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明楼自曝通共 毛仁凤“狠心”斩将

从毛仁凤处离开后,明楼便上了外面候着的车——司机是他的二弟明诚。

明楼的姿势做的很足,特意将二弟明诚带了回来。

明诚发动汽车,待汽车行驶起来后才疑问道:“大哥?”

面对二弟的疑问,明诚凝重道:

“他同意了。”

同意了?

明诚的神色变得难看,毛仁凤,竟然真的同意了大哥的“逃离”建议?

“那我们……”

此刻的明诚有些慌,东北战局的结果是铁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明楼在东北做的太多太多了,一旦东北解放、保密局的人撤回来后回头审视,有太多太多的事是难以自圆其说的。

那时候,身处南京的明楼就得暴露!

“还没到慌的时候——”见二弟神色如此,明楼轻语:

“安平做事是有章法的,他不可能猜不到毛仁凤的反应,他肯定还有后招。”

一提到张安平,明诚脸上的担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对啊,这是那位亲自布局的,就连此次南京之行,也是那位早就敲定的事,怎么可能会料不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见明诚神色恢复正常,明楼才说:“去局本部。”

明诚呆了呆,不愿意去想的事终于要面对了,他忍不住呢喃:

“明台他……”

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个局,明台是最危险的。

明楼没有说话,目光望向了窗外,但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只有说不出的心疼。

但张安平制定的这个计划,明楼是同意的!

因为,别无选择!

卧底,向来都是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他身为隐藏在保密局的我党战士,自从执掌了东北保密局后,做的太多太多了。

而在东北解放前的黎明中,做的太多太多的他,是最危险的。

他不惧个人之生死,可他的背后,是东北保密局中无数为解放事业而战斗的同志,所以他又偏偏不能出问题。

一旦出问题,就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在回溯下,东北保密局整体的沉默,会让敌人产生警觉的。

而这,更会危及到张安平。

面对这种无解的局面,张安平却选择用这种近乎自曝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通过明台,咬明楼一口,再通过主动卸任来打消怀疑。

只要解决了王天风闹出的这一次风暴,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即便出现问题,也只会被当做是这一次风暴的余波,这,就能为明楼争取到最最宝贵的时间。

而这极其弄险的方式,堪称置之死地而后生。

同意归同意,可一想到曾经在自己怀中呀呀的小家伙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做大哥的,又岂能无动于衷?

在兄弟二人的沉默中,汽车驶入了夜幕笼罩下的保密局。

明主任?

门卫看到明楼的脸后心中一惊,今天王天风这个疯子刚刚对明台用刑,远在东北的明楼就来了!

这怕是……又得出大事了啊!

就在明楼下车后,步履匆匆的往刑讯室走去的时候,保密局内所有的值班人员,都收到了明楼抵达的消息,在明楼冷漠的推开了刑讯室大门的时候,一道道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了那里。

今天,天,会不会塌?

……

刑讯室中,已经知道明楼抵达的王天风依然紧紧的注视着伤痕累累的明台,直到耳边响起明楼忿怒的咆哮:

“王天风!WCNM!”

温文尔雅的明楼爆出的粗口,将王天风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但依然是冷漠而无情,只是淡淡的看了眼明楼,王天风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明台的身上。

此时的明台被爆喝声惊醒,目光从迷离转为了清醒,快速的眨眼确定真的是大哥、二哥后,他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大、大哥……阿诚哥……”

轻唤的一声大哥,让明楼的拳头死死的握住了,一边的明诚,更是不由自主的将手摸向了腰间,杀人的眼神怎么也藏不住。

可王天风却恍若未觉,而是悠悠的说:

“明台,你知不知道你大姐之死……另有隐情!”

明台茫然的望向王天风,似是不明白王天风为什么要说这个,一旁的明楼却瞪大了眼睛,随后爆喝:

“王天风,你敢!!”

王天风没有理会明楼的威胁,而是不紧不慢道:

“你大姐明镜,是地下党!她的代号叫‘喀秋莎’……”

“而她的死,也是你的老师亲自布局完成的。”

说完之后的王天风,目光死死的锁定在明台的身上

明台先是茫然,似乎是在消化,又似乎是在将“老师”这个称呼跟人对照起来,直到大概十多秒后,明台的脸上才出现了其他的神色。

是一种空洞,难以言说的空洞。

他木然的望向明楼:

“大哥,他、他说的是……是真、真的吗?”

明楼双臂的青筋暴起,眼睛都在充血,但却在几秒后,下意识的摇头:

“不是,大姐、大姐、大姐她就是正常的车祸,没有阴谋,她的车祸没有阴谋,不是张安平干得,不是他。”

接连的否决,却让惨笑出现在了明台的脸上,紧接着明台疯狂的挣扎起来,可嘴里却没有话语,只有无意识的“啊”,持续不断的啊啊啊叫。

疯狂且无助。

面对三弟疯狂的样子,明楼直接双目血红,他扑向了王天风,拳头轰向了他的咽喉。

王天风却没有在意明楼的杀招,此时的他只有叹息和失望。

浓浓的失望。

明台的表现,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噩耗——受过刑的明台,在突然见到了明楼和明诚后,心神是最松懈的时候,他刻意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消息,就是想看明台本能的反应。

可眼下的结果,却充分的说明:

明台是真的不知道明镜之死的内幕。

这,又否决了他之前的另一个设想:

明台是因为知道了明镜之死而选择投共。

死胡同!

所有的猜测,这一课进入了死胡同。

此时明楼的拳头已经轰向了王天风的咽喉,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胳膊探出,挡住了明楼。

别动队队长蔡界戎!

“明主任,冷静些!”

蔡界戎的出现,让明楼眼中的红色缓慢消退,可愤怒却依然冲天,充斥着怒火的双目紧紧的锁定着茫然的王天风,明楼在十多秒后,突然说:

“明某……确实通共,但这一切跟我三弟无任何关系。”

“放了他,治好他,明楼……一切皆招!”

陷入浓浓失望的王天风敏锐的捕捉到了明楼说出的话语,惊愕布满了他的双眼,就连警觉的盯着明楼的蔡界戎,也露出了难以想象的惊容。

明楼身后的明诚,也懵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明楼,似乎感觉天都塌了。

唯有明台还在疯狂的挣扎,嘴里也依旧在无意识的啊叫着。

轰!

对此时的保密局而言,无疑是惊天巨响。

无数的电话在同一时间拨出,讯息,在疯狂的传播。

毛家。

毛仁凤拿起电话,听到电话里急促的声音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刚刚在他家里离开的明楼,在局本部的刑讯室自首了?!

他怎么可能……

咦?

突然间毛仁凤反应过来,惊喜充斥着他的双眼。

“好一个明楼!好一个自首!”

“高!实在是高啊!”

毛仁凤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一个自首,好一个自首啊!

王天风,你完了!

……

明楼被王天风当场下狱了。

王天风有GFB的公文兜底,他有这个权力。

而抓捕明楼所引起的风暴,则在整个保密局飞速的漫延着。

保密局里几乎没有能保密的事,故而第一时间知晓消息的人,又在第一时间知晓了明楼招供的所有经过。

而后……

他们就一个整齐划一的想法:

王天风,这是疯了吗?

明楼是众所周知的“扶弟魔”,自从明镜死后,明楼就对两个弟弟更加上心——从现场传出来的消息,明显是明楼不忍自己的弟弟被王天风继续折腾,故而自曝通共。

当然,这其中最让人震惊的是张安平秘密处决明镜之事!

此事被王天风如此曝出,张安平,怕是有麻烦了。

不少人甚至都不怀好意的心想:

你张安平不是对王天风照顾有加吗?一次次被王天风连累你不长记性,这一次你傻眼了吧!

总之,消息传出去后,压根就没有人相信明楼通共——骂明楼傻的人很多,但真没有人觉得明楼会通共。

那么,王天风为什么相信明楼的自曝呢?

事实上,在王天风的视角中,明楼通共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有明楼通共了,才能解释的清为什么张安平打造的东北保密局体系会成这样的筛子、为什么会变成扶不起的阿斗。

东北保密局从战事骤起到现在,一份像样的情报没有掏出来过,预防叛乱、纠察通共份子上面同样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以前王天风想不通,可当明台被他认为是地下党继而联想到明楼以后,他才想明白的缘由:

只有明楼通共,才能将这一切解释清。

所以在他的视角中,明楼是实打实的地下党——但他没有任何证据、任何理由来拿下明楼,所以他将唯一的突破口放在了明台的身上。

现在的情况是明台的突破口没有打开,明楼先跳出来自认通共,有了明楼的自认,王天风才不管明楼到底打什么算盘——先把人拿下,想办法凿开突破口才是王道!

……

面对明楼被王天风骤然拿下的局面,被毛系敲诈勒索、打压到窒息的其他派系,这时候是笑开花了。

众所周知,明楼是毛仁凤的嫡系,且还是患难与共不曾背弃的嫡系。

毛仁凤能不死保明楼吗?

既然要死保,那肯定要跟张系——王天风所执掌的部分张系玩命,不管沈最执掌的那部分张系会不会置身事外,总之,张毛两系肯定是要激斗起来。

而这,不正是他们从中渔翁得利的机会吗?

翻不翻身,就看这一次两系大内斗了!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竟然在次日发生了。

局务会议上,毛仁凤不仅没有向张系暴起发难,反而神色惭愧的说:

他识人不明、知人知面不知心,是被明楼所蒙骗,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这话一出,整个局务会上一片死寂,整宿未睡的沈最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一宿没睡,终于做出一个决定:

一旦毛仁凤要跟王天风死磕,他虽然现在恨极了王天风,可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奈何他怎么也想不到,毛仁凤竟然会在局务会上,先来一波检讨——这岂不是坐实了明楼通共之事?

唯有王天风,此时脑海中警铃大作:

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此时有毛系要员反应过来,试图给毛仁凤开脱,却不料毛仁凤抢先说道:

“诸位,明楼既然自认通共,那他东北督查室主任之职务就必须拿掉——我建议立刻以局务会议的名义做出此决定上报GFB,诸位意下如何?”

这是……着急拿掉明楼身上的东北督查室主任的职务?

猛然间有人瞪大了眼睛——明白了!

原来,是为了甩锅!

东北战局走向如何,明眼人心里都有底,保密局作为特务机构,一旦东北彻底易手,那么,未来的工作就只有隐秘作战。

隐秘战线作战,保密局不是没打过——抗战时候,军统在隐蔽战线上打出了耀眼成绩,这一点众所周知。

但是,自从内战爆发后,军统、现在的保密局,在隐蔽战线上,完全是被摁着摩擦。

失守的城市中,保密局可没少投入人力物力,可对面却像是开了天眼似的,一旦占领某个城市,没多久城内隐藏的保密局力量就会被连根拔起——对面把这个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起先保密局还不服气,可随着一波又一波的特务有去无回,保密局上上下下已经意识到跟对面打隐蔽战线的难度。

不管是毛系还是其他派系,对这种要命的差事都是敬而远之。

唯有张系屡败屡战,可始终在屡屡受挫、损兵折将。

综上,未来东北大区的保密体系主任职务,无疑是个烫手的山芋,没谁接谁倒霉。

本来应该倒霉的是明楼……

可现在以局务会议的名义拿掉明楼的职务,到时候毛系就不用扛雷了,这雷……

众人目光闪烁,他们这些派系被打成了鹌鹑,除了他们自身外,手下没人有资历接受东北大区的主任职务。

这锅,唯有张系和毛系来扛,可毛系现在有了明楼通共这个借口,怎么可能去接这个锅?

故而,只有张系!

于是,多双不怀好意的目光望向了张系众人。

沈最反应再慢,这时候也意识到了毛仁凤的险恶居心,他用愤怒的目光先是剜向了王天风,随后才回应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道:

“诸位,明楼通共之事,我认为是子虚乌有!”

“王副局长,你现在应该查明了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王天风说的,发音非常非常的重。

王天风此时却在沉默。

他不蠢,自然是看明白了明楼和毛仁凤共唱的这出戏目的为何。

但先入为主的想法却也不是那么好改变的——明楼就是通共!

可此时,他又该怎么回应?

沈最急眼了,缓和口吻朝王天风说道:“王副局长,整整十个小时了,你难道还没有得出结论吗?”

他差点对王天风下跪,王爷,咱不带这么玩的啊!

这几年,张系在沦陷的城市中损失了多少力量你不清楚吗?东北大区至少得一位像明楼这样有资历的高层去履任,张系满足这个条件的,哪个不是区座的心肝宝贝?

折损一个,重情义的区座都得哭,你不懂吗?!

面对沈最哀求的目光,王天风却依然选择了坚定自己的想法。

“明楼通共之事,现在尚未查清,我建议先等等,等有了眉目再做决定。”

此言一出,沈最愤怒的闭目,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摁下了上前掐死王天风的冲动。

果不其然,毛仁凤闻言立刻反击:

“荒唐!”

“通共,乃我党国之红线!宁可错杀,也绝对不能网漏!”

“明楼虽然是我爱将,可他既然有通共之嫌疑,那就必须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处置,绝对不能让有嫌疑之辈窃据高位!”

“王天风,你是何居心?”

面对这颗“子弹”,王天风哑口无言。

“诸位,投票吧!”毛仁凤森冷的扫视其余人,目光中的威胁之意非常明显。

参会众人无奈耸肩,毛仁凤都这样说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只能赞同呗。

面对大部分赞同、两票弃权的绝对优势,毛仁凤缓慢的说道:

“既然诸位都赞同,那就形成决议上报GF……”

“部”字尚未出口,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慢!”

声音冷冽,但在场所有人,却无比的熟悉。

毛仁凤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沈最狂喜而起身,其他人则露出看戏之色,唯有王天风,神色突然变得木然。

因为这声音的主人,叫张安平!

那个一次次护着他的张安平。

对,就是被他一次次坑了又坑的张安平……(本章完)

第972章 驾临的王

从1935年回国并且进入了特务这一行至今,张安平的经历不可谓不精采,期间九死一生的事也是屡有发生。

但要说最刻骨铭心的事,却绝非那些在阎王殿门口蹦迪之事,而是:

奔赴上海执掌特别情报组后,张安平算计陈默群,意欲让顾慎言接替陈默群,成为彼时上海区的区长。

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看,张安平的算计都是成功的——陈默群最后是有嘴难说,顾慎言“忠心耿耿”,怎么看都是能顺利上位的。

可戴春风,却偏偏用一巴掌让张安平意识到了什么叫掀桌子:

直接将包括陈默群和顾慎言在内的上海区核心人员悉数缉拿、审查!

说人算不如天算是高抬戴春风了,可当时这件事对张安平的冲击非常大,大到从那往后每一次布局的,他都做好了被人掀桌子的准备。

尽管大多数的布局都不需要启用防掀桌子的后手,可如履薄冰的潜伏,并未让张安平懈怠过一次。

因为作为潜伏人员,他输不起!

这一次前往美国公干前(磨洋工),张安平将一枚枚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后,同样做了大量的紧急预案。

事实证明这些预案是又必要,譬如王天风利用张安平的“照顾”,从处长那里获得了限定时间内的调查特权,这恰好不在张安平的算计之中,好在张安平备下了足够多的预案——郑英奇这张“自曝”牌,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提前打出的。

就连明镜案的蛛丝马迹,也都是张安平特意备下的后手之一。

很明显,张安平备下的众多预案的核心目的其实就一个:

分散王天风的精力,让他处处查卧底,让他处处树敌,最后呈洪水之势,将王天风冲垮。

原本张安平是有信心凭借这些后手将王天风困住的,可毛系的做大超过了他的预料,再加上明台的二次下狱,让远在美国的他本能的生出了警觉——这盘棋下的太大了,不管是东北的明楼还是徐州的老郑老徐,亦或者局本部的其他同志,都没有太大的容错率。

而接连将这些后手齐齐打出,面对越来越少的后手,张安平越来越不安了。

按照他的想法,磨洋工要持续到东北战局即将落定尘埃,届时他会以王者归来之势重新进入保密局,正好此时的混乱期留给淮海战役——他会利用明楼的起义将毛仁凤摁地上摩擦,等摩擦的差不多了,正好就到淮海战役收尾期间了。

特别武装力量的起义、交警总队的起义,会以天无绝人之路之势,变成毛仁凤“反败为胜”的关键。

但王天风从GFB获取的特殊权力过大,再加上明楼的“自曝”若是没有自己的策应,很容易成为败笔,所以张安平思来想去,改变了继续磨洋工的初衷——他利用全球贸易的通讯渠道,让人将保密局现在的局势发到了美国、再转交到他的手上。

作为代表团的一员,他跟国内的通讯其实是受限制的,没法携带公开的电台在美国联系国内,只能走官方渠道。理论上他对保密局现在的局势是完全不了解,因此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了解”保密局现在的状况。

在明面上收到了全球贸易转来的电报后,他“急眼”了,便跟代表团其他成员商量后,决定放弃了没有意义的游说——这才通过正儿八经的官方渠道向南京发报,称美国人对东北局势倍感失望,出尔反尔的打消了援助十个美械师的计划。

当然,这一点国民政府其实是知道的,派张安平特意去美国,也不过是本着有枣没枣先打两杆的想法。

既然张安平发报称没有希望了,国民政府便同意让张安平带团回来。

获得了同意后,张安平并未走官方的回国渠道,而是在甩开了代表团后,利用私人关系搭乘了美军军机,其他人因为手续缘故至少72小时的航程耗时,张安平只用了48小时便完成了——这其中有私人关系的缘故,但也有张安平在美国知名度甚广的原因。

奔波48小时回到南京的张安平,第一时间去见了处长。

处长见到张安平后也是挺吃惊的,得知张安平用了区区48个小时便完成了回国之旅,不禁后怕道:

“你啊,真的是胆大包天,这种赌命航线的你也敢飞!”

处长以为张安平飞的是北极航线——这条航线美国人很少启用,主要是气象恶劣、沿途机场较少,出事以后救援难度极高。

张安平没有解释这个误会,他说:

“职部实在是担心保密局局势——眼下战局不利,保密局作为党国之耳目,应该将重心放在对外工作上,而不是无休止的内斗……”

说到这,张安平连忙起身:“是职部擅权了。”

处长亲自上前压着张安平坐下,诚恳的说:

“之前你在保密局,我从不担心闹出幺蛾子,你走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是真的心力交瘁啊!”

处长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心力交瘁是真的——之前因为保密局总是闹幺蛾子,他心里已经对张安平有了些许的意见,觉得是高看了张安平。

可张安平一走,尤其是在他还特意叮嘱要“精诚团结”“不得内斗”的情况下,保密局上上下下却是一团糟,毛系疯狂的扩张、张系的内讧、犟种王天风的嘎嘎乱杀,让处长无比怀念张安平。

张安平在保密局的时候,虽然保密局时不时的闹腾起来,可起码有个度——而这个度,在现在的处长看来,完全就是张安平为了稳定而做出的割舍和大局观。

再看看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曾经无比强力的机构了!

张安平没有顺着处长的话说下去,而是主动请缨道:

“处长,我想去保密局一趟,此举我知道逾权,可保密局若是不稳,则等于眼瞎耳聋。”

处长不禁心里感慨万千,张安平急匆匆的回来,先是跑自己这边要授权,这份谨慎和规矩,远超那些将长期经营的势力范围视作自留地的混蛋!

“你啊……”

他意犹未尽的“指责”后,道:

“事急从权,这样吧——我给GFB打个电话,你先挂个GFB特派员的头衔去保密局,等之后手续补上了,你继续当副局长。”

说到这,处长神色一肃:

“安平啊,毛仁凤太让我失望了!这一次复职后你稳一稳,低调一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安平明白处长的意思——处长名义上是不指挥保密局、党通局这些特务机构的,但只是名义上没有管理权。

事实上,他对特务机构的影响力极深,甚至还有侍从长的许可。

要不然王天风也不会轻易的从处长这里跳回保密局担任副局长。

张安平闻言神色郑重道:

“请处长放心,职部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处长不禁再次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别人说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知道那就是场面话,可张安平说出这句话,他是真信啊!

沿着北极航线一路飞过来,这家伙,心里全是党国啊!

……

从处长这里拿到了GFB的特派员委任状后,张安平便火速的杀向了保密局局本部。

别看他一别保密局三个月,可当临时借来的座驾在大门口被挡住,他推门下车后,守门的哨兵立刻毫不犹豫的立正敬礼:

“张长官好!”

张安平微微点头:

“我要进去——需要登记吗?”

哨兵还没回答,岗亭里的军官就狂奔出来,听到张安平这话的军官立刻喊道:

“欢迎区座回家!”

区座这个称呼,可是只属于上海区的老人。

局本部的警卫处,又是捏在毛仁凤手上的,因此这名军官喊出的这话让张安平忍不住仔细看了眼对方,随后神色阴沉道:

“你不是在行动处吗?”

言下之意是,行动处的你,怎么调警卫处了?投毛了?!

军官羞愧道:

“区座,职部做事不利,被王副局长……”

张安平摆手制止对方说下去:“我知道了——”

“你先忙你的工作吧!”

张安平拉着脸跨步进入了局本部,心里却嘀咕:老王绝对是狗鼻子,绝对是!

局本部的特工看到张安平后,一个个都是眼前骤亮,而后各个都停下了脚步,用注目礼看着张安平——这其中有不少还是毛系的干将呢。

张安平用点头的方式作为了回应,又随意指了个人过来,询问道:“毛局长、王副局长还是沈副局长他们人呢?”

“正在开局务会议——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

张安平摆摆手,自顾自的走向了三楼的局务会议室,只留下了无数双异样的目光。

这些目光仿佛在说一句话:

张长官来了,保密局……又能安稳起来了!

局务会议期间,三楼的安保力量是空前强大的——毕竟这是保密局巨头们聚集的时刻,万一被一锅端了,那就成惊天笑话了。

可这空前强大的安保力量,在看到张安平后,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伸手拦一下——在理论上,张安平不掏出GFB的特派员委任状前,他跟保密局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可却愣是没有一个警卫、哨兵拦截一下他。

哪怕是张安平站到了局务会议室的窗口,明目张胆的窃听,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他们反而昂首挺胸,像是受检阅似的。

就在这古怪的状态下,会议室里的会议“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毛仁凤开始总结性发言、即将一锤定音的时候,张安平终于现“声”了。

“慢!”

说完以后,他走到会议室的门口,没有眼神的示意,站岗的卫兵便主动拉开了门,在接近晌午的阳光的照射下,张安平跨步进入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先是一片的死寂,紧接着沈最腾的站起:

“区座!”

一声区座,包含了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和心酸——起码沈最是这么认为的。

但不少人却在心里暗暗的诽谤:

马屁精!

他用的“区座”这个称呼,在这些人看来简直是将拍马屁发挥到了淋漓尽致,跟认妃做母的安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此时的王天风也神色复杂的望向了张安平——在座众人都是特工一行中的翘楚,能力是不是翘楚不一定,但眼力肯定不差,张安平一身的风尘和疲惫,这是他们都能看到的。

王天风自然也能。

面对这个状态的张安平,王天风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羞愧,站起来后,他嘴唇蠕动了一下,想唤一句安平,可却愕然发现张安平直接无视了他,随意扒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各位,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

张安平敷衍的说完后,佯装疑惑的看向毛仁凤,道:

“毛局长,我刚刚听你说要将明主任的职务撤掉?”

从听到张安平的声音的那一刻起,毛仁凤就感觉头顶上就布满了乌云,甚至本能的内心颤了起来,此刻看张安平装模作样的发问,他强忍不适,淡淡的说:

“张副局长……”

喊了句“张副局长”后毛仁凤才反应过来,呸,这货不是已经革职了吗?

玛德,装什么大尾巴狼,差点忘了这茬!

想到这,毛仁凤神色一变,口吻也从叙述变成了带着怒意的呵斥:

“张安平,这里是保密局!这里是保密局最核心的局务会议室——你什么身份?竟然敢堂而皇之的窃听如此机密会议?”

“当真以为党纪国法是摆设吗?”

此刻的毛仁凤,在脑海中想到了无数种折腾张安平的办法——毫无疑问,这完全就是报复心作祟。

张安平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毛仁凤,然后悠哉道:

“看来保密局跟GFB的沟通不怎么顺畅啊——”

讽刺一句后,张安平将处长以GFB名义签发的委任状甩了出来。

这就是他特意先去找处长要手续的原因,可惜没想到自己光凭刷脸就能刷到最后一关。

看到张安平甩出来的特派员委任状后,毛仁凤心里不是泄气、而是泄洪,只觉得天又暗淡了八分。

“毛局长,保密局现在能耐了啊!就一句捕风捉影之说,就敢撸一位保密局要员!”

张安平戏谑的看着毛仁凤,幽幽的说:

“我现在说一句我怀疑你毛局长通共,是不是也能按照这个道理先把你这个保密局局长给撸了?!”

“荒唐!”

张安平骤然爆喝后,猛拍桌子后,目光从每一位参会者脸上扫过,在王天风脸上特意停了几秒后,这才怒道: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还是你们以为党纪国法就是摆设?!”

毛仁凤被几十秒前射出的子弹正中眉心,脸色青了一下后又快速恢复正常——他心中告诉自己,我怒什么怒?他张安平是在为我的大将发声,我怒什么怒?

尽管这般想着,可他心里依然怒骂了好一会才终于气顺。

其他人被训的默不作声,沈最面露喜色,我的坚持没错,区座是在为我站台。

只有王天风的神色不由暗淡。

见无人吱声,张安平缓和了一下语气:

“当然,这是你们保密局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

现场没人笑,只是大多数人用古怪的表情看着张安平

这是你们保密局的事?

你一个外人?

“我一个外人,”顿了顿后,张安平继续说:“不适合掺和太深,但东北战局如何各位都应该心里有数,古往今来,最忌讳临阵换将,尤其是在局势为难之际——诸位以为呢?”

依然没有人吱声,就连毛仁凤都懒得吱声了,撤回明楼的算盘这算是彻底的崩了,说什么都没用了,自然就不会再费口舌。

张安平见状,“谦逊”说:“嗯,你们继续——我这个外人听一听就行了。”

毛仁凤心说还说个屁,你特么都回来了,还能说个屁,其他事你不知道,现在狗屁决定都做不出来!

想到这,毛仁凤连装都懒得装了,神色阴郁的道:“散会!”

说罢起身就走——他现在兵强马壮,跟姓张的碰一碰就碰一碰,谁怕谁!

其他派系的几人紧跟着起身离开,不过他们心里却乐开花了,张安平来了,以现在的情况,张毛两系怕是要针尖对麦芒了,他们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准还能翻身呢。

张系的几名干将却没走,摆出的态度很明显:

聆听张长官教诲。

但张安平却朝几人摆手:

“你们先回去吧!”

几人一看,得,这是要跟沈最和王天风说会私密话喽——赶紧走,不走就被养殖池鱼了。

参会人员悉数离开,只留下了沈最和王天风二人陪着张安平。

张安平也“卸去了脸上的伪装”,疲惫的靠着椅子坐下假寐,手指轻敲像是在计算时间,约莫是其他人都彻底离开了,他才猛的睁眼。

毫不意外,此刻他眼神中,全是愤怒。

“好!你们两个……”

“好得很!好得很啊!”

张安平阴冷的看着两人,目光锐利如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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