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0.第722章 不是一巴掌的事

晚饭定在京城一家很有名的竹香园,江南庭院的装修风格,很受京城达官显贵的喜欢。出入此地用餐者非富即贵,高昂的价格摆在那里,普通人即便进来,看一眼菜单,也会默默离开。

临近春节,竹香园的生意并没有因此冷清,反而更加火爆,那些或在外打拼,或被丢到外地历练的官富二代等等,都已回了京城,在假期里吃喝玩乐。

王子衿一伙人来的有点晚,订的位置因过时作废,到竹香园时已经没有雅间,最后一个大包间刚刚也被人订走了。

“都是赵铁柱啦,非要打牌,来晚了。”

“多大的事儿,换地方呗。”

“可我就想吃这家。”

小团伙叽叽喳喳着,正准备离开,张明诚突然被人叫住了。

张明诚回头看去,喊他的人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也是二代,叫唐文兵,两人平日里走得很近,张明诚八面玲珑的性格,跟谁都能走得近。

“文兵,好巧。”张明诚笑道。

“你也来这儿吃饭?哪号包间,待会我过来找你。”唐文兵也笑起来。

“正准备走,没包间了。”

“没了吗.....”唐文兵想了想,道:“要不跟我们一起?我们在大包间。”

“方便么。”张明诚犹豫道。

“方便,只要你们方便,我们就没问题。”唐文兵看向一群与自己并非一个圈子的二代,都是惹不起的二代们,至少他是惹不起的。

王老爷子当年便已是大佬,能和他同事的,职位何止不低,都是些实权人物,十几年过去了,自然也就爬的更高,走的更远。

大包间宽敞,足以容纳两桌人,两桌之间隔着一个水墨画屏风。包间四角摆着兰花,东侧是一个博古架,西侧是一个书架。窗户是古代那种木质镂空窗。

这本来是用于大型聚会的包间,今天被以黄巍为首的二世祖们包下。

一流的二代从政,二流的二代从商,三流的二代混吃等死。在座的七八人里,商政都有,皆以黄巍为首。

黄巍是京城人,但老子以前在江南地区任职,慢慢攀爬中,调到京城,直到朝廷更新换代,作为庞大班底中的一员,如期得到提拔重用。

属于新生派势力。

黄巍依仗父亲的权势,在商场如鱼得水,在京城,地位也水涨船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话一点都没错。

最心高气傲的时候,一度觉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二代们不过如此。在商城磨砺几年,稳重了,但也更自信了,不再把倨傲摆在脸上。

“黄总,有没有兴趣搞实业?”一个被父亲丢到山东小县城历练的二代,打趣道:“只要你过来投资,我就给你开绿灯,你拿钱我拿政绩。”

黄巍笑道:“你少害我,你那破地方,搞房地产都得血亏。现在做实业的,要么亏,要么举步维艰只求生存,做大做强的,又太过臃肿,傻子才做投资你。”

其他人纷纷大笑,插科打诨。

因为是老朋友,说话不怎么顾忌。

正说着,房间的门推开,说要出去抽烟的唐文兵回来,身后还领了一票的人。

“给你们带了几个朋友过来。”唐文兵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情况。

黄巍等人自然没意见,甚至有人很欣喜,官二代也分三六九等,一个个小圈子,没有熟人“带路”或者父辈官职不到,很难融入高等圈子。

他们自身已经算很不错,但比起张明诚一伙,要差点。

黄巍第一眼就看到了王子衿,愣了愣,先皱眉,继而神色如常的笑了笑。

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王子衿和秦泽已经分手了,一个失去王家做靠山的草根,何足挂齿。而且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秦泽并不是王家的白手套,甚至他和王子衿的情侣关系王家也是不情不愿。

如果和王家有利益牵连,他自然不会动秦泽。

黄巍相信,不止自己一个人注意到秦泽,不是他的明星光环,而是他创下的一个个令人咋舌事迹。

以前他在娱乐圈、金融行业混的风生水起,嫉妒他的人,能力不够,能力够的人,又嫌他规模不够。毕竟把秦泽的产业拆分出来,虽说都不错,但也不至于让黄巍动心。

真正动心的是虚拟现实技术,那才是好东西。黄巍觉得就算自己不动心,别人也会动心。只不过他更早的看到这一块利益。

前景绝非娱乐公司和私募能相提并论的。

秦泽比他想的执拗,护着盘子里的食物不允许任何人分一杯羹,既然不要入股,那他就自己拿。

目前看来,他做了件损人不利己的人,如秦泽所言,只要撑一段时间,盗版的影响就会缩小,他也确实没办法,时代在发展,法律在完善,没以前那么好操作。

但只要秦泽继续做大规模,黄巍就有很多办法卡住他,逼他就范。

两桌人隔着屏风吃饭,在唐文兵的带动下,身边的人陆续过去敬酒,攀谈。

王子衿小团队里又有张明诚这样八面玲珑的人,其他人情商也不低,迅速打成一片。

但黄巍注意到一个细节,过去敬酒的都是自己身边的朋友,而对方似乎一个都没过来。

地位落差就显出来了。

黄巍暗暗皱眉,以家里老子现在的权势,他比隔壁桌最大的二代也差不了多少。但也知道人脉比意气重要,便端着酒杯过去。

他和张明诚谈笑风生,和赵铁柱拍肩大笑,每一个人都很给他面子。端着酒杯打圈,到了王子衿,黄巍笑眯眯道:“子衿姐,上次在沪市碰到没来得及喝一杯,来来来,满上,干一杯。”

但王子衿没搭理他。

这就很不给面子了。

黄巍那几个朋友或许不知道,王子衿的发小们却是知情的,黄巍在沪市搞得小动作,因为事关秦泽,秦泽又事关王子衿。

发小们都觉得秦泽是被黄巍整了,所以又跑京城来抱王家大腿。

十足的一个渣男。

“滚一边去。”王子衿面无表情,但言辞犀利。

黄巍笑容渐渐消失,看了看王子衿,又看看她的发小们,嗤笑一声:“看不起我是吧。”

大家都是二代,我老子现在位置不比你老子低,或许说比你老子还要高,你有什么底气在我面前高高在上说这样的话。

王子衿当他不存在,自顾自的夹筷吃饭。

王家嫡孙女的目中无人气焰,那可比谁强,比谁都嚣张。

这是秦泽和秦宝宝永远都见不到的一面。

黄巍面皮抽了抽,“懂了,为秦泽啊?啧啧,你俩不是分手了吗。难道余情未了?那你早说啊,他要是你王家的人,我就放过他。可惜他不是,你又何必?被人家始乱终弃,灰溜溜的跑回京城,我搞他是为你出气。我都没让你说谢谢......”

“啪!”王子衿抬手一巴掌。

包间顿时寂静。

想着要不要当中间人出场做和事老的唐文兵彻底傻了。

二十几号人,目光全落在王子衿的脸上,以及黄巍渐渐狰狞的脸上。

黄巍面色狰狞:“你再动个手试试。”

王子衿反手又一巴掌:“啪。”

被人扇巴掌的滋味,别说现在,就算以前他都没经历过。黄巍当场炸了,一挥手,把酒杯碗筷扫落在地,“我特么.....”

他话没说完,一桌人,十四个,“哗”一声站起来,每个人都冷冰冰的盯着黄巍。

赵铁柱和张明诚伸手握住啤酒瓶......

黄巍脸色微变,进退维谷。

王子衿瞅着他,冷笑:“打你怎么了,你是想和我打架,还是和我王家打架。和我打架的话,可以的,你现在动手试试?我不知道你朋友敢不敢动手帮你,但我的朋友能把你打残信不信。”

“要么试试和王家打架,看你老子愿不愿意,看他愿不愿意为你和我王家掀桌子。下一届开会,老子或许希望再往上挪一挪屁股,我爷爷虽然退休了,但他要是出面“提点”几句,你猜家里老子能顺利吗。”

赵铁柱咧嘴:“算我赵家一个,反正我老子就我一个崽。”

“呦,黄家多厉害啊,吓的要死。”

“姓黄的,你舅不是在我外公手底下干活嘛,悠着点啊,好久没找乐子了。”

“啧啧,得了几年势,嚣张的嘞。”

一群人冷嘲热讽。

黄巍顿时不说话。

黄家崛起的快,根基不稳的弊端也随之而来。盟友少,人脉不足,这是每一个新崛起家族不得不承认的短板。

反观王家,那尊定海神针撇开不谈,王家是京城老牌家族,就像四合院里的老榕树,根深蒂固,你永远不知道它的根茎蔓延到什么地方。

盟友、姻亲、世交、门生.....枝繁叶茂。

别说扇一巴掌,就算把他打进医院,黄家也未必愿意和王家掀桌子对着干。

“废物,难怪只能通过家里的关系捞点钱,腰包鼓了,就觉得老子第一天第二,开始目中无人了,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先不提秦泽和王家有没有关系,即便没有,最多十年,你就会被他远远甩在后面,连背影你都看不到。紫晶科技是我的,东风有我的股份,你记好了,再敢动我的东西,下次就不是一巴掌的事。”

741.第723章 阿楚姑娘

秦泽坐在路边,坐在小板凳上,望着灯光阑珊的城市,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刚请警卫吃了顿烧烤,喝了几瓶冰镇啤酒。其实守在小区外面吹冷风也不怎么苦,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警卫扯皮。

教他们怎么炒股、理财,聊聊娱乐圈比较隐私的八卦和内幕。

几天下来,本来面对他搭讪坚守岗位面无表情的老警卫,现在也能皮几句,问点投资理财的建议。警卫里头有两个人刚刚还买了宝泽投资的基金.....

王子衿可能气还没消,要不然不会不理我。

所以,我可能被赵铁柱坑了。

开后宫就像炒股一样,想尽办法也要把她们套牢。苏钰最穷,所有的资金都买了咸鱼股,咸鱼股暴涨成海泽王股,她脸上笑嘻嘻,咸鱼股跌成渣男股,即便她又哭又闹,也没勇气和决心割肉。

姐姐次之,她十几年的收入全买了弟弟股,她是被套的最牢的。

子衿姐最富有,也倾尽家产买了咸鱼股,但她底子厚路子广,亏了钱还能再赚。

苏钰还不知道自己买的股已经暴跌,姐姐的话,他好歹是稳住了。

如果三个女人同时崩盘,秦泽还是会选择先稳住姐姐。

古人云:三人行必有一湿,择乃大者而啪之,其乃小者而弃之。

先稳住姐姐就对了。

“哈,我又想到当初跟着子衿姐一起打架的时光了,真爽啊,逮着刺头就打,看谁不爽就怼。我们当年可是统治了小学部和初中部。”出门时,赵铁柱兴奋的感慨:“刚才要不是子衿你眼神拦了我,我肯定揍他丫的。”

饭当然不可能继续吃了,撂下狠话后,王子衿带着发小们离开。

黄巍满腹怒火,但考虑到自己人少,真打起来估计过年得在医院躺着,而向来引以为傲的家世,在他们......尤其那个女人面前,委实没什么优势,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还是以前好啊,能用拳头解决的事就绝不哔哔,现在得靠脑子,比较累。”王子衿道:“赵铁柱你也记得多动动脑子,老这样莽,少不得被你爸揍的。”

她没和发小们说谢谢,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不需要。

王老爷子之所以看中王子衿,除了她的能力,最主要的便是她早早的打下了属于自己的班底,拉好了团队。这些都是将来可以互相扶持的人脉。

为了确保王子衿始终在团队的核心位置,他主张与张家结亲。

约好了元宵再出来玩,王子衿和一群发小们分别,没让赵铁柱送,而是问张明诚有没有时间,能不能送自己回去。

出来时她没开车,坐的是赵铁柱的车。

张明诚一愣,浮现笑容:“好啊。”

王子衿再看张灵一眼,张明诚略微犹豫后,便道:“灵儿,你自己先打车回去。”

兴许是知道自己触怒了王子衿,没嚷着要一起,张灵乖巧的“哦”一声。

回去的路上,王子衿笑道:“明诚还不交女朋友?”

“没,”张明诚笑了笑:“打算光棍到三十岁。”

王子衿:“三十岁再交女朋友就迟了,等你三十岁,铁柱孩子都上小学了,你才开始谈对象。”

张明诚笑道:“看缘分吧。”

王子衿叹口气:“何必呢,你这样让我很难受。明诚,好姑娘这么多,比我漂亮的,比我优秀的,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为什么非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值得吗?”

张明诚沉默片刻,“那你呢,你为他做这么多,值得吗。你打了黄巍,固然不会让黄家和王家交恶,但两家必定心生芥蒂,无故树敌,官场大忌,就为了他?”

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能在娱乐圈顺风顺水,虽说离不开他自身的才华,但背后没人罩着,谁信。

沪市的私募公司不断的在过线的边缘疯狂试探,没人罩着,可能吗。

王子衿背地里做的很多事情,秦泽和秦宝宝未必知道,但张明诚可以查到。

王子衿摇摇头:“我们的事,与他无关。我一直把你当哥哥,或者兄弟,是能交一辈子的朋友,却独独没想过要发生友谊之外的感情。不是你的错,和他也没关系,就算他不曾出现在我的人生中,我也不会选择你。对不起明诚,我还是喜欢他那样的。”

张明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并不需要为此有心理负担。”

王子衿揉了揉额角,疲倦而无奈。

相比起死缠烂打的男人,默默守望的男人更让女人难以招架,前提是这个女人有良心。

换成别的女人,有张明诚这样的大帅哥默默等待,甘愿为你耗费光阴做一只单身狗,估计会愧疚,会心软,然后退步,试着做蓝颜,再然后一步步增进.....

算了算了,不管了,以后他年纪到了,即便自己不愿意结婚,家里长辈也会逼着他娶妻。

车子经过小区门口时,王子衿目光在窗外搜索,却没找到秦泽的身影。

现在是晚上九点,王子衿表面上对秦泽不屑一顾,其实有偷偷关注,前两天,他都是待到晚上十点才回去。

没看到秦泽望妻石般的身影,王子衿有点失望。

......

王家灯火通明,二叔和两个姑父、小姑在大厅搓麻将,王妈妈二姑杨萍在边上围观,王爸爸坐在沙发看电视,电视机播着新闻,气氛很热烈。

京城的年味同样不高,但达官显贵们趁着过年走关系,基本能从初一开始,一直走完假期。所以在高层生活圈里,年味倒是比普通人要重。

王子衿不禁想起去年在沪市过春节,明明不走亲戚不出去玩,本该很无聊的,但她就是怀念去年的春节。

“爸,我有点事要和你说。”王子衿道。

王承赋戴着眼镜的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起身:“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王家主楼的大厅足足有一百平米,分大客厅和小客厅,大客厅是会客用的,小客厅才是家人平时说话聊天的地方。父女俩来到大客厅,和那桌搓麻将的隔着一个博古架。

王子衿给父亲泡了杯茶,把吃饭时的事儿说了一遍,她说:“爸,他要还是不长眼,我就要动手了。没事吧?”

王承赋摇摇头:“没事,我王家的女儿,总不能让人给欺负了。”他笑了笑:“要不你爷爷得骂死我。”

王子衿展颜一笑。

“爸觉得黄巍这个人怎么样?”

王承赋笑了笑,似乎不屑评价,“我正要和你说说那小子的事......”

王子衿立刻道:“我和他没事。”

王承赋抿一口热茶,无奈道:“你这矫情又倔的毛病,真是跟你爷爷一模一样。”

王子衿不说话。

“这次是不准备跟他走了?”王承赋道:“你爷爷昨天还和我说,如果你不回沪市了,就安排你和张明诚相亲。”

王子衿瞪大眼睛:“爷爷说过不强求的。”

王承赋嘿一声,“政客的话你也信?王家的昌盛在你爷爷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那又怎样,”王子衿撇撇嘴:“只要你不强迫.....强迫也没用,大不了我再.....”

她本想说“再一次离家出走”,想起沪市的那段时光,她沉默下来,眼中满是落寞。

王承赋察觉到女儿的情绪,感慨道:“难得有情人,所以想跟着他就走吧,不用顾虑家里。”

王子衿诧异道:“爸你好像很欣赏他的样子。”

王承赋点头:“人中龙凤,自然欣赏。”

王子衿抬杠:“可明诚更适合做王家女婿,大家都这么想,就算爷爷也是这么认为的。”

知道女儿嘴硬,王承赋没拆穿,指尖捏着茶盖,轻扣茶杯:“说句不好听的,你爷爷骑马打仗有一手,但论治国,他差了些。老一辈的人在枪杆子里赢得了天下,但其实都不懂的怎么治国。那些年摸着石头过河,做了很多错事,走了很多弯路。一代总是强过一代的,你爷爷觉得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不这么看。生意人做到一定规模,同样能以商克政。秦泽有这样的潜力,他现在或许还很稚嫩,但再过二三十年,你猜猜他会走到什么程度?在爸看来,他能给王家带来的裨益,不会比张家差。”

王子衿闷闷道:“所以爸也只是从一个政客的角度选了秦泽?”

“天下熙攘皆为利字,你这心态不转变,将来会吃亏的。”提点了一句后,王承赋道:“我憎恶联姻。”

王子衿心里一动,犹豫再犹豫,终究忍不住道:“爸,您当年.....是不是背着我妈出轨了?”

这不是疑问句,更应该是肯定句,但语气如果太肯定,可能会触及父亲的逆鳞,王子衿心想自己老大不小,要是还被父亲满屋子追着揍,那就太丢人了。

兴许是几十年前的程陈年往事,王承赋不再像以前那样忌讳,他目光闪动着,最终点点头。

“那要是当年爷爷不反对,爸是不是就和我妈离婚了?”王子衿摇摇望了眼麻将桌边的母亲。

“我和你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年代虽然已经开始流行自由恋爱,但我们的出身注定了没有恋爱自由。结婚之前,我和你妈只见了三次,当然不可能有感情基础。可身边的人都这样,我们也没办法。你出生一年后,我被调到南方历练。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姑娘,我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娶的女人。”

王子衿早知道这件事,全家人都知道,这是王家的禁忌,谁敢提,爷爷就会大发雷霆。

“那一定是个很漂亮的阿姨吧。”王子衿怅然道。

“不,”王承赋摇头:“真正的爱情和漂亮无关,她没你妈漂亮,甚至小学都没毕业,生活的重担把她压的分外疲惫。但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眸,很亮,很真诚,第一眼见到她,我就被她的眼神吸引了。在相处过程中,慢慢的,我终于知道吸引我的东西是什么,是不屈,是勇敢,是坚强,是身处卑微却毅然向命运发起反抗。那正是我所渴望的东西。和她比起来,哪怕我出身豪门,身居高位,但在精神上我是不折不扣的小人,是矮子。”

“我深深被她吸引,爱上她,并决定回京城后就和你妈离婚,那才是我要娶的女人。”

“但是爷爷不同意?”王子衿小心翼翼道。

“我和他大吵了一架,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他争吵,拍着桌子争吵。”王承赋苦涩道:“当时我在南方历练,回来后就能升职,你爷爷当然不会同意我离婚,婚内出轨,且有了私生子,在那个朴素的年代,足以毁掉我的仕途,毁掉我的一生。我终究是没勇气和命运反抗,我是懦夫。”

“你妈早年和我怄气,就是为了这事,累得你跟着爷爷生活这么多年。”

王子衿一脸幽怨。

“联姻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的事,其中有太多的利益交缠,两情相悦到还好,若是没有感情,将来只会是痛苦,因为你连离婚都做不到。爸支持你和秦泽,不是说他比张明诚好,他要真这么好,你就不会赌气回家。但你选择他,你就有后路,再退一步说,将来他要是对不起你,爸收拾他也没顾忌。”

“还,还有私生子啊!!”王子衿特么震惊了。

她只知道爸爸早年在外面和女人鬼混,但不知道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娃。

活了二十六年才知道,原来自己有个弟弟或妹妹?

“原来爸也是个渣男啊。”王子衿想起妈妈头顶一片绿,顶了二十多年,再想想自己,心有戚戚焉。

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小心翼翼的看父亲的脸色。

但父亲不以为意,笑了笑。

王子衿试探道:“那,那个阿姨呢?还有那个孩子呢,爸这么多年,就没联系过?”

就这么一句,刚才还面色如常的王承赋,突然垮了。

父女俩沉默下来,王子衿不敢说话,父亲的沉默说明了一切,她想,自己可能触碰到了父亲真正的禁忌。

恰好此时,小客厅里王子宁把烦人的时政新闻关了,切换成网络状态,选了首歌作为搓麻将的背景音乐。

那是一首秦宝宝去年在《歌星》舞台上唱过的歌,在她的一系列精品歌曲中,并不出众,至今听的不多。

歌名《阿楚姑娘》!

在距离城市很远的地方

在我那个沃野炊烟的故乡

有一个叫烽火台的村庄

我曾和一个叫阿楚的姑娘......

王子宁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模仿成熟男人的嗓音,嚎着:“阿楚姑娘,乡村的风里弥漫你的香,风吻过的口红欲盖弥彰。”

王子衿再看父亲,一阵头皮发麻。

陈年往事,突然如洪水决堤,这个男人竟然红了双眼,嘴唇轻轻颤抖。

阿楚姑娘

时间的泪眼撕去我伪装

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

阿楚姑娘

此时此刻你身在何方

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

.......

可曾记得我年少的模样?

纷纷往事,俱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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