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柱国蛊

消息不明真是害死人,在距离石碑三百米远处,廖家兄弟停了下来,在没有搞清楚对方身份之前,他俩绝对不会贸然进入那片土地——万一是金丹真人的警告呢?

总算还好,山门处也有一些闲人,有的是在里面犯过事儿,被驱逐出来的,有的是做“导购”的——没错,这里现在也有导购了,还有负责介绍工作的。

所以两兄弟停下来,往路边走一走,倒也不是特别的碍眼。

远远跟着的老头见状,心里微微一惊:不会吧?这俩居然是出尘期上人?

他距离他俩很远,差不多有两里地,但是他能估摸出来,对方止步,肯定是因为看到了那七个字——说实话,修仙者看到这七个字的第一眼,很难不生出一些想法。

然后他的心里就提高了警觉:来者真的不善啊,出手就是俩上人。

这个时候,他倒不着急动手了,不是怕打不过,他身为出尘八层,又擅长偷袭,如果暴起发难,就算对方还有第三个上人,打不过还是逃得了的。

他现在是想搞清楚,是什么样的势力,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派来了最少两个上人,对付一个区区的出尘一层。

见到那二位走到一边,拿出烟锅开始抽烟,老头也向路边的小树林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捂着胸腹,一副吃坏了肚子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他是不会进冯山主的地盘的,他甚至都没有到山门口溜达过——在来之前,松柏峰就得到了一些冯君的消息,知道止戈山有这个规矩。

老头不是怕冯君,而是他来的目的,是表现出松柏峰的善意。

不过他对冯君的了解只能说一般,尤其对冯山主的实力,他不是很清楚,起码不知道冯君曾经一对二杀了两个上人——天通不会对外宣传这件事,薛家也没有求到松柏峰的门路。

所以他会觉得,出尘一层的冯君,估计搞不定两个上人的偷袭。

在树林里蹲了一会儿,他起身之后,捂着肚子往回走了。

而此刻廖家兄弟蹲在那里抽烟,用眼神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廖老二看一眼远处的天通小院:要不咱们去天通,了解一下情况?

他俩对此处真的是两眼一抹黑,正经是跟天通有点渊源,可以进去花点灵石买情报。

廖老大摇摇头,伸出食中二指,中指压在食指上,这是拈银元的手势:你这么一问,万一搞得天通心动了,人家可以拿钱买蛊王呀。

谁能跟天通比钱多?何况这两位前来,也没打算出钱——要是在修仙界的话,没准他们要带些灵石,商量买蛊王的可能,但是在世俗界……没必要的。

廖老二做个手势:没准人家天通已经把蛊王都买走了,使用秘法遮蔽了气息。

两兄弟挤眉弄眼地沟通的时候,冯君正好开着车,向山门驶来。

那天他同意罗书尘检查,而天心台不出所料地一无所获,此后罗上人对他是相当客气。

不客气不行,梁桓虽然身上的蛊虫尽去,但是余毒没有完全清除,虽然这毒性,回了天心台也治得好,但是本着一客不烦二主的想法,就让他在这里接受冯上人的治疗了。

而且他的身体,也需要将养一段时间。

他经历了七八年的蛊虫肆虐,又有连续十次的蛊虫孵化,虽然天心台的滋补手段跟得上,但是毕竟才是个炼气二层的修者,很多大药给他,他也扛不住,还是要慢慢休养才好。

所以天心台的四人在此处又待了几天。

冯君今天出来,就是为他做最后一次检测,如果余毒排除得良好,以后他都不会再关注这个人了,滋补身体的手段,他还不如天心台——起码他没有人家那么多天才地宝。

他的车上坐着的是云布瑶和米芸珊,花花也跟着来了,不过它不坐在车里,而是飞在天上——它是周边唯一有资格在天上飞的炼气期。

飞着飞着,它感觉到有些不对,于是放慢了速度,狐疑地左右看一看。

它是蛊虫,而且还不是简单地开了灵智的那种,所以对于蛊修,它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感知能力——哪怕对方将气息压制得很好。

廖老大给弟弟做了一个手势,正静待着他的反应,不成想却见到弟弟手里的烟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的灵气一紧,小心翼翼地抬了一下眼皮,却发现弟弟愕然地看着自己身后。

蛊虫能感受到蛊修,蛊修又何尝感受不到蛊虫?更别说廖老二还是出尘期,不管从哪个方面讲,他都是实力碾压花花。

廖老大小心翼翼地戒备着,还要掩饰自己的气息,然后才缓缓地回头。

看到两里地之外的花花时,他的眼睛也忍不住一亮,“没……搞错吧?”

虽然离得非常远,不过上人的视力是不需要重复强调的,关键是他感受到了,那是一只异常灵慧的蛊虫,“会是柱国吗?”

柱国是军职,搁在蓝星界,就是类似于大yuan帅,柱国蛊在蛊虫里,稀有程度仅次于蛊王。

蛊王除了实力超强,关键是气运强大,而柱国的自身实力,可以强大也可以不那么强大,关键是脑子好使——这是能统帅军队的蛊虫,脑子能不好用吗?

说来说去,柱国蛊之所以不能成为蛊王,主要是欠缺了气运,但是柱国的脑瓜,是蛊王也赶不上的。

不过柱国蛊是可以人为制造的,如果有蛊修诚心诚意将自己献祭给蛊虫,而他的蛊虫又足够强大的话,有一定几率进化为柱国蛊。

但是这种行为,很挑战蛊修的三观,在蛊修眼中,蛊虫应该为自己服务,而不是自己为蛊虫服务——主仆颠倒,这算怎么回事?

所以发生这种事的概率不高,而且转化成功率也极低,于是柱国蛊一般都是天生的,在蛊修的心目中,是仅次于蛊王的存在。

事实上,因为蛊虫的聪慧率一般都很低,所以大部分的柱国蛊,不可能用在指挥战场作战上,更多时候,他们是所有蛊修的“本命蛊”的唯一选择。

有一只柱国蛊做本命蛊,蛊修基本上不用考虑自家蛊虫的匹配问题了。

柱国蛊会帮你管理得很好,老实的就拉,不老实的就打,甚至还会在蛊修选取蛊虫的时候,给出有效的建议——这只蛊咱能要,那一只……真的不合适。

当然,一旦遭遇了战斗,柱国蛊也会有效地指挥蛊虫做配合。

其实在很多时候,蛊修在战斗中,自家的蛊虫不要拖后腿,不要弄出一些奇怪的意外情况,就算是帮了主人的忙了——譬如说被对方的蛊虫吓得屁滚尿流之类的。

每一个蛊修,都希望能随心所欲地指使自己所有的蛊虫,如臂使指地作战,但是这真的很难,蛊虫越多越难掌控——现代军队都做不到的事情,区区一个蛊修能做到吗?

但是如果有了柱国蛊……好吧,也未必做得到,可是效果会好很多。

所以廖家兄弟看到花花之后,最直接的感觉就是:要拿下它!

花花对这种危机,是非常敏感的,马上放慢了速度,同时看向廖家兄弟的方向——他俩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又怎么可能挡住它的感知力?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现在藏在人群里,花花一眼看过去,那里有二十多个人,实在不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威胁来自哪个人。

而廖家兄弟也很明白蛊虫的敏感,最初的惊艳是有点忘形了,但是他们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于是在下一刻,他们更加小心地收束自己的气息,连眼皮都垂了下来,

花花觉得,自己的感知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它现在是在天上飞,冯君是在地上开车跑,虽然车窗不能阻隔他俩的交流,但是两者的视角就不一样,它不能精准地指出自己的怀疑对象。

事实上,它都不能确定,到底该怀疑谁,反正……就是那二十多个人吧。

不过这样的说服力,显然差了一点,而且它心里也清楚,冯君是非常反感它对人类之间的关系指手画脚——冯君甚至认为,如果能保证人类生存的话,所有的蛊虫死光了都无所谓。

于是它最终没有通知冯君,没办法,她还是巫女的时候,就被同族的闺蜜算计过,那一次经历让它明白了一个道理——告状可以,但是一定要告到点儿上,否则自己难免要被动。

它也懒得跟着车飞了,而是直接穿了一条斜线,飞到了天通商盟的院子里。

它知道那个中了蛊毒的家伙就在这里,而在这个院子里,没有谁敢对它出手——哪怕是院子的主人,也很欢迎它,只不过……它不是很喜欢她。

它讨厌她眼中那种贪婪的目光。

冯君在车里懵然不觉,开着车抵达了天通的小院之后,下车带着两女走进了院子,正是出尘上人的排场……

而在他身后一里地之外,廖家兄弟相互交换一个目光。

廖老大:要不……先把这只蝴蝶劫了?

廖老二皱一皱:会打草惊蛇吧?你要知道,这里的山主可能是金丹真人。

廖老大无奈地撇一撇嘴:这次任务,还真是意外连连……

(本章完)

第947章 拦路

廖家兄弟原本有个选择,那就是去天通商盟打探消息。

但是看到花花飞进天通的院子里之后,他俩就知道,不能那么做了——如果天通要保这只蛊虫,他俩还怎么对它出手?

所以他俩只能花点小钱,从“导购”口中,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能做了导购的,都是心思机敏之人,收钱办事很正常,但是他们不会提及冯神医的仙人身份——哪怕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

背后议论仙人,本身就是死罪,哪怕在止戈山的凡人之间,也只会隐晦地暗示,绝对不会明说,对上这两个外地人,那就更是如此了。

否则一旦走漏风声,都不用冯君出手,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就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这些家族子弟守在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他们还希望得到更多的机缘。

这事儿听起来有点人心没尽,但是人心本来就是没尽的,而且他们也不算白日做梦——米芸珊就是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例子。

这些家族子弟心里有期盼,当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以免分薄了自家的机缘。

正是因为如此,廖家兄弟能打听到的消息,就只是凡人领域的一些知识。

当然,这些知识也很令他们惊讶,但是他们不知足,总是想问得深一点。

一次两次的试探之后,导购的心里生疑了——替冯山主管理地方的田家、虞家等家族,可是开出了不菲的赏钱,缉拿可疑人物。

他看着他俩,不动声色地发问,“你二位问这么多……自己进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廖老大的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就想出手拍死这厮——怎么跟上人说话呢?

不过廖老二阻止了他——这不是说老二的脾气更好,而是他习惯找碴了,见到老大有发飙的意思,他就下意识地唱反调。

他指一指天上,做一个“你懂的”表情,笑着低声发话,“实不相瞒,我兄弟是听说,这里有机缘,所以就想来碰碰运气,但是又不知道章法……生怕进去做错事,就先探听一下。”

导购点点头,递给他一个“明白了”的眼神,然后冲着不远处的天通小院努一努嘴,低声回答,“你二位真有心的话,该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去那里问,不比问我强?”

“那地方贵呀,”廖老大的心情平复了点,就接过了话题,“天通我俩肯定知道,但是总要先了解个大概,要不然……不是白花冤枉钱吗?”

导购也得了他俩不少钱,又听他俩说得有理,心里的怀疑稍减,于是建议一下,“里面其实跟外面差不多,我们是有必须呆在外面的理由,你俩没必要的。”

廖老大看向自己的弟弟,“那就……进去看看?”

“没必要!”廖老二好不容易有光明正大怼哥哥的机会,他很干脆地摇摇头,“做事要脚踏实地,懂吗?人的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

“是啊,”老大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然后眼睛一瞪,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在娘胎里,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别说,他俩这么胡搅蛮缠地吵架,别人反而觉得挺有意思,又去了不少疑心。

欢乐的时间也没有过多久,冯君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花花则是从另一个方向,绕着回去了——它没有跟冯君讲述这里有蛊修,因为它觉得……自己需要再验证一下。

廖老大远远地看着冯君,出声问身边的导购,“那就是冯山主?”

“没错,”导购点点头,他对于这一点并不隐瞒,这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事,“山主倒还在其次,关键是神医……听说他可以把死人救活。”

区区的出尘一层而已!廖家兄弟交换个眼神——还好,不是金丹真人。

既然不是金丹,他俩的心情就平复了很多,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摸清止戈山的底细。

他俩在门口蹲了一天,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转身离开——打听消息,其实还有别的手段。

经过两人的观察,发现一大早出去的车队不少,这些都是从止戈山采购了货物,打算回去贩卖赚钱的主儿。

他俩不需要打听,这些是谁家的车队,别人在议论中就说了,比如——“呀,木家这次又弄到二十台锅驼机……原来男色也真的管用呀。”

然后其他人的脸上,就泛起了一种深邃的微笑。

听来听去,廖家兄弟就分析出来了:既然止戈山在凡俗界有不少生意,那么想得到消息,就不是那么困难的事了。

他俩不好在山门附近出手,所以连夜退出五十里外,直接在大路上等出来的车队。

第二天上午,几个车队陆续路过,两兄弟直接拦住了一队不大也不算小的车队。

他们的身体虚悬在空中,丝毫不掩饰修仙者的身份,“管事的人在哪里?出来谈一谈!”

仙人之类的说法,也许别人不知道,或者不敢说,但是能跟止戈山做生意的,身份绝对都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他俩就摆明车马发问。

“你们应该知道我俩的身份,我们也不多说,止戈山的情况,简单介绍一下,也别问我们的来历,你们只需要知道,介绍了不一定死……不介绍马上会死。”

仙家对上凡人,从来就是这么不讲理。

拦到的第一个车队表示,“我们是虞家的,有子弟在无忧台,她也正在止戈山,无忧台还有出尘上人在止戈山……您想知道什么?”

这就没法问太多了,于是弟兄俩大致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换一家。

再换一家,好死不死地撞到了元广米家,米家也知道,面前的两位是出尘期上人,但是……米芸珊是冯君的侍女呀。

所以他们恭敬地表示,您二位想知道什么,可以去止戈山了解,那里现在好几个出尘上人,相信您几位一定有话题。

身为米芸珊的家人,他们并不炫耀这层关系——等米芸珊晋阶炼气再说也不迟,但是只说跟冯君的关系,以及对冯君的了解,米家还要超过虞家。

毕竟是枕边人,冯君对她并不隐瞒太多,她也不会跟家里一点都不说。

所以米家的话虽然软,没有说米芸珊这一层关系,也不合适说有哪些出尘上人,可是他们还是暗示了一下——止戈山也好几个上人,您两位……不一定够看啊。

但是廖家兄弟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他们忌惮虞家,只是因为“天心台弟子”这几个字。

于是廖老大放出气势,直接将管事的人压得跪了下去,“我要听更详细的!”

不过元广米家还不错,子弟们相当有骨气,管事的这位恭敬地回答,“您二位是上人,止戈山也是上人,我们小小凡人,没胆子在上人中播弄是非。”

廖老大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你们是不是对仙人有什么误会……真以为我不会动手杀人吗?”

米家的人也不敢回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这个样子了。

反正对方真敢杀了他们的话,冯君还有可能为他们报仇,若是他们出卖了止戈山,那就是实锤了对修仙者不敬的罪名——仙人的事情,是你凡人能嚼谷的吗?

廖老二见僵住了,马上出声打圆场,“老大你这是干啥呢?客气一点问嘛。”

然后他看向米家人,“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冯山主做点小生意……”

话说到一半,他一伸手,硬生生地撅断了对方一只胳膊,还是笑眯眯地发话,“不好意思,劲儿大了点儿……既然做生意,我们得双方都知情才行,问题是我们跟冯山主不熟。”

管事的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是绝不呻吟,他咬牙回答,“两位想做生意,可以去找天通商盟,商盟也有上人在。”

廖老大的脸拉了下来,阴森森地发问,“天通也有出尘期?”

他必须问清楚这个问题,凡俗界对修仙者的称呼,有时候会夸张一些,很多人见到炼气期,就是直接称呼为上人。

“是的,”管事者咬着牙回答,“出尘期上人,诸位一定能合作愉快。”

廖老大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样的话,止戈山起码有三名上人了,其中不乏天通和无忧台这种大势力,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既然是这样,他索性也就单刀直入了,“最近……附近是否来了什么蛊修?”

“我们凡俗人,哪里知道这些?”管事的苦苦哀求,其实他是知道,天心台有人来治疗蛊毒,不过他的胳膊都被捏断了,为什么要告诉对方这消息?

廖老二狞笑一声,“你若是一直这么不配合,那就难办了……我也不希望搜魂呀。”

就在这时,廖老大出声了,“又来了一个车队,嗯,先禁锢住他们……多问几家,总能问清楚的。”

他俩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两人里许外,一男一女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一皱,“在找蛊修?”

女人不以为然地回答,“谁知道是不是借口?冯君为天心弟子治疗蛊毒,这又不是秘密。”

她说的没错,但是她真没想到,对方是仓促而来,最初连冯君的名字都不知道。

(更新到,召唤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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