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使人三观炸裂的毕业论文

蝉声聒噪,徐风送暑。

人在心情不好时,感觉什么东西都是糟糕的。

未名湖畔,徐庆有一个人瞎晃荡,但凡路上有个石子,必须得踢一脚。

“咚!”

碧绿的湖面泛起一层涟漪。

他刚从中文系教导办出来,劈头盖脸挨了一顿批,还被记了一次小过。

实质性的影响是没有,但隐性的影响也不缺。

原本系学生会这边,包括五四社那边,他高低还想往上爬一爬,档案履历好看一些,对于往后的工作分配很有帮助。

现在算是彻底没戏。

一言以蔽之,他一直营造的良好形象,再次被破坏。

至于上一次,则是诗歌大赛的时候,让他败光了路人缘。

以前燕园里是有不少学生崇拜他的,当年他跟农工兵学员互怼,收获不少拥趸。可如今,走在路上都没人打招呼。

世态炎凉啊!

不过,这会徐庆有也不想被人打扰,他想静静,老贼前一阵的那番话仍然在他脑子里回响,震耳发聩。

他多么想在老贼引以为傲的方面,把他彻底击败,轰成渣渣。

可冷静下来想想后,又发现……难!

左右思虑,他觉得还是走政途,最有希望超越老贼,并且拿捏他。

寻到一片阴凉处,徐庆有在草坪上席地而坐,掏出红牡丹,一边嘬着烟,一边望着平静的湖面,目露深沉。

“雷猴,你是北大学生吗?”

侧边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

徐庆有下意识扭头望去,有些空洞的双眼,顿时聚焦,变得明亮。

好……与众不同的女人!

穿着一袭素白长裙,戴一顶同色荷叶边大花帽,有种电影里欧洲贵妇的雍容华贵。

身材相当炸裂,简直勾人犯罪。

脸蛋也不错,白皙透亮,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呃…是是。您是外宾?”

徐庆有不留痕迹扔掉烟头,赶忙站起,身上那股颓然消失不见,显现出一副温文尔雅。

女人说是,表示自己久闻北大名胜,想着过来游玩一番,走到这里却迷路了。

徐庆有虎躯一震,微微躬身,彬彬有礼道:“女士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做您的向导。”

“啊…你可真好。但是不是太麻烦了?”

“女士仰慕燕园而来,我等学子应尽地主之谊,不麻烦。”

女人走近,再次表示感谢。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徐庆有暗嗅一口,心头荡漾。余光不留痕迹扫向某些部位,心想这才是极品啊!

二人旋即结伴而行。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完全没有难度嘛。

这内地的小年轻,但凡有点色胆的,见到她眼睛都直了。

当然,跟“那位”料想的一毛一样。

在女人看来,就这个小色批,今晚带回宾馆都不成问题,可“那位”却让她循序渐进,也是没辙。

行吧,所幸这小子长得也不懒。

李建昆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在决定给徐庆有见真章时,他便分析过这孙子的弱点。

很多。

所以他又从这些弱点中,去筛选更容易引这孙子走向深渊的。

正所谓色字当头一把刀。

徐孙子涩吗?

相当!

要知道,在这个纯真年代,绝大多数青年心里只住着一个人,痴情专一。

反观徐庆有,中学时惦记钟灵,进入大学后,只因为自己重生而回,不想再跟钟灵有感情纠葛,前一阵还上杆子追求的女神,诶!他赌气般不追了。

爱情在他心里算个啥?

后面遇到沈红衣,看到自己追,诶!他又喜欢上……

这人说白了,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李建昆之所以要求循序渐进,一来是因为受年代所限,担心徐孙子胆量不够;二来在这之前,他还要办完最后一件事,尽量规避徐孙子鱼死网破时带来的风险。

37号楼,307宿舍。

今年暑假,胡自强没有参加社会实践,埋头在自己的毕业论文上。

高进喜的毕业论文,扛把子已经审阅,只差最后的答辩,恰好撞上暑假,他也不急于一气呵成,自觉这方面有些薄弱,打算再进修一段时间,暑期图书馆相对冷清,每天搁那边猫着。

李建昆推开半掩的房门,走进宿舍,趴在窗边嘬着钢笔头,狂熬脑细胞的强哥,完全没有察觉。

后面一个矮凳上,西湖牌坐扇呼呼送着风。

李建昆来到窗边,把手中一包牛屎纸搁在桌面上。

“啥玩意?我去,酱牛肉!”

胡自强喜不自禁,当即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道:“昆几,还是你疼我啊。”

“给老高留点。”

“晓得,二三斤呢,我还能一个人吃完?”

两人闲扯几句后,胡自强道:“伱还不准备毕业论文?”

“写好了。”

“噢。”

胡自强应了一声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下从板凳上跳起,一副大眼贼的表情,“你…你写完了?”

看到李建昆点头后,胡自强咋咋呼呼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即使这小子神出鬼没,但明明放暑假之前刚问过他,丫的都没落笔,这才过去多久,写完了?

看看他一篇论文写多久,算算时间,四月有余!

仍没有打磨到满意的程度。

老高呢,足足写了半年!动笔前至少还酝酿了两个月。

李建昆拍拍刚扔到床上的双肩包。

“那一准稀烂!你敢不敢拿给我看看。”

“还是不要了吧。”

“没胆?”

嘁,你要这样说……

李建昆从包里取出一沓16开的白纸,用订书钉订在一起。

“你再有才,我也不信这么短时间,你能写出什么好玩意,估计又是老生常谈的课题,纯粹糊弄、应付!”

胡自强一脸鄙夷,知道这厮无心工作分配,揣摩他大抵只是想混个毕业证而已。

接过论文后,强哥率先找标题,搭眼瞅去。

忽然,眼珠猛一凸,下巴一掉。

只见论文当头,赫然写着一个硕大标题——

《资本陷阱与美元霸权》。

“雾草~”

胡自强嘴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用的是疑问语气。

这他娘的是多么新颖、多么宏大的课题?

资本陷阱具体指的啥?

美元足以上升到霸权的程度吗?

强哥突然有种两年多经济学,学到狗身上去的感觉。

看着这个标题,他甚至无法展开联想,因为,知道的不多……好吧,几乎一无所知。

李建昆瞟着他的表情,善意提醒道:“瞅瞅得了,别往下看。”

“我不!”

强哥倔强道:“我非得弄清楚,你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李建昆白眼一翻,索性往床上一躺,爱咋的咋的。

胡自强瞪着眼睛,逐字逐句往下扫,不是他不想看快,属实晦涩难懂,全是认知盲区。

修斯底特陷阱?

金德尔伯格陷阱?

美元潮汐……

“嘶!”些许看出点皮毛的强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真的吗这?

如果是,他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颠覆,只怕得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强哥脑门见汗,使出所有脑力,一边看的同时,一边思索。

他蓦然发觉,这篇论文活脱脱的像一本警示录!

把资本社会那些巨大陷阱,那些左右世界格局的阴谋!有理有据地,一点点揭露。

耸人听闻!!!

(本章完)

第313章 这是哪位业界大拿的理论

朗润园。

李建昆找到扛把子交论文时,后者正准备出门,说是要去参加一个经济座谈会。

正值举国大力发展经济的时期,他们这些经济学大佬想不忙都难。

陈岱荪对他的毕业论文抱有很大期待,迟疑一下,没放在家,塞进公文包里。

说是趁着会议空闲时,拿出来看看。

显然迫不及待。

京西宾馆。

一场经济座谈会开到傍晚才结束,有些事情依然没捋顺,明天还得继续。

吃罢工作餐,陈岱荪感觉有些疲乏,准备回房休息,却被几位老友喊住。

说是许久未见,搁一块叙叙旧。

陈岱荪恭敬不如从命。

几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还皆是经济学领域的权威,目前的经济发展大势非常仰仗,宾馆不敢怠慢,特地安排了一间招待外宾的茶室。

茶室里檀香袅袅,香茗四溢。

老爷子们叙旧长聊,欢声笑语。

陈岱荪饮完几杯茶后,精神头好一些,忽然想起那个特殊学生的毕业论文,遂告了个罪,说自己有个东西要看一眼。

实在挠得心头痒痒。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生,其对经济和社会的洞察力,实乃陈岱荪平生仅见。

从第一次布置给他们论文,让他当面阐述论文观点,陈岱荪狠狠被震惊一把后,这两年来,这个学生不时总会带给他惊喜。

平心而论,这孩子没有从事经济学研究的志向,让陈岱荪深表遗憾。

他认为,这孩子如果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将来绝对是经济学领域数一数二的权威,比肩那些国际经济学大师,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幸,他选择了一条搞实业的路。

实业兴邦嘛。

成长于国民时期的陈岱荪,凭借还算殷实的家庭背景,有幸见过一些实业大亨,也都是风采灿烂的人物。

他们为民族工业,包括后来的战争胜利,是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的。

所以陈岱荪尊重他的选择,也希望他能成为先辈那样的人物——

多种经济对于国家的贡献有目共睹,比如个体户,比如农村养殖户。民营经济的兴起,不会太远。

“嗯?”

眼神落在论文开头,当看到标题后,陈岱荪全身疲乏一扫而空。

这孩子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他带过这么多研究生,从未有人选择的方向。

当然了,也不赖孩子们。坦白讲,对于西方经济,对于国际局势,他们这一两代人又了解多少呢?

好像他,不过也是年轻时有机会,去国外留学过一遭,待了几年,仅此而已。

咱们的国门毕竟才刚刚打开一条缝隙。

对于外面的事物,自上而下,普通都是懵懂的。

不过他知道这孩子常往南方跑,去过港城。且看看如此宏大、刁钻的课题方向,这孩子能阐述出什么吧。

‘美元……霸权?’

如果说西方经济的蝇营狗苟、圈套陷阱,陈岱荪高低了解一些。那么“美元”和“霸权”这两个词语组合在一起,饶是他都第一次见。

当前世界格局,苏联和美国两个军事大国,军备竞赛,局势尚不明朗。

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在军事方面都不好给谁冠以“霸权”二字啊。

带着一抹“是否言过其实”的怀疑,陈岱荪认真往下看去。

看着看着,这位现年正好八十岁的老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变得犀利、冷峻、担忧……

“岱荪,你看什么呢,我怎么感觉你马上要拍桌而起?”

有老友打趣道。

陈岱荪缓缓抬起头,捏着纸张的双手,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发白,“说来惭愧,我被震撼到了!”

“噢?”

“难得还有能惊到你老陈的东西,何事啊,说来听听?”

老友们齐刷刷探来,饶有兴致。

陈岱荪脸上却毫无笑意,沉声道:“原来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竟如此狭隘!”

嚯!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只要知道他身份的人,就会感觉匪夷所思。

有人道:“岱荪伱何至于发出这样的感慨,你对世界的认知狭隘,那我们呢?”

“同样狭隘。”

一众老友:“……”

“不信?”

陈岱荪扫视众人道:“那我问你们,学习港城经验,发展房地产经济,是好是坏?”

“这……当然是好事啊!”

要不然他们搁这干嘛?

本次经济座谈会的核心议题,正是学习港城经验,发展房地产经济。

港城距离我们最近,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现在上面想发展房地产,港城无疑是最合适的学习对象。

这一点,在今天的会议上,几乎已经达成共识。

“岱荪,如果我没记错,你当时也是持支持立场的吧。”

陈岱荪苦笑,“所以我才说,我的认知太狭隘。片面了。”

“那你现在的观点?”

“房地产可以发展,但港城的模式,绝不能学!”

“为何?”

老爷子们全蹙起眉头。

陈岱荪扫视在场众人,问道:“你们认为,楼花制度,或者说供楼模式,在经济学上的含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倒一下把大伙给问住。

倒不是说他们没研究过港城的供楼模式,只是从未去想过,要给它下个定义。

陈岱荪自嘲一笑,他又何曾去深思过?想当然地以为,人家做得很成功的经验,便值得学习。

现在的问题是,有人通过文字告诉他,那并不是什么香饽饽东西。

甚至可以说是……糟粕!

眼见的成功背后,实际上埋藏着巨大隐患!

陈岱荪略作分析,便知道此话是危言耸听,还是确实如此。

坦白讲,刚看完这段文字,他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陈岱荪见没人吭声,自问自答道:“供楼在经济学上的含义,有人做出了定义,叫作……预征税赋。”

满堂大佬,皆是一怔。

陈岱荪继续说道:“就拿港城来讲,楼花对于富豪的含义是,提前套现。它不需要建楼销售,它实际上是一种造富机器。”

大佬们全呆住,有些人额头见汗。

咱们讲究人人平等,集体大家庭,造富可还行?

陈岱荪喟然长叹,“这个人的最后一句总结,让我如坐针毡,不寒而栗啊!”

“什么?”有人接茬。

“他把港城这种房地产制度,命名为楼花陷阱!他说:供楼,这种商业模式,是对国家和人民的残酷掠夺。因为预征税赋,是对未来、对子孙的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

满堂大佬:“!!!”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吓出一身冷汗。

虽然他们还没有仔细推敲,不确定对方的观点是否成立。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今天搁这里在商量个啥?

商量如何造富?

商量如何掠夺国家和人民?

商量如何透支子孙后代吗?

“不是啊岱荪,你刚才一直说有人有人,这人谁啊?”

“哪位业界大拿?”

“你手上看的什么资料?”

众人七嘴八舌发问。

陈岱荪环顾四周,从几位多年老友脸上,逐一看过去,迟疑一下,举起手中纸沓。

“这是一份我的研究生写的毕业论文,楼花陷阱的观点,是他提出的,仅仅是论文中的短短几行……”

哗!

满堂哗然。

“啥?你的一个学生?”

“竟然是个学生?”

“怎会有如此见识?”

“岱荪,论文拿给我看看!”

在座诸位经济学大佬,皆被震惊到,争抢着要看论文。

陈岱荪自个都没看完。

然而只是观阅点滴,便已经震撼到无以复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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