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宋皇后:等他回来,再给她等着!(

第1245章 宋皇后:……等他回来,再给她等着!(三更求月票!)

大明宫,含元殿

殿中群臣议论着山东战事的最新进展,心绪复杂莫名。

其实应该说……早有所料。

毕竟,整个崇平十六年都是捷音频传,都快麻了,这一次无非是不出意外印证了贾珩的统兵之能,一如往日犀利。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待殿中大汉的高阶官员消化完这个消息,崇平帝看向殿中群臣,说道:“据子钰所言,前赵王之子陈渊以及女真的肃亲王豪格,俱在泰安府,陈渊勾结异族,借白莲妖人起事,分明是要扰乱我大汉社稷,如此罔顾人伦的孽畜,纵朕仁慈而厚望,当加之以斧钺!”

下方官员闻言,心头一凛。

崇平帝说着,将军报递给戴权,然后拿起奏疏,开始阅览起来。

这是贾珩的一封奏疏,其上主要陈述了山东之乱的根由,以及对北方战事的担忧,女真可能会在北方边疆叩边,最后举荐了济南府卫指挥佥事张岱,表述其功。

崇平帝阅览罢奏疏,看向殿中群臣,说道:“诸卿,据贾子钰所言,女真可能会在北疆趁乱叩边。”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面色一惊。

内阁次辅李瓒这时手持象牙玉笏,出班奏道:“圣上,微臣以为蓟镇、北平、宣大等地,城高兵多,又有火器为持,纵女真来犯,也能葬送来犯之敌。”

崇平帝沉吟片刻,面色肃然,温声道:“但也不可大意,贾子钰已经以快马向王子腾以及北平经略安抚司递信,只是示意京城多加留意。”

这时,吏部尚书姚舆出得朝班,高声道:“陛下,如非卫国公执意不与女真修约言和,也不会有此一遭。”

崇平帝冷哼一声,龙颜不悦,沉声道:“女真既然派了亲王至山东作乱,意图乱我大汉社稷,姚卿竟然认为女真会诚心与我大汉议和?”

姚舆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不好言语。

崇平帝沉吟片刻,冷声说道:“诸卿,如今山东乱局,女真势必趁火打劫,可见彼等豺狼习性难改,断不可再存议和之幻想,如今贾子钰前往山东,一旦平定叛乱,就能从容收拾北疆局势。”

群臣闻言,同样默然不语。

而后,崇平帝又与群臣谈及新政推广事宜,这才散了朝会,返回后宫。

坤宁宫,寝殿,西暖阁之中

丽人一袭淡黄色宫裳长裙,秀发云髻巍峨高立,金钗步摇在日光照耀下熠熠闪烁,而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白璧无瑕,秀气琼鼻之下,朱唇莹润微微。

此刻,稀疏日光透过一扇雕花轩窗,沿着酥白相对的光影而下,难以逃脱,因为正是夏天,衣裳轻薄,盈月颤巍。

丽人此刻那张丰艳、明媚的脸蛋儿上,似乎现出几许怔怔失神之色。

似乎回想起往日的种种痴缠和洛阳的刻骨铭心,那抹滚烫和炙热似在心头挥之不去。

丽人手中的三国话本拿着,偶尔垂眸之时,一时间竟有些睹物思人。

这位丽人随着时间过去,已经愈发确信自己就是有孕在身了,这几天一直暗恨不已,一会儿心神又为之焦虑不胜。

虽说有孕也不是头一次,但这几天仍是难免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等他回来,再给她等着!

这会儿,外间的宫女提着裙裾,进得殿中,来到暖阁,朝那蹙眉暗恨的丽人盈盈福了一礼,道:“娘娘,咸宁殿下和清河郡主、宋家小姐进宫,来探望娘娘了。”

宋皇后这会儿心神回转过来,秀眉之下,华辞清音微吐,柔声道:“咸宁过来了。”

这会儿,这位丽人其实也有些心头烦闷不胜,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过来,似也能开解一二。

话音方落不大一会儿,就见一袭青色衣裙的咸宁公主,与一身红裙的清河郡主和宋妍,相伴而进得殿中,三人一个身形窈窕,一个身形娇小,另外一个则是软萌萝莉,见得那雍容华艳的丽人,柔声道:“母后。”

一旁的小郡主也开口唤道:“舅母。”

宋妍也柔声道:“姑母。”

宋皇后盈盈起得身来,笑靥雍美丰艳,眉眼笑意流波,恍若红荷荡漾清波,柔声道:“咸宁,今个儿怎么想着过来见母后?”

咸宁公主近前,挽住宋皇后的一只胳膊,柔声道:“过来瞧瞧母后,母后今天气色倒是愈发好了。”

或许是有孕之后,丽人原本肤若凝脂的脸蛋儿在孕激素的加持下,雪肤玉颜上白里透红,明艳、娇媚,一如花瓣盛放的芙蓉花。

“你这嫁了人以后,嘴巴是愈发甜了。”宋皇后抿了抿莹润微微的朱唇,赞扬了一句,然后看向李婵月以及宋妍,道:“婵月和妍儿最近在家里忙什么?”

李婵月轻声道:“也没有忙什么的,就是陪着大观园中的一众姊妹吟诗作对,琴棋书画。”

宋皇后柔声道:“子钰家里兄弟姊妹多一些,你们在那玩闹着也好。”

然后,看向那品貌五官与自己仿若的宋妍,丽人心神有些古怪之感。

不知为何,心头竟有些吃醋。

等再过十年,她人老珠黄,妍儿正是青春芳龄,她只怕是将妍儿才当成正主?

这可真是太可恼了。

丽人忽而有一种搬石砸脚的后悔,或许不该将妍儿许给他?

李婵月柳眉之下,那双藏星蕴月的眸子中似有莹光闪烁,亮晶晶的,柔声道:“有许久不见小贾先生的消息了,也是过来向姑母打探打探消息。”

咸宁公主道:“母后,最近宫里有消息吗?”

“母后这边儿也没有什么消息。”宋皇后雍美玉颜上笑意莹莹,愈添三分妩媚,柔声道。

她也想知道那小狐狸现在怎么样了。

咸宁公主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先生在山东那边儿打仗打的顺利不顺利,济南府城的危局解了没有。”

宋皇后柔声道:“以子钰的能为,应该是手到擒来的。”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内监在外面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不多时,就见崇平帝举步进入殿中,看向一众迎来的莺莺燕燕。

“梓潼。”崇平帝看向宋皇后,轻轻唤了一声。

而咸宁公主、李婵月、宋妍近前,纷纷给崇平帝行礼拜见。

见得崇平帝喜上眉梢,宋皇后心头有些纳罕,笑道:“陛下,莫非前殿有了喜事?”

崇平帝道:“子钰领兵前往山东,解了济南之围,收复了武定、曹州诸府县,已将叛乱围拢在兖州城中,准备全歼。”

宋皇后闻言,芳心不由一喜,丽人声音中不无喜色,笑道:“陛下,这真是一桩大喜事儿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虽尚有兖州府的叛军未曾解决,但控制在一府之中,假以时日,定能围歼敌寇,不使流寇跑往别处,祸乱我大汉其他省份。”

北方诸省如今都在轰轰烈烈搞新政,如是流寇一起,肯定又让大汉疲于应对。

咸宁公主清声道:“父皇,先生他这次率领的兵马都是骑军,应该不会让贼寇逃窜的。”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朕倒不是担心这个。”

宋皇后容色明媚,温婉如水的美眸中现出思量之色,柔声道:“陛下觉得子钰还有多久才能凯旋得胜?”

也不知为何,或许是这段时间内疚神明多了,反而在眼前这位至尊面前提起这些,反而在内疚和羞愧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意。

崇平帝道:“朝廷发十万兵,围攻兖州府,而兖州府城中叛军也不少,据子钰所言,叛军似要依托坚城,与朝廷打上一场硬仗。”

宋皇后修丽双眉之下,晶莹流波的美眸之中现出一抹思索之色,柔声道:“这样也好。”

不过,她这几天看那三国话本,那小狐狸诡计多端,应该会想到破敌之策吧。

崇平帝面色一时怔怔失神,似陷入某种担忧之中。

咸宁公主柔声说道:“父皇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先生既去了山东,定然能迅速平定变乱的。”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晌午了,该用饭了,先用午膳了。”

宋皇后此刻正自心猿意马,闻言,轻声道:“陛下稍等,臣妾这就去传膳。”

等再过半个月,她就寻太医问诊,然后诊断出喜脉,也就顺理成章了。

崇平帝浑然不知丽人正在想着“避祸”之法。

荣国府,荣庆堂

此刻,贾母正在凤姐的逗趣儿下,花枝…嗯,用词不当,老树扑簌,慈祥面容上满是笑意。

凤姐那张艳丽、妩媚的瓜子脸蛋儿上,笑意妩媚,醉人胭脂浮起两侧脸蛋儿,轻声说道:“老祖宗就瞧好吧,珩兄弟去了山东,定然是能打好胜仗的。”

贾母点了点头,说道:“珩哥儿去打仗,那是让旁人都放心的事儿。”

凤姐吊梢眉之下,狭长明亮的丹凤眼中,现出思索之色。

不远处落座下来的李纨,秀眉之下的明眸,似是浅笑盈盈地看向几人,那张婉丽修容的脸蛋儿上。

而不远处的钗黛,云琴、兰溪、纹绮、探春则是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不远处的宝玉,看的是抓耳挠腮,想要凑近过去,但却又有些不敢。

其实如不是贾母喜欢热闹,动辄招呼姑娘们过来说话解闷儿,几人平常没事儿都不来荣庆堂。

忽而这时,从外间来了一个嬷嬷,皱纹密布的脸上好似笑开了一朵菊花,道:“老太太,东府那边儿说珩大爷在山东打了胜仗。”

贾母闻言,心头就是一愣,说道:“珩哥儿打胜仗了?怎么打的?”

因为贾政在月前,在吏部的催促下,已经去了四川的按察使上任,故而,贾母对朝中的消息尚且不知。

那嬷嬷道:“小厮也没有说清楚,说是济南府的围给解了。”

贾母面上笑意笼起,说道:“那可真是一桩喜事儿了。”

而正在角落坐着的王夫人,皱了皱眉,旋即也不再说什么。

可以说,王夫人也快麻了。

黛玉转眸看向宝钗,声音中也不乏欢喜之意,柔声道:“宝姐姐,”

宝钗眉眼间已笼起喜色,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儿,湘云不时拿眼看着宝琴,垂眸之间,心神恍惚,少女芳心就有些说出去的娇羞。

保龄侯史鼐的衣冠冢已在月前下葬,这位少女原本与保龄侯史鼐也没有多少感情,经过一月过去,也没有了什么伤感,又被预定了宝玉媳妇儿的贾母,重新接回了贾府。

是的,自从钗黛尽归贾珩以后,贾母已经彻底下定决心,打算让湘云和宝玉凑在一起。

一个金麒麟,一个宝玉,应在金玉良缘四字。

在贾母心头,湘云是自己一下子从小看大的,性情单纯娇憨,正适合与宝玉做一对儿,公侯豪门也不算辱没了宝玉的出身。

宝琴也察觉出湘云的注视,就伸出绵软胖乎的小手,轻轻抚了抚粉腻的脸蛋儿,诧异说道:“云妹妹,我脸上有什么吗?”

湘云那张红扑扑的苹果圆脸羞红成霞,愈见活泼可爱,柔声道:“没什么的。”

宝琴弯弯柳眉之下的杏眸闪了闪,丰腻、白皙略有些粉嘟嘟的脸蛋儿上就有几许诧异之色,暗道,既然没有什么,你脸红做什么呀?

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湘云定定打量着少女,鬼使神差说道:“宝琴妹妹生的可真白,脸蛋儿都是粉里透红的。”

也不知为何,忽而如想起那一天,的确是粉里透红,怪不得珩大哥喜欢……

这会儿,听到那嬷嬷所言贾珩近况,宝琴也不疑湘云言语中的古怪之意,感慨说道:“云妹妹,珩大哥打赢胜仗了。”

珩大哥这又是打赢了一场胜仗,还不知道怎么酬功呢,这次要赐婚哪个了?

如贾珩当初与崇平帝约定,以新政之功,许赐婚以后钗黛,但如果平定了山东之乱,这是军功,肯定会有所酬劳。

湘云一手捧着胖乎乎的脸蛋儿,不由抿了抿粉唇,怔怔失神道:“是啊,珩大哥在山东又打赢了一场胜仗。”

等打完了仗,应该也会回来了吧。

而李纨与凤姐旁听者,一张温婉和艳丽的脸蛋儿上,同样现出一抹恍惚之色。

而甄溪也拉了拉甄兰的纤纤素手,而甄兰转而看向一旁的探春,轻声说道:“三妹妹。”

“贼寇主力未灭,这仗后面珩哥哥还有得打呢。”探春英气非凡的秀眉似挑起了思考,低声说道。

甄兰明媚的目光现出思念,轻声道:“不过珩大哥是名将,大破敌寇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想珩大哥了。

探春英丽玉容也有几许神思不属,清声说道:“但愿如此吧。”

就在荣宁两府乃至整个京城暂且为山东糜烂局势稍遏而感到欣喜之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在宫苑后宫之中,月色静谧如水。

一座巍峨、轩峻的宫殿之中,皎洁明月照耀在殿宇前的玉阶上,澄莹如水,似能照耀巡夜宫女的人影。

寝殿之中,吴贵妃对着一面菱花铜镜照着,此刻在高几上的红烛烛火映照之下,而那张白璧无瑕的脸蛋儿借着微光,透过人皮面具,似可见几许秦可卿的轮廓。

不过相比秦可卿的俏丽之态,身形无疑更为丰艳,眉眼却有着一股清冷、圣洁,以致于形成一股冲突的妖艳之美。

如果说少女之时的秦可卿,是兼钗黛之美的mini青春风暴版,丽人同样是集宝钗的丰润与黛玉的妩媚于一体的Promax版。

此刻,窗外匹练月光如纱似雾一般照在巍峨山峰之上,几如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那轮廓若隐若现,故而…大概是顶配的1T版本。

吴贵妃伸出纤若葱管的素手,自青丝如云的秀发之间的一根发簪,凝眸看向铜镜中的那静若幽潭的美眸,丹唇微启,但却没有声音,只是在心头呢喃:“如今也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姐姐当年惨死,而她们杨家满门诛绝,如今已到了还账之时。

幸在姐姐的女儿嫁给了那卫国公贾珩,那位卫国公不仅娶走了姐姐的女儿,还娶走了潇潇,实在难于对付,如不是在山东领兵,也不好行事。

其人正是静妃的妹妹,也是警幻仙子,白莲教的白莲圣母,同样是秦可卿的小姨。

待到子夜时分,万籁俱寂,殿中响起幽幽的叹息之声,人影杳渺,不知所踪。

这位丽人本就是身怀异术的高手,不仅精通奇门遁甲、医卜星相,曾经甚至远赴东瀛学习忍术,此刻身形灵活如狸,着一身夜行衣,在黑夜中的殿宇房脊上穿行,不多时,就来到了重华宫所在。

放眼望去,重华宫附近的宫殿,灯火已逝,万籁俱寂,唯有夏夜的风试图吹散炎热暑气。

殿宇的朱红梁柱之侧,灯笼火光细弱不可见,偶有巡夜的侍卫往来其间,而这位丽人屏住呼吸,唯恐惊动什么,但见灯笼摇晃了几下,丽人已经潜入重华宫的寝殿之中。

第二天,天光大亮,晨曦微露,整个大明宫宫苑在夏日中颇为宁静,而宫殿西南角的池塘中,荷花开放,清香远播。

重华宫,寝殿之内,道道晨光穿过窗棂照耀在殿中,殿外,宫人婢女蹑手蹑脚地打扫着,不敢发出大的动静。

一个年长的宫女凑至垂挂黄色帷幔的床榻近前,呼喊那躺在床榻上的隆治帝,“上皇,上皇。”

但唤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回应。

年长宫女心头一惊,伸出手指在鼻翼下试着呼吸。

旋即,重华宫就传来一声女子惊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上皇薨了!”

在崇平十七年五月十五,隆治帝这位帝王到了寿终正寝之日,而不多一会儿,就有太医从其他地方过来,匆匆忙忙过来诊断。

冯太后近前,慈祥面容上现出悲戚,不停说道:“昨个儿还好好的。”

太医院的王院判以及一众太医跪将下来,说道:“娘娘,上皇老迈,已是油尽灯枯。”

冯太后闻言,闭上眼窝深陷的眸子,只觉心如刀绞,哪怕对隆治帝这位多情帝王颇有怨言,但养育了一儿一女的感情,也非寻常可比。

这时,两个老嬷嬷就搀扶住了冯太后。

就在这时,外间的内监尖锐的声音,说道:“陛下驾到。”

而崇平帝也与宋皇后、端容贵妃联袂而至,穿过一路跪下哭泣的内监和宫女,行至已挂起白布的宫中。

“皇儿。”冯太后看向那头发灰白,面容憔悴许多的崇平帝,就觉鼻头一酸,哀声道:“伱父皇薨了。”

崇平帝快步近前,搀扶住冯太后,面色似有一些悲戚,颤声说道:“母后节哀。”

宋皇后这会儿也与端容贵妃搀扶着冯太后。

此刻,重华宫内外,已经是哭声一片,旋即,波及了整个宫苑的殿宇,白幡挂起,宫婢人人戴孝。

而景阳钟响,带着一股悲鸣的丧音,向外间遥遥传去,让整个神京城的文武百官震惊不已。

太上皇驾崩,无疑是一桩影响陈汉朝廷政治生活的大事,而这位长寿的帝王薨逝,倒也没有引起怀疑,因为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曾经几度传出病危的消息,如今在睡梦中“溘然长逝”,如果在民间,甚至还能称为喜丧。

而太医院也有完整而详备的问诊清单。

……

……

(本章完)

第1246章 贾珩:对峙半月,也该到了破敌之日

第1246章 贾珩:……对峙半月,也该到了破敌之日!

宫苑

随着景阳钟响,太上皇的驾崩消息迅速扩散了整个神京城,而神京城中的百姓也在京兆府兵丁的呼喝下,开始支起一面面白幡。

太上皇驾崩乃是国丧,故而家家户户也都停止婚姻嫁娶诸事,时间大概在二十七天左右,而三个月内不准饮酒作乐。

崇平帝则吩咐内阁首辅、礼部尚书韩癀以及内阁阁臣,调动礼部操办丧事。

而内阁以及翰林院开始根据功绩德行,议定太上皇隆治帝的庙号、谥号,按陈汉太祖太宗的庙号,再加上隆治帝在位时间之久,功过皆有,整体是功大于过,隆治帝大概会被定为高宗,而后更是一堆美谥。

同样,因为太上皇隆治帝的丧事,宗室如废忠顺王陈荣,以及远在金陵,此刻原本就赶路归来途中的晋阳长公主,都将为太上皇奔丧。

在河南的楚王,在金陵的梁王更是骑快马而来,为太上皇隆治帝奔丧。

齐王府

门前的小厮在管家的吩咐下,在门楣和两侧的对联上挂上了白幡以及灵布。

此时,就听街道上传来繁乱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哒哒”声音,小厮抬眸看去,只见一批军马快速而来,行至大门之前。

“唏律律…”

马队上的骑士勒停马缰,诸府卫簇拥的为首之人正是肥头大耳的齐王。

齐王前日得了崇平帝召见返京,没有耽搁,一路赶往京城,路上听到太上皇驾崩,更是加快了速度。

此刻,齐王已披麻戴孝,迎面正好见到贾雨村和许绍真两人。

“王爷,郡王已经在厅堂等着了。”齐王府典客许绍真脸上压抑着一股兴奋之色,迎着齐王进了仪门。

齐王点了点头,说道:“许先生,进书房说话,孤等会儿还要进宫哭灵。”

于是,在几个亲信心腹的簇拥下,齐王陈澄穿过绿栏抄手游廊和月亮门洞,一路进入内书房,打开机括,进入平时议事的密室之中。

此刻,陈泓,陈锐以及王府长史窦荣已经等候了一会儿,起得身来,相迎齐王。

齐王点了点头,说道:“长话短说,等会儿本王还要进宫哭灵。”

虽说早已预料上皇会驾崩,但齐王小时候是在太上皇隆治帝的宠爱下长大,心头多少也有些悲戚。

这一路上,只能在心底暗暗安慰自己,太上皇已活了七十多岁,此刻纵然驾崩,那也是喜丧。

众人落座下来,陈泓剑眉之下,目中寒芒如电,压低了声音道:“王爷,京营现在让谢再义统率着,我们想要行事也多有不便,需得除掉此人!”

京营虽得历次整饬,但还没有到彻底换血的份儿上,比如早年还有一些人是京营老将以及一些中低阶将校,在每次整饬时皆有配合,出征北疆以及西北都能兢兢业业听令,反而随着升迁。

这些人原本就藏得颇深。

窦荣解释说道:“这个谢再义先前本来是要去湖广督问卫所军务的,原本可以抽调出去,但山东那边儿出了事儿,那贾珩小儿就将谢再义留在京城,提防京城局势变化,显然是有了防备。”

“也未必是有防备,那卫国公向来谨慎,这是担心京城空虚,有备无患。”陈泓英气的眉宇之下,眸中冷光一闪,暗道,这就是智谋之士。

不管如何仇视卫国公,但那种军国重臣的无双谋略,仍是让陈泓感佩莫名的。

“那这次主要是贾珩小儿的人手了?”齐王绿豆小眼中现出冷意,问道。

“差不多就是卫国公手下的京营兵马。”陈泓面色微顿,低声说道:“腾骧四卫,大概有两卫,关键时刻可能会为王爷所用,还有锦衣府内五所的人,紧要时刻,未必不能倒戈一击。”

贾珩掌管锦衣府卫以后,为了不引起崇平帝的猜忌,没有对内五千户所的将校进行察勘、腾换。

但恰恰造成了内五千户所人员多是雍王时期的老人,而齐王当年在雍王夺嫡的过程中也颇多出力,与内五千户所中的将校有着深厚的交情。

而等到太上皇出殡,主要的防卫部队就是内千户所的府卫充任仪仗,警卫。

太上皇出殡,崇平帝作为“天下第一大孝子”,除非身子那天动弹不了,否则,一定会送太上皇最后一程。

而这就是齐王的机会,也是陈汉版的恭陵之变。

齐王脸上堆起的横肉如霜凝重,似是因为下定了决心,跳了跳,绿豆的小眼中,似满是寒光闪烁,喃喃道:“那诸事齐备了,那就为皇爷爷报仇,逼迫父皇禅位。”

弑父的事儿他做不出来,但逼父退位,也至重华宫荣养的举动,还是能做出来的。

此刻的齐王却不知道,陈泓心底也有其他打算。

待与几人议定,齐王换上一身重孝,坐上一顶轿子,在王府护卫扈从下离了王府,没有多久,就已前往宫苑内。

此刻,宫苑城墙的旗杆上,已经换上了白幡、灵布,原本执刀警戒的侍卫头上也带了孝布,而太上皇隆治帝,也是大行皇帝停灵在含元殿以南的奉天殿,接受百官的吊唁以及宗室的哭灵。

一路而来,宫道两侧宫女和内监神色肃穆,面色悲恸,整个宫苑都透着一股悲怆、哀伤的氛围中。

齐王一至奉天殿,抬眸看向那停在大殿中的棺木,快步而去,已是“噗通”一声跪下,周身的肥肉原地晃动不停,一路膝行而去,嚎啕大哭,鼻涕横流说道:“皇爷爷,皇爷爷,你怎么丢下孙儿啊。”

此刻,前来凭吊的大汉群臣,听到那“噗通”的声音,脸上神色各异。

不过,待一想起太上皇对齐王的疼爱,倒也能感同身受那股难以言说的悲恸。

“皇爷爷,皇爷爷……”齐王快行几步,一路来到棺木之前,痛哭不停。

而崇平帝同样身披重孝在一旁跪着,看了眼痛哭失声的齐王,皱了皱眉,目中涌起一抹厌恶,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然而,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一股苍老的哭泣声:“父皇,儿臣来晚了,来晚了,没有见你最后一面啊。”

此刻,殿中低声哭泣的群臣,转头循声看向大殿门口,心神多是古怪。

只见一个身穿重孝,头戴白色孝帽的中年,沟壑深深的脸上满是泪痕,快步而来,然后跨过门槛之后,“噗通”跪下,一路膝行至灵堂之前,哭道:“父皇,父皇,你怎么就走了?”

同样是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正是前忠顺王陈荣,也从恭陵过来,给太上皇奔丧。

崇平帝瞥了一眼陈荣,心头烦厌不胜,但这更多是人伦孝道,谁也说不出什么。

而后,忠顺郡王陈泓以及其他宗室、还有隆治帝几个女儿的驸马纷纷赶来,至灵堂哭泣。

另一边儿,晋阳长公主的马车也紧赶慢赶地抵达了京城,向着宫苑的后宫而去。

此刻,晋阳长公主云髻高挽,一袭白色粗麻孝服,原本雍美丰艳的玉容上,满是悲怆之色,在夏侯莹等侍卫的陪同下,乘着马车进入宫内。

刚刚到了宫殿,迎面见到了相迎的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

“姑姑。”咸宁公主声音有些沙哑地唤道。

李婵月也近前,看向丰腴款款的丽人,明艳脸蛋儿上现出依恋之色,轻轻唤了一声:“娘亲。”

晋阳长公主柳叶细眉之下,莹润美眸妩媚流波,柔声道:“咸宁,婵月。”

咸宁公主道:“太后娘娘还有母后,母妃她们在奉天殿的偏殿,姑姑随我来吧。”

晋阳长公主轻轻“嗯”了一声,随着咸宁公主、李婵月,前往奉天殿的偏殿,与冯太后相见。

此刻,偏殿之中,女眷已经哭成一片。

而就在一众妃嫔当中,吴贵人垂下螓首,捏着帕子,心头思量不停。

冯太后抬眸看向自家女儿,灰白头发之下,原本仪态虽苍老不失优雅的面容,憔悴苍白,渐渐老泪纵横,伸手拉过晋阳长公主的素手,道:“荔儿,伱回来了。”

晋阳长公主玉颜白腻,妙目中蕴藏悲怆之意,哀声道:“母后,节哀。”

冯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宋皇后与端容贵妃连忙搀扶住年迈了几许的老妪。

而后,一众女眷又在偏殿中哭灵,置身这样悲伤的环境,难免让人鼻头一酸,潸然泪下。

晋阳长公主宽慰冯太后两句,道:“皇兄呢?”

“你皇兄在正殿。”冯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去看看你父皇吧。”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也不多言,然后去了正殿。

来到正殿,来到崇平帝一侧跪下,向着太上皇的棺木叩了几个头,然后抽泣不停,哀声道:“父皇,儿臣不孝,没有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

崇平帝见得晋阳长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晋阳。”

如果不是帮着自己料理内务府的差事,晋阳也不会前往金陵。

……

……

暂且不提京中因为太上皇驾崩而沸沸扬扬,却说贾珩率领重兵合围兖州府以后,组织重兵向兖州府城攻防,自首战之后,就颇不顺利。

就这样,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崇平十七年已经进入盛夏时节。

兖州府城前的攻防战已经有了几轮,前后历经了五天,汉军除却在兖州府城中,扔下一两千具尸体外,几乎毫无进展。

纵是官军大批士卒偶尔打上城头,也很快被豪格以及李延庆从城头上撵下去,根本就没有形成气候。

而后就是长达近十天的暴雨倾盆,一度中断了官军的进兵之势。

因为正是五月中下旬,雷暴天气众多,乌云聚集,夏雨滂沱,“哗啦啦”地落在齐鲁大地上,草木经雨之后,葱葱郁郁,蓊蓊青青。

此刻,兖州府城之中——

原府衙大堂中,五间瓦房空间轩敞,一众身形魁梧的军将正在觥筹交错,酒酣耳热,气氛颇为喧闹,庆祝汉军这几天的停攻。

汉军先前不停攻城,轰天雷以及炮铳齐发,城中守御的兵卒也有不少伤亡,主要对轰天雷防无可防。

而这几天大雨无疑迟滞了汉军的攻势,让城中的诸军将都能安生几天。

后衙厅堂中,陈渊与豪格、李延庆三人坐在书桌之后,同样开始叙话起来。

陈渊面色阴冷,沉声说道:“官军这几天攻势受挫,这次又下了大雨,应该是登不上城了。”

豪格道:“这场下雨还能支应一段时间,但雨停之后,官军势必还会加大攻势,城中的粮秣还能支应多久?”

陈渊斜飞入鬓的剑眉下,目光凝了凝,道:“如果按现在消耗米粮的速度,应该能支撑三个月。”

豪格雄阔面容上,不由现出思索之色,道:“那北边儿的战事警情,应该也就在这几天了。”

陈渊道:“这般困守死地,不是长久之计。”

这时,白莲教的长老裴远从外间而来,手里拿着一个短条笺纸,朗声说道:“公子,神京的飞鸽传书。”

陈渊放下手中的酒盅,剑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问道:“最近,神京有什么消息?”

裴长老沟壑丛生的面容上喜色难掩,说道:“重华宫的那位太上皇驾崩了。”

此言一出,陈渊心头一惊,霍然而起,道:“怎么一说?”

裴长老道:“公子,太上皇驾崩了。”

另外一旁正在拿起酒盅细品的豪格,浓眉之下,那双如同虎狼的目光闪烁了下,似有几许凶戾之芒闪烁不停。

“那位太上皇可算是驾崩了。”豪格诧异说道。

在他的心头,在他记事的时候,那位太上皇就时常被阿嬷提及,没想到,都活了这么久。

陈渊心绪激荡,沉吟说道:“计划已经在实施中了。”

记得当初的计划就是,等太上皇出殡之时,一同行大计,先让齐王登基,为废太子和前赵王正名,之后陈渊再被封赵王,入京辅政,共同对抗贾珩。

当然,这其中几家各有各的小九九,如陈泓同样有其他想法。

至于为何不刺杀崇平帝,因为崇平帝暗中有侍卫高手相护人身安全。

陈渊朗声说道:“京中兵马空虚,正是起事的时机,等齐王那边儿成事,先抄了贾家,然后再下了贾珩小儿的兵权,我们的围也就解了。”

豪格沉吟片刻,说道:“那时候,齐王会不会将错就错,将我们剿灭在此。”

陈渊清声说道:“那贾珩小儿根本不会服他,如果挥师神京勤王,他还离不得我们。”

这就是陈渊以及齐王、陈泓等人的算计,即以山东乱军牵制贾珩,齐王以天子长子的身份,在京城即位以后,造成既成事实,然后就是收拢京营兵权,反过来一封圣旨就下了贾珩的兵权。

……

……

兖州府城,城外两里之外,是修建好的营寨,一顶顶军帐在紧锁天地的夏雨中颇为狼狈。

贾珩立身在悬挂而起的一张山川河流纵横,以及城池山寨的地图上,面色怔怔,似在出神,而耳畔的雨水滴答滴答怕打着帐篷,暴雨似是下个不停。

“还在想破敌之策呢?”陈潇将沏好的茶盅,递给那少年,柔声道。

贾珩转过头来,沉吟说道:兖州府城中,兵精粮足,如果围城,没有两个月根本打不破城池。”

陈渊应是将兖州府城当成最后的据点来算的,故而兵马、粮秣都屯驻了不少。

陈潇清声道:“想要减少一些伤亡,将红夷大炮带上,还有多带上一些火药就是了。”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最近大雨,又给兖州府的兵马多了一些时间,这会儿北方也不知什么情况。”

陈潇道:“估计这几天就会有警情递送过来。”

贾珩默然片刻,目光冷肃,说道:“那就等天晴攻城……”

“看这暴雨,似乎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看,想天晴,只怕有的等了。”陈潇清眸蒙起忧色,柔声说道。

贾珩闻言,心头忽而闪过一道亮光,但仅仅一闪而逝,就消失不见,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这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陈潇补充了一句说道。

贾珩闻言,目光熠熠而闪,转头看向舆图,将眸光落在兖州府以东的泗河之上,在舆图上只是一条弯曲的线。

陈潇弯弯秀眉笼起思量之色,眸光微动,问道:“这是想出计策了?”

“水淹兖州。”贾珩转过来,眸光闪烁了下,清声说道:“最近暴雨成汛,不若以水淹之法取城。”

围城之战,一则掘地道,二来水攻,如今夏季暴雨不停,正可用来水攻之法。

陈潇轻声道:“泗河河水这会儿倒是水位暴涨。”

贾珩指着舆图,沉声说道:“在金口坝挖开,兖州府城原本地势要低一些,以泗河河边冲荡,就可淹没兖州府城,城中叛军和白莲教匪定然大乱。”

反正城中此刻都是山东卫所的叛军和白莲教匪,纵是将兖州府城化为水上泽国,也没有什么不妥。

陈潇目光闪了闪,倒也觉得此计可行,轻声说道:“那提前得准备舟船,以及将营盘移驻高地。”

水淹攻城也不是那般简单的,需要将舟船提前准备好,此外,就是将营盘移驻高地,否则水火无情,也不分敌我。

贾珩慨然道:“这两天就筹备吧,对峙半月,也该到了破敌之日!”

前后攻城五天,又下了十来天雨,也差不多了,而且粮秣供应也多有不便。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孔衍圣公与贾珩见过以后,态度颇为恭顺,应允赠送朝廷大军上四十万石粮食,充当军需,剿灭叛军。

而后,贾珩吩咐李述让一众将校来到大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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