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疯狂之始!

周五,院周例会开始前。

廖家园一边看着身前关于本月上旬的数据报表,一边眉头紧皱。

等到其他人纷纷到场,院周例会正式开始之后,廖家园才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话筒,巡视一下四周后轻声问道:“今天骨科的方主任还是没来吗?”

护士长黄晓薇闻言马上回道:“廖院长,周五是方主任组的手术日,方主任也是非常关注院周例会传达的内容的,他每次都给我说要第一时间给他汇报具体情况。”

黄晓薇上护士长之前,也是被特训过如何进行体制内‘问答’的。

廖家园微微颔首:“方主任是很忙,不过每次的院周例会都缺席,总归是不太好的。”

“但手术日也是非常重要的,例会的时间与外科的手术日就是这么无法兼容。”

“下面我们直接进入到主题吧……”

“本月上旬,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假期,春节假期期间,值守的同志们都辛苦了。”

“不过辛苦归辛苦,这急诊相关的数据还是起伏略有些大呀。”

“急诊科的接诊死亡率竟然高到了百分之四,仅十天时间,急诊科已经举行了接近五十次死亡病例讨论记录!”

急诊科来参会的不是陈国锋,而是内科的周建平教授,周建平教授不急不缓道:“廖院长,这是非常正常的数据。”

“哪怕是我市协和医院目前抢救成功率也仅大于97%!”

“他们那边年接诊人数在二十五万人次,按照百分之三左右的死亡率算…”

“春节假期期间,许多教授们都回了老家,整体医疗资源不足,这样的数据是非常正常的。”

“这种数据,也不只是我们新院区才存在的变异幅度,是任何一家医院都固有存在的数据变幅。”

“这些数据都可以在各大医院官网上查询得到,是绝对真实的数据。”

百分之三的死亡率可不少了,每年死亡人数在七千五百多人,平均到每天都是二三十左右变动。

中南医院新病区急诊科的急诊人数肯定远不如协和医院,死亡率只是在百分之五左右,这还是样本量偏小了。

廖家园横握着手,问道:“周教授,我看上个月的数据,比这个月要明显漂亮很多,难道是过了本院开张的首月,大家的热情就不高了么?”

周建平听了,先保持沉默数秒,而后回道:“廖院长,并不是我们科室的同事工作热情丢了,而是?”

“说句关起门来的话,那就是新院区首开的初月,毕竟大家都要为了做数据而做数据,所以专科的各位主任、各位教授都会随时赶来。”

“但这些好看的数据,是以牺牲大部分主任、教授的休息时间,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换来的。”

“这种情况不能成为常规。”

“比如说血管外科的唐晓坪主任,都因为上个月的急诊参与量过高,搞出了急性腱鞘炎,还特意去了方教授的门诊做了检查!”

“腕关节区域红肿严重。”

“比如说骨科的方子业教授,上个月的超重症急诊手术的参与率高达百分之四十,方教授参与的手术全都抢救成功了。”

“但廖院长,骨科的方主任是骨科的主任啊,他不可能真的二十四小时随时候命,为了急诊抢救的急诊手术随时过来。”

“把所有外科的职责都担起来。”

“于急诊科而言,超一流医院的百分之二点五到百分之四左右的抢救率属于正常跨度,教学医院大概在百分之四左右,一般的三甲医院,能够到百分之五都算是极为极为优秀了。”

急诊不是儿戏。

在急诊,你就可以看到这边的家属笑,那边好几堆家属在哭的‘萧瑟’景象。

新院区医务科的郑炯主任此刻看完了医院内所有的报表,低声补充了一句:“廖院长,春节期间的急诊患者死亡率攀升是正常现象,哪怕是本院区,这个比率也不低。”

“教授和主任也是人,节假日期间想着回家也是人之常情,而且我们医院已经做到了,所有的急诊手术都有副高及正高的三线值班。”

“这已经是按照国内最高急诊处置资源配备了。”

“只是正如周建平教授所言,如果为了做数据而做数据的话,只会把人累垮下的。”

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

一人之力,终究只是一个人,只要是个人,精力和体力就是相对有限的。

周建平教授笑着道:“廖院长,我倒是想转达一下陈国锋教授的话,就是希望医院里可以考虑做一下骨科方子业教授的工作。”

“如果方教授愿意来我们急诊科的话,那这个数据绝对会好看很多。”

廖家园还没有回话,胃肠外科的一位过来参会的教授便道:“还去急诊科,你如果让方主任不做自己想做的,他为什么要留在我们中南医院啊?”

“又不只是我们医院有骨科。”

“协和医院和同济医院有更好的平台等着他,这种不太好的建议就不要再建议了。”

“我们大家还是想着通过其他方式方法,来应对目前面临的困境吧……”

急诊科的周建平和陈国锋在院周例会上,不止提过一次希望医院做一做方子业的工作,让方子业去急诊科。

廖家园赶紧出面打圆场:“周教授,这术业有专攻,我们医院既然划分了不同的专科,那就有各个专科不同的重心和任务。”

“急诊科固然重要,但我们骨科的门诊量也是实打实的老百姓来求诊的。”

“我们不能顾己失彼了。”

“不过按照周教授您的说法,以后我们急诊科的抢救率,可能就会一直稳定在这个月的报表比率上,而不会一直稳定在上个月的百分之三点一?”

周建平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廖院长!”

“如果廖院长您非要要求这样的数据,那我和陈主任就只能引咎辞职,等待医院的处置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科室的整体水平就放在这里,你想要跨越水平的异想天开?

廖家园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为了追责才如此问,只是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周教授和陈主任的水平,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我也是希望你们可以把急诊科发展得更好嘛。”

“医疗安全是医院运行的最低底线,换一种说法就是,追求更低的抢救死亡率,是我们每个医院所追求的根本。”

“而要为了这样的根本,我们需要全面考虑。”

“器材、高效药物、高水平医师。”

“我们不仅要引进水平好的医生,也要考虑着不断地培养更加优质的学员出来,将他们带成更加成熟,水平更高的医生,如此不断良性循环,才有可能把死亡率的‘价格’打下来……”

“新院区还非常稚嫩,还需要依托各位主任,各位教授鼎力发展,才有可能进入到成熟期,才有可能趋近于稳定期。”

“虽然说,我们要保证医疗质量,但在日常的诊疗过程中,我们也要注意一下病种质量的。”

“不能为了做数据而做数据,我大概看了一下,我们新院区的三级手术和四级手术量,与本院区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包括内科的病种结构,也不如本院区丰富……”

廖家园提起这个,让医务科的郑炯眉毛快速耸动:“廖院长,我们新院区是从本院区分过来的,大教授和老主任们可都没来。”

“不然他们临时过来后又离开,这样的数据就更加不真实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新院区的很多科室都是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带组,只有一两个主任医师和教授过来做病区主任。

你要用这样的医师结构去与本院区基本上全部是教授和主任医师的团队比?

那你还不如期待中南医院新院区直接把京都协和医院操翻算了,反正都是在异想天开。

廖家园转头道:“人事科那边的人材引进,有人投简历么?”

新院区虽然从本院区独立了出来,但人事科都是统一的,并没有新建分科室。

院长办公室的一个人道:“投简历的人不少,可质量好的基本上没有,投简历的多是本省一些地级市医院的主任。”

“而如果有好的,本院区也会优先考虑了。”

“更多的简历,都是应届和往届博士,以及一些中级职称的主治。”

副高职称,哪怕是副主任医师,大多都是一些医院的核心骨干,甚至是地级市医院和县医院里的领军人才。

可不会轻易走动。

像知名的大教授,那更是各大医院挖锄头的香饽饽,真遇到了好的人才,本院区也不会视而不见!

“唉…要人不给人,想找几个人还得吃剩下的,这个院长太难当了!”廖家园听到这里完全泄气了……

方子业在手术周转等待下一个病人开台之前,接到黄晓薇的电话后,笑着道:“搞临床就要承担临床的压力和责任,搞行政也要承担起行政相关的压力。”

“大家都是牛马,不过是变换了一种形式而已。”

“除了少数的咸鱼岗之外,没有一份工作是容易的。”

“护士长,那廖院长没多说什么吧?比如说真让我去急诊科什么的……”

方子业这边才安定下来,可不希望廖家园脑门子一热发什么疯。

不管什么情况,急诊科和儿科,方子业都是不可能去的,哪怕是改行,都不去这两个科室。

临时承担一些急诊抢救任务与去这两个病区工作,是两回事。

“那没有,方主任。”

“廖院长也没同意周建平教授的提议,这种提议都提了很多次,每次都是这么无疾而终。”

“但陈国锋和周建平教授两人却每次都会提一下,估计是真为了挖方主任您,另外也是为了解释自己科室目前的人手不足而诉苦。”黄晓薇帮着分析了一句。

“谢谢你啊,薇姐。”

“我这边快要开台了,您先回病房里去,以后有空了我们再聊。”黄晓薇既然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方子业这边就主动结束了话题。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

低声喃喃道:“廖院长啊廖院长,你可不要为了什么数据好看就搞什么幺蛾子啊?”

方子业以前就和廖家园接触过,不过当时廖家园只是中南医院的副院长,倒是没有现在这么大的直系压力。

现在作为新院区的院长,上面的领导肯定也会给他更多压力,比如说急诊科的抢救率必须稳定在什么水平……

廖家园如果觉得依靠目前的急诊科结构没办法完成任务,就真要把他调过去的话。

医务科的职能是要高于骨科内部的人事排布的。

不过,方子业也是个自由人,他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

如果非要强行排的话,方子业也只能往本院区跑,甚至往外跑了。

一般来讲,新任了主任和新任了院长的人,短期内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心理变态’。

这是因为面临的压力的种类和形势不同了,所以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

手术结束后,李诺紧追上了方子业:“子业,我下个月想尝试一下重症感染的微循环治疗,你觉得我有机会单独开台吗?”

方子业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的,诺爷!”

李诺跟方子业的时间也不短了,两个月时间学习一个微循环的建立不难,如果李诺还学不会的话,那李诺能进本院工作和升副主任医师的水分就太大了。

李诺说的是下个月!

“你都觉得行那就是肯定能行!”

“能学到新的技术,这种感觉真好,以后我也可以单独处理重症感染了。”李诺开心笑了起来。

四肢的重症感染可以单独比较好的处理,李诺如果这时候跑去私立医院开一个感染外科,那肯定比在中南医院挣得多。

医生就是吃技术的行业,只要你的技术可替代性很小,那你就是牛逼的。

能人所不能,就是稀缺品,走在了高端路线上。

“诺爷,你对脊柱外科的手术了解多少啊?”方子业突然问。

李诺虽然不是脊柱外科出身,但毕竟去脊柱外科搞了几年,应该是学到了些东西的吧?

如果真的能够做一些手术操作,方子业以后也不必日常情脊柱外科的王鸥教授过来了。

主要是看李诺能做多少事!

“只是会一些基础的手术,子业,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估计拿不下!”李诺变得声若细蚊。

脊柱外科也是一个完整的专科,他只是去了两年多。会的东西实在有限。

如果两年时间就能让李诺成为非常成熟的脊柱外科医生,那他就是先天脊柱外科圣体,不该回创伤外科的。

方子业坦然道:“其实会的手术也不是越杂越好,往更加专业的方向发展是更科学的。”

李诺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中途临时更改方向这种事?”

李诺看了看方子业:“除了你这样的变态,其实大部分人都做不来,也并不划算。”

“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去脊柱外科了!”

“可要不过去的话,当时也留不下来,而且也没办法升这个职称。”

李诺之所以去脊柱外科,是与金宏洲一起‘连坐’后的避险。

脊柱外科没有太多要处理的急诊。

“诺爷,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必总是纠结和牵连。”

“其实会一些脊柱外科的技术,对于处理神经方面也大有裨益的。”方子业笑着安慰。

李诺摇头:“子业,你说的是参与了更高端的脊柱外科手术,我去脊柱外科这些时间,也就是搞了些单摘。”

“其他的比如说神经根切开减压,压根就不敢做。”

“我也是撑不住了,觉得自己前期积累的大方向不在脊柱外科,还是不忍心丢了学了这么多年的创伤外科,这才回来的。”

“子业,我的意思是,专一点好。”

“特别是对于我们这种资质不是很好的人,千万不要贪多,贪多一定嚼不烂,最后只会成不消化的积食状态……”李诺说着自己的肺腑之言。

方子业很难与李诺彻底共情,可也知道现在李诺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还没来得及回话,方子业发现抽烟的唐僿回来了:“唐老师。”

“子业,你和李诺准备干嘛去啊?”

“有空一起出去吃点么?这都周五了,犒劳自己一下……”唐僿初来乍到,非常玲珑地努力让自己融入团队。

其实最好的就是带着方子业和李诺出去下个海,形成男人感情铁律之一,可唐僿也知道方子业不会去,也就不这么提了。

“可以啊,我没问题!”李诺立刻举手。

方子业也没拒绝:“先说好,今天不喝酒啊…我等会儿还有一堆事情呢。”

唐僿似笑非笑道:“方主任啊,你都是主任了,那么一堆学生在那里,你该让他们写材料跑材料的要用起来啊!”

“不要总是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又没让他们只跑路,不算是压榨的。”

一行人往楼下走去,商量着该怎么压榨学生的“劳动力”!

方子业坦然点头:“该用的还是要用,但他们几个都没有经验,目前的任务还是开展不了的。”

“还得在积累积累,写标书的事情可大意不得。”

“我去年就没有中标,这要是再不中的话,被医院清盘了怎么办?”

中南医院虽然没有明面上说有科研任务,但如果一个医生很久都拿不到科研标书的话,是可能会被谈话的!

“你去年没中标,不是被送了个大标么?”

“哪个面上课题比得上你那个课题的含金量?”

“别人是写标书申请来的,你的课题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主动送上门的。”

唐僿打听着:“子业,你今年如果要再申请课题的话,至少也是优青甚至杰青了吧?”

“按照规定,副高能同时参与和主持的课题也就两个。”

“差不多吧,努努力,争取能够跟上师父的脚步。”方子业点头,把自己的老师拉了出来。

“哈哈,你小子…刘煌龙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唐僿这会儿是羡慕了。

袁威宏拿到了优青,也是方子业推动的,现在方子业自己也可能再拿一个优青,甚至直接一步到位到杰青。

好家伙,刘煌龙以后在任何一个层面都压不住方子业了。

这么一比,中南医院的骨科,对刘煌龙而言,也就是手外科没有掣肘了。

放眼整个骨科,他还是个‘弟弟’!

方子业却看了看唐僿,嘴角莞尔道:“唐老师,你如何不猜测,我和刘老师能一起合作,是我们各自的幸运呢?”

“刘老师近几年的产出可不算单薄啊!!”

果不其然,方子业的话,刺激到了唐僿。

与人相处,要么就是没有目的的吹牛,要么就是有目的的画饼。

你如果只是看到刘煌龙当了个‘弟弟’,没有看到刘煌龙自己身上加起来的底蕴,那你就输了呀,唐僿老师!

唐僿很快反应过来,笑脸的褶皱挤得更深,往方子业方向靠了靠:“欸,方教授,你觉得我怎么样?”

“看起来,至少比他要帅吧,我觉得啊,李诺跟着我们真是拉低了我们团队的颜值……”

李诺当场破了防,不过马上,李诺便双手抱着胸,以居高临下的语气道:“唐僿大哥,我建议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给我道歉!~”

“不然的话?呵呵……”李诺的威胁之意更浓。

方子业看笑话:“唐老师,你今天出门也是没看黄历了,往哪边走撞哪边的墙……”

不得不承认的是唐僿也比较帅,很具备‘渣男’的潜质,可他要说李诺臭,还真找错了人。

李诺是谁啊?

人送骨科第二‘软饭男’!

本来是第一的,可刘煌龙来了,他就变成了第二。

李诺的老丈人家里,论起综合影响力,可丝毫不比刘煌龙的老丈人差,只是‘职称’没那么高,名号没这么拿得出手而已。

李诺为什么去了脊柱外科就可以升职,除了自己的本事和努力外,还是有点其他门道的!

唐僿‘操了’一声,面壁思过去了……

周五临近周末,所以动物试验室里的人都来得稍微晚一点,至少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下班之后第一时间赶来。

不过,关键的人物其实就是方子业和廖镓。

两人到场后,也就没等其他的老同志了,便已经开始了今日份的‘试验’。

吩咐人正式去准备后,廖镓道:“子业,你这不厚道啊,去吃烤肉竟然不叫我。”

“我TM下午都是吃的KFC快餐!”

方子业说:“我哪里知道你会在动物试验室里待着,我以为你去陪王思姐了。”

“那我还好打扰啊?你都给我发信息了!”

方子业拿出手机,给出了聊天记录作为证据。

廖镓道:“别提了,她现在在疯狂的写标书,想要入职就给她领导放个大的镇龙石。”

“我们本来都约好了,但我又被赶出来了啦。”

“可惜我没办法直接申请面上之类的课题,不然的话,我好歹也得给你扔几块镇龙石。”

廖镓的表情有些愤愤不平。

他之所以被赶出来,当然是在家里游手好闲了。

虽然说廖镓的科研能力不错,但他擅长的方向与王思相差甚远,还不如不给建议,避免打扰了王思的思路。

方子业道:“扔啊?我接着,我一定会带着廖哥你的好点子步步高升,并将其发扬光大的。”

“让你做一个伟岸、片叶不沾身的幕后的男人!”

廖镓破防道:“操!”

“那还不是幕后,我TM都幕后快到墓里面了,还幕后。”

“唉,不过还是一步一步来吧。”廖镓又叹了一口气。

“万一。”

廖镓的眼神亮了起来:“不,不是万一!”

“只要这个课题结束之后,我们放下的炸弹就不仅仅局限于国内了!”

“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样的幕后,哪怕只是个打杂的,也都值得。”

廖镓非常清楚这个课题的含金量。

方子业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到王兴欢脸色略阴郁地走了过来。

“王院长!~”

“王老师。”廖镓和方子业立刻断了话题,纷纷叫了一下人。

王兴欢听到二人的声音,脸色稍稍缓和:“廖教授,方教授,你们来这么早啊?”

“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到的。”王兴欢也是不怕奔波,从本院区这么早就赶到了。

王兴欢的担子可不轻,既是病区主任,还是院长,还要参加和组织各种会议,这时候能到场,证明他把之前的时间都挤成了麻花。

“王老师,我们距离近嘛。”方子业客气道。

王兴欢看了一眼廖镓,主动道:“廖教授,方便让我和子业单独说几句话么?”

廖镓会意道:“我正好要去搞咖啡,王院长你们要不要来一杯?”

“谢谢了。”王兴欢应下来了,只是为了打发廖镓离开。

方子业的笑容逐渐僵硬后收敛,而后表情变得严肃:“王老师,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么?”

“对!~”

“我刚刚接到通知,好像是津市那边的一个团队,正在投递申请书,想要调动你去一个相对比较重要的课题。”

“目前,这个程序已经在走了。”

“中日友好医院的那个团队说,给你发了邮件,你没有予以回复。”王兴欢道。

方子业闻言一惊:“不会啊,我没有收到过这个邮件啊?他们会不会发错邮箱了?”

不过,方子业马上又问道:“这种课题借调不应该直接和我联系么?怎么还能直接跨过我借调了?”

“具体为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只是有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发生,我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王兴欢欲言又止后,又叹了一口气:“其实不仅是中日友好医院在施加压力,我们省内的很多团队,都在给我们施加压力。”

“应该是我们在做课题的风声往外不小心漏了,现在有人想要延缓我们的课题进度,或者就是来直接摘桃子!”

“真TM不要脸!”

方子业一听,就明白了。

上次的骨肿瘤联合微型循环仪的课题,是方子业联系了业内的人之后,然后谷元东老院士等人直接叫来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的人过来作认定。

就把课题直接钉死在了中南医院里。

这一次,方子业没有这么做,没有去做主动的学术报告。

而这么重要的课题,肯定不能从方子业的手里抢走,但是有团队想要抢走中南医院的通讯单位。

而且,他们甚至知道,如果中南医院的团队离开了方子业,课题就没办法正常运转了,所以现在就是以借调的形式,把方子业抽离,然后再想办法让方子业把治疗和课题都进行下去……

一种世界级的全新病种治疗首创地,会给医院里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

整个华国,能有这种超高水平荣誉的,屈指可数!

“方教授,你打算怎么办?”王兴欢问。

方子业听完王兴欢的解释后,反倒是舒了一口气:“王院长,我觉得不用管他们,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这种借调手续是没用的!”

方子业的档案,一般等级的教学医院是调不动的,而且自主权大部分都掌握在方子业的手里。

王兴欢解释道:“方教授,也不能大意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依托于军区疗养院。”

“可万一,京都那边也出手了呢?”王兴欢给了一个更坏的局面。

听到这话,方子业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

不止有恩市一个疗养院,也不止鄂省有军区疗养院。

如果真如王兴欢所说的这样,那方子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兴欢见方子业不说话,继续道:“子业,上一次的功能重建术,京都的那些人没有吃到最优福利,后面变得困难重重!~”

“这一次和上一次是完全不同的。”

“人格功能重建和脊髓损伤后的功能重建,是会让人疯狂,甚至失去理智的!”

“所以,他们肯定会提前布局优先权!”(本章完)

第779章 这一次来得更早

“你现在被关注得太过于细致入微了!”王兴欢的语气有些疲惫!

方子业认真地看着王兴欢的表情,内心稍有波澜:“王院长,我的根就在这里,我不会随意动的!”

“如果上一次不是因为一些意外因素,我也更希望自己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待在创伤外科,而不是选择去外面飘泊流浪。”

方子业指的是他从中南医院离开去恩市疗养院。

如果那个时候,王兴欢或者邓勇等人可以管控住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一些人的“圈养”,方子业何至于由家养变野生?

恩市疗养院的很多福利固然是好,但去了陌生的地方,一切都需要重头开始,方子业要面临的压力是在中南医院的几何倍!

说句不好听的话,方子业的成长根本就不是依靠单纯的‘资源’!

而是学识点。

学识点是根本。

去了疗养院,多经历了一些复杂的病种或许对方子业的课题有一定推动作用。

可相对应的,方子业的视野也会相对被局限。

这个世界,更多的病种是在百姓当中。

既然都是要当一个医生的话,那么肯定是要当一个相对‘自由’的医生,方子业怎么可能希望自己变成‘金丝雀’!

就一直抓着毁损伤以及功能重建术两种术式不变?

方子业搞出来功能重建术后,被鄂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一部分盯上了。

方子业在启动骨肿瘤治疗课题时,则是在课题正式推动之后,京都那边有人开始不断的‘骚扰’方子业。

因为动静一个比一个大。

这次则更加离谱,方子业这边的课题都还没正式‘官宣’启动,那边就已经有了反应。

而且应该是已经给鄂省这边“施压”、“利诱”了。

王兴欢点了点头,语气严肃沉定:“方教授,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我的观念一直就不会变!~”

“从你才是个博士的时候,我就对你寄予厚望了,现在更不会轻易松手。”

“哪怕会因为这件事让我下来……”

“卸就卸了吧,如果真要这么玩的话,那些人只是把这种事当作游戏,我们是没任何办法的。”王兴欢说了自己的底线。

说完,王兴欢可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太过于沉重,会给方子业很多压力,又压低了情绪道:“方教授,你我不是师徒关系,所以我们无需为对方负责。”

“我之所以看好你,其实也是我对自己未来的一种投资,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方子业当然没有心理负担!

我想待在中南医院,你王兴欢院长只是没有同意我离开,没有站在我的对立面逼迫我,这不应该是你作为院长的本分么?

你现在既然在这个位置上,你就得为中南医院的发展而考虑。

中南医院的发展,不可能与方子业完全相关,但方子业在的一天,对医院的发展还是偏利的!

方子业心情坦然地回道:“王老师,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做事吧,毕竟我们都是一个临床医生,搞不懂那么多心思。”

“所以就闭上眼睛,一门心思地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纷纷扰扰,躲不过就只能视而不见了。”

这就是方子业的心态。

做自己能做的,然后做自己想做的,拿自己该拿的,拿自己想拿的,拿自己的内心觉得拿了不会后悔和愧疚的东西。

方子业是个贪财的人,也是个贪慕权力,贪慕荣誉的。

方子业一直都觉得,一个人想要某种东西并不可耻,只要不走歪门邪路,那么为之奋斗和努力,哪怕卖点脸面都是正经的。

站稳了这个基本面后,方子业的心态就更加稳了。

王兴欢好像现在也想不到特别的办法了,只能长叹了一口气:“现在这时候,正是应承了一句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能爱你,但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别人也爱你,这世道,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

“走吧,方教授,风雨一程,能走多远走多远。”

王兴欢似乎并不看好方子业能顶得住这一次利诱的诱惑。

因为王兴欢知道,方子业现在都还没有进入到“局中”!

……

凌晨三点十三分。

挂壁电子时钟上的毫秒在飞速地跳动不已。

动物试验室里矗立着十几号人,却都一动不动,双目在紧紧地盯着被圈养起来的一只家兔。

家兔的毛皮是白色,竖起的长耳朵非常灵动。

嘴巴鼓动时,带动着嘴毛前后摇晃。

只是,众人的目光都没有在意这可爱的兔唇,而是集中在它颤颤巍巍的双侧后肢上。

是的,它在颤抖!

它的双侧后肢在不断地颤栗!

看到这一幕,方子业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方子业不断地对着旁边的人做着噤声动作。

这个时候,一定不要惊扰了它,否则它又可能因为害怕就直接趴下去,然后无法收集到主动活动的电波!

噤声的动作立刻如“传染病”一般地在众人身上重复,左右偏头。

而后继续屏住呼吸看着家兔兔笼。

虽然脊髓被损伤的家兔,此刻还不能完成蹦跳,可它们的双侧后肢,已经在颤颤巍巍了!

这说明什么?

兔子不会说话,但它们的动作在表达它们的心意,它们想要站起来,而且很快就可以站起来了,至少是有这样的潜力了。

否则它们也不会这么去努力。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冲击力的突破!

课题是要慢慢推进进展的,先找到一个突破点,然后一个脚步一个脚步地往前走,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在众人十分期待的目光中,那家兔蹒跚着往前挪了一小步!

挪了一步后,它便再次瘫软倒下!

牙齿在咬着兔笼,发出咯吱咯吱声……

但是,就这一步,却是让整个试验室直接炸了锅。

“动了!”

“动了动了,它刚刚动了一下,你们看到了吗?”

神经内科的张建军教授如同饥渴了很久的深闺怨妇一般,觉得内心的空虚被这一次动作直接填满,声音高涨,如同个接近六十岁的小男孩,给身边的人诉说着喜悦。

目前,于其他的团队而言,大家都在探索着,如何通过电信号的传导转移,将电信号转运至双下肢,让瘫痪的患者站起来,往前走上几步。

也有团队在给患者和家兔的大脑皮层内置入电极片,通过不断放电,以求重新激活家兔损伤的脊髓潜在通路,使其有机会完成电路再通。

更有外科团队在尝试,通过刺激脊髓神经根,以逆反电流的形式,重新激活电路通道!

这些都是国内团队为脊髓损伤瘫痪患者所做的努力和治疗尝试。

国外,还有其他的方式方法。

梅瑸马上应道:“搜集到了,右后肢诸多肌肉的主动收缩!~”

“肌电图信号非常明显,就是主动收缩!”

“更关键的是,它的左后肢的肌肉力量,可以维持它站立住……”

“方教授,我们成功了。”梅瑸夸张地说。

廖镓此刻变得有点gay里gay气的,用自己的左手抓住了方子业的右手,双目紧盯着试验室的兔子,目光有点突然的‘暧昧’!

如果说,之前的骨肿瘤的微循环介导的介入治疗,是对骨科肿瘤已有治疗的变革性治疗优化,那么这一次,就是完全全新的突破!

能人所完全不能,优秀人所不能优秀。

变革式的优化,也只是优化,而不是根本性的突破!

新一代的智能机做得再好,它也不是第一部智能机。

新一代的电脑做得再好,它也不是第一台电脑。

这种划时代意义的东西,是会被完全记录于史册的。

“阶段性成果是有了,但距离成功还差了远的!~”方子业在众人的兴奋下,泼了一盆冷水。

“迄今为止,我们能够证实的是,脊髓损伤患者在脊髓损伤发生后,具备一定的通路潜力!”

“我们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将这些没有彻底坏死的通路给挖掘出来,但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功能再造!”

“这最多就只是功能激活!~”方子业虽然也很开心,但作为团队领导者的他,必须冷静,让众人认识到课题的真实进展。

方子业这么说话,让王兴欢都有些不开心了:“方教授,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嘛。”

“今天的这一大步,跨得有点远了啊。”

“是啊是啊,方教授!”神经康复科的廖维静教授也点头同意王兴欢教授的看法。

“而且这课题也没有开始很久,就已经有了现在的进展,这证明我们努力的方向是对的!”

“这就是好消息啊。”

廖镓松开了方子业的手,看方子业的目光像个渣男:“虽然高要求对应着高标准,但这时候我们不应该庆祝吗?”

“你还在这里泼冷水。”

“你就是个不懂风情的渣男!~”廖镓的语气略为幽怨。

方子业吸了一口气:“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能有现在的突破,我还是非常开心的!”

“努力很重要,但努力的方向选择对了,比埋头苦干更加重要。”

“现阶段,有这样的结果,就已经远超过我们的预期了。”

“先完成一个点的突破,先从无到有,然后才能去追求从有到好!~”

“各位教授都辛苦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都先回吧,剩下的,还是只能交给时间……”

“好!”

“这都三点二十了啊?那是该走了。”

“这么大年纪,熬不住了啊。才三点二十,我都已经是到第二天中午了……”王兴欢和张建军等人开始吐槽时间走得太慢。

他们都快“熬不起”了。

……

一群大龄中年离开后,廖镓却还没急着走。

因为明天就是周六,这都已经三点多了,免得赶回去还得再回,他索性就决定住在附近的酒店。

廖镓道:“子业,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似乎对现在的进展毫不意外,而且,你对我们现阶段课题的上限和下限,都了如指掌??”

虽然说,方子业够厉害。

可方子业对于课题进展的掌控能力也太强了些。

从小便功能重建完成后,方子业就说,自己有了新的思路。

然后一下就搞成功了。

而这样的成功,方子业在之前的讨论环节就已经通过理论具现!

“你该不会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吧?”廖镓目光闪烁一阵后,给出猜测。

“廖哥,你要不跟我回去吧,我那里还有一间客房。”方子业邀请道。

“别,听竹去恩市那么久,我得保护好我自己!”廖镓开了个玩笑。

“你现在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穿越回来的啊?”

方子业没好气道:“我要是穿越的,我TM干个鸡毛的医生,我直接去买股票了好吧?”

“除非你能说未来多少年,没有一家新兴的公司和企业出现。”

“你要是不去的话,那我就先过去了?”

廖镓坦然道:“嗯,我自己去开个房间,睡得更安逸些。”

“明天早上约个早饭,然后再一起过来。”

“当然,你今天如果实在是累到了,也可以晚一点再过来,我还得为下个星期的素材做一些准备。”

“唉,天生的劳累命啊。”廖镓叹了一口气。

他和方子业两人的角色都非常关键,都无法被其他人取代。

其他比如说廖维静等人,其实换一个教授依旧可以操作。

能力越大,承担的角色就越不容易被取代。

“我明天先不来,我明天还要去找一下天罗,要让天罗给我推荐一个特别靠谱的团队,我们要建立一个人工智能的模型对后续的治疗进行大模型的推算。”

“然后根据计算结果,再理出来最有机会的几种组合,才有可能完成神经电路的重建!”

“不然的话,仅仅只是凭穷举法,我怕你累死了,也造不出来这么多兔子!”方子业道。

现在这个节段,方子业的功能再造术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

3级的功能再造术,无法使得家兔完全站立起来正常行走。

而功能再造术如果要突破4级,则是需要一定的契机,这个契机,根据方子业的理论推导,可能是需要对脊髓内存在的电通路进行不断的排列组合。

如果能够通过计算机推算出最优解的话,有可能就可以推动方子业的功能再造术从3级到4级。

只要破开了门槛,熟练度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要先打破从3级到4级的门槛。

到了4级,方子业觉得,病人就非常可能站起来完成自主行走。

而如果可以到5级,病人的运动和感觉功能,至少能够到正常人的三分之一!

然后,估计这就是这个病种未来一两百年内治疗效果的极限了。

想要一个脊髓损伤的患者,不通过其他的外物,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再后面的优化工作,那也不是方子业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推导的东西了。

“好,你是大哥,你来控制节奏。”

“我们这么多人都是给你打工的。”

“哦,对了,聂明贤已经提前过来了,你不是说你要在脊髓内重建血运通道么?”

“李永军教授会亲自过来陪你操作,只是暂时还走不开,只能聂明贤先过来。”

“还有就是,疗养院神经外科的毕卫清教授也会来!~”廖镓给方子业分享着自己与聂明贤私聊的内容。

方子业近期管不了疗养院内的变动,但他还是有一些空闲时间的。

“毕卫清教授?毕教授答应留疗养院了?”方子业颇觉意外。

这种课题,以方子业如今的成就,不是自己人,你想进来混一口大肉?想屁吃呢?

还以为我方子业是以前的方子业,需要依靠着大教授的名头来托举起这个课题?

不可能了!

方子业教授不需要其他教授来为课题挂名,以托举课题的综合实力了,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

哪怕这是一个世界性的课题!

因为方子业目前就是创伤外科最顶级的专家之一,方子业在骨科内完成的业绩,也是数十年来,少有人可以比肩的。

毕卫清教授是华山医院神经外科的教授,华山医院的神经外科在全国排名能到前三甲。

他能轻易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廖镓点头道:“嗯,毕教授是这么提过。”

“子业,你不要小瞧了你现在在做的课题份量啊?”

“脊髓损伤的课题?一个华山医院神经外科的教授身份算什么?”

“如果你带的团队有机会冲击诺贝尔的话,哪怕是梅奥医院的教授,都有可能愿意陪你一起来闯一闯!”

“在外面混,成果才是自己的,名气只是别人给的!”

“你不知道你有多么诱人!~”

“听竹这算是赚到了。”廖镓道。

方子业闻言,骂道:“滚你丫的,别说这种话。”

“什么赚到不赚到的?”

“你是看不起我家听竹,还是嫌弃以前的方子业啊?”

“TM的,你要这么说,那我以前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了?”

方子业不喜欢这种话,因为方子业觉得这种赚到和不赚到,完全就是为了捧踩而捧踩,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方子业指出来的角度刁钻,以至于廖镓无从回答。

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道:“那不然呢?你以为你以前还是亏了啊?”

方子业懒得搭理廖镓,看了一眼手机,清理了几条不太重要的未读信息后,就坐上了自己的车。

廖镓也自行过去启动了!

不过,他刚到车旁边,又折返过来。

方子业摇下了车窗:“怎么?去我那里?”

廖镓摇头:“不是,我TM差一点就忘记给你说了,陈广白医生问你想不想任汉市疗养院的院长?”

“李永军教授只是个专业的外科医生,在行政方面,没有太强的天赋,也没有带团队过来。”

“你如果想的话,他可以给你争取一下。你给他回一下。”

“我差点就忘记说了。”

方子业听了,摇头道:“我白天给陈医生打个电话吧,我就不掺和了!”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是陈医生给你带话,不是亲自来问我啊?”

廖镓道:“当然这不是陈医生当着大家的面说的啊,是聂明贤上厕所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那时候陈广白医生好像是在和别人打电话。”

“聂明贤也觉得陈医生说的有道理。”

“李永军教授的确不是很擅长管理。大大小小的事情其实全都靠着后勤部的宋立波主任兼任着。”

方子业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回去休息吧,廖哥!~”

“走了,晚安。”

“睡个好觉。”

“……”

八点十分,方子业的闹钟没响,敲门声却响了。

前面二十分钟的敲门声方子业都没理会,但敲门的声音一直在持续,搞得方子业实在是心烦了。

外再裹一层睡袍,穿着拖鞋就怒冲冲地打开了门,扫了一眼几个人自己的确不认识,虽然他们的年纪也不算小,还是骂道:“你们要干嘛?”

“你们想干嘛?”

“大清早的乱敲门要干嘛?”

来人一共三个,两男一女,都是五十岁左右。

听到方子业的暴怒,面面相觑一阵,而后距离方子业最近的一个身材宽大的中年忙解释:“方教授,不好意思啊。”

“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那我们等会儿再来拜访您吧,您再去好好休息一下。”

对方三人明显认识方子业,也知道方子业的脾气。

方子业突然暴起,肯定有原因。

“也别等会儿了,你们到底要干嘛?”方子业眯着眼睛。

“这大早上地敲了二十分钟的门?”

“你就直接说了吧。”方子业的语气还是不耐烦。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意,只要不是打电话让方子业去急会诊救命的,方子业都觉得对方是脑子有病!

大周末的不好好休息,跑他这里来发疯。

“方教授,我们是京都疗养院的!~这次亲自来拜访方教授您,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想要当面和方教授您详谈,希望方教授您不要介意。”身材宽大中年说明了来意。

他说完之后,另外一个身材姣好的中年妇女也垂笑道:“方教授,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不过既然您都已经醒了,不妨让我们进去坐一下,我们可以更加详细地聊一聊。”

“我们聊完,就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这是我们的任务,真的很抱歉!~”

方子业一听,虽然有气,却也知道,这几个人也是受命而来。

只能拉开门让对方进来。

“我刚起,水都没来得及烧,你们随便坐吧,聊完了你们好忙你们的去,我也好再去补一觉。”

“我四点钟才睡,七点四十就被你敲门敲醒了,请原谅我拿不出特别好的情绪接待你们。”方子业的语气缓和了,但也生硬。

三人面面相觑,听到这话马上意识到自己来的时间节点不对,恐怕这一路只能是无功而返。

可都已经打扰了,给方子业道歉说等会儿再约估计方子业也是不乐意的。

“方教授,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这一次,我们真的是带着诚意来的。”

“首先说两个最关键的点。”

“第一个,方教授您愿意去京都的话,直接配三级主任医师、二级教授、二级研究员。”

“在教学与研究领域,仅在名义上略次于两院院士。”

“并且,方教授您愿意在京都的哪个教学医院里工作或者兼任多个教学医院里的临床工作,我们都可以直接去和协和医院、京都三医院等洽谈!”

“第二个,方教授您要是愿意来我们疗养院的话,我们会单独给您配备一个放眼全国都是最为顶级的外科综合团队。”

“团队的教授份额不少于五人!副教授、副主任医师职级人数不少于十人。”

“且不给方教授所在的团队安排任何强制性的任务,您可以打包带走你的所有团队,我们安排好人事交接以及他们在京都的生活!”

“另外,方教授你可以在全国的任何一家单位挑人,我们疗养院都可以尽量想办法把他挖来方教授您所在的团队。”

“您在科研期间,享有我们疗养院的经费优先权!!”

“但只有一个很小的要求,那就是每个月可能需要在疗养院完成几次专项接诊任务。”中年女人的语气不快不慢,非常沉稳。

她说话字正腔圆,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到了方子业的耳朵里。

她给方子业的待遇,是远超于一些其他教授的,哪怕是知名教授,也不可能这样优渥的待遇。

她给出来的条件和国内一些地级市的人才引进比起来,诺贝尔奖得主听到了都会想哭,觉得自己终于是遇到了明主。

方子业仔细地听完了,但最在意最后一点。

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请问,几位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可以离开了,或者我去给你们烧点水,泡点茶!”

身材宽大,国字脸的中年人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强:“方教授,您不必担心在我们疗养院内的诊疗工作有不利效应。”

“我们疗养院是指定的疗养单位,技术水平比一般的教学医院更强一些,哪怕是治疗过程中出现了些许不利因素,也不用担责任的。”

“我们疗养院工作的教授和学者都是准入制,没有相应能力的人,是进不来的。”

“方教授您的实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您不用担心治疗效果不好会给您带来麻烦。”

“毕竟大家也都是人,哪怕是领导们,也是人!”

“是个人就会经历生老病死,没有方教授您所想象的那么可怕。而且,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很好相处的。”

“甚至,通过在疗养院里工作,方教授您还可以把你工作中的真实经历和真实想法传达到很多领导的耳中,为更多的同行和业内人谋得一定的福利。”

来的几个人应该都是能说会道的,说话的语气,节奏,内容都非常好听。

唯一没有说过话的中年微微垂下眼皮后,说:“方教授,并且我们还可以给你保证的是,以您目前的科研成就,以后成为两院院士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您有相应的积累,有绝对的成就,可以说服业内的同道,我们有相应的资源,让你走上那一步是轻而易举的。”

就这句话,让方子业的眼珠子动了动。

不得不说,这给出的条件不要太好了。

不管哪一个,比起之前承诺的人才引进费用,户口,房子、车牌等,都好了十倍不止!

“谢谢对我的认可,不过人各有志。”

“我目前还不想考虑工作调动,并且,我现在有点累,我很需要休息,所以请几位务必见谅我的待客不周。”

“我真的接近凌晨四点钟才回来,你们来敲门时,我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抱歉了,各位领导。”方子业拱手,语气客气。

来的几个人也都是体面人,听了满脸遗憾。

三个人都非常利索地站了起来,接受了方子业的逐客令,但也还是非常客气地与方子业握手。

“方教授,很抱歉冒昧打扰,也很遗憾拜访的时间考虑不周,我们以为,方教授您今天是周末,所以才提前一点到的……”

“不过,不管方教授您答不答应,我们给您的承诺和待遇,都是您该得该配的。”

“您的专业技术、科研能力都是我们疗养院的座上贵宾。”

“如果您以后有空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来我们疗养院会诊一两次,权当是来京都游玩了。”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中年妇女满脸笑容,眼神真挚。

方子业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其实他们也知道肯定是说不动自己的,所以,其实后者才是他们的真正来意。

而且所为,指向非常明确,就是为了某几个人而服务了。

只是会诊空头邀约,方子业也好像没有不应下的道理。

“有空有时间,机会合适的话,我会考虑的。”

“谢谢贵院的邀请。”方子业道。

国字脸中年闻言说:“方教授,我们是真的非常有诚意的!~”

“而且请方教授您放心,之前多有得罪之处,我们可能无法完全抚平褶皱,也会尽力地去挽回一些痕迹!”

“方教授您多休息……下次如果有缘,我们再会,再次为我们的冒昧打扰道歉。我们这就走了……”

国字脸中年握手说完,就非常干脆地离开了。

几人离开后,方子业依旧觉得恍然若梦,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当然,冷静下来后,方子业还是觉得,可能自己真的小瞧了自己所做的课题,小瞧了它会如何让一部分疯狂……

特别是老年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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