,表情有些茫然。

好似十分意外。

皇帝自顾自说道:

“朕知道,这个决定很突兀,但朕也不瞒你,这是首座的决定,虽然不清楚首座为何认为你可以肩负此大任,但想来定有道理。”

齐平回神,苦笑拱手:“陛下,这个我真不行……”

他想了想,解释道:“我学棋的时间很短,也很少和人下过,棋力有限,不可能比得过大国手。”

他尝试挣扎下。

皇帝认真道:“朕意已决,你莫要再推辞。”

齐平无奈道:“程先生……真的病重?没法上台?如果服用些丹药……”

皇帝闻言,说道:

“上午时,朕前往程宅探望,大国手请命吞服丹药为帝国参战,可书院的三先生说,若强动药力,程先生恐怕活不过明日。你要知道,是药三分毒,而凡人之躯,难以承受。”

齐平愣了下,这是他不知道的。

沉默了下,他硬着头皮说:“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若是输了……”

皇帝露出笑容:“无论输赢,都记你一功!”

别光说功,倒是说赏赐些啥啊……齐平腹诽,然后也焦虑起来,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太少。

而说起来,他虽然跟着首座在雪山中学过下棋,在棋院中观摩过范天星与宋九龄的棋局,多少也意识到,自己的水平不算低。

可事实上,作为一名“棋手”,他与人对弈的次数也实在少得可怜。

而明日,他要代表整个凉国,与范天星比斗,这听着就荒唐且刺激。

“该准备些啥?”

从皇宫出来时,站在宫门口愣了好几秒,愣是没有头绪。

毕竟……他真的只是个棋坛新人。

“遇事不决问师兄!”齐平思忖了下,跨上马儿,朝衙门飞奔。

……

镇抚司后衙,春风亭内。

身披黑红锦袍,腰围玉制腰带的杜元春保持着举起茶杯的姿势,整个人不可思议地看向便宜师弟:

“你再说一遍?”

齐平无奈道:“陛下要我代替程先生参加明日棋战。”

杜元春深吸一口气,突然说:“说笑要有限度。”

齐平哭笑不得:“是真的,没开玩笑。”

接着,他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番。

杜元春听得发愣,眼神变幻,语气复杂道:“你会围棋?”

齐平想了想:“算会吧,当初在西南雪山里,恩,首座可能觉得无聊,教我下过几局……”

“……”杜元春沉默了下,他突然觉得,关于西南雪山里的事,这小子可能没完全告诉自己全部。

不过他也不会主动问就是,作为一名神通修士,他很清楚道门首座的神秘与强大,那不是他这个段位能推测的:

“所以,你想问,该做哪些准备?”

齐平点头:“我有点没底。”

杜元春想了想,说:

“我不懂棋,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能给你建议,去书院吧,找大先生。”

齐平眼睛一亮。

是了,太傅说过,大先生曾经击败过南国棋圣,而范天星作为棋圣弟子,一脉相承,大先生也许可以给他一点建议。

……

当齐平抵达书院时,已经快到傍晚。

青坪上,只有零星的学子,看到齐平到来,有人打招呼,齐平匆匆点头,速度不减,朝大讲堂赶去。

很快,看到了堂内,盘膝打坐的大先生。

此刻,这位头戴高冠,面容古板的大修士身前,竟摆放着一只棋盘,似乎在观瞧。

“你来了?”大先生没看他,平静说道。

齐平愣了下,声音低沉:“我来了。”

大先生捏着棋子的手微顿,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说。”

啊这……原来你不知道我来做啥……那你这一副智珠在握的高人风范是闹哪样?

齐平疯狂腹诽。

表面上一脸憨厚忠良:“是这样的……”

他将皇帝委任的事说了下,大先生听完,陷入沉思。

片刻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吐气道:

“所以,你想问我,范天星有什么弱点?”

齐平眨巴眼睛:“如果有,当然最好了。”

大先生摇头,将手中棋子丢下,唤他过去,齐平这才发现,那棋盘上的,赫然正是棋院中那一局。

大先生没有问齐平是否懂棋这种废话,开门见山道:

“此子的确是罕见的棋道天才,尤其擅长计算,在这点上,还要胜过当年的棋圣,所以,可以说,他几乎没有弱点。”

“没有弱点?”齐平惊讶了。

大先生点头:“在你看来?围棋是什么?”

齐平试探说:“道?”

大先生嗤笑:

“什么道,围棋说到底,不过是游戏罢了,世人所谓的‘棋道’,更多是在棋盘之外,而你要的是获胜,那便与任何修行,大道皆无关系,只需要足够的计算。”

齐平略感惊讶,其实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在他上辈子,亲眼见到了电脑横扫人类棋手,这同样证明了这一点。

他只是讶异于,当年的帝国第一棋手,对于围棋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游戏而已。

这种话说出去,大概会激怒很多棋手吧。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想要胜过他,必须在计算力上超过他?”齐平试探问道。

大先生说:

“若无猜测不错,范天星的计算力,已经达到了凡人神魂的顶点,再往上,便是神魂蜕变,不过那就是神通境了,老夫不清楚你的神魂是否能与他相比……

恩,我看得出,你是神魂不俗,但你只要还在洗髓境,就不可能在算力上超出他。”

齐平心一沉,推演计算的能力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

可大先生却说,他的计算能力未必及的上范天星。

大先生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算力只是一方面,真正对局时,棋局走势千变万化,算力并不能完全决定胜负……比如,你替代程积薪,便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便是对方不了解你。”

齐平心中一动:“先生详细说说。”

大先生点头,指了指棋盘:

“若是我没看错,范天星此人,应当是研究过凉国各大棋手风格,习惯……从而针对不同的棋手,采取不同策略,程积薪的习惯,早被人摸透了,而我凉国棋手,却不知此人路数,而现在,换成了他不了解你。”

齐平若有所思,道:

“所以,您是说,我可以利用这一点,用一些他没见过的套路?”

不,其实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大先生张了张嘴,他说这个,只是给齐平一点信心。

可对方却似乎想到了别处。

齐平摩挲下巴,自顾自说道:

“所谓的套路,在围棋中,便是各种定式,熟练的棋手必然是熟知各种定式,不同棋手,也有各自擅长的,而这种路径依赖,便成了风格……可如果我能拿出一些对手没见过的定式,他便缺乏应对的经验,可能导致失败,是吗?”

“呃,话倒是没错,”大先生犹豫了下,说:

“可这天下的定式,本就是公开的。”

言外之意,你能拿出新的定式,的确可以打对手个措手不及,可问题是你拿不出。

然而,齐平此刻却只觉口干舌燥。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围棋定式只有那些,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不是秘密。

可……如果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定式呢?

他突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学生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齐平拱手,兴奋地转身朝山下狂奔。

他要去做一件事,而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必须争分夺秒。

讲堂内,大先生茫然地看向夕阳中跑远的少年,表情古怪:

“我……指点他什么了?”

……

……

黑夜降临后,京都棋院门口的灯笼点亮。

被拆下的牌匾重新挂了上去,只是,棋院中却没了往日的恬淡,只有焦虑与慌张。

此刻,庭院中。

一群棋手齐聚一堂,神情沉重,空气中充斥着焦躁的气息。

程积薪病重,恐无法应战的消息已被证实,棋手们只觉仿佛天塌下来。

“明日棋战便开了,该当如何?”一名棋手面如土色,神情悲戚。

仿佛预见了明日无人应战,帝国颜面扫地的惨状。

若在以前,即便程积薪不在,他们也会争相登台,可经过那一日后……

“明日若无人应战,老夫再会他一次。”须发皆白的宋九龄忽然说,旋即惨笑:

“大不了再输一盘,有何惧哉?”

众人动容,知道,若众目睽睽下落败,宋太师一生清名,恐有污点。

“太师,不可……”院长开口。

宋九龄一拍桌案,怒道:“难道真要让天下人看着,我凉国竟无一人敢迎战么?”

一名棋手苦劝:“再想想,还有谁可以试试。”

众人摇头,这几日,京中所有大棋手皆研究过当日那局棋,结果,真正看出那一手“破绽”的,只有程积薪一人。

宋九龄闻言,脑海中闪过一人,犹豫道:“也许……有一个人。”

是谁?

众人疑惑望来。

下一秒,便听院外马蹄声响起,继而,有人闯入棋院。

“何人喧哗?”棋院院长起身。

却见一群人手持火把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一锦衣少年。

“是你!”院长一怔。

齐平扫过全场,目光清亮而凛冽,笑道:

“人这么多,正好,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立刻,马上!”

(本章完)

第256章 登台(求订阅)

什么?

庭院中,棋手们认出来人正是前两日那名锦衣,只是,却对齐平的话语深感迷惑。

毕竟,齐平出现在这里,本就是很奇怪的事。

而最惊人的是,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名禁军,以及一位气喘吁吁,拎着拂尘的宦官。

“你们……”院长张了张嘴,试探询问。

那名宦官“哎呦”一声,急道:

“全都听齐大人的,陛下已委任齐大人明日代程国手出战,咱家领了陛下的旨意,任何人皆须全力配合。”

什么?

这官差,替代程国手?棋院众人只觉匪夷所思,荒诞不经。

若非出言的是宫中宦官,怕是立马要喷回去。

有人想到前两日,齐平来棋院那一遭,心想,莫非这是一位隐藏的高手?可他们为何全然未曾听过?

“这……敢问这位……公子名讳,师从哪位棋道大家?”一名棋手试探地问。

齐平名气虽大,见过他的朝中文武也不少,但这些棋手,大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中年宦官道:“这位是镇抚司百户,东宫讲读,镇抚司齐平,齐诗魁。”

是他!

棋手们先是一愣,眼神郑重了几分,可心中疑惑仍未解开。

院长斟酌道:“原来是齐诗魁,失敬,只是……齐诗魁会下棋?”

齐平想了想,诚实道:“还行。学过几天。”

院长确认般道:“几天?”

齐平算了算:“大概,七天?”

七天……听到这话,一群棋手眼前一黑,只觉天都塌了,更有人瞪圆了眼睛,想要看出玩笑成分,然而得到的,却只有一脸认真。

齐平不习惯说谎,而且也觉得没有必要。

“万万不可!”一名棋手大惊:“事关大凉荣辱,岂能如此儿戏?”

他们感觉皇帝疯了,或这眼前这人,给皇帝灌了迷魂汤,心中一万个不愿。

“大胆!”中年宦官嗓音尖细,准备表现下。

齐平抬手拦住他,正要开口,却见人群后方,宋九龄跨步上前,呼吸略显急促,盯着他:“有几分把握?”

齐平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宋九龄陷入沉思,只有一成么?不过要是让他上场,怕是一成都没。

“一晚。”齐平认真道:“没有比,如何能知道?但倘若各位帮我忙一个晚上,大概能加几成胜算。”

宋九龄拳头紧握,咬了咬牙:“你要什么?”

“棋谱。”齐平说道:“你们能找到的,这个世界所有顶级对局的棋谱,越多越好。”

宋九龄一怔,说:“好!”

“太师,这……”身后,一群棋手大惊失色,不明白两人对话的意思,莫非,太师还真以为,这只学过七天棋的武夫,有能力代表帝国出战?

宋九龄转身,一扫颓势,大声道:

“不要多问,还信老夫的,听齐公子的命令,立即去找!”

众棋手茫然,但此刻威信起到了作用。

“我去找!”

“我也去!”

呼啦一声,人群各自分散,奔向棋舍,京都棋院乃是这个世界棋谱藏品最全的地方。

“多谢。”齐平笑了笑,迈步朝内堂走去:“东西送来我看!”

“太师,此子真的可以?”清瘦院长忍不住问。

宋九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还记得我当日下的那盘棋吗,他当时便看出了制胜之法。”

说完,老太师也急匆匆奔入屋舍,寻找棋谱。

只剩下院长愣在原地。

……

很快的,一张张棋谱送到了齐平面前,他坐在红木大椅上,借助灯光,开始飞快翻阅。

一张、两张、三张……五张……十张……

也有人将一些记载定式的书籍搬来,齐平来者不拒,飞快翻阅,看一阵子,便会闭上双眼,在脑海中进行记忆。

既是学习,也是比对,更是“排除”。

就如他所说的那般,他学棋的时间太短了,而这项游戏又太复杂。

即便在那段简短的旅途中,首座将他领上了路,可齐平对这个世界的棋道技法仍旧知之甚少。

所以,他需要学习,需要掌握,更需要,通过与上辈子看过的围棋知识两相对照。

这是个庞大的工作,而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无多。

而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便是蜻蜓点水地翻阅。

有人皱眉:“他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快地翻看,能记住多少?还是说,他在找什么?”

无人理解,没人明白齐平在做什么,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考试前的突击学习。

再结合他自称只学了七天的说辞,愈发让人担忧。

“别愣着了,快,拿我的腰牌,按照这个名单,去上门要棋谱!”

突然,清瘦院长走来,将腰牌与一张匆匆写成的名单塞过去。

后者一看,瞪大双眼,纸上赫然是京都各大知名棋手的名字。

“我知道这帮人私底下都藏了珍本,平日里藏着掩着,让他们都拿过来,谁不乐意,就说是陛下的旨意!快去!”院长红着眼睛说。

棋手给吓了一跳,愣愣道:“可是……”

“没有可是!快!马上!”院长吼道,后者吓了一跳,忙点头飞奔出去。

清瘦院长深深吸了口秋日夜晚的凉气,扭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内堂中如机器一般吞咽棋谱的少年,暗暗攥紧了拳。

不多时,棋院外,一辆辆马车抵达,京都范围内,几乎所有棋道大家,皆闻讯而来。

在得知具体情况后,惊愕、不解。

有人痛斥胡闹,有人报以期待,而无论他们如何想,皇命之下,无人敢于违抗。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齐平,全部心神都放在面前堆积如山的棋谱、书籍上。

若是有镇抚司的人在此,定会想起,他曾经翻阅卷宗的模样。

……

……

沙沙沙。

后半夜的时候,京都有冷风起,天穹中,密云堆叠,有细细的秋雨飘落下来,但不大,到了清晨时分,便停了。

绚烂的朝阳撕裂云层,光耀大地。

南城小院中,当齐姝穿好衣裳,推开屋门时,正看到院中一片枯黄的树叶飘落在庭院里,被雨水打湿的台阶上。

冷风灌入领口,齐姝缩了下脖子,默默回屋换了套厚些的衣裳,然后想着,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冷。

唔,修行者寒暑不侵,大概是不会的。

——昨晚有人来送信,说齐平在衙门值班。

“吱呀。”

院墙上的栅栏门被推开,内里荷叶罗裙,外头裹着件嫩黄色袄子的云青儿兴奋地招手:“快来,填下肚子,等会一起去内城!”

今天,是问道大会开启的日子。

太傅寻人要了个位子,今儿,带着她们一起去看热闹。

匆匆吃过早点,鬓角斑白的云老先生领着两个丫头出了门,巷子口,一辆马车已经等在这。

头戴小帽,圆脸小眼睛的范贰充当车夫,笑的眼睛快看不见了:“上车。”

三人钻进车厢,云青儿好奇道:“大掌柜的不忙生意了?”

范贰理所当然道:“这般大的热闹,岂能错过?”

挥舞马鞭,车轮滚滚,朝着内城赶。

沿途,就看到街边的书屋分铺,皆早早开张,且在门外支起了一快大板子,上头画着棋盘。

引得许多人围观。

“这是什么?”车厢内,脸蛋素白,头发绾起的青儿扒着车窗,好奇地问。

范贰解释说:

“哦,这个啊,是齐平安排的,今天所有商铺会‘同步转播’棋局,毕竟能去现场的,只有那么一小撮人,大部分百姓想看而不得,就可以聚集在咱们的铺子,还专门请了人讲解。”

云老先生惊讶道:“这不赚钱吧。”

范贰说:“不赚,但齐平说,这是品牌建设,长远看大有好处。”

云老捋着胡须,赞叹道:“他若去经商,恐怕也能成帝国第一商人。”

范贰嘿嘿笑道:“那肯定的。”

一行车马继续前行,很快,抵达目的地,问道会所在广场,搭建了一个台子,名为“鹿台”。

此刻,时间还早,鹿台周遭,却已是人山人海。

禁军如林,京都权贵、富户,但凡有些能耐的,都早早锁定了位子,此刻成千上万人汇集一处,嘈杂声浪如海。

马车无法前行,一行人下车步行,很快有禁军官员跑了过来:“请您各位随我来。”

主持问道会的是礼部,人也是礼部叫来的。

四人从侧方一条小路进入内围,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鹿台周遭,是环形的桌案。

最显眼的一处,乃是正北明黄正席,皇室所在,附近竖着旌旗。

今日皇帝驾临,观摩此战,明里暗里,不知多少高手潜藏。

齐姝好奇地睁大了眼睛,踮起脚,望啊望。

看到了一些锦衣的身影,镇抚司今日负责会场“治安”,校尉们分散各处,齐姝找了半天,也没瞅见齐平。

“走了,先找个地方坐下。”

云青儿伸出白嫩小手,拉着好友,大大方方往前走,一点不怕人。

……

……

此刻,皇室所在的区域,气氛庄严而热烈。

大凉皇室血脉稀薄,子嗣不旺,与之相对的是妃子众多,彼此争奇斗艳,花团锦簇,都来凑热闹。

皇帝身份尊贵,尚未抵达,皇后便成了此处焦点。

值得一提的是,胡贵妃因病未能前来。

“皇儿,天冷,披风穿上。”雍容华贵,端庄美艳的皇后娘娘从宫女手中接过一件火红的披风,朝坐在身旁的太子递过去。

年仅十二岁的小正太很乖巧,只是因为生的柔弱,坐在大椅中,显得有些不起眼。

这会好奇地打量对面一片区域,正是南方使团所在,听到声音,才回神:

“谢母后。”

身旁大宫女为他披上。

旁边,一袭紫衣长裙,眸如秋水的长公主端坐,面前摆放着珍果糕点,目光同样望着对面。

大凉皇室与南方使团隔着鹿台,遥遥相望,彼此看似一团和气,但暗中的较量,却牵动无数人心。

此刻,南方使团中,那名为范天星的青年闭目养神,似乎对外界的喧嚣全无在意。

“程先生怎么还没来?莫非真染了风寒?”

忽而,一道穿粉红宫裙的娇小身影走来,正是安平。

她原本跟着景王坐在相邻的区域,这会觉得无聊,便流窜到了这边。

说着话,她粉白精致的脸孔四下望,不见己方棋手,有些担忧。

长公主收回视线,闻言也是蹙眉:

“程先生的病症似乎有些重,据说太医束手无策,后来请了书院的三先生来,好似……也没法恢复完全。”

关于程积薪的病情消息,皇帝早下令封锁,但这种顶级贵胄,多少知道些。

安平一听,有点慌张起来:“那可如何是好?”

昨日在国子监,得知消息她还没怎么放在心上,今天临到上场了,才慌了神。

“应该会换人吧。”一名妃子小声说。

“大概是了,京都棋道大家那么多,没了程积薪,莫非还无人了?”另一名妃子补充。

养在深宫的她们,对这些事了解有限。

长公主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她是知道情况的,以那范天星的棋力,恐怕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来对付。

最差的情况,便是派一名棋手上去,倒不至于无人应战,可大概率,会输的很难看。

安平郡主听着众人议论,愈发惴惴不安,绣拳攥着,扭头望向父王。

只见相邻的区域,华服蟒袍的景王爷正襟危坐,脸上满是凝重。

在他身旁,还留着一块空椅,倒不是给权贵的,而是留给京都大棋手们。

往年棋战,棋院都会派人前来,近距离为宗亲们讲解,否则……大家干坐着,连局势都看不懂,未免太过尴尬。

然而不知为何,直至此刻,京都大棋手们仍旧无一人到场,就仿佛……集体逃了般。

……

“人呢?为何都没有棋手到场?程国手不来便罢了,怎么其余人也无一抵达?”

鹿台周遭。

达官显贵们也都朝这边望来,注意到了那一片空荡的座椅,面露忧色,窃窃私语起来。

“莫非,我凉国棋手,竟胆怯至此?还是怕输了棋战,丢了颜面,一个个避之不及?”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皇帝也终于入座后,棋战终于即将开始。

南方使团中,闭目养神的范天星睁开双眼,起身迈步,于数千道目光中,一步步,走上鹿台。

此刻,鹿台中央摆放着一桌,两椅。

桌上,是一只棋盘。

范天星撩起衣袍,缓缓落座,目光投向对面空荡的区域。

周遭,人群中议论声陡然消失了,场间陷入了一种极度压抑的寂静。

道战开始了,可凉国棋手,却无人到来。

百官脸色都有些难看,负责主持的礼部官员面露焦急,不停地派出人去催。

南方使团中,诸国大使们纷纷露出笑容。

围观的人们茫然地张望着,然后想起了昨日京中传言,期待便成了巨大的失望。

“人呢?”皇室区域,安平郡主有些焦急地看向永宁。

长公主则望向皇兄。

皇帝眉眼间带着一股焦躁。

而就在这时候,鹿台外围,一骑飞奔而来,齐平一袭青衫,衣炔翻飞。

“止步!”外围禁军出声。

齐平丢出腰牌:“让开!耽误了事砍你脑袋!”

禁军一怔,忙将他放入预留的道路中。

余庆正好带人守在这边,望见齐平姗姗来迟,眉头紧皱,压低声音:

“怎么来这么晚?找你都没寻见,衣服也没换?”

齐平身为百户,今日本该带队巡查,余庆以为他有事耽误了。

“神魂消耗太大,休息了一会,棋战还没开始吧?”齐平吐了口气问。

余庆摇头,面色有些沉重:“程国手没来。”

“我知道。”齐平说,迈步就往前走,余庆皱眉,伸手拉住他:

“干嘛去,前面不是我们巡防的区域,跟我留在这就好。”

齐平无奈道:“有急事。”

说着,挤开人群,周遭,手按刀柄,站岗巡逻的洪娇娇等人看到他,有些愣神:

“你去哪?快回来,那是……”

下一秒,在女锦衣、裴少卿,以及分散在人群中的镇抚司锦衣们惊愕的目光中。

一袭青衫穿过人群,登上鹿台,于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那张空置的位子上。

短暂的安静。

旋即,死寂的广场,响起无数声欢呼。

感谢书友:黯岁月、长漓打赏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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