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法印又开盒中丹

辛夷桑牧陷入苦战,成騋亦是战局难分,其他道门分身也与魔兵缠斗不清,人人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顾及旁人。

瞻砾挨了商陆一拳,瞬间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一路尘土飞扬而起。

见这一幕,被安置的赵无恙很是自责,他恨自己轻虑浅谋,也恨自己百无一是,更恨自己自大莽撞,否则情势也不会变成这样。

如今不知瞻砾情况如何,难不成自己只能干坐着,什么都做不了?

正当赵无恙懊悔之际,一道“喀哒”声自他怀中传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阵不言而喻的叮铃声。

胸口的不寻常,令赵无恙骤然回神,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方盒。

不是别的,正是阿金留给他的那个盒子。

此时的银色符印正慢慢消散,盒盖也松散了一些,待到符印悉数散去,阵阵奇香扑鼻而来。

赵无恙百思不解,好奇地打开盒子,奇香顿时四散蔓延。

盒中是一枚银色丹药,四周氤氲着金色的光华,香气便来自这。

而丹药旁,还折着一张字条。

“若遇穷途,可服此丹,后果不明,谨慎为之。”

灵香的字迹……

是了,符印曾被重新描绘过,显然灵香是打开过的,可灵香又怎会知道此丹效用?且字里行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陷入绝境似的?

赵无恙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拈起银丹便塞到了嘴里。

灵香姑娘总归是不会害他的,至于所谓的后果,先解了眼下的困顿再说。

其实这颗丹药,便是清微峰遭难时,灵香服下的那种。

定安居反曲阵中,灵香取走了那颗仙品续命丹后,总觉得有些不妥,又在赵无恙炁池中看到百日后的劫难,所以才会用这颗丹药替换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丹药服下,初时并无任何反应,渐渐的,身上的疼痛开始急速减弱。

难道这颗丹药只是疗伤?可这并不能解决眼下之困呀。

就在赵无恙心生怀疑之际,他的肌肤开始起了变化。

一颗颗黑点如同宣纸上的墨滴,自穴位不断渗出,暗纹蔓延而出,游走间相互连结,不多时便覆盖了整个身体。

看着骇人,却没有多少疼痛,赵无恙只觉浑身生冷,忍不住想要打颤,麻意遍布四肢百骸。

赵无恙的五感骤然间变得敏锐异常,思绪一时间难以集中,只觉得周围统统被放大了许多倍。

所听也好,所见也罢,好像都慢了下来,甚至有些混沌不清。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

与此同时,赵无恙炁池中,也发生了变化。

本已结籽儿老槐树,此时却冒出了几株骨朵,悄然绽放着。

只是这几朵花却有所不同。

先前这棵老槐树开的是白色的花,可这几朵却蓝得发黑,很是怪异。

而且周围的白花,也在这些花的侵染下,渐渐地朝蓝色转变。

望着墨蓝色的花蕊,万古穹苍哭笑不得。

“好个小丫头,不过是诓骗了几句她的身世,竟给我出个这么大的难题。”

他那不也是好心提醒么,何必那么小心眼儿呢?

再说那小丫头魂魄有缺,自然非人,说是半魔之身,也不算说错呀。

小气!真是太小气了!

叹罢,万古穹苍一指点向老槐树,阵阵灵气如涓涓细流灌入,流向每一朵槐花。

胸口涌出一阵暖流,片刻遍及全身,赵无恙的神思又清明了起来,只是身上的暗纹依旧没有退却。

这些暗纹是幽冥之力。

早在云梦泽时,赵无恙便不自觉地拥有了吸纳周身灵气的能力,只不过在踏入冥界之时,被万古穹苍强行切断了。

幽冥之力虽然强大,却至寒至阴,赵无恙肉体凡胎,又怎能承受得住?

但灵香的丹药,却强行打开了赵无恙炁池与外界的联系,故而才会变成方才那个样子。

神思朗朗,赵无恙顾不得身上的变化,抽剑捻诀,口中唱词。

是拔魔之术。

可随着口诀的脱口,本该灵光覆身的软剑,剑刃竟变得墨蓝,其中点点星辉,就如同夤夜的天空,绚烂又神秘。

然而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赵无恙只是瞥了一眼,便朝着商陆冲了过去。

既然无法借助群星之力,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商路举拳朝着瞻砾步步紧逼,眼见着便要重拳砸下,危难之际,赵无恙闪身而出,一剑挡在了二人之间。

看着浑身异样的赵无恙,瞻砾很是困惑,但更多的是担心。

这样一个小身板儿,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商陆?

然而这一拳,偏是被挡下了。

不仅被挡下,赵无恙与商陆之间,竟还能有来有回地角力。

瞻砾也不迟疑,几个翻身撤离,躲在安全的地方,一面打坐调息,一面关注着赵无恙的情况。

现在的赵无恙与方才大不相同,不仅能够抵挡住商陆的攻势,翻手间居然还能以剑逼退商陆。

短短时间,竟有如此变化,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商陆吃下赵无恙一剑,退至了两步,眯起了眼睛。

倒是小瞧了这小子,看来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商陆盘腿而坐,长臂一挥,在胸前摆出了一副奇怪的手势,瞧着像是梵印,却又无比的诡异。

一阵怪声接踵而来,像是某种机关拼接的声音,商陆飘了起来,他的身后,褪下了一个环器。

环器旋转不停,“锵锵”“喀喇”声不绝于耳,不难听出这机关有多沉,少说也得上百斤。

没想到这怪物居然一直背着它!

一片片月牙刀刃,雨点般朝着赵无恙急射而来,赵无恙心下一惊,慌忙躲避,闪转腾挪,极尽毕生所学。

可一不留神,肩膀还是受了伤。

原来机关射出的,不仅是刀刃,还有一根根长钉,而这些长钉极细,若不仔细留意,极难发现。

赵无恙的肩膀,便是被长钉贯穿了,许是伤到了筋骨,左臂下垂,动弹不得丝毫。

而一切还并未结束。

刀刃长钉深陷在地,随着商陆手指一勾,又纷纷收回他身后的机关。

从小到大,油皮都没破过的赵无恙,强忍着肩膀的剧痛,躲过了又一阵疾风骤雨。

一番闪躲,冷汗如豆,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盯着商陆的动作。

显然商陆也并不打算停手,怵意波动下,身后的机关竟自行拆解,又相互组装,不时便化作了九架巨弩。

巨弩上没有箭矢,却个个撑满了弓弦。

赵无恙不敢轻举妄动,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稍有分神,给商陆可乘之机。

商陆轻蔑一瞥,手指微动,只听“吱哑”一声,一道道无形之箭脱弦而出,来势汹涌,如雷如电。

好强劲的气!

商陆的怵意一时间令赵无恙无法动弹,密集的箭气顷刻而至,霎时间便将他淹没其中。

第433章 穷途之中见转机

疼痛令成騋有些难以集中,而白头犼显然也并不打算放过他。

长鞭以凌厉之势,朝着成騋呼啸而来,成騋下腰避开,可还不待他站起,一双巨爪从天而降,毫不留情地按向了他。

成騋无招,勉力翻身,堪堪躲过,背后的伤受到撕扯,痛得他冷汗直流。

正喘着粗气,一股劲风袭来,还不待成騋反应,虚影的长尾便毫不留情地甩了过来。

成騋被拍在了石壁上,巨大的冲力使得石壁裂开了细缝,一粒粒碎石不断落下,沙沙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崩塌似的。

白头犼并不罢手,身后虚影的尾巴再次高高抬起,趁着成騋还未倒下,又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一下又一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汩汩鲜血从口中吐出,可成騋的意识却始终清醒,他强自硬抗,直到瞅准尾巴再次抬起的档口,撑着惊雷棍奋力一跃,倒悬着身子,整个人踩在了石壁上。

待到虚影的尾巴再次砸来,成騋掐着雷诀,借力一个翻身,一指点向了尾巴。

然而这一指却点了个空,那尾巴虽打得实在,可实质却依旧是一个虚影。

这就怪了,既然打在身上这么疼,却为何不能反打回去?

成騋心中莫名,可身上的剧痛却令他无法多想,强撑着一口气,变换指诀,施展着踏云步。

顿时足下生风,成騋轻轻一跃,撤开了身位。

见成騋试图对虚影施术,白头犼轻蔑一笑:“还真是蠢,竟妄图施术于‘怵’,真是可笑。”

魔道所修,皆依怵意,有些修为精进者,便可将自己的怵具象化,或是自己的魔身,亦或是兵器之类。

所以成騋将其当成坐骑看待,委实是小瞧了她。

成騋不知道对方口中的怵到底是什么,但心中稍一推算,便也懂了个七八。

大约便是灵气吧,而她身后的虚影,也可以理解成是一种术。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只要是术,便有破解之道,或是以术相对,或是乱其心脉。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比谁的术更厉害了,魔族五行有缺,想来这也是身为凡人唯一的优势了罢。

毕竟,术者,以道为规,以心为法;无心者无道,无道者术穷。

成騋转念间便想明白了,当即便收起惊雷棍,双手结印,一边避开白头犼的攻势,一边默念着法诀。

白头犼只顾着追击,并未留意成騋的走向,而成騋也并非胡乱躲闪,而是按着一定的规律,在绕着对手行步。

有踏云步的加持,躲闪起来倒是轻便许多,但成騋本就受了伤,还要在小心敌手的情况下施术,动作上稍见些许颓势。

好在没过多久,成騋便停了下来,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

见成騋如此,白头犼心下一喜。

跟个老鼠一样窜来窜去,这下可终于老实了!

白头犼鞭尾齐用,朝着成騋左右夹攻,可成騋却如同没有发现一般,兀自撑膝半蹲,喘着粗气。

眼见着便要击中成騋,白头犼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然而就在这时,成騋掐着指诀猛然抬头,大喝一声:

“阵起!”

白头犼眼前雷光一闪,她警觉躲开,招式也落了空。

然而退了两步后,却发现四下竟到处都是游走的雷电,滋滋声不绝于耳。

再低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陷身在阵法之中。

成騋咧嘴一笑,撑起身子,扭头吐了口中的血腥,手上指诀却纹丝不动。

这便是他方才的躲避时,一步一步布下的法阵。

“八极雷鼓!”

顾名思义,就是按着八卦排布,术者脚踏震位,以五行之力,操守八方雷法的阵法。

这是昭冥真人教给成騋的雷阵,是他最得意的阵法。

白头犼见势,暗道不妙,却为时已晚,正当她要逃脱之时,迎面骤然袭来一道雷电。

成騋口中只轻吐了一声:“轰!”,巽位顿时刮起一阵旋风,游走在其中的一道道雷光,朝着白头犼的面门便呼啸而来。

白头犼急急下腰躲避,可身后的虚影却躲闪不及,被雷法打了个正着,正打在昂起的鼠头上。

成騋暗喜:果然有用。

虽说术打不到虚影,却可以阵的灵气扰乱,使得所谓的“怵”难以维持。

虚影如同静水落石,晃动着身形,变得有些虚幻。

“你居然打我的脸!”白头犼捂着左脸一脸不可置信,随后尖叫爆发而出。

尖锐的声音响彻幽冥,传向了四面八方。

为了保护桑牧,辛夷只能在原地,可正面应敌非他所长,几招下去,也渐显颓势。

好在刚接住飞廉袭来的一刀,白头犼的尖叫便传了过来,趁着飞廉分神之际,辛夷奋力挥刀将他甩开,这才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飞廉虽被击退,却并不生气,只皱着眉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可不像飞廉的风格,不过他似乎在意着什么,就连桑牧起身也没有打断他的思绪。

桑牧歇息了片刻,稍稍的缓过了些,可肋下还是痛得很,想来是断了几根骨头,不过强敌当前,可顾不得这些了。

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桑牧知道辛夷的本事,于是决定独自应对飞廉,给辛夷制造时机。

桑牧暗暗地扯了一把辛夷的袍摆,递过去一个眼神,辛夷会意,却有些担心,犹豫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

飞廉回神时,辛夷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桑牧一人,弓步举刀,摆着听刃的姿态。

这一次,桑牧并没有保留自己的意识,而是将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了刀灵。

虽明知这么做危险,但以他现在的伤势,倒不如交出自己搏上一把。

“呵!真是不知死活!”

在听到白头犼的嚎叫之后,飞廉心中本就有些急躁,回头又见桑牧如此挑衅,顿时怒火中烧,也不管辛夷去了哪里,自顾自地撒气一般,朝着桑牧挥砍而去。

飞廉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尔后“锵锵”声不绝于耳。

桑牧周身顿时火花四溅,刀灵居然跟上了飞廉的速度,虽没有接下全部的招式,却也挡下了七八。

可即便如此,桑牧的身上还是不断有血渗出,一道道伤口接踵而至,就如同凭空出现似的,但他却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应对着飞廉的攻势。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辛夷却发现了些许异常。

这一次桑牧离得较远,待他按下身形后,桑牧与飞廉已经打了起来。

辛夷一眼就看出了桑牧的听刃状态,可从他的角度看去,桑牧的动作虽看似正常,却比在定安居时慢了许多。

纵然桑牧有伤在身,可听刃是刀灵借由其主之身,以自己的意愿出招。所以,除非其主百骸尽碎筋脉俱损,否则不会有丝毫滞顿才是。

而再看飞廉的速度,虽依旧攻势惊人,却好像并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嘶……

奇怪,还真是奇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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