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陈潇:你这狗官,拿命来!

就在贾珩前往楚王府赴宴之时,齐王府——

齐郡王陈澄则与一众幕僚以及忠顺郡王陈泓,端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商议着朝局的最新动向。

陈澄笑道:“谁能想到那小儿也有今日?今日请战被群起而攻,如此贪揽功劳,父皇已是对他生出了猜忌之心。”

贾雨村手捻胡须,说道:“王爷所言甚是。”

许绍真开口说道:“王爷,这是我们的机会,这次西宁大战,王爷操持军需,一旦大军全胜,又是大功一件。”

先前帮着大军前往北疆抵御着女真的入侵,就使齐王从郡王之爵升为亲王,而且齐王也暗中笼络了一些京营将校。

陈澄皱了皱眉,轻声说道:“南安等人此次出征,究竟行不行?”

主要是贾珩先前的一些上疏请战,在这位齐郡王心头多少也引起了一些波澜。

陈泓说道:“南安也是老将了,如果对付青海边患,以京营兵马的军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陈澄笑了笑,说道:“也是,孤有些多虑了。”

这时,窦荣插话道:“王爷,卫国公今晚去了楚王府上赴宴。”

陈澄眉头一跳,惊声道:“这小儿真是昏了头了,他一个手握重兵的武将,去赴楚王的宴?他想做什么?”

陈泓面上现出思索,说道:“殿下,也未必是昏了头,自卫国公与咸宁成亲以后,与魏王一支关系天然近一些,如今与楚王走的近一些,似乎有意为之。”

窦荣苍声道:“王爷,那甄家的两位姑娘,都被卫国公带至京城,两家原本就十分亲厚,如今俨然成了连襟。”

陈泓道:“这就是了,这样一来,在宫里心中,看着也就没有那般扎眼。”

陈澄想了想,说道:“兄长是说?他以此法不使旁人误会他为魏王一党,以防将来引起父皇猜疑?”

陈泓点了点头,道:“以此掩盖其真实意图,却是最为合适不过。”

“那他为何不与本王交好?”齐王眉头紧皱,冷不防道。

陈泓、窦荣、许绍真:“……”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齐王冷笑道:“这小儿分明是觉得本王得了父皇厌弃,可有可无,再无问鼎之机,这才不假辞色。”

他就等着让那少年请罪认错的时候!

陈泓说道:“殿下不必太过沮丧,时过境迁,当初三河帮一事,陛下已经渐渐释怀。”

“本王没有沮丧,本王现在斗志昂扬。”齐王轻声说道。

等他荣登大宝,贾家要被他连根拔起!

宁国府,大观园

厢房之中,橘黄灯火明亮煌煌,几道人影投映在靠着墙面的床榻里间。

贾珩拉着陈潇的手,看向那剑眉星眸的女侠,沉喝道:“你这刺客,好大的胆子,竟然夜闯国公府?意欲何为?”

陈潇:“???”

愣怔片刻,渐渐明悟过来,芳心之中娇羞与气恼交织一起,娇叱道:“你这狗官,拿命来!”

说着,纤纤素手攥起粉拳,向着贾珩迎面打去,招式凌厉无比。

贾珩手腕急动,眼疾手快,迅速使了个小擒拿,一下子就叼住陈潇的手腕,但少女另外一只手虎虎生风,向着自己侧脸打去。

自从潇潇钟情于他以后,两个人就很少过招了。

贾珩伸手格挡,擒住少女的手,忽而觉得腿上恶风不善,分明是少女一个撞膝向着要害撞去。

“伱不知轻重,到时候,哭的还是你。”贾珩道。

真就以手抚…只因坐长叹?

陈潇冷声说道:“让你好色如命,这是你斩断祸根。”

陈潇扑棱几下,最终被贾珩镇压在铺就着竹席的床榻上,明洁额头上的刘海儿被撩起一些,见着汗津津的额头,那张清绝玉颜涨红一片,剧烈挣扎说道:“你放开我。”

见着两人闹着的一幕,李婵月玉颜酡红,轻轻柔柔说道:“小贾先生,别胡闹了。”

小贾先生怎么和潇姐姐这么好的兴致?

贾珩看向李婵月,道:“嗯,这还有一个同党?”

说着,拉过坐在床榻文静秀气的少女,一下子拉在怀里,对上那慌乱躲闪的稚丽眉眼,低声笑道:“小姑娘,你是想以身相代了?”

李婵月羞不自抑道:“我…唔~”

还未说完,就见少年已经凑将过来两片唇瓣,丝丝缕缕的喜爱已经覆盖、渡将过来。

陈潇轻哼一声,有些想拨开少年在衣襟中作乱的手。

真是还未见圣皇气象,却已有荒淫无道之势。

闹了一会儿,贾珩看向陈潇的眼眸,欲言又止说道:“潇潇。”

陈潇柳眉凝起,说道:“什么?”

“要不,你伺候我吧。”

陈潇闻言,玉颊羞红如霞,冷哼一声,没有说其他,撩起耳际垂落的一缕秀发,正要为爱低头。

贾珩道:“不是。”

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捉住那纤细笔直,隔着薄薄的蚕丝,似有柔腻在指间微微流溢,最终落在踝骨上。

陈潇羞恼说道:“你…你不嫌脏啊。”

“不是洗过了吗?”贾珩轻轻捏着陈潇下巴,问道。

陈潇终究耐不住那少年的央求,遂了他的心意。

李婵月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羞红如霞,说道:“小贾先生。”

“婵月,你不是要跳舞吗?”贾珩伸手轻轻抚着婵月的脸蛋儿,轻声说道。

李婵月凝睇含情,娇俏说道:“真要跳舞啊?”

贾珩看向李婵月,轻笑道:“跳吧,这次只看婵月一人跳舞。”

李婵月闻言,芳心一动,樱颗贝齿咬着莹润饱满的粉唇,“嗯”了一声。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目光稍稍停留了下,说道:“潇潇,好了,差不多了。”

陈潇羞恼道:“就会胡闹,等会儿你别想让我用……”

贾珩道:“放心好了。”

陈潇定了定心神,说道:“你到了江南以后,别东跑西跑的,那两位有了身孕,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你也被人瞩目着,一旦落了行藏以后,就会被人怀疑。”

贾珩道:“我知道的,我会注意的,再说你不是跟着我?有你亲自下厨,我吃的饱饱的,去外间馆子吃什么。”

陈潇道:“胡说八道。”

贾珩起得身来,拉过陈潇的胳膊,拍了一下少女,算是报着上次新婚之夜之仇。

陈潇清哼一声,屈膝转过身去,回眸看向那少年,蹙了蹙眉,说道:“你说话算话?”

贾珩愣了下,轻声道:“嗯,看潇潇你的厨艺。”

潇潇许多事情都能亲力亲为,完全不用他指引,但今天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陈潇轻哼一声,正要说着什么,秀眉微蹙,目光眯了眯,不再言语了。

过了许久,陈潇秀眉微蹙,脸颊彤彤如火,心头暗斥,这个咸宁,真是太胡闹了,怎么能想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他还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贾珩抬眸看向翩翩起舞的少女,说道:“婵月先别跳了,这天怪热的,过来帮我捏捏肩。”

李婵月妍丽脸蛋儿微微泛起红晕,鬓角果然已见着一层细汗,颤声说道:“小贾先生,我不怎么会的。”

贾珩道:“我教你。”

也不知多久,贾珩又是拉过双手捧着,小脸红若胭脂的李婵月,道:“婵月,也给你潇潇姐捏捏肩。”

李婵月芳心一跳,说道:“小贾先生,夫君……”

上次是咸宁姐姐和潇姐姐闹着,她不想当肉垫子啊。

贾珩道:“婵月放心,任何时候,婵月都是挂在天上的。”

李婵月:“……”

这会儿雪背如弓的陈潇正自微微眯起眼睛,想着起伏不定的心事,忽而感受到轻盈无物的李婵月,芳心深处涌起一股羞意,惊怒道:“大夏天的,你就不嫌热。”

贾珩道:“你小时候背过婵月吧?”

如果换个别人,可能就无法接受,也就是潇潇见多识广,在江南见过他与甄家妖妃,所以可能不觉得怎么样。

“潇姐姐是背过的,我小时候,潇姐姐待我和表姐可好了。”李婵月扶着陈潇的胳膊,柔声道。

“你别说话。”陈潇嗔怒说道。

贾珩此刻微微垂眸,黑白二色好似阴阳大磨,道韵在磨孔流溢,一下子就有些迷了心神,甚至都有些目眩神驰,不知今夕何夕。

前世是不是有款手游唤作黑白琴键?

陈潇正要说什么,秀眉蹙了蹙,粉唇翕动,后半截话就被堵了回去,在断断续续中,芳心微颤。

李婵月搂着陈潇的肩头,玉颊羞红成霞,在陈潇耳畔细声细气道:“潇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陈潇:“……”

指望你保护,等会儿你保护好你自己吧。

贾珩也不多言,想着即将到来的江南之行,心底已如十五个吊桶打水。

……

……

翌日

天光大亮,盛夏的池塘随风而动,散出一圈圈的涟漪,两株并蒂荷花随风摇曳,清香四散。

几只鸟雀在梧桐树枝上叽叽喳喳不停,伴随着夏蝉鸣唱,一派鸟语花香,万籁俱寂之相。

贾珩睁开眼眸,凝眸看向不远处躺在身旁的陈潇与李婵月,一个玉颜柔美,一个气韵幽清,白腻如雪的脸颊浮起团团玫红气晕覆盖,而眉梢眼角之间流溢着妩媚的气韵。

自从回京城以来,于脂香粉艳之中流连往返,不知不觉都有半个多月了。

问题,打了三年仗,不能享受享受吗?

贾珩正要起得身来,只觉耳畔响起一声“嘤咛”,正是陈潇,丽人柳眉之下,狭长清冽的眸子见着一丝异样,声音柔软和娇媚充斥着,问道:“哎,什么时候了?”

贾珩看了一眼天色,说道:“这会儿都辰时了吧,潇潇你和婵月好好歇息一下,我今个儿要去军器监还有火器坊,去见见红夷匠师。”

“嗯,去罢。”陈潇嘤咛一声,有气无力地应着,然后拿过如树獭一样的李婵月的胳膊,清冷的声音中蕴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慵懒,道:“婵月,别搂着我,我有些热。”

李婵月眼睫微微颤抖,睁开惺忪的睡眼,小手雪白的手背擦着眼窝,一张嘴,就是酥腻而娇媚的声音响起:“潇姐姐不陪着小贾先生…夫君一同去着军器监吗?”

“今个儿就不去了,太累了。”陈潇羞愤说道。

她怀疑那人就是故意的,到最后就只欺负她,似乎是为了证明她厨艺不行,为将来之事提前埋伏,哼……

贾珩看向陈潇,心头生出一股喜爱,忍不住凑到那柔美脸颊上,亲了一口,道:“潇潇,那我走了。”

“去罢。”陈潇翻了个身,羞恼说道。

李婵月则有些眼巴巴地看向那少年,就在这时,那少年凑近过来,也在脸蛋儿上啪叽了一口,笑道:“婵月,也多睡一会儿。”

“小贾…夫君去罢。”李婵月“嗯”了一声,然后拉过被单,眉眼笑意浮起。

贾珩神清气爽地出了潇潇所在的院落,前往前院唤了晴雯过来沐浴,换了一身蟒袍,吩咐丫鬟去大观园寻宝琴过来。

不大一会儿,宝琴穿着一袭大红衣裙,少女雪颜玉肤,肌骨莹润,丰腻脸蛋儿上恍若堆出的雪人般,轻笑道:“珩大哥,你找我呀?”

贾珩道:“今个儿琴妹妹陪我一同去见见诺娜吧。”

宝琴如翠羽的细眉下,水润剔透的杏眸浮起讶异之色,问道:“那珩大哥,咱们现在就走?”

嘴里说着走,但小胖妞却老实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分明是在期待着什么。

贾珩心领神会,近前,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拥在自己怀里,在少女耳畔低声说道:“琴妹妹,许久没见了,想我了?”

每个人都得哄着,不如昨天一样捆绑扎堆,真是忙不过来了已经。

除非等他从此诸事皆备,一个人交代一句话的下落,那过程呢?细节呢?

宝琴雪腻脸蛋儿彤彤如霞,柳眉之下见着一丝欢喜,感受到衣襟处雪人被堆起,颤声说道:“珩大哥忙,我是知道的。”

贾珩道:“这次咱们去江南,在一块儿的时间也就长了。”

说着,凑到少女脸颊之侧。

宝琴“嗯”了一声,轻轻阖上杏眸,粉唇微抿起,白里透红的雪肤脸颊,丰腻柔嫩,带着一些婴儿肥。

贾珩愣怔了一下,暗道,这个小胖妞这是想让他亲她?

须臾,宝琴玉颜酡红,饱满如桃花的唇瓣上水润泛光,道:“珩大哥,爹爹给我说,老太太似乎想撮合我给宝二哥。”

贾珩让宝琴侧坐在自己怀里,问道:“你现在岁数不是还小,怎么也撮合不到吧。”

宝琴仰起粉腻如雪的脸蛋儿看向那少年,说道:“老太太说是有这个意思,珩大哥,我该怎么办呀。”

贾珩轻轻抱着少女,只觉抱着一个洋娃娃,堆着已略见丰盈的雪人,说道:“琴妹妹别担心,实在不行,我让你鸳鸯姐姐给老太太说说。”

宝琴这是不想偷偷摸摸,也想要与他定下来?

但此事与贾母说容易,但怎么给宝钗去说?

菀菀类卿,爱屋及乌?

宝琴娇躯轻颤,柔声说道:“我也不急的,可是姐姐她最近好像有些疑心了。”

她和珩大哥都这样了,珩大哥也不和爹爹说一声,就知道“欺负”着她。

是不是如那话本上写的,根本就没有想过与她长相厮守?

贾珩还真有些诧异,说道:“她疑心什么?”

他与宝琴真的就是不显山不露水,宝钗应该是不知道的。

宝琴玉颊羞红如霞,轻声说道:“她昨个儿拉着我的手,说我生的丰盈可人的,似是开玩笑说珩大哥喜欢我这样的。”

贾珩:“……”

宝钗说这个做什么?受刺激了?或者说,他当着宝钗的面时,总是喜爱杨贵妃之类的说法,让宝钗生出拉宝琴过来帮忙的想法?

应该不是,可能只是试探。

见少年思忖着,宝琴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其实也怪我,她问我年岁也不小了,将来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我就开玩笑说姐夫这样的,就让她疑了心。”

贾珩:“???”

合着是你自己提的?故意的吧?

不过上次滴翠亭,宝琴就明里暗里暗示他,去给薛父提亲。

他早就知道,这小胖妞心眼儿多着呢。

贾珩抱着小胖妞,说道:“她应该没疑心,你在她眼里,给小妹妹一样,只当你是在说着玩笑话。”

宝琴柔声说道:“那珩大哥呢?你是不是嫌我小?”

贾珩看着琉璃雪世界的红梅,说道:“没有,不小了,但想着妹妹在园子里和姊妹们再玩一二年,急着定下也不好,那时候咱们来往也不大方便了。”

他绝不是喜欢这种偷偷摸摸与宝琴玩闹的感觉,就是觉得宝琴还是不要太早考虑这些。

宝琴“嗯”了一声,芳心有些娇羞不胜,贝齿咬着粉唇,颤声道:“那珩大哥……”

有些想问将来会娶自己吗?但话到了嘴边儿,却有些不好问着。

只是惊讶地看向那少年俯首,连忙闭上眼眸,感受着那阵阵折梅之时心惊动魄的颤栗。

许久,贾珩看向丰艳脸蛋儿已是红晕染到耳垂的小胖妞,轻声道:“宝琴妹妹将来定是要与我在一块儿的,纵然别人想娶薛妹妹,我也是不愿意的。”

他其实还担心一件事儿,如果宝琴也跟了他,薛姨妈会不会生出薛家大势已成的想法?

然后再整出一些幺蛾子?

宝琴闻言,芳心欣喜,轻轻“嗯”地一声。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见天色已近半晌午,也不再贪恋,离了书房,前往军器监火铳坊。

……

……

贾珩随宝琴先去见诺娜,诺娜先前还住在大观园,但终究和其他女孩儿玩不到一块儿,就移步至京城聚集葡萄牙人匠师的所在。

诺娜见到宝琴,玉颜上先是现出欣喜之色,道:“宝琴你来了。”

而后,看向那少年,疑惑道:“见过尊敬的侯爵阁下。”

贾珩看向秀眉之下,一双蔚蓝色眼眸的少女,笑了笑。

一旁的宝琴脸上挂着甜甜笑意说道:“诺娜,珩哥哥现在封公爵了呢。”

诺娜闻言,就是一愣神,而后目光崇敬。

在欧洲,公爵自是超大公国的领主,往往拥有无上的权力。

贾珩笑了笑,问道:“诺娜,听说你要回去?”

“在大汉也一年多了,想回去看看,这里的匠人不少开始思念家乡,但没有公爵大人的允准,我们也不能动身。”诺娜道。

当初贾珩与布加路爵士签订的和约,时间周期是三年。

贾珩道:“后天我们就出发前往金陵,等到那时,诺娜还有一部分表现不错的匠师可以坐船回去探亲。”

经过一年的学习,大汉的匠人基本掌握了红夷大炮的制艺,但他还有一些别的安排。

诺娜轻轻笑了笑,心头喜悦,说道:“公爵阁下,大汉的神京很是繁华,比着我的家乡国王的领地都要繁华,我会记住这段美好的游历。”

看向笑靥明媚似花的少女,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回去写一本《诺娜游记》。”

诺娜眼前一亮,说道:“公爵阁下此言可行,我正有此意。”

贾珩与宝琴以及诺娜说笑着,然后看了一眼匠师,匠师的头目是戈拉德。

“见过尊贵的公爵阁下。”戈拉德行了一礼。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戈拉德阁下请起。”

寒暄而毕,落座下来。

戈拉德道:“公爵殿下,我们的人在大汉待了一年有余,都有些想念濠镜,如今贵国的匠师也已学会了制艺。”

贾珩道:“贵国布加路爵士将你们租给我国三年,以抵消欠缴的租借银,如今过去一年,贵国是守约的国度,岂能背信弃义?”

戈拉德面上现出为难之色,看向一旁的诺娜,而诺娜只是摇了摇头。

贾珩道:“戈拉德阁下,两年时间转瞬即过,两年之后,在下定会亲自送在座的功臣回去,至于方才提及制艺已经学会,我国还有其他的火器研发之事需要委托贵国匠师。”

他想开发一些手榴弹之类的火铳,不要威力多大,就是那种木质手榴弹就行,而一些具体的工艺,大汉的工匠可能不能理解。

(本章完)

第1035章 贾珩:天子这是有多恨?

就在贾珩视察军器监,为着南下准备诸项事宜之时,南安郡王也正在大张旗鼓地调动京营兵马,整个京城都在为西北的战事忙碌不停。

大战之前,阴云密布的气氛笼罩整个神京城。

而江南新政却已风起云涌,高仲平已经率先在江苏州府县中加紧试行一条鞭法,不少官吏派到地方州县,开始清丈田亩,登籍造册。

但江南之地的士绅,早就怨声载道,暗流涌动。

终于,汹涌多日的暗流猝然爆发,酿成了一场血案,下乡清丈田亩的江苏常州府下武进县知县赵乐林,以及随从在高庙乡清丈田亩之时与百姓发生冲突,被围攻之后抓捕起来,填坑活埋。

此事一出,江南官场哗然!

高仲平将奏疏以六百里加急,递送至京。

一时间,大汉朝风起云涌,雷霆乍起,比之西北边患,内阁阁臣赵默被斥出内阁,内阁廷议补缺儿还要引起轩然大波。

堂堂七品知县连同县吏,被暴民活埋,这是多大的事?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动摇征收皇粮的国策。

关于一条鞭法以及相关新政的讨论热度,迅速盖过了西北边患!

西北边患,疥癣之疾,京营出兵以后,弹指可灭。

但新政受此大挫,一下子将四条新政是否恶政的疑惑,推上了风口浪尖!

大明宫,含元殿,内书房

外间风雨如晦,晴朗多日的关中大地下起了一场暴雨,雷鸣电闪,狂风吹动的窗扉哐当哐当发出声响。

暖阁内书房笼罩在一层冰冷的气氛中,纵是三伏天都能感觉到那股彻骨的寒意。

崇平帝将手中的奏疏丢在地上,脸上青气郁积,勃然怒道:“反了,反了!”

戴权在一旁看向雷霆震怒的天子,连忙将头垂下,大气不敢出。

崇平帝发了一阵火,稍稍平复了心头的烦躁情绪,看向窗外檐瓦上的雨幕,说道:“卫国公呢?”

戴权小心翼翼道:“回陛下,已经派人去传召了。”

陛下现在越来越依赖着卫国公。

崇平帝道:“再去传召。”

这次要彻底清扫江南的蠹虫、豪强,将彼等一扫而空!

彼等以为如此就可以抗拒新政,这大汉的天,他们还遮不了!

此刻,大明宫宫墙之内,雨水哗啦啦从天穹倾倒而下,几个内监撑着雨伞簇拥着一个蟒服少年,向着大明宫而去。

“国公爷,快点儿,圣上召见得急。”内监的声音在密集的风雨中,显得多少有些小。

贾珩面色沉静,心头也有些惊讶。

今日本来是在准备舟船,但没有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

西北边患还未定,江南新政又起波折,江南的士绅还真是有胆魄,竟敢闹出这么大的事。

常州府自前明以降就是科举重地,里面出了不少读书人。

如今的武进县,就有不少士绅势力,县中田亩之数根本难以核对,而常州府又不过是江南两省的缩影。

贾珩压下心头的思绪,抬眸望向远处的大明宫,步入其间。

而就在这时,外间的内监步伐匆匆地进入宫中,说道:“圣上,卫国公进宫了。”

贾珩一身蟒服,冒雨而来,快步进入殿中,朝着那书案之后的中年天子行了一礼,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等非正式场合,还是自称儿臣,显得亲近一些。

崇平帝道:“子钰平身,江苏之事可曾得知?”

“父皇,儿臣已经从路上得知,此事实在骇人听闻。”贾珩道。

崇平帝道:“戴权看座。”

“谢父皇。”贾珩并未落座,而是沉声说道:“自新政四条一出,江南开始清丈田亩,士绅不想多交税赋,早已对朝廷不满,如今趁着西北边警,彼等方感行此悖逆之举,微臣以为,此事背后有士绅官员之勾结、默许,唯有如此才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换句话说,这帮士绅就是在给朝廷一些颜色瞧瞧。

除非高仲平祭起屠刀,但会引来更大的反抗。

崇平帝沉吟说道:“子钰所言不错,这里面定有内外之勾结情状,他们怎么敢,朝廷七品命官,两榜进士出身,竟生生被暴民活埋,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贾珩道:“父皇息怒,彼等想来已经拣选出了替罪羊,最近朝堂势必嘈杂再起。”

不用说,经此一事,朝廷围绕新法的国策,就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概就是,朝廷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引起这般的乱子?

或者对高仲平施策急切的指责,否则江南处处烽火,朝廷西北又在用兵,朝廷钱粮从何而来?

崇平帝面色凝重,问道:“子钰有何良策?”

贾珩道:“儿臣当亲赴江南,借查案之机,与高总督一并主持新政事宜。”

“需得即刻兴大狱!”崇平帝目光阴沉,低声说道。

贾珩心神一惊,抬眸之间,对上那道压抑着阴冷、凶戾的目光。

天子这是有多恨?

或者说,本来以为刚刚打赢了对虏之战,正是意气风发、大刀阔斧之时,结果碰上了这种打脸之事,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从此也可看出天子的一些性情,治政急躁易怒。

崇平帝沉声道:“子钰,朕今委你以全权,查察江苏一案,推行新政,凡有阻碍新政、敷衍塞责之辈,一律严惩不贷!”

眼前的少年不仅在兵事一道战功赫赫,更是在政事上,可谓一把倚天神剑,攻势无匹。

贾珩面色微凝,拱手说道:“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崇平帝道:“子钰,朕要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

贾珩拱手称是。

崇平帝耳提面命说道:“子钰,江南大政重要尤在西北边患之上,关乎我朝中兴大业,子钰此次南下,要将江南大政放在首要之位,海关总税务司、海师两项还要放在之后。”

这一条鞭法和火耗归公,摊丁入亩,以他估算可再为大汉延续延续国祚二百载。

贾珩道:“父皇放心,儿臣醒得厉害,只是海关虽不及一条鞭法,但筹建海关税务总司与海师筹备同样关乎我大汉能否扫平东虏,于海师之事,儿臣自行筹备,但海关税务总司,悉户部职责,儿臣以为户部方面应该派专员负责此事,”

海关一事,也不太可能再交给内务府了,因为户部穷的叮当响,早就眼巴巴地瞅着海关的进项。

如果再交给内务府,只怕文官集团都要跳脚。

崇平帝道:“子钰觉得谁去筹建海关诸事,最为合适?”

“儿臣举贤不避亲,户部侍郎林如海,先前整饬盐务就以实心任事,干练通达而著称,如以其主领海关税务总司。”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朕也属意林如海,海关每年收关银不少,应将之收揽至国库,补充国家财用。”

这等税银,崇平此刻也觉得交给内务府不大合适。

贾珩道:“儿臣此去要将阻碍海贸的海寇清剿一空,收复鸡笼山。”

“鸡笼山?”崇平帝目光闪了闪,低声道:“可是澎湖以北的东番。”

贾珩道:“父皇明鉴。”

崇平帝沉吟道:“朝廷近些年水师兵备废弛,给了彼等盘踞成盗的机会,子钰此去,如果兵力充沛,就收复此地。”

贾珩拱手应是。

崇平帝想了想,叮嘱道:“稍后,内阁和军机处会拟旨,加子钰为钦差,总督江、浙、闽、粤五省水师事务,督问新政。”

待崇平帝耳提面命了不少,贾珩这才告退离去。

待出了内书房,贾珩立身在廊檐下,不由抬头看向天穹之上的漫天雨丝,此刻,天穹之上阴云密布,大团乌云迅速向着西北方向运动,殿宇影影绰绰紧锁在重重雨雾之中。

贾珩面色微凝,此刻,一旁的锦衣亲卫李述递上雨伞,说道:“都督。”

“回去吧。”贾珩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而是向着宫门外行去。

“咔嚓”一声,天穹之上霹雳一声闪电炸响,顿时“哗啦啦”地暴雨倾盆,宛如天河倒覆,似乎要将入夏以来未下的大雨一下子下完一般。

而贾珩在一众锦衣府卫的簇拥下沿着宫道而行,出了安顺门,忽而远处传来嘈杂之声。

似有人告声道:“我等要见圣上,新政四条实乃恶政,需得即刻废黜。”

贾珩面色淡漠,皱眉问道:“这些嚷嚷闹事的都是什么人?”

远远看去,粗略估计一下,大约有一二百人,正在与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和锦衣府卫隔着雨幕对峙着。

因为雨大的正大,视线模糊不清,就有些看不大清一些士子的面孔。

可能也正是如此,才给了彼等宫门长街之上聚集的胆气。

李述道:“回都督,是国子监江苏籍的监生和江苏的士子,最近不是因为江南弊案,朝廷再开恩科,不少士子都在京中驿馆逗留盘桓,闻听常州大案,三五成群,聚集在安顺门前的长街上。”

贾珩皱了皱眉,说道:“锦衣府卫是做什么的,即刻着锦衣缇骑驱逐,在宫禁之外的长街咆哮喧哗,是何道理?”

这个时候,天子正在盛怒之中,难免会对这些士子降以雷霆手段。

李述连忙说道:“是。”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安顺门外数百米外正与五城兵马司对峙的士子瞧见了那蟒服少年,高声说道:“那人穿着蟒服,是个大官儿。”

“我认得,那是卫国公。”

“是前不久月中大婚娶了公主和郡主那个?”

“就是他提出的新政四疏,这才多久,就逼得江南民不聊生,酿出民变来。”

“不止他一个,还有江南的高仲平。”

一众士子议论纷纷,声音嘈杂,倾盆大雨之中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有些不大清晰。

随着时间过去,在贾珩命令下,锦衣府的缇骑大批出动,开始驱散隔离头戴蓑笠、身披蓑衣的众士子,而五城兵马司也开始陆陆续续派出兵丁围拢过来,驱赶士子。

魏王骑一批高头大马,周身披蓑衣,向那出了安顺宫门的贾珩迎去。

当魏王听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尝试驱赶士子。

“子钰。”魏王快步近得马车之前,看向那蟒服少年,目光见着热切和亲近。

贾珩点了点头道:“魏王殿下,这些士子需得即刻驱赶,不能再任由彼等闹事,如有聚集不离者,即刻抓捕,不可再将事情闹大。”

魏王道:“子钰,我方才与礼部的人已经劝过几次,但彼等却越聚越多,竟至不避风雨。”

此刻,天空仍是下着大雨,但似乎根本就浇不灭士子想要扣阙请命的心思,或者说暴雨给了这些士子掩护。

贾珩沉声道:“礼部的人来的正好,凡执意不听劝阻者,一律革去功名,不得参加科举。”

魏王闻言,瞳孔剧缩,惊声说道:“此事是否禀告给宫里的圣上。”

他如果贸然出头,万一得罪了这些士子,从此怀恨在心,在士林之中诋毁于他又当如何?

贾珩沉声道:“殿下,圣上此刻正在震怒之中,如果奏禀圣上,对士子和监生处置只会更为严厉,而且经此一事,势必圣德有损。”

路子他已经给魏王指出来了,如果此事办的不错,想来能在天子跟前加加分。

想来宋皇后知道以后,也不会因为他前日晚上去了楚王府上赴宴而心生幽怨。

嗯,他不该在意宋皇后怎么想的才是。

至于他为何不去处置,因为锦衣府都督的身份实在不太合适,而且他是新政四疏的建言者,不仅有堵塞言路,打压异己之嫌,而且也会激化与文官集团的矛盾。

魏王闻听圣德有损四字,心头一惊,咬了咬牙,说道:“那孤这就去办。”

说着,就去寻找礼部侍郎周廷机以及礼部司郎中皇甫明,三人前去威逼利诱士子去了。

贾珩皱了皱眉,不说其他,登上了马车,马车高立的车辕迅速转动,拨开重重雨雾,也将远处的推搡以及谩骂声渐渐抛远。

……

……

兴隆大街,咸宁公主府

厅堂之外,雨珠如帘,视线朦胧不清,庭院中的假山、林木、花圃都笼罩在密集的风雨中,而内厅之中的宫灯中已点起烛火。

咸宁公主立身在廊檐下,看向窗外的雨幕出神,而后,抬眸之间,看向从回廊处走来的少年,迎将过去,关切说道:“先生刚刚进宫,父皇怎么说?”

贾珩放下手中的雨水,接过女官知夏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雨水,说道:“让我即日前往江南,现在诸事都收拾停当,这两天就南下。”

其实还未和凤姐说好,这次是想带凤姐和李纨一同南下的。

凤姐是去考察一下金陵的海贸生意,而李纨则是去探亲。

咸宁公主随贾珩进的厅中,幽丽玉颜上见着似笑非笑,柔声道:“先生,刚刚我和妍儿妹妹说,她也想前往江南。”

其实是她撺掇的。

贾珩道:“去就去吧。”

就在这时,李婵月领着宋妍的素手,来到厅堂之中。

少女亭亭玉立,宛如池塘中的红荷,明媚温宁,不蔓不枝,虽是小小年纪,却已现出几分美人如玉的气度。

不愧是宋皇后的青春版。

“咸宁表姐,表姐夫。”宋妍眉眼灵动如水,柔声说道。

“妍儿妹妹。”贾珩看向那面容五官隐约有着几分宋皇后模样的宋妍。

宋妍对上那道神蕴暗藏的锐利目光,连忙躲开眼神,垂下眸子,似是红荷不胜凉风,娇羞在池塘中如涟漪般渐渐散开。

咸宁公主拉过宋妍的素手,笑道:“妍儿妹妹唤着珩大哥就好,不用表姐夫表姐夫的,也太见外了一些。”

“嗯。”宋妍柔声道:“珩大哥。”

“刚刚还和你珩大哥说,一同去江南去呢。”咸宁公主道。

贾珩轻笑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妍儿这次能去江南走走也好,妍儿以往没有在江南待过?”

宋妍柔声道:“珩大哥,我从小就跟着爹爹在京里了,太小之前都不记事了。”

珩大哥怎么说着说着喊着她妍儿了?

咸宁公主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母后和舅舅都好多年都没有回家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其实皇后娘娘也可以回家省省亲。”

暗道,宋皇后也有许久没有回家了吗?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却觉自己手背被挽起,乃至手心被挠了一下,耳畔传来丽人清澈的声音,说道:“先生,妍儿表妹最像母后了,人家说侄女像姑,你瞧那眉眼还有嘴巴,真是像的不行,还有都是这么白。”

贾珩目光闪了闪,讶异道:“像吗?”

咸宁这是敲打他呢。

李婵月转脸打量着宋妍,端详片刻,柔声说道:“妍儿表妹看着是有些像舅母。”

咸宁表姐那几次为何演着舅母?难道小贾先生……

宋妍被夫妻三人深意不同的目光打量着,只觉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捏了捏手帕,柔声说道:“表姐,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也就这三两天,这雨一下,渭河和黄河暴涨,伱们坐船就方便许多了。”

“先生不坐船?”咸宁公主问道。

贾珩道:“我会先和你潇潇姐骑着快马去一趟河南,视察一下新政推行事宜,此外今年的河道也要再看看,别再出了水灾才是。”

咸宁公主脸上现出坚定之色,道:“那我和先生一起,让婵月妹妹与妍儿表妹在船上。”

贾珩道:“一路鞍马劳顿,风餐露宿的,对你太辛苦了。”

“当初陪先生去河南打仗,不比这辛苦?”咸宁公主轻声说着,柳眉之下,那双清澈目光见着一丝深意,凑到少年耳畔,低声道:“先生,潇潇姐袜子穿起来是比我好看?还是潇潇姐比我骑术更为精湛?”

贾珩:“……”

这和袜子能有什么关系?

说着,拉过咸宁公主的手,说道:“我这不是心疼你。”

咸宁公主看向那少年,道:“先生如是心疼我,就该走到哪儿,将我带到哪儿,也省得我提心吊胆的。”

贾珩一时默然,对上少女清冷、明亮的眸子,眼角之下的泪痣,似乎都在无声诉说着那种形单影只,不能成双成对的幽怨。

咸宁是真心爱他的,其实提心吊胆,也是在说送皇后。

贾珩双手紧紧握住咸宁公主的纤纤柔荑,注视着那一泓清泉的明眸,柔声道:“那以后我不让咸宁提心吊胆了。”

四目相对,咸宁公主自是读出那少年目中的依依情谊,心神一动,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说道:“先生。”

先生终于知晓她的良苦用心了,那妍儿表妹是不是……嗯,这个还是给先生解解渴吧。

而挽着宋妍手的李婵月,静静看着这一幕,抿了抿莹润粉唇,心头涌起艳羡。

就在这时,却见那少年走将过来,拉过自家的手,说道:“婵月,过来。”

李婵月丢开宋妍的手,道:“小贾先生……”

宋妍:“???”

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不是这大白天的,怎么说着说着,三个人就手拉手了?

贾珩道:“咸宁,坐下来和你说说江南的事儿。”

贾珩大致将情况叙说了一遍,道:“常州府的士绅,现在江南清丈田亩,十分不顺当,不仅仅是常州府的士绅,随着清丈田亩的推动,其他区地方的士绅有可能会争相效仿。”

其实高仲平仍然可以拿捏这些士绅的软肋,比如限制常州府户籍的读书人报考一科。

但问题是南京礼部并不配合,认为于法无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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