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打张院长的主意

第154章 打张院长的主意

陆轩熬着药,对此充耳不闻。

不过,他不说话,一旁的黄北山却是提及了他:“张大院长,你也别自作多情,就是你想拜师学艺,咱们小陆还不见得就会收你这个学生呢,还真以为我们上赶着求伱不成?”

说完,又补了一句:“小陆,你说是吧?”

陆轩回头笑了笑。

虽然刚刚跟张吉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黄北山这老一辈之间的玩笑话,他这个小辈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黄北山也知道陆轩不会应这话,没好气的看向张吉惟:“爱学不学。”

“不过,张大院长,我说真的,你这天赋不学中医真的有点浪费了,当年你要学中医的话,这个时候少说也是省中医院的院长了,国家级名中医唾手可得,甚至进保委都有可能,不像我,进保委还差了一些,不过小陆以后应该可以。”

“你说真的?”张吉惟稍稍认真了一些。

黄北山翻了翻白眼:“废话,这种事情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若是不信,大可问小陆,我会忽悠你,小陆总不至于忽悠你吧?”

张吉惟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射到了陆轩身上,可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神色又有些尴尬。

他跟黄北山这些人,虽然闹腾的厉害,不过毕竟也是老熟人了,没一会就能收了火气。

可陆轩这边,今天第一次见,就红了脸,此刻哪里还好意思开口。

就算开口了,人家也不见得就会理会他。

到那时候,可就尴尬了。

特别是黄北山和张景才都在,他多少还是要点老脸的。

“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少吃饭就能减阴的,即便是中医里也不多,老黄说的没错,张院长天赋的确很高,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能不能行还得以观全貌才行。”陆轩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虽说刚刚跟张吉惟闹了红脸,可陆轩也想了想,张吉惟真要拜师学艺的话,他还真不想拒绝。

将中医发扬光大不是靠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的,需要一群志同道合的战友,还得让更多地人去认识中医,接触中医,甚至学习中医。

放着市一院院长张吉惟不收,的确有些暴殄天物。

将西医中医化,也许会起到不错的影响。

不过,张吉惟显然没想到,看起来挺单纯,一脸无害的陆轩竟然也会跟黄北山一样,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此刻,见陆轩也承认了自己的天赋,张吉惟显然也有些心动。

虽然说他嘴上说着瞧不起中医的话,可传承了几千年还能依旧屹立不倒的中医,若是没有三板斧,也活不到现在。

而且,欧美日韩等国越来越重视中医,这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在治疗恶性肿瘤方面,中医理念的确比西医要先进不少,现如今,对待恶性肿瘤,西医其实已经在往中医理念靠拢,知道单纯靠切割,放化疗根本起不到效果,只会让癌细胞扩散的愈发厉害,导致最后无药可治。

即便是张吉惟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

而且,黄北山提到的保委,进入者,十有八九都是中医,西医数量极少,从这点来说,足以说明中医在高层眼里有多重要。

当然,张吉惟也没想这么远,毕竟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想在中医领域走到能够进保委的程度,基本上也没可能,除非他能有陆轩这样的天赋。

可就算不为了这些,为了自己,多学一点总没坏处。

活到老学到老。

以后年纪大了,退休了,没准还能跟黄北山这些人一样,去联南中医会馆坐坐诊什么的,有事没事给家人健康保驾护航。

这就不是西医能做到的了,中医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但在这个年纪自学,好像多少有点不太现实。

中医很多理念,想要研究通透,不是一时半会就行的。

再加上他又是市一院的院长,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研究。

这个时候,若是有一名老师,学习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可让他一个西医的院长,而且还是市一院的院长,跑去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学中医,心里多少有点膈应。

当然,这还不是关键。

最关键的是,他得做好被其他人口诛笔伐的心理准备。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成千上万的西医唾弃,张吉惟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拜师学艺的打算瞬间全无。

暂时还不是时候,除非他愿意放弃现在市一院院长的身份。

这个时候就不用想了。

市一院院长的位置它不香吗?

学什么中医?

以后退休了一样学。

一念及此,张吉惟面色无比的坚定:“我还是守着我那一亩三分地吧,不然哪天被你老黄给卖了,可能还在给你数钱呢。”

张吉惟的选择让黄北山一阵叹息,他其实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了。

一个西医的院长,跑去舔中医,这必定会引发一场热议,到那时候,张吉惟还能不能在院长这个位置上坐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除非张吉惟愿意放弃现在的地位,可张吉惟会愿意放弃院长的身份跑去当一个学生?

别说是张吉惟了,就算是他黄北山,一样也做不到。

见忽悠不到张吉惟,黄北山顿时兴趣全无。

倒是张吉惟,虽然没想着拜师学艺,可对陆轩开的药方却是好奇心满满:“小陆医生,我见你要自己煎药,是不是这大剂量的附子在煎药上也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个问题,不止张吉惟好奇,就连黄北山和张景才二人也忍不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两人都非火神一派,辨证治病的过程中,用到附子的可能性很小很小,甚至于这些年看过的患者里,都没出现过需要用到附子的。

即便是有,也是在药典的安全用量范围内,跟火神派的疯狂完全没得比。

而且,即便是再疯狂,没办法精准把握其药性的情况下,两人怕是也不敢乱用附子。

见三人都看向自己,陆轩想了想道:“附子生品与炮制品适应证与疗效有很大差别,明·李时珍总结出附子“生用则发散,熟用则峻补”的规律,得到许多医家的推崇。

生附子通过炮制,使毒性降低,安全性增强,便于内服,并且利于储存。

而附子的炮制方法自汉代演变至今约有70余种,由汉代至唐代,附子的炮制均以火炮法为主,至宋代发展到用液体辅料制及药汁制,明代以后仍沿用古法但以蒸煮等湿法为主。

因“炮”法的火候和时间不易掌握,影响疗效,近代几乎已被浸漂法和湿热法代替。

现代附子处方用药的炮制品主要有黑顺片、白附片、黄附片等。

对附子的炮制,最精通的还得是火神派,火神派医家十分重视附子的炮制问题。”

听到这话,黄北山几人倒也丝毫不意外。

毕竟附子这药,本身就火神派用的最多,而且每每用到都是大剂量的附子,如果不懂得炮制方法,不去重视如何最大可能保住效果的情况下去除毒性,那么大剂量的附子,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一头大象都能毒的站不起来。

火神派重视附子炮制,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大剂量的用附子治病。

“其实,现在很多炮制附子的方法都是有问题的。”

陆轩丢出了一句让几人都好奇不已的话。

黄北山更是听闻之后追问道:“怎么讲?”

“现在的炮制,因为利益的驱使,炮制的时候并未按照古法去做。”

陆轩解释道:“的确,这样做是为了更加安全一些,可炮制附子时胆巴水放得过重,而浸泡时间又达不到古法的规定,也并未在长流水里面冲洗。

所以现在很多地方炮制的附子问题都很严重,最严重的还是胆巴水性大寒,是纯阴之物。附子属于纯阳之物,胆巴水又是纯阴之物,胆水太重,很难让大剂量的附子起到质变质变的作用,甚至很可能会因为胆巴水太重而往其他方面产生质变。”

众人一听,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纷纷点头。

本来用附子是想扶阳,最后纯阴的胆巴水倒把病人的阳给伤掉了。

这时候,附子的毒性倒是没了,可大剂量附子能够起到的作用也有限了,最后患者可能还会说医者的不是,觉得医者是庸医误人,甚至害人。

明明是药不行,医者何其无辜?

黄北山接着这个话题说道:“《思考中医》这本书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

“我看过一点,当时联南中医会馆这边正好采购了,我拿回去看了几次。”张景才点点头道。

陆轩则是摇了摇头,别说看过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不过,从书名他倒是能判断出来,这应该不是古书,而是现代某位中医杏林圣手的著作。

这类书就多了,从近现代到现代,中医大拿层出不穷,不少大佬都有著作。

一方面,可以让自己对中医的理解得到传承,另一方面,著作的同时也会让医者本身的名气大涨。

陆轩没看过,黄北山倒是不意外,现在著作那么多,看过者寥寥可数,倒是古代的医书,只要学中医的,即便是不记得其中的内容,但大多也翻看过几次。

“我记得《思考中医》里就有谈到附子炮制,不过里面将的主要倒是与附子炮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以炮制复制引出中医和中药的关系。”

黄北山继续说道:“中医和中药不能分家,因为中药的发现者其实是医生,中医治病和药材的关系非常重要,一个好的医生甚至从采药、进药、用药都要监督,因为中医的质量标准实在复杂,不能像西医那样完全交给药商。

中医和西医,可以说完全是两条道上跑的车,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西医是医和药可以分家,研究药物的专搞研究,制造药物的只管制造,临床医生只管用药,制药与用药都服从各自的技术标准体系。

而中医的医和药则是一体的,中医的药物作用不但可以由医生去应用也可以由医生去发现,药物的应用也是因人而异的。

这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以前的中医和中药,的确是不分家的,药物的炮制都是医者亲自来,即便是忙,那也会由学生弟子代为检查炮制,自己则保证最后的质量就行。

可就现在而言,中医与中药想要做到不分家,除非自己开设医馆,不然公立医院或者医疗机构,药材基本上都是招投标,药物的好坏实在很难确定。

像我们,坐诊了几十年,怕是连中药房都没去过几次,药也没看过,质量如何更是无从谈起。”

说到这里,黄北山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开医馆恐怕也很难保证。”

一直不曾说话的张景才,少见的开了口:“还是那句话,好的药材都被出口了,留下来的本就是次一级的药材,即便是选取其中质量较高的,那治疗的成本相对也就上去了,就算你按照进价给患者,也不会低,但那样医馆就不赚钱,反而会一直处于亏钱状态,短时间还没什么,可一旦时间长了,有几个人亏的起?

即便是这样,恐怕也会有患者说你开的药价格高,比医院贵多了,毕竟患者可不会去管你采购的药是不是质量更好的,他只知道,同样的药材,你价格更高。

这样一来,你还敢采购高质量的药材吗?

除非你家有一座金矿,不然开医馆也不现实。”

话糙理不糙,残酷是残酷了点,可这就是事实。

归根结底,现在跟古代社会现状完全不同。

“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是先听听小陆对附子去毒炮制这块吧。”黄北山伸手打断了众人的思考。

“这些事情,我们谈的再多也没用,不改变最根本的问题,中药的效果一时半会也提不上来,与其我们在这里烦恼这些,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用最差的药,取到想要的效果才是正事。”

张景才点点头,不再多说。

而陆轩,则是接着炮制附子的话题继续说道:“附子去毒并非只有炮制一途,附子与其他药物配伍运用亦可减毒增效,合理配伍不但可以降低附子的毒性,还可以提高疗效或扩大其治疗范围,使之更能适应复杂病证的需要。

对于附子配伍减毒的记载,《神农本草经集注》中便提到过“俗方每用附子,皆须甘草、人参、生姜相配者,正制其毒故也。”

而在《伤寒杂病论》中附子亦多配伍生姜、甘草、人参或干姜、大黄等药物,如张仲景的四逆汤、干姜附子汤,干姜、附子配伍来用,不仅增强回阳救逆、温中散寒的作用,而且可降低附子毒性。

像李老先生,凡是用到附子时,必加两倍量之炙甘草。

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但凡药方中用到的附子超过30g时,不论原方有无,皆加炙甘草60g,这就是两倍量炙甘草,这样做不仅有效监制,而且毒性去了还不会让附子的药性不减,取到最佳的疗效。”

“除了炮制和配伍其他药物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去除附子毒性吧?”张吉惟好奇的问道。

主要是他刚刚看到陆轩并未对附子进行炮制,也不知道陆轩用的附子是不是已经炮制过的,为了那位的安全,不得不多问一句。

不然到时候陆轩跟他们聊天聊嗨了,忘了附子这茬怎么办?

当然,不止如此,张吉惟本身也对去附子毒性也有些好奇。

他虽然知道附子有毒,可毕竟不是中医,了解的并不多。

“当然。”

陆轩看了张吉惟一眼,道:“还有就算久煎去毒,附子毒性的大小与煎煮时间的长短密切相关,煎煮时间不足与煎煮方法不当已被公认为附子中毒的原因之一,久煎法也是如今附子在中医临床运用中降低其毒性的主要手段。

张仲景之四逆汤、通脉四逆汤方后皆云:“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

像火神派几位名医,凡是附子用量超过规定用量时,煎煮时间往往都会超过两个小时,而且还会与干姜、甘草等药物配伍使用减其毒性。”

“那岂不是说,这药最少也得煎煮两个小时?”张吉惟抬手指了指陆轩跟前的煎药罐。

“附子用量超过规定近十倍,两个小时是最起码的,若是时间还来得及,煎熬三个小时最为安全,不过一般来说,水开两个小时足以将附子的毒性去的差不多,一般也不会出现中毒现象。”陆轩解释道。

“两个小时,不知道那位能不能熬的到药物煎好。”张吉惟脸上有些担心。

“张院长不用担心,别说两个小时了,再三四个小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陆轩安抚道。

季欢是他亲手救治的,能熬多久,他心里多少有个数,别说三四个小时了,不出意外,五六个小时都行,只是这话不好跟张吉惟直说罢了。

不过,听到这话的张吉惟倒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后拿出手机给郑先觉发了一条信息:“密切注意一下那位的身体情况,还有,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找人给今天过来会诊的人没人订一份饭菜,再送四份到中药房这边来,事情紧急归紧急,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救人。”

“好的,我马上让人安排。”

郑先觉发了一条信息过来,然后又道:“院长,我看这位的情况挺不错的,真不送省里?”

“你去说?”张吉惟直接回了一句,让郑先觉也不敢再说了。

他去说,人家认识他吗?

到时候来一句“你是谁”,那可就尴尬了。

(本章完)

155.第155章 陆轩能拿这一届的中华医学科学

第155章 陆轩能拿这一届的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

换做之前,若是郑先觉提这个建议,张吉惟多少还会考虑一下。

毕竟,送季欢去省里是最妥当的。

可现在,见识过陆轩在中医领域的博学之后,对黄北山和周其华说的,他再无一丝质疑。

没看到黄北山和张景才两位中医领域的大佬都跟学生似的坐在那聆听陆轩的讲解吗?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两个家伙对陆轩的能力是打从心底里认可的,不只是嘴上说说。

这样一来,张吉惟就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送那位去省里好,还是留在甬城使用陆轩提出的治疗方案更好。

如果陆轩提出的治疗方案真的能起死回生,让季欢得救,即便这个大功是陆轩的,可作为市一院的院长,他少不了也能沾点光。

当然,被季欢难看掉的可能性也有。

毕竟之前市一院抢救了那么长时间,也没减轻季欢的痛苦,最后还是陆轩来了才力挽狂澜,减轻了季欢痛苦的同时,也为接下来的施救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

季欢对市一院,对他张吉惟有意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送到省里去了,那就跟甬城没半点关系了。

而且,他被季欢难看掉的可能性还很高,到时候直接把他这个院长拿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别看他是市一院的院长,在甬城医疗界身份和地位都不低,可在季欢面前,那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人家可能随便一句话,就能断了他的前程,将他从这个位置上直接拉下来。

张吉惟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将季欢留在甬城治疗,对他最为有利。

当然,若是陆轩的治疗方案没什么效果,反倒是让季欢丢了性命,他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

但经历了刚刚短暂的半个小时,张吉惟对陆轩的治疗方案也是充满了信心。

他虽然对中医不甚了解,可也不是傻子,陆轩将那位的情况都说的一清二楚了,该怎么用药,用的什么药,如何保证药效的情况下去除毒性都讲的明明白白,这要是还质疑,黄北山怕是真要跟他翻脸了。

所以,郑先觉提到要不要转院的时候,他才给了对方一个“?”,让那家伙好好去想想。

再者说,用陆轩的治疗方案,也是那位自己亲自定下来的,他们怎么改?

就算想改,又怎么提?

提了,不仅要得罪那位,还会得罪这里的几位,以及今天被请来的诸多中医。

这种决定,张吉惟觉得自己真要做了,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想什么呢,张大院长。”

张吉惟思虑万千的时候,黄北山悠悠的嗓音直接将他拉回了现实:“说真的,你真不打算拜师学艺?你也听到了,小陆都说你天赋不俗,不学中医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我知道,伱学了一辈子的西医,理念一时间转不过来,不过没关系,等你接触过中医后,你就会发现,这个领域有多么的精彩,充满着神奇,甚至奇迹。

用小陆的话来说,那就是你们西医能治的病我们中医能治,你们西医不能治的病,我们中医一样能治。

那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毫不夸张的跟你说,就你说的那急诊冠状动脉造影支架植入术,做了就能救的了那位?我看不见得吧,那位可不只是打通冠脉血流就行的,他伤的是根本,只是治标不治本的话,不仅救不了人,反倒是会加速那位的死亡,到那时候,你张大院长还能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可不好说。

从这一点来说,你还真得好好感谢一下小陆,不是小陆力挽狂澜,用针灸给那位止了痛,你这个院长十有八九得换人了。

就小陆之前跟你红脸那事算个屁,你得给小陆磕头才行。”

说到这里,黄北山笑了笑:“别看我,看我也是这话。”

张吉惟张了张嘴,到最后却并未多说什么,甚至神色还有些复杂。

黄北山这话说的虽然有些严重,可却也是事实。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还真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陆轩才行。

不是陆轩出手力挽狂澜,真把人送省里了,哪怕治好了,张吉惟一样逃不了被撸。

别说一个院长了,就是市卫生局那位一把手也得瑟瑟发抖。

见张吉惟不说话,黄北山一下子嘚瑟起来了,笑着道:“张大院长,要不下回有空你做东,请咱们吃一顿?我还惦记着你家里那几瓶好酒呢。”

张吉惟翻了翻白眼,这家伙惦记自己那两瓶老酒不是一天两天了。

酒倒是不贵,但古法酿造,再加上年数够高,喝起来也醇香十足,有钱也很难买到,黄北山自从一年多前尝过之后,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没想到今天又提起了这茬。

换做之前,张吉惟大概会直接让黄北山别多想,只是黄北山提这话的时机有点太好了,再加上又扯上了陆轩,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最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黄北山,我看你是不把我那酒喝到肚子里是不罢休了。”

说完,又看向了陆轩:“到时候还得麻烦小陆医生赏个脸。”

陆轩转头看向黄北山。

黄北山笑着道:“去吧,这家伙欠你的,正好我跟老张去蹭口好酒尝尝,而且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是不去,咱们张大院长心里大概也会不安,而且就是一顿家常便饭,又不是还了人情,一个院长的位置,可不是一顿饭就能还了人情的。

当然,他张大院长要是好意思,那当我没说。”

“黄北山,你是不怼我两句就嘴痒是吧?”张吉惟没好气的道。

“开玩笑,开玩笑,咋还真生气了呢。”

张吉惟懒得说话,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院长,晚餐我送过来了,您和其他会诊的专家是在这里吃,还是找其他地方吃?”

听到这话,张吉惟回头看向黄北山等人:“老黄老张,小陆医生,你们怎么说?”

“盒饭吧?”

“对对,是盒饭。”

黄北山想了想道:“盒饭的话,那就在这里吃好了,说起来我都好些年头没吃过盒饭了,没想到来躺市一院竟然还能尝尝盒饭的味道。”

“所以,老黄同志是嫌弃盒饭不好吃了?”

“那倒没有,盒饭味道还不错的,有时候比你这市一院食堂的还好吃。”黄北山耸了耸肩膀。

张吉惟懒得跟他多说,让人把盒饭送进来后,四人这才围着药罐吃起了盒饭。

“张大院长,这盒饭味道不错,还得是你这位院长会享受啊,连个盒饭都比我吃的好。”黄北山一脸享受。

“说起盒饭,我就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网吧里打游戏,每次都有人送盒饭到网吧里来卖,不到十块钱一份,那个青椒肉丝和青椒鸡蛋盒饭,是真的香,现在的盒饭虽然菜品是多了,可再也吃不出那种感觉和味道了。”张吉惟脸上充满着回忆。

这话,顿时将黄北山和张景才也拉入到了感慨的氛围当中。

黄北山一脸赞同道:“那可不,我那个时候可喜欢吃网吧里的盒饭了,是真的香,哪怕大部分都是辣椒,也比现在的好吃多了。”

“小时候的味道,总是那么的独一无二。”张景才笑着道。

“还得是你老张会说话,文绉绉的,我就说不来,大老粗一个。”黄北山接话道。

转头又看向陆轩:“小陆,你去没去过网吧?”

“去过。”

“里面的盒饭吃过吗?”

“现在都是网咖了,以前那种抱着泡沫箱进入叫卖的也没有了,就算有,也没以前的味道了。”

陆轩想了想道:“起码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根本不是一个味道了,也吃不出那种感觉了,至于毕业后,我刚毕业还没一年时间,可能还没你们几位这么深的感受吧,不过这盒饭味道的确不错,比卫生院食堂的都要好吃不少。”

陆轩自顾自的说着,不时扒拉着一口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并未注意到,原本还因为盒饭而感触颇深的三人,此刻静悄悄的,埋头当起了干饭人。

黄北山和张景才还好一点,最郁闷的还是张吉惟。

刚毕业还不到一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从医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他在干嘛?

时间虽然已经很久远了,过去了好几十年,可那段时间张吉惟却是记的很清楚,已经不能用苦逼来形容了,心内的实习生,当时除了能跟主任查房之外,其他时候大多连护士都有所不如。

护士的活每天还安排的满满的,可他们那届实习生,为了能够多跟主任查一次房,都得勾心斗角好久,好不容易被某位医生给看重了,愿意多给教教一些东西,那平常也是被骂的狗血淋头。

等真正自己有能力独自坐诊的时候,也就是当了主治,少说也是毕业后四五个年头之后的事情了。

可即便是当了主治,其实也没几个人会挂号,顶多就是待遇好了一些,地位稍稍高了那么一点,但还是被人呼来喝去的角色。

在主任医师面前,该干嘛还是得干嘛。

哪里能有陆轩这待。

刚毕业不到半年,卫生院就不说了,能去联南中医会馆坐诊,这就跟刚毕业直接成了医术高明的主任医师一样,无法想象。

而且,黄北山可是说了,再过段时间,陆轩应该就是甬城中医学会的理事了。

他成为甬城医学会理事用了多久?

好事还是他成功任职主任医师,而且还是在心内名声大噪的事情了。

“妖孽!”

联想到自己,再看看陆轩如今的成就,张吉惟脑海中已经只剩下一个词了。

张吉惟郁闷不已的时候,黄北山狠狠地咽了几口有些不是那么香甜可口的饭菜后,转头问道:“小陆,你那个申报材料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快了,这两天应该就能写好。”陆轩满嘴应道。

“这么快?”

黄北山也就是这么一问,其实主要还是想知道陆轩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毕竟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的申报材料写起来不是一个小工程,需要查阅的资料很多,需要写到的内容也不少,一个人搞的话肯定不及一群人来的快。

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却是快弄好了。

张景才也是诧异的抬头看着陆轩:“小陆,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的申报不能马虎,得细致一些才行,真需要帮忙的话你尽管提,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事关中医荣誉,我们也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没马虎,真的快弄好了。”陆轩解释道,要写什么,内容都在脑子里,他要做的就是把脑子里的内容用键盘敲到word里面,形成一整套的申报材料。

黄北山两人觉得需要很久,那是因为查资料的确费时间,可对他来说,资料都在脑子里,根本不需要查。

唯一需要时间的,就是打字。

以他五千字的时速,中间不需要太多思考的情况下,几天时间完全足够将需要的材料准备好了。

“等弄好之后我再检查两遍,到时候还得让您两位也帮我看看,提提意见,尽量做到尽善尽美,不犯最基础的错误。”陆轩谦虚的看向两人。

这时候,黄北山两人才知道,陆轩是真的快弄好了,而不是在跟他们客气,两人相视一眼,都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们虽然跟陆轩接触不多,可短暂的一天也足以让他们对陆轩有一个较为浅显的了解,这么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乱来的,也不是随便写写就算的了,毕竟是要去申报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的资料,肯定是用了一些功夫的。

写的快,并不代表就随便,只能说,陆轩对这块的了解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我还以为得要一个月时间,到时候申报会有点赶,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搞定了,这样一来,我们倒是不用那么着急了。”张景才笑着道。

黄北山也点点头:“的确,时间充足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检查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再走联南中医会馆的渠道提交上去,这么重要的申报材料,别到时候出现什么错别字,这么基础的错误咱们不能犯。”

陆轩道:“所以才要麻烦二位以及老周老叶到时候帮我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错别字,我自己检查的话,很难找的出来,还有一些理论知识方面,也得大家给点意见。”

“针灸一块,我们能给的意见不多,这个还得看老周的。”

“中医一通百通,基础的理论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治病的方式不同,而且针灸大师往往在中医内科方面也有着不俗的造诣,就像老周,难不成真的就只会针灸?”

陆轩认真地看向两人:“我看不可能吧,一些情况比较复杂的病症,单靠针灸肯定无法取到极好的疗效,这个时候就得用药了,就比如那位,光靠针灸的话,可止不了痛。”

“那是自然,懂针灸的自然会懂中医内科,只是侧重多少的问题,我们对针灸也有些了解,再加上跟老周在一起,平时耳濡目染的,以及我们在中医内科的积累,学起针灸来也相对比较简单,知道肯定是知道一些的,但要说知道多少,那就不好说了。”黄北山摇摇头说道。

“对中医内科研究很深就够了。”陆轩咧嘴一笑。

黄北山二人也不再推脱,拍着大腿道:“行,那我们俩也就却之不恭了,到时候帮你看看,出出主意什么的。”

“那就麻烦两位了。”陆轩予以致谢。

“有什么好谢的,能在这个项目上给你提点意见,那是咱们的荣幸,别人想有这种机会都想不到你。”张景才摆了摆手。

“老张说的对,这种好机会,别人还没有呢。”

黄北山笑着道:“这一次,能不能在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上给咱们中医扳回一城,就得看你的了,不过以我的眼光,问题不大,毕竟针灸绝学,这要是连头筹都拿不到,我都要怀疑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的公平性了。”

“这个倒是不用怀疑,中华医学科技奖的推荐、评审和授奖,实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不受任何组织和个人的非法干涉,老黄,你好歹也是中华医学会的成员之一,说这话可就有问题了,觉悟不高。”张景才淡淡地看了黄北山一眼。

“我就是这么一说。”

黄北山讪讪一笑:“你还真当真了。”

“有些事情,真别拿来开玩笑,说不得到时候把自己给开进去了,可就没人救的了你,不过你有一点说的我倒是很认同,小陆提交的项目,拿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问题不大,要不是还没一锤定音,我都想提前恭喜小陆了。”张景才哈哈一笑。

听着两人越说越离谱,陆轩实在听不下去了,“两位,咱们不说这个了,再说下去,您两位干脆说我会直接提名推荐国家科学技术奖好了。”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

大笑不止。

煎药房中,笑声回荡,连绵不绝。

倒是一旁的张吉惟,一开始听着还没当回事,可当黄北山提到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还是静静地当起了第四者。

只是三人滔滔不绝的讨论,一会唏嘘,一会欣喜的,听的张吉惟满头雾水。

针灸绝学?

申报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

陆轩拿到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头筹的可能性极高?

这几个家伙没开玩笑吧?

难不成,想用这种事情来忽悠自己弃西学中?

只是,三人说的火热,实在看不出半点骗人的意思,张吉惟这次真的游戏懵了。

什么情况?

咽了咽口水,张吉惟定睛看了三人一会,没看到有开玩笑或者忽悠他的意思后,张吉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陆轩真能拿这一届的中华医学科学技术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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